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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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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君!
  “这算什么罪!呵!爱妃你想得太多了!”元幼祺说着,含笑拉起了谭才人。
  谭才人见皇帝不怪罪,心里一松,却又有另一重担心翻了上来。
  “朕又不是不讲理的昏君,你既身子不爽利,难道朕还会强行如何不成?”元幼祺轻扣了谭才人的双肩,不以为意道。
  皇帝竟然这么讲理……
  谭才人心中划过这样的念头。
  “可有哪里不舒服?让连襄瞧瞧脉象可好?或者……让宫人熬煮些暖身子的汤水?”元幼祺温柔问道。
  谭才人大惊得睁圆了眼睛。
  皇帝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般,凶神恶煞不讲道理又残忍,这、这明明是个好丈夫才有的关心啊!
  她凝着元幼祺近在咫尺的俊美的脸,怔怔发痴。
  这一夜元幼祺在咸福宫寝殿的榻上睡得不错。
  她既已看清楚谭才人的心性,咸福宫外又有明卫暗卫保护她的安全,她尽可放心养足精神。
  谭才人可没有这样的好睡。她躺在床榻内侧,一夜几乎不敢合眼。
  皇帝就睡在她的旁边,她很别扭于那种陌生的气息,更怕半夜里皇帝会对她做什么可怕的事。哪怕两个人都好端端地穿着中衣,将肌肤遮得严实,谭才人还是不敢放松分毫警惕。
  这一夜没合眼,结果就是第二日起来,她的脑子也浑浑噩噩的,在替皇帝着冠的时候,差点儿将那顶玉冠摔在地上。
  “爱妃小心些!”元幼祺笑着扶住她的身体。
  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在谭才人的腰腹间划过,谭才人如遭雷击。
  “以后晨起,替朕穿衣着冠的时候多着呢!爱妃可要好生练习一番才行啊!”元幼祺温声道。
  她说着,也不管谭才人错愕的神情,故意凑近了谭才人的脸颊,在她颊边咬耳朵道:“爱妃的闺名,是唤做绍儿吗?”
  这样的举动,在旁人看来,俨然就是夫妻之间的亲昵。
  唐喜慌忙低下头去不敢看。
  而侍立在一旁的谭才人的侍女,眼中则划过了诧异的眼神,又连忙掩下了。
  对于皇帝的突然亲近,突然暧昧,谭才人自是无力抵挡。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应了一声“嗯”。然后,便听到皇帝向唐喜吩咐道:“传朕的旨意,封绍儿为昭仪。”
  谭绍儿登时就傻眼了。
  她再蠢,入宫前也由教养嬷嬷教过宫中规矩的。她知道,昭仪是后宫六品阶,而她原来的才人只是八品阶。皇帝就在咸福宫睡了一晚,就把自己的品阶直升三阶!有这样的道理吗?
  而且,这么一来,她就成了大魏后宫之中,位阶仅次于风贵妃的了!
  这……似乎不大妥当吧?
  元幼祺已看出她心中的犹豫,拉了她的手,宽慰她道:“绍儿不必惊慌。朕宿在你这里,你今后便是朕的女人了,这是你该得的。”
  谭绍儿诧异地说不出话来。
  皇帝的话,让她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儿,但一时间又寻不到具体是什么。
  元幼祺亲昵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道:“朕很喜欢你这么可爱的样子。”
  被一个比自己都要俊美的男子这样宠溺着,谭绍儿的脑子瞬间就麻了,之前想的是什么,应该戒备什么,早被她丢到了爪哇国去了。
  “乖乖地等朕下了朝,再来陪你,嗯?”元幼祺又柔声道。
  谭绍儿的大半个身子都因为皇帝的语声而酥。麻了,她只会呆愣愣地点了点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而点头。
  恰在此时,有小内监慌慌张张地跑来,禀道:“陛下!不好了!太后老娘娘昏过去了!”
  这名小内监,正是寿康宫韦太后身边伺候的。
  元幼祺闻言 ,大惊失色,慌道:“怎么回事?”
  那小内监迟疑道:“奴婢不知详情,就见着贵妃娘娘去给老娘娘问安,不知说了什么,老娘娘突然就昏过去了!潘总管命奴婢快来寻陛下!”
  “风柔!”元幼祺咬牙道,“她对母后做了什么!”
  谭绍儿,尤其是她贴身侍奉的那名侍女,听到皇帝恨不得生吞了风柔的口气,皆心中暗喜。
  “太医去看了吗?”元幼祺急问道。
  “已经请了连大人去了!”小内监回道。
  “朕知道了!朕这就去瞧母后!”
  元幼祺说罢,转脸吩咐唐喜:“你去传旨给早朝来的群臣,就说太后有恙,朕去寿康宫侍疾。今日辍朝。”
  唐喜领旨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武琳琅这个狠妹子是什么来头~

  ☆、第一百零七章

  寿康宫中。
  元幼祺坐在韦太后的榻侧; 愧疚满面。
  “母后周全; 帮孩儿演了一场戏; ”她幽声道; “身为子女,竟咒母亲得病昏倒; 孩儿心中……有愧。”
  韦太后倚在榻上的大迎枕上,慈爱地看着元幼祺; 哪里有半分病态?
  “不过是略施一小计; 哪里至于认真往心里去了?”
  她轻拍拍元幼祺的手; 又道:“只是太委屈了贵妃……”
  元幼祺却轻轻摇头:“不至于委屈。母后放心,孩儿会给她一个结果; 亦是她想要的结果。”
  只是; 想要这样的结果,就得承受一些该承受的东西。
  这句话,元幼祺隐在心里; 却没有说。
  韦太后凝着元幼祺成竹在胸的模样,并不意外。
  “你已经长大了; 做事也越来越沉稳; 母后自然放心让你去做主决断。只是; 无论如何处置,都不许委屈了自己!”韦太后道。
  “孩儿明白!”元幼祺由衷道,心中顿觉暖意融融的。
  “普天下做娘的,皆是一个心思,就是想要自己的孩儿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韦太后又道。
  “嗯!”元幼祺的眼中泛上酸热来。
  韦太后见状; 实不愿引得她难受,遂肃然道:“谭绍儿那个贱婢,宝祥,你打算如何处置?”
  元幼祺闻言,神色也凌厉起来。
  “祸乱后宫,自不会有好结果!但是,孩儿想着,谭绍儿十有八。九只是一枚棋子,并不足惧。更应该注意的,是那背后的主使之人,到底是谁,又有什么图谋!”元幼祺道。
  “我儿想得极是!”韦太后点头,“咱们费力演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引得那背后之人中计嘛!”
  她话头儿一转,又问道:“背后指使之人,可有什么蛛丝马迹?”
  元幼祺觉得此事没什么好隐瞒韦太后的,便低声道:“母后可知道毓秀宫住的武美人?”
  “武美人?没什么印象。”
  “便是这个武美人,孩儿记得清楚,她闺名叫做武琳琅。当初选秀女的时候,孩儿还特特地多看了她几眼。”元幼祺道。
  “此女有什么特别之处?”韦太后心中隐有所察。
  “因为这个武琳琅的眉眼,与一个人的轮廓很是相像!”
  元幼祺说着,在韦太后的手心上写了一个“霍”字。
  韦太后惊住。
  “她多大年纪?”她问道。
  “报上来的年纪是十七岁。但孩儿想,年龄这个东西,想要伪造,并不难。”元幼祺道。
  韦太后蹙眉,“若这个武琳琅真是那孽障,她既想来报仇,为什么要以本来面目示人?”
  “母后说的是,此事孩儿也考虑过,”元幼祺颔首道,“或者她眼下的这张面孔就是易容的,或者她蠢到没有想到自己这张脸会引起我们的怀疑。”
  “可是,我儿方才也说了,这个人能够控制得了谭绍儿,难道会是个无智无脑的?”韦太后疑道。
  元幼祺冷笑:“母后别忘了,当年的恭王,是怎样的性子!跋扈,阴狠,自以为是,却也不乏有些小伎俩……若果真是一脉相承,性子怎会不像?”
  韦太后吸气,沉吟。
  “若这个武琳琅真是当年的那个孽障,那么恐怕背后的谋算更大。”她隐隐泛上忧愁来。
  “正是!孩儿也觉得,武琳琅或许也只是一枚棋子。而真正的幕后之人,隐藏得还要深!”元幼祺的目光深邃起来。
  她于是将丽音阁的话头儿与韦太后说了,并说了顾仲文亦在丽音阁中暗中调查的事。
  “唉!顾家啊!是真正的忠君忠国之臣!”韦太后感慨道。
  元幼祺默然。
  母后这样的一句感慨,着实让她百感交集。
  “既已怀疑敬王世子,我儿何不着有司深查下去?还是,要等待时机吗?”韦太后话锋一转道。
  元幼祺被问得一怔。母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完全是意料之内的。但是,为什么眼下明明怀疑,却不肯让有司插手,那个藏在元幼祺心底里的缘由却是不好说出口的。
  “孩儿……孩儿确实还要再……再详细地查查……”元幼祺说着,下意识地垂下眼睛,去看韦太后的手。
  韦太后亲手养大的她,怎会不知道,她如此行状,便是心里存着不好出口的心事?
  想到“心事”,韦太后就没法忽略元幼祺双鬓的白发。再一想到,当初自己的孩儿,差点儿为了那个人自戕而死,又为了那个人一夜白头,韦太后心疼得厉害。
  “母后听闻,你要纳臻儿入宫?”韦太后问道。
  “是。”元幼祺老实答道。
  “宝祥,臻儿一心爱慕你,不肯嫁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这件事错不在你。这是她的命!你没有必要强为她付出什么!”韦太后试图阻住元幼祺。
  “母后的意思,孩儿明白,”元幼祺轻声道,“韦臻也算是个痴心人,万一因孩儿的缘故而殒命,孩儿岂不罪大?”
  “而且,”她顿了顿又道,“韦家于孩儿有大恩,卫国公已经致仕荣养,本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却放心不下韦臻,孩儿心中不忍。若因为这件事,卫国公身体有恙,孩儿的罪过岂不更大?”
  韦太后明白她的意思。
  无论是当年的襄助,还是如今韦家在大魏的势力,都不容任何人忽视,包括皇帝自己。若皇帝与韦家之间生了龃龉,那么大魏的不安定因素必然增多。这样的情状,身为皇帝的元幼祺,没法视而不见。
  “宝祥,太委屈你了!”韦太后更觉心疼。
  “不委屈,”元幼祺洒然笑道,“就像七哥说的,不过是后宫之中多了一个吃穿用度的人,也吃不穷了孩儿!”
  宁王?宁王也知道这件事了?
  韦太后暂压下心中的疑惑,又警醒元幼祺道:“臻儿虽然爱慕你,却难保偏执,她绝不是能够陪伴你的人。所以,宝祥,万万不可让臻儿你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自然是女儿身。
  “孩儿懂得!母后放心。”元幼祺道。
  韦太后很清楚元幼祺这些年的心结是什么,可是人已经去了,纵是想要如何,又能如何呢?
  斯人已逝,难道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折磨自己吗?
  初登基那几年,元幼祺死扛着不肯纳妃,韦太后拗不过她,只能睁一眼闭一眼由着她去。
  展眼间,新帝登基已经十年,不再是新帝了,后宫之中,竟还是只有风柔一个!
  韦太后真真是看不下去了!
  她不信,大魏万里江山,州郡无数,就寻不到一个知情识趣、能让她的孩儿相处得下去的女子!彼时,她宁愿,她的孩儿是个花心又贪鲜的,那也比一辈子为顾蘅守活寡强啊!
  结果如何呢?
  秀女是选了,一茬接一茬地选,容貌、性情、出身没有差的;皇帝竟然也默许了,大有逆来顺受的架势。
  韦太后知道,皇帝之所以如此,一则是出于孝顺之心,怕自己跟着生气伤怀,所以才通通忍耐下来。二则,皇帝年岁渐长,思虑也越发周全,再不是当初那个执拗的少年了。
  她的孩儿,在这登基为帝的十年岁月中,已经渐渐学会了如何处置朝政,更学会了如何对待臣子。
  臣子,从来不是仅靠奖惩贬擢等等措施,就能够令其好生尽忠于国事的。不同的臣子,要用不同的法子去对待,甚至笼络。于是,就有了为笼络某个臣子,而纳其女或妹入宫的循例。
  而她的孩儿,也在这长久的政治波涛中,学会了这一点。
  可是那些女子啊,只是被纳入宫,却鲜有人知道,她们入宫之后,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女人如花朵,需要呵护与陪伴。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夫君的宠爱与陪伴,朝朝暮暮,日日年年,过得都是同样的日子,纵是没有什么阴谋,时间久了,也难免生出是非来!
  韦太后想到这些,心里更觉得不是个滋味。
  “宝祥,你与母后说实话,到如今,你是不是还在惦念着……那个人?”韦太后终是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是十余年来,自从顾蘅逝去,韦太后破天荒第一次与元幼祺探讨这件事。
  母女二人,皆清楚“那个人”指的是谁。
  元幼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猝不及防一般,接着便垂下头去。
  韦太后见她这副模样,也觉神伤,更看不得她消沉。
  “当年,母后便说过,今后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母后再不会碍你手脚……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信不过母后吗?”韦太后颤声道。
  元幼祺身躯微震,惊然抬头。
  “孩儿信母后,更信母后的话!只是……”
  “只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她,对吗?”韦太后替她答道。
  “宝祥,你难道要为了她,一辈子如此吗?”韦太后痛心道。
  “母后!母后您别急!”元幼祺慌道。
  “做娘的,看到自己的孩儿如此,你倒是说说,如何不急?”韦贤妃高声质问道。
  元幼祺抿唇,犹豫。
  有一件事,她深埋于心底,有两日了。她不敢说,因为她需要证明。
  她急于证明,又不敢证明。
  因为她怕极了,满心的期待,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元其实已经存了怀疑~

  ☆、第一百零八章

  丽音阁。
  “姑娘!你又吃这么一点儿!简直成个猫食儿了!”小蝶抱怨道。
  “没胃口; 收拾了吧。”墨池淡淡道。
  小蝶犯愁地看着桌上只动了两三筷的菜; 还有空了的饭碗; 特别后悔; 怎么就没给姑娘盛上满满一大碗饭呢?
  不过,话说回来; 纵是盛上一大碗饭,也会剩下; 反倒浪费了粮食; 徒增罪孽。
  唉!姑娘的身世已经够苦的了; 就别再给她添罪孽了!
  小蝶于是想开了些,径自收拾了碗碟; 却也忍不住多啰嗦了两句。
  “姑娘; 您好歹也得善待自己的身子不是?总吃得这样少,怎么成?”
  她心念一动,又道:“就是不为旁的; 就为了……为了那个公子,好歹也得多吃上一大碗饭啊!”
  “浑说什么!”墨池斥道。
  小蝶缩着脖子; 吐了吐舌头; 忙又道:“姑娘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哪个意思也不行!”墨池又斥道; “那种话,以后再不许提!”
  小蝶尴尬地撇了撇嘴,只得收拾完,准备退下了。
  冷不防一人推门而入,笑意盈盈道:“墨姑娘想念在下; 想得吃不下饭了?”
  看到长身玉立站在门口的人,墨池一口气闷在胸口,吐不出,亦咽不下。
  她已经整整两日未见到这人了,更不知道这人发生了什么。
  不,应该说,她不知道是不是原本的计划有了什么变故。
  她隐晦地向管事打听过,得到的也是模棱两可的“静观其变”。她看得出,管事的脸色似乎也不大好。
  他们,不过都是这盘棋中或大或小的棋子,为了各自的目的而存在的棋子,又有什么资格去打听那执棋之人如何呢?
  想明白这件事之后,墨池的心情便跌到了谷底,所有的孤傲与自矜,都在一瞬间被打回原形——
  她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孤傲?又有什么资格自矜呢?
  满腹才学如何?精擅琴道如何?心气极高又如何?
  所有这一切,充其量,都是被自己和旁人,拿来利用的啊!
  难道,此生存在的意义,就是做一枚棋子,顺便报了那血海深仇吗?
  存了这样的萧索心思,墨池实在是提不起胃口来。
  然而,就在两日之后,就在她怀疑了自己的存在价值,又禁不住脑海中不停地翻跳着那人过往的种种招人厌恶的言行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出现了。
  还是那么俊美,还是那么有恃无恐地让人想抽她耳光。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已经心里这般苦了,她怎么还能笑得那么好看?
  “怎么又是你!”小蝶手里提溜着食盒,圆着眼睛瞪元幼祺。
  就是这个人,害得自家姑娘没胃口,小蝶自然与自家姑娘同仇敌忾。
  “正是我!”元幼祺随口应了小蝶一句,就拨开了她,将她丢给了身后的唐喜应付。
  她对这屋中除了正主儿之外的人,没有丝毫兴趣。
  唐喜是个乖觉的,早负起做“第一贴身随从”的责任,一把扯走了小蝶,并且掩紧了房门。
  “原来,墨姑娘是想念在下,以至于茶饭不思?”元幼祺故意道。
  她也不管墨池许不许,自顾自坐在了椅上,侧着头打量着墨池。
  “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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