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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江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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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魏帝的“恩典”,风柔便名正言顺地成了吴王侧妃,这便是有品阶的了。在元幼祺迎娶正妃之前,她都将是吴王府的当家主母。无论地位、身份,这可都远非一个小小的侍妾能够相比的。
  元幼祺手里捏着这份手谕,简直比捏着个烫手山芋还觉不舒服——
  若非顾及着风柔出身平凡,她毫无怀疑她的那位好父皇会直接大笔一挥封了风柔吴王正妃。
  假以时日,她的那位好父皇肯定会寻个由头,升了风柔的位分,成为正妃吧?
  元幼祺苦涩地想。
  为了得到顾蘅,为了断了自己对顾蘅的心念想,她的好父皇还真是……煞费苦心!
  吴王府阖府都跪在院中恭迎皇帝手谕,风柔此刻便跪在元幼祺的身后,她凝着元幼祺迟疑的背影,胸中只觉得酸涩难当。
  只要能陪在元幼祺的身边,能够保护元幼祺,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身份。侍妾也罢,侧妃也罢,哪怕直接成了正妃,只要能在那人的身边,这些身外的名声又有什么要紧的?
  但她看不得元幼祺的犹豫。
  为什么犹豫?还不是心中存着顾蘅?
  当初,风柔在得知韦贤妃允许自己入吴王府的时候,就无数次地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顾蘅是顾蘅,我是我……能够陪在王爷的身边,就是求仁得仁,就该心满意足。
  可面对此情此景,风柔才知道,再多的自我催眠也难以压下心中汹涌的醋意。
  按照常理,接到了皇帝的手谕,该当说上几句类似“谢恩”的话。然而,眼前的这位掐着手谕,傻愣愣地不做声,又是怎么个意思?
  潘福是韦贤妃的心腹,自然不肯让元幼祺行止失措落人话柄。元幼祺迟疑着不开口,他却笑呵呵地替她解围道:“殿下可是欢喜得过了头?呵!这也难怪!今儿旨意刚到凤仪宫的时候,娘娘又何尝不是欢喜十分呢?连老奴都替殿下欢喜得多吃了一碗饭呢!”
  他这番言语,很巧妙地将尴尬的氛围一扫而空。
  吴王府中人仍跪在地上,听到这话,也都不觉会心笑了,心中纷纷暗想:陛下对咱们家殿下真是好的没话说!
  王府长史则比众人想得更深了一层,暗道陛下把手谕送到了凤仪宫,这不止是增进贤妃娘娘与殿下的母子情分,更是为贤妃娘娘在其他各宫娘娘那里立威啊!果然是大有深意!
  潘福听到元幼祺终于说出了那句“谢父皇隆恩”来,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地。
  他脸上犹堆着笑,道:“陛下的手谕既已传到,老奴便不耽误殿下的好日子了。呵呵,还请殿下记得,明日一早,带了风侧妃去宫中谢恩。”
  儿子娶了妻,便才算是真正地长大成人,明日入宫,谢的不止是天子隆恩,更谢的是父母养育深恩。
  元幼祺嘴上答应着,心里面却是另一番滋味——
  恩吗?
  她此刻,心里面已经有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本文he是肯定的,不过这过程嘛……呵呵呵
我争取日更,至少保证隔日更。不过毕竟还要上班,有些不可预料的状况随时会出现,小天使们见谅~

  ☆、第二十八章

  夜幕降临。
  刚刚拜过堂的两个人在贴身侍女的簇拥下; 来到了临时准备的喜房中。
  “明日本王命人收拾出来东院给你住; 那里宽敞; 景致也好。”元幼祺道。
  这堂拜得仓促; 喜房更是来不及多做准备。元幼祺本就觉得亏欠了风柔的,如今风柔的身份又是府中的侧妃; 她不能让下人们轻慢了她。
  东院确是个不错的院落,格局轩敞; 配得起风柔的王府主母身份。
  “殿下做主便好。”风柔温婉一笑。
  她很清楚; 元幼祺对她没有情;但若有义; 她也很该满足了。
  喜房内。
  早有得力的侍女将两只用五彩丝线连缀在一处的匏爵备好,匏爵内盛着醴酒; 夫妻分执匏爵交杯而饮; 合卺礼便成。从此以后,便要夫妻一体同甘共苦了。
  侍女们都极有眼色地退下了,并掩好了房门。
  屋内; 便只剩下了相对而立的两个人。
  元幼祺侧头,目光落于那两只匏爵之上——
  同样的款式; 以五彩丝线连住两只爵脚; 仿佛把两个不相干的人强行牵扯在了一处。
  她看得很有些心碍; 不由得皱了皱眉。
  风柔心中微苦,情知元幼祺想共饮交杯的那一个人,必定不是自己。
  强掩下纷乱的情绪,风柔当先伸出两只白生生的手掌,分别捻起两只匏爵; 转头笑盈盈地看向元幼祺,道:“这合卺礼,还是要行的吧?”
  元幼祺一怔,点了点头,接过了其中的一只,握在手中。
  两只匏爵因为连缀在一起,使得两个执爵的人不可能离得太远。
  “……委屈你了。”元幼祺突道。
  风柔微愕,继而了然她所指为何,垂眸看着匏爵内的剔透的酒液,轻笑道:“殿下何须自责?风柔此生能有今日,便已知足,怎会觉得委屈?”
  元幼祺默叹,也不愿多言,淡道:“喝吧。”
  说罢,便捏着手中的匏爵往嘴边凑。
  “且慢!”风柔忽的止住了她,含笑道,“殿下忘了,这是什么酒了?”
  元幼祺被她唤住的同时,便意识到了——
  交杯酒嘛,自然是要交杯而饮的。
  她脑中一时凌乱,竟忘了这桩事。
  风柔也不多言,只轻轻地嗔她一眼,便舒展皓腕,将执爵的手与元幼祺的在空中相交。
  因为有丝线连着,两个人双腕一交,又不得不靠得更近了些。风柔身上甜糯的花香气息扑面而来,元幼祺躲无可躲,下意识地屏息,无暇细想,忙扬腕饮尽了匏爵中的酒液。
  风柔再次嗔她一眼,怪她竟屏息躲闪自己费了十二分的心思炮制的熏香,于是也一扬腕,干脆利落地饮尽了。
  饮罢交杯,风柔体贴地取走了元幼祺手中的匏爵,连同自己的,一同放回了原处。
  那酒并不醇厚,只比寻常果酒浓度高些。二人皆是惯饮的,照理说,这么点子酒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可是,杯酒下肚,两个人的脸上皆现出异样来。
  风柔因为与元幼祺离得极近,又想到自今日起,至少名分上,两个人便是夫妻了,心里面久久压抑的喜悦被酒意一勾,遏不住地冒出泡泡来。
  她眼中晶亮,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
  元幼祺则正陷在自己的心事中,那杯酒让她的心神有些醺醺然,还有些刺痛的酸麻:她喝了交杯酒了,而对方却不是顾蘅。
  白日里怀抱顾蘅时候的一幕幕犹在眼前,只几个时辰,她就娶了旁人……
  元幼祺的睫毛很长,此时她垂着眼帘,那副睫羽便铺洒在她的眼睑之上,偶尔随着主人的心绪微微颤抖着,一如风柔不受控制的随之微微颤抖的心脏。
  或是因为酒壮人胆,或是因为元幼祺太过“诱。人”,或是因为旁的什么,总之,风柔终是忍不住倾过身去,用自己的唇贴上了元幼祺的。
  那里,存着同自己唇齿间一般无二的酒香味。
  毫无悬念的,元幼祺因风柔的举动而大惊失色,毫无怜惜地推开了她。
  风柔虽也是会武的,但她一颗心正旖旎着,毫无防备之下被元幼祺推了一个趔趄,勉强稳住了身形。登时,一张脸沉郁了下去。
  元幼祺推开她的一瞬,下一个动作,便是下意识地用右手背使劲儿擦过双唇。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着被推到离自己三四步远的风柔,冷声道:“你逾矩了!”
  风柔闻言,神色更是黯然,赌气施了一礼,闷声道:“是!是属下逾矩,冒犯殿下了。属下这便去别处,不扰殿下清净。”
  她说罢,也不管元幼祺如何反应,拔腿便向门外走去。
  却被元幼祺一把扯住:“你胡闹什么!”
  风柔别过脸去,“是!是属下一直在胡闹!惊扰殿下了!”
  元幼祺气闷,用力将她扯回到自己的身边,尽力耐着性子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你这么大喇喇地出去了,以后王府中人该怎么看你!”
  风柔梗着脖颈,道:“此事不劳殿下操心!”
  “不劳本王操心?”元幼祺嗤道,“你是本王的侧室,你被人看轻了,你觉得本王能不操心?”
  风柔听到那句“侧室”,微微动容。虽不是“你是本王的妻”这种动人心肠的话,却也让她的心不由得柔软了下去。
  “殿下当真在意妾身在府中如何?”风柔总算是转过脸来,认真地看着元幼祺。
  “你说呢?”元幼祺无奈地反问她。
  若不是当真在意,会巴巴儿地命人备下拜堂以及合卺的礼仪吗?
  元幼祺甚至已经打算好了,以后每晚,只要没有旁的事,便到风柔的房中安歇。
  元幼祺感念风柔为自己所做的牺牲,纵是不能付与她自己的真心,护她在府中周全、维护住她的地位,这些,元幼祺还是觉得自己是有义务做到的。
  风柔被元幼祺拉扯着,偷偷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干净的气息的时候,其实也开始后悔自己方才的冲动了。
  她并非鲁莽冲动之人,怪只怪今日的日子太特殊,周遭的气氛太奇怪,而元幼祺想念顾蘅的样子又太明显……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元幼祺在想念顾蘅的。她又不傻,她素善察言观色,又追随元幼祺多年,怎会不了解元幼祺。
  与其与那个可能一辈子都战胜不了的情敌争风吃醋,倒不如暂丢开那些恼人扰人的思绪,且只享受当下的美好。毕竟,现在,元幼祺与她是在一处的。
  她们还有一辈子的世间朝夕相处。便是块冰冷的石头,暖也暖透了,何况,元幼祺对她并不是毫不在意的。
  风柔于是很快地便想开了,她勾着唇角,一双妙目也紧紧地勾着元幼祺,倩笑道:“殿下让妾身说吗?殿下可是妾身的夫君,妾身自然是万事从夫的。”
  元幼祺嘴角抽了抽,想说“哪个是你夫君?”,似乎与事实不符;想说“莫浑说”,又担心再惹恼了她平添事端,只得无奈叹气:“你啊!”
  “我如何?”风柔重又恢复了往日面对她的时候的神情。
  她笑得极好看,元幼祺略一晃神,蓦然又想起了顾蘅,眼中划过黯然。
  “没什么,”元幼祺淡淡道,“夜深了,睡吧。”
  风柔凝着她,终究没说什么,只体贴道:“如此,也好。”
  两个人行拜堂礼之前都各自沐浴过,这会儿饮罢交杯,按照常理,该是那最最旖旎的洞。房环节了。
  不过,这事儿在她们这里显然是不可能的。
  二人躺在榻上,风柔在里,元幼祺在外。
  榻褥是红色的,锦被是红色的,簇新的枕头皆是红色的……绛红色的床帐落下,将两个人的脸都映成了红色。
  元幼祺和衣背对着风柔,闭上眼睛,试图寻找着睡意。
  风柔已经褪去罗裙,只穿着里面的中衣,却也拘谨得难受。明明,元幼祺还在背对着她的,她又拘谨个哪门子?
  风柔无语地撇撇嘴,小声道:“殿下?你睡了吗?”
  元幼祺觉得这床榻怎么这样窄?风柔口中吐出的气息都喷到她后脖颈了,害得她极不自然地绷紧了脊背。
  “没有。”元幼祺答得简单。
  风柔犹豫了一下,试探道:“殿下要不要脱了外袍?”
  她知道元幼祺是穿着特制的束胸的,如此才能在外型上酷似男子。那物事,就算是缝制得再精致,一天到晚地贴在身上也不会让人觉得舒服,她舍不得元幼祺这么委屈自己。
  元幼祺闻言一怔,继而拒绝道:“不必。这样就很好。”
  风柔梗住,心道难道你以后夜夜与我同榻都要穿着那物事吗?你我皆是女子,又有什么怕我看到的!
  风柔只觉自己成了元幼祺眼中的“外人”,心里一阵气苦,强忍下,又劝道:“那殿下好歹散了发髻啊!”
  元幼祺头顶的金冠虽除去了,但一头青丝皆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这样紧绷着,能睡个好觉才怪。
  元幼祺沉吟,却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抬手利落地拆了发髻,一瀑鸦发登时散在了枕上,泼墨一般。
  风柔呼吸一滞,她已经嗅到了伴随而来的淡淡的皂角气息。
  那红色的枕,与墨色的发,一红一黑衬在一处,怎么瞧怎么都让人移不开眼去。风柔突地生出了想要亲近它们的冲动。
  同样的夜。
  顾府后园的高阁上,顾蘅守着一桌、一椅、一壶酒,以及漫天的星斗。
  顾书言刚刚离去不久。
  他说,吴王今日娶了凤鸣楼的楼主风柔姑娘。
  他说,陛下降下旨意,敕封风柔为吴王侧妃。
  他说,今夜该是吴王与风柔洞。房的时候吧?
  他在说第三句话的同时,还在偷眼打量顾蘅的神色。
  他离开的时候,对顾蘅说,夜深寒凉,莫贪看星星耽误了睡眠。
  他走后,顾蘅便命人取来了一壶酒,一只杯,对着幽蓝的夜空与群星、孤月对饮。
  侍妾,嗯,或说是侧室,元幼祺会同她饮交杯盏吗?应该会吧?
  顾蘅嘴边噙着一抹莫名的笑,自顾自抿了一口杯中物。
  她饮了三两杯,微醺。
  她知道,这是因为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不胜酒力。
  可是,这样的夜晚,她怎么能不喝上一杯呢?
  【你的孩儿,今日娶亲了!你可看到了?】她对那天上的人说着。
  她忽的笑了,因为她想起了顾书言之前的那个古怪的眼神。
  【书言觉得两个女子洞。房很怪异……呵!你也觉得怪异吗?】
  顾蘅清丽绝俗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桃红色。
  【你也觉得怪异吗?】她又问天上那人。
  【若有来世,我为男子,你也会觉得怪异吗?】顾蘅痴痴地凝着天上的寒星。
  继而,她自嘲地笑了:前世本就奢求,今生更是作孽,来世嘛?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想罢了。
  最终,顾蘅的身体不堪酒力,醉伏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凉风习习,沁入她的薄衫,拂过她的肌肤,却透不进她的心。
  也唯有在梦中,她才能,与曾经的挚爱,痴缠相会。
作者有话要说:  啊坐着菌都写冷了
可怜的阿蘅,都没人给她盖件衣服吗?

  ☆、第二十九章

  第二日一早; 元幼祺便与风柔起榻了。
  因为前日夜是二人的“洞。房”; 所有的侍女皆知情识趣地退下了; 此刻也都极有眼色地守在外面; 只等着一对新人何时呼唤,何时再进来伺候。
  元幼祺心里有事; 也睡不踏实。日头刚升起来,她便习惯性地想要坐起来; 如往日一般去庭中练拳; 舒展筋骨。转念突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刚“成了亲”的人; 只得暂时忍下,合目躺在榻上; 脑中寻思着待会儿入宫谢恩该如何如何。
  风柔其实也睡得极不踏实。她本就有些择床; 吴王府中的床榻自是比凤鸣楼她卧房中的那张要舒服华丽得多,但身边躺着那人,她便怎么都无法安眠了。
  于是; 两个人各存着心事,闭着眼睛假寐。
  直到日头的光影透过窗棂跳跃进来; 估摸着已经过了辰时了; 元幼祺再也躺不住了。
  她轻轻地坐起身; 没忘记回头看了看卧在内里的风柔。
  见风柔还闭着眼睛,似在沉睡,元幼祺蹑手蹑脚地撩起床帐一角,方要张口低唤侍女进来伺候的时候,冷不防身后伸过来一只手; 按住了她压得褶皱的衣袍襟角。
  元幼祺一惊,慌忙回看,见风柔已经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你原来已经醒了?元幼祺以目视她。
  自然。风柔回看她一眼。
  元幼祺也不想同她多谈论睡得好不好、为什么要装睡的话题。和风柔独处总是令她觉得心理压力很大,不是怕,而是掺杂了愧疚与心虚,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情愫。若是有第三人在,哪怕只是侍奉的人,这种莫名的气氛也能缓解几分。
  元幼祺如此想着,便想大声唤侍女进来。
  “殿下是要唤人进来伺候吗?”风柔轻声问。
  元幼祺点头。不然呢?一会儿用罢朝食,还要入宫呢。
  风柔却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又点了点元幼祺,小声道:“你我这般模样,唤侍女进来伺候,可妥当?”
  元幼祺并未多想,一时未解。
  风柔却突然凑近了来,单手勾住了元幼祺的腰带,便要解下。
  元幼祺大惊,急忙躲闪。
  “做什么!”她低声喝止。
  风柔却“噗呲”笑了,抿嘴道:“殿下以为,经过昨夜一宿,你我今日起榻,在旁人眼中该是何等模样?”
  元幼祺怔住——
  她与她,在旁人的眼中,是吴王与吴王侧妃。昨夜是她们的洞。房花烛夜,自然是该“鸳鸯交。颈朝慵起”……
  元幼祺登时羞了个大红脸,拽回被风柔扯开一半的腰带,窘迫道:“我、我自己来!”
  她情急之下,连“本王”的自称都忘记了。
  风柔亦不与她争执,自顾自大大方方地拉开了中衣的领口,露出了里面能晃花了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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