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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宁为长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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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家铭噗嗤一声,被随之而来的师兄贾家鸿带走了。
    要不是朱定北呼呼大睡连醒酒汤都没给他灌醒,那肯定也逃不了一顿打。
    老侯爷抄手抱回他,又将无人认领的长信侯爷一并带回了府中。
    翌日朱定北醒来,就见抓着自己双手睡觉的宁衡脸上左一块青紫右一块红肿。他一抽手,宁衡睁开眼睛来,双眼清明地看着他。
    朱定北干笑两声,“一时技痒,承让,承让。”
    宁衡松开他,开门叫人,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由于六人所犯行为恶劣,国子学的处罚也不轻,不但罚他们每日午间跪抄弟子规,午课结束后,更要负责打扫讲学府。朱定北短短时间内自创一套扫把花枪,常与秦奚打个不可开交,打完了,两人作揖:“多谢父老乡亲赏脸,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趁早滚蛋。”
    四人乐呵呵地立直身体,躬身作揖:“见过夫子。”
    两人回头,夫子高大的身影盖下来,啪啪啪又是一顿竹编炒肉。
    虎秋消散,深秋的风卷起落叶萧瑟。
    贾妍未入祖坟,贾家铭也无处可知他葬在了哪里,无人清扫,无人祭奠,两月过后想必已是草掩墓碑,一片荒芜。想及此,夜里又不由哭了一场。但再伤心又如何,他是贾家男儿,学业,孝义,有太多东西等着他去做。他和朱定北几人一样,还称不上少年的孩子或喜或悲中茁壮成长,脚步不能为任何人停留。
    洛京的凉秋苦短,一晃神,冬日如疾风骤雨挥鞭而至,一场冬雪之后,天气变骤然冷了下来。
    十一月十一,正是朱定北满九岁的生日,虽不是整寿,但朱定北第一年回京,老夫人特意办了寿宴,热闹一番。
    宁衡几人自然收到请帖,朱定北从女眷房里退出,亲自招待他们。
    道了祝贺,献上贺礼,楼安宁垫着脚搂着他的肩膀道:“合该你和十一有缘,你们说是不是啊?”
    无人接话,楼安宁瞪了他们几眼,正要说话就见秦奚拆开宁衡那份贺礼,顿时张大眼睛,抢到手中摸了又摸大呼宁衡偏心。
    秦奚挠了挠头,见他稀罕得爱不释手,纳闷道:“一块玉玦而已,我都不喜欢佩戴,你要喜欢,我把我的都给你好了。”他生性好斗,平素就不耐烦这种易碎的饰物,每每碰坏或是弄碎了,都会被家里说上几句,后来索性不佩戴这些腰饰,统统束之高阁。
    “你懂什么!”楼安宁眼红,“你以为这是普通的玉吗?上面的族徽看到了没有?拿着这块玉,别说洛京,咱们大靖五成以上的商铺你想要什么拿什么,不用付钱!”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朱定北原本没理会楼安宁一贯的咋呼,正和宁衡说话,此时听了一嘴,不由把这块并不算起眼的玉玦拿过来。仔细看了几眼,见玉玦上的族徽,微微撑大眼睛,他问宁衡:“楼二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还能有假?都说别楼二楼二地喊我,本少有名有姓。”楼安宁忿忿地哼了一声。
    宁衡道:“没什么要紧,有上限的。每月不超过百两。”
    朱定北吞了吞口水,心里不知想着什么,嘻嘻笑了声:“我还以为拿着这个我能把你家掏空了呢,楼二就是大惊小怪。”
    “诶我说朱长生,你别不知足啊,一个月百两,把你养成齐三那样都不用百两。”这玉玦某种意义上说可是宁家的信物,他就没敢肖想过,哪想到宁衡竟然这么痛快地把它送人。早知道……他就死皮赖脸地向宁衡讨要了,为时已晚,悔不当初啊。
    朱定北难为情地咳了一声,捏着玉玦看了眼表情淡淡的宁衡,说道:“你们可别欺负我对洛京不熟,这送礼送到底,你们谁给我说说,这玉我在我手上怎么使?”
    宁衡愣了下。几人才会意,朱定北却是对这方面的事情所知甚少,何况是连秦奚和贾家铭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一个在北疆长大的孩子更不可能知道底细。今日若非楼安宁闹腾这一出,恐怕就把这块玉玦当做寻常饰物,随意处置了——朱小侯爷比秦奚更甚,根本不佩戴腰饰。
    宁衡不善言辞,一时不知从何解释,楼安康解围道:“长生你看上面的貔貅,这是宁家的族徽。你往后只要看到商铺或是钱庄门前有这个印记,都可以随意购买。”
    朱定北注意到楼安康说的是宁家,而非长信侯府。
    他看着上面的貔貅出神,他再没见识,也曾在洛京和北疆的街上见过牌匾上刻有貔貅的商铺。貔貅自古就是聚财的神兽,因此他只当是平常,从未想过这竟代表着某个家族。他心中一惊,正如楼安宁所言,大靖全境不算新纳的鲜卑府,十九州内带有貔貅印记的商铺数有商户的五成以上,这是个多可庞大而可怕的数目……
    秦奚说出了他的心声,“阿衡,原来你这么有钱啊!”
    楼安宁捂住嘴,这才知道自己说了了不得的事,不由歉意地看向宁衡。若非自小一起长大,两府又交情深厚的关系,这种密辛他也无处得知。宁衡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朱定北笑起来,直接把玉玦绑在脖子上,也不管楼安宁说这是个腰饰,抬手捶了捶宁衡的肩膀,道:“谢啦,今天的长寿面分你一碗。”
    心里的震动却只有自己知道。
    对洛京,对这些世家,事实上,他一无所知。
    
    第13章 一顿痛打
    
    不同于北疆的凛冽寒冬冰冻三尺,洛京的冬雪缠绵,附着于长青的灌木或是枯枝屋顶上,小意多情。
    镇北侯府,前院书房。
    老侯爷开门看到本该在国子学的小孙儿,不由取笑:“小侯爷,你那夫子已经懒得罚你抄书,直接把你赶回府了?”
    朱定北从兵书中抬头,赏了他一个白眼,若是自己真被赶回来丢的还不是他的脸,有什么好得意的。“今日是学府办诗书会,我懒得听他们唧唧歪歪就回来了。”
    老侯爷手中提着一壶热酒,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火辣辣的酒水穿肠而过,舒爽地叹了口气,闻言直笑:“就是。你说洛京这些爷们真是吃饱了撑的,对着棵梅花也能腻歪半天,人家梅花也没碍着他什么,还得受这种罪。”
    朱定北把书丢开,凑过来深吸了几口烈酒的香气,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腾着热气的酒杯不放。老侯爷看他的馋样,给他倒了小半杯,嫌弃道:“你这酒量是该练一练了。咱们老朱家的爷们不能喝酒,说出去我老头都没脸见人。小兔崽子,上次那才几口酒,淡得跟水一样,都能把你喝醉得不省人事,真丢我的脸。”
    看孙子无动于衷地喝完,又把被子往他跟前推,老侯爷往门口看了眼,边给他倒酒,边道:“别给你祖母知道了,听到没?”
    朱定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半杯下肚,舌头辣的发麻,朱定北吐了吐舌头,问他祖父道:“阿爹回鲜卑府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那些伤兵拿到抚恤返回原籍了没有。”
    老侯爷嘿声一笑,“你老爹这点事要是都办不好,老子早晚打断他的腿。”见孙子关心士兵,老侯爷颇感欣慰。
    军队才是朱家人的根本,他不想孙儿回到洛京后失了朱家人的本心。便多说一句道:“要是换了你曾曾祖父那时候,除非没了双腿,否则,那些伤兵都不可能下战场。那时候,一来没钱,而来么,也没人。只能这么死乞白赖地拖着。大部分人最后都是马革裹尸,尸骨连返乡都不敢奢望。”
    前世,老侯爷独自返京养老,朱定北在军中二十余年除非回京述职,几乎没有机会和老侯爷谈天论地,因此听得格外用心。
    老侯爷摸了摸他扎手的头发,喝了一杯,也不忘给孙子倒上。“这往上数,就是你曾祖父带兵的时候。那时还是成孝皇帝,也就是当今圣上的曾祖,他定下国策,一鼓励寡妇再嫁,二下明文规定,家中一辈有四丁则有一男丁可免束脩上五年私塾。”
    见朱定北眼中一沉,已然明白其中暗含的玄机,老侯爷畅快地喝下几杯,开怀道:“这两条是最见成效的,其后也有一些昭令下达,其目的民众不会深思,但朝廷上的忠臣都明白其中深意。成孝皇帝鼓励家家户户添丁,这八十余年下来,你可知大靖如今的人口,是当初的二十几倍,而且青壮男丁最多,这些人,”老侯爷一顿,“哎,正是这些人成就我大靖如今的千万雄师,但也是这些人……死的最多啊。”
    朱定北转了转酒杯,沉吟道:“成孝年间,大靖疆域还未有如今版图,那时大靖原本也没有足够的财力养活这些人丁才是。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几项国策还未被禁止,大靖的人丁只会越来越多,这几十年以大靖国库的情况来看,完全没有能力养活这些人。但这些年虽也有小动乱,但也没有因大面积的食不果腹而引起民愤造反,这其中定有原因。
    “哈哈!”老侯爷诧异于他的聪慧,忍不住得意而笑,给他倒了满杯酒,解释道:“成孝皇帝是个非常了不起的皇帝,我至今还记得我的阿爷和父亲对他如何推崇。只可惜啊,他盛年而逝……”老侯爷打住话头,继续道:“我只知道是从成孝皇帝的私库里出的,但这私库从何而来就不得而知了。”
    朱定北知道祖父没有把话说透,他们行军打仗的人其实最清楚不过,这种横财只有掠夺才可能积累。
    但至于是哪里夺得,这就是个不解之谜了。而这个私库至今还在为皇室所用,可见其财富之巨。
    祖孙两人谈性大发,说了半宿话,朱定北人笑喝起酒来却一点都不含糊,最后是被老侯爷遮遮掩掩给抱回院子里的。
    临近年关,因国子学中一部分师长要回乡主持年节的家祭,因此腊月初至,国子学便闭学,待来年过了正月十五才复学。
    在此之前,自然是国子学各个学阶年终考评。
    朱定北原本未放在眼里,临场才听秦奚说这场考评关系到明年是否能够进阶进学府,顿时如遭雷劈。
    这么重要的事,他可没有听说。
    秦奚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安宁他们可说了不会在讲学府待着,我还怕这次搞砸了,就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朱定北眼珠子一转,无情地丢下一句:“你自己待着吧,师弟。”
    他反正是绝不愿意再见到言夫子了!
    咳了一声,他凑到贾家铭身边,小声道:“十一,待会儿试卷尽量往前放,别挡着。”
    “长生……”贾家铭皱着脸,朱定北的意图太明显了,但他还是不得不提醒:“进阶考试有两个夫子监考。”
    “这你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多谢十一兄援手。”
    他嘿嘿一笑,瞥了眼一直注意自己的秦奚,凑到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嘀咕一番。要不是朱定北有先见之明捂住他的嘴,这小子早就叫起来了,此时呜呜呜直点头,看朱定北的目光犹如再生父母。
    两个时辰的考评结束之后,学子们便各自回府,待明日再来。
    楼安宁凑过来道:“秦奚,有没有把握?别怪哥们不仗义啊,讲学府实在无趣,来年我可不愿意和比我小的小屁孩一同听讲。”
    秦奚自信一笑,“小看爷,等着吧,明日就是小爷我大展雄威的时候了。”
    到了第二日,在教执的啪啪声中,朱定北真是掐死这个蠢货的心都有了。
    讲学府掌教和两位监考夫子严厉地看着眼前两个学生,其中一个有名的呆头呆脑,另一个更是顽劣,劣迹斑斑,不管他们什么身份,掌教厉声喝道:“说,你们之中是谁舞弊?还是你们两人就是共犯?”
    秦奚胀红了脸,目光呆滞。相反朱定北则淡定非常,看过两人试卷,同样不怎么能入眼的笔迹,一字不差的答卷。不管心中已经上演了多少种秦奚的死法,朱定北只是皱了皱眉,而后道:“我们没有舞弊,心有灵犀尔,请夫子明察。”
    “满口胡言!”掌教又砸了教执,吼道:“你莫非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如你二人从实说来,我便将此事作罢,你二人试卷作废,来年重修讲学。如若不然,便请你们长辈过来,国子学没本事教导你们,就让他们带回去教导。”
    秦奚腿软了一下,他再顽皮也是个老实的孩子,对师长有着天然的敬畏,哪里能经受这场面。
    完了,完了。
    这回被阿爷带回去可就不是当众打一顿屁股能了事的。
    朱定北脸不红心不跳,正直道:“虽然学生也很意外。但舞弊之事子虚乌有,还请夫子拿出实证来。”不等掌教说话,朱定北抢先道:“两位夫子,昨日你们一前一后,黄品学堂不过方寸之地,一切都在二位眼中。还请夫子言明,昨日可见学生回头抄袭,或见秦奚探头探脑,形迹可疑?”
    两位监考夫子对视一眼,就是不曾才觉奇怪。但两份试卷明明白白,若不是舞弊怎么可能写出两份同样的一字不差的卷子来?
    “敢问夫子,我二人既不曾言传,也不曾眼见,更未夹带,纵有舞弊之心,又如何成事?”
    掌教也被他正义凛然的模样所震慑,个中情况他早就问过两位监考夫子自然清楚,但事实摆在眼前。他盯着朱定北看了半晌没发现任何破绽,反而是秦奚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直视,便不纠缠朱小侯爷,转而盯住秦奚道:“秦奚,你说。你可有舞弊?如哄骗掌教,罪加一等,你可明白?”
    秦奚浑身紧绷,仰头大声道:“我没有!”
    心虚害怕,但他还是牢记朱定北死不承认的交代。
    掌教眉峰皱起,冷哼一声:“据我所知,你与朱定北素日学业平平,这一次答卷却均在乙等,你还有何话辩解?”
    秦奚慌了,幸亏这时朱定北出声道:“这自然是各位夫子悉心教导的功劳。掌教夫子,学府不领功的高风亮节学生佩服,但也不能对学府不自信,就怀疑学生的能力。”
    “说得好。”掌教咬牙切齿,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么晌午你二人就再考一次。这次我让你二人各居一室,看你们还能不能够心有灵犀。”
    “掌教夫子——”朱定北正要再说,一人推门而入。
    “见过掌教,两位夫子。”来人递上一纸文墨,淡声道:“此事因我而起,是我给他们猜题并给了答案。”
    正是宁衡。
    他生得比同龄人高大许多,站在二人面前完全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三位夫子看了起来,见上面的题目虽然很广,但本次的考题确实涵盖其中。三人对视一眼,掌教道:“长信侯爷,这不符合——”
    “夫子,运气也是一种能力。”宁衡打断他,“再则,学生考评本就有备而来,并不算舞弊行为。这次只是巧合,但并不能因此将他二人的考评作废。”
    “这……那他二人为何方才都不说明原因?”掌教心中还坚持己见,并未被宁衡说服。
    “他们只是不想牵连到我罢了。”宁衡看向三人,“此事只是巧合。国子学弟子规中并没有任何章程表明这个做法不对,还请掌教秉公处理。”
    掌教深吸一口气,但无计可施,只能作罢。
    临走,警告道:“投机取巧,终非正道。进学府的考评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的,你二人好自为之吧!”
    待人走了,楼家兄弟和贾家铭才小心进来。
    “十一,把门关上。”
    朱定北对最后一个进来的贾家铭说道。后者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
    朱定北看向大松一口气正直呼侥幸的秦奚,目光阴森,面目狰狞:“秦奚你个蠢货!你怎么不干脆把我的名字也一并抄上去?!你个王八蛋,看我不打死你!还敢跑,给我按住他!”
    “长生我错了!饶了我。哎哟,救命啊!”
    “放开我,哎哟,哎哟,疼死我了。长生阿兄饶小的一命吧,小弟知道错了!”
    朱定北怒吼:“晚了!你个一窍不通的笨蛋,今天老子把你的七窍都给通一通,免得再祸害人!”
    “哎哟,别打……楼安宁你打我干什么,哎哟,混蛋你趁人之危……哎哟,阿衡救命啊……十一救命……”
    一顿痛打。
    
    第14章 异想天开
    
    虽有波折,但总算有惊无险,几人顺利进阶进入进学府。
    寒冬腊月,是学子们最活跃的时期。
    彼时家中长辈还有朝休,没了管束,崇文的学子三不五时便有聚会,温酒赏梅,或吟诗作画,或谈论时政;重武的学子更是活跃,虽寒冬草木凋零无法纵马也不是狩猎的好时机,但室内切磋却无限制,若是恰好遇到禁军或是巡防军某位将领休沐的日子,讨教的人便一拥而上,此消彼长。
    虽然这些热闹都与十岁少年干系不大,但他们自由各自快活的办法。
    朱定北几人便时时见面,去得最多的便是长信侯府。这里最是自由,虽然上无亲属于宁衡而言是大不幸,对于生活在长辈束缚中的孩子小小的心灵里却也有不懂事的羡慕。
    期间楼家兄弟也邀请几人过府,将楼安宁心心念念的水车展示给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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