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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行-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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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峰突然腕上发力,没怎么费劲,将对方的手臂软绵绵的按了下去。“就这么点力气,还想混饭吃?你有这个本事么,就算赢了钱你都带不出赌场。”杜云峰盯着宋书栋说道,而对方正红着脸眼泪汪汪的揉手腕子。
  “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你几岁了?你活回去了。”杜云峰呵斥。
  “十七。”宋书栋以为他真的问,就如实回答。
  杜云峰心里盘算了一下,当年在黑鹰山,这小子才十四,心里暗叫造孽。可表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他唬着一张脸,很严肃的和对方说:“有人想读书可偏偏读不了,我供你读,你还不去,你说你是不是不识好歹?”
  宋书栋还是揉着酸酸的手腕,张嘴差点有了哭腔:“读书有什么用,我全家都死了,我谁也保护不了,我跟你,你又不要我。”
  杜云峰知道他心地单纯善良,从衣食无忧的少爷秧子一下变成了孤苦无依的小孤儿,肯定很多吐不出的苦楚。看着他,杜云峰就想到十六七岁的周澜,日子过得不好,心里苦,没人帮,四处防备着被人欺负。
  杜云峰心里一软,也不再那么严肃,缓和的说道:“行了,别哭出来,我最烦人哭。我给你报仇的时候,你不是说当牛做马报答我吗?给你个机会。”
  宋书栋闻言睁大了眼睛,硬是把刚才湿润水汽生生憋了回去:“嗯,我不哭,你说。”
  对方很乖,杜云峰把他端端正正的立在对面,认真的说道:“你好好读书去,等你学好了,我就用你,我不缺打打杀杀的手下,等你念明白了,我……”杜云峰闹心的抓抓自己毛茬后脑勺,他一时还真想不出能让对方干啥,他那边所有和文字打交道的事都是周澜顶着,能分配给他啥呢,可话赶到这了,他顺嘴胡诌:“给你个账房先生当。”
  在宋书栋的家里,原来的账房先生就是个长雇的下人,比一般仆人地位高点。但宋书栋觉得杜云峰现在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能给他当账房先生已经很好的差事了。而且论私心,他现在举目无亲,杜云峰虽是个粗野,欺负过他,但同时亦对他有恩,不依靠他又能依靠谁呢?这样想来,这差事算是很好很好了。
  见对方听话,杜云峰也就放心了,到院子里呼喝了手下离去。
  宋书栋追到门口,趴着门框问:“杜哥,你什么时候还来?”
  杜云峰一只脚踏上了汽车,并不犹豫,上车坐好关门,然后摇下车窗,说道:“我要是来,肯定因为你惹事了,来收拾你。”说完给司机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天色擦黑,他掏出怀表看了看,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最近周澜逮到宝似的和小宝儿疯玩,倒是真喜欢,有好吃的直接往孩子嘴里塞,上次直接塞了一个肉丸子,把小宝儿憋的脸都青了,还是杜云峰拎着腿拍猛后背,硬是把肉丸拍出来了。
  可那小东西没脸,缓过一口气来还和周澜好,看见大人吃饭就拍着沙发嗷嗷叫,周澜当个宠物似的养着,喜欢,就是不知道心疼。
  得赶紧回去和小慕安吃饭,要不那爷俩有生命危险,催促之下,汽车一路狂奔回了团部。
  杜云峰忙外面的生意,经常不在团里,团里的事务都有周澜把持。
  日子过得一派祥和。
  看起来周澜对李伯年的事似乎善罢甘休,杜云峰知道这不是他的性格,但时间久了,也就逐渐放松下来。
  就在一派祥和的某天,周澜突然把杜云峰和黑鹰山的弟兄召集到团部会议厅。
  会议厅大门紧闭。
  让杜云峰心里拧巴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在这段平和的好日子里,周澜私下派人找到了李伯年的老家。
  “你们和外边的人不一样,都是跟着云峰共患过难的。”周澜站在杜云峰身后,一只手压着杜云峰肩膀说道。
  杜云峰坐在会议桌前,他不论是当孩子王还是土匪头,从来都老大的角色,如今水到渠成的坐了二把交椅,要听命与他人,要忐忑别人口中下文到底如何。作为一只典型的雄性动物,他不舒服,但因为那是他的爱人,他也认命。
  会议开始前大家还嘻嘻哈哈的,听周澜语气不对,开始静下来,只听周澜继续讲道:“我当你们为心腹,富贵之后没相忘,这话不夸张吧?”
  有人点头,有人沉默。
  这十几个人,周澜自从夺下程家大院,都没亏待过。
  可人总是贪心的,能谋事的李伯年也能干事,过手的金山银山越挖越狠,差点挖掉他周澜和杜云峰的小半个江山。
  周澜围着会议桌,慢慢走在每个人身后,语气铿锵肯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以老三的所作所为,我杀他,算轻的。”
  好几个人偷偷抬眼,瞄杜云峰,周澜讲这话,没人敢接,除了杜云峰。
  “你说过会放他一条生路。”杜云峰看着他,目光跟着他走,
  确定周澜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的,但他此时很困惑。
  周澜已经回到主位上,坐稳,观察着在场每个人的表情。临了,他收回目光,转向杜云峰:“我确实说过。”
  周澜扭头:“拿进来。”
  一声令下,警卫班的士兵推开会议厅大门,另一个士兵领着个脏脏的布袋走进来,立正:“团长”
  周澜眼神示意,布袋子被放在会议桌中央,士兵打开一抖,一双粘满血污的人手被扔在团部会议桌上。
  他没杀李伯年,只是退而求其次,齐刷刷的剁下一双手。
  “我的东西不是白拿的,手拿要剁手,心黑了……”周澜一只手轻轻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道理是同样的。”
  他目光阴森,但因为生得漂亮,阴冷的目光被睫毛柔化掉,只是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子说到做到的劲是个无形的气场,让在场的人后背发冷。
  “我和云峰不喜欢背叛,只要大家是一条心,我们富贵不相忘,望以后各位弟兄凡事三思。”
  凡事三思,大家都明白指前几天劫狱的事,以后再这么干,恐怕丢的不只一双手。三当家比其他人地位都高,杜云峰力保之下留了性命却成了废人,何况是他们。
  周澜的杀一儆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35章 相对论
  下令散会,人们并不言语,纷纷出了会议室。杜云峰低头坐在原地,不言语。
  周澜挥挥手,示意卫兵把那双手收走。
  然后,他拉椅子靠近:“云峰,我已经坐了最大的让步,我给老三留了钱,他虽然废了,但衣食不成问题。”
  从规矩上讲,周澜没错,姑息纵容带不好队伍。杜云峰都明白,可黑鹰山当年百十号兄弟,刀山火海的跟着自己,如今剩下这一二十人,不光是手下,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兄弟,他疼的慌。
  他摇摇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甚至在看到那双手的一刹那,他的小手指在抽筋,抽的心里难受。
  他不说话,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二人。周澜站起,靠在杜云峰对面的桌沿上,伸手去摸杜云峰的头发,毛茸茸的乖,寸寸短的硬,他手指纤长,移到对方下颌,抬起下巴,有些心疼的说道:“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再轻我就镇不住你那帮崽子了,他们和我之间,你只能心疼一个”
  杜云峰叹了口气,身体一栽,脑袋抵住周澜的身体:“我都心疼,不是一个心疼法,老三也跟了你这么久,护了你多少次,你的心真硬。”
  周澜搂紧他,一下下摸着他的后脑勺,心底里无声感慨:“我只在乎你一个,其他人我顾不过来。”
  小宝儿成了二人关系的调剂品,那孩子总是灿烂的笑,最近学会了站,虽然一走就会摔倒,但丝毫压抑不了站起来迈步的热情。周澜把小宝儿抛到空中,那孩子不懂害怕,四肢抓空咧着嘴大笑,满眼睛的信任,向周澜伸着小胳膊。
  杜云峰陪着他们玩,依旧有笑容,只不过偶尔发呆,不似那个畅快火爆的杜云峰。
  他那帮兄弟分了心,有的完全臣服于周澜,有的暗地里不平,对杜云峰怨气极大。
  杜云峰不解释,徒劳无益——无论周澜做得对错,他都担着,这辈子命系一起,就算有一天周澜与全世界为敌,他也站在他一边。只是,他真的觉得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压得他累,累得高兴不起来。
  秋夜凉风,特别舒爽。凉席换成了柔软的缎子,微风掠过身体,皮肤与绸缎一般光滑。窗帘缝了透过一习柔和的月光,睡梦中的杜云峰在舒适中醒来。周澜正侧身躺着,一只手轻轻摸对方的脸颊。
  “你刚才说梦话了。”周澜轻轻说。
  杜云峰不记得说了什么,以为自己吵醒了对方,便伸手搂抱了一下:“嗯,不说了,睡吧”说完闭上眼,打算继续睡。
  周澜游移得更近,嘴巴替代了手指,似有似无的吻:“云峰,你最近都不高兴。”
  黑暗里,杜云峰再次睁开眼睛,想了想,说道:“没什么,别想太多。”说完给对方拉了拉薄毯子。
  周澜掀开毯子,翻身压到杜云峰身上,他有一条尖尖的舌头,杜云峰吸了一口冷气,对方那漂亮的嘴此时轻轻舔舐着。他本来是个垂头呆脑的气势,可这一撩拨,很快抬头挺胸,器宇轩昂
  ——周澜从来没为他做到这份上。
  周澜借着一点月光去抚摸对方的脸,语气温柔:“其实你根本不明白我有多爱你。”
  每次都是杜云峰主动,这次是个例外。没有任何准备,周澜一寸寸坐了进去,但他听到了杜云峰舒服的叹气,他咬着牙下上活动。
  也许身体太紧绷,让杜云峰发现了异常,杜云峰搂着他的腰:“小慕安,你是不是疼?”
  月光暗淡,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看到对方摇头。于是,杜云峰撑起上身,另一只手抱住对方,摸到周澜后背大汗淋漓,动了没一会,不至于这样,肯定是疼的。
  “小笨蛋,”杜云峰嘀咕了一句,伸手从床头柜里掏出一盒擦脸霜,按着人,再一次进了去。
  杜云峰手肘撑住自己的身体,抓住周澜的头发,耳边轻轻责备:“小慕安,傻不傻,你疼,我就不疼了?”
  “你一定要心疼我。”周澜耳语。
  事后杜云峰开灯,抱周澜去浴室,身后的一团乱的床单上,白浊里夹杂着鲜血。
  他忽然心疼的想:“我的小慕安在讨好我。”
  日子像条大河,杜云峰是脚踩两只船的人,一船上是兄弟,一条船上是爱人,他站得累,不知该如何保持平衡。
  出去打点生意的时候,常和烟馆打交道,那些老板都是和李伯年打过交道的人,尽管避讳着,也难免提起一星半点的往事。杜云峰心里不痛快,不时喝得酩酊大醉,大半夜的回去就直接被送到副官楼,周澜日子如常过,并不责备,事情已经处理过,不会越来越浓,只会越来越淡。
  深秋时节,杜云峰带金小满出去办事,本来是喝酒暖暖身,结果又一次一发不可收拾,金小满又不敢管他,只能由着他喝,打烊了,金小满连搂带扛才把人弄上车。
  夜深人静,关门闭户的街市早没了灯光,两盏汽车光线打亮空荡荡的马路。
  金小满之前很佩服安少爷,和他好,也知道他和大哥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开始怕。他和李伯年私下关系好,钱的事情他也有份,周澜现在不追究这事,不代表以后也不追究。杜云峰现在不似以前,万一真发生什么事,纵使看在兄弟多年,有保他的心,但能保得住他吗?
  他一边开车,脑子一边转悠,磕磕巴巴的就和杜云峰闲聊起来。东拉西扯的,就扯到了宋书栋身上,说是换了新住处,比原来的好很多。
  那酒后反劲,杜云峰头疼,皱着眉仰靠后座,用拳头一下下捶自己的头,偶尔嗯啊一声。
  “不远、就这个转转、弯能看见,去不去,大哥?”金小满的车刻意开到了附近的街。
  杜云峰眼也不睁,吐出两字:“不去。”
  金小满不动声色的开车,路上空荡,车子却冲冲停停。冷风一吹,屁股底下这么一晃荡,后座的杜云峰陷入了天晕地转,几欲呕吐。
  车子转弯,在一个大院子门口停车,熄火,他试探道:“大、大哥,正好路过,我去给你弄点水喝。”
  杜云峰的脑袋里嗡嗡的响,除了水,什么都没听明白,迷迷糊糊的被扛下车。
  金小满咣咣敲门,把穿着单薄小褂的宋书栋催命似的叫了出来。
  看见人事不省的杜云峰,宋书栋先是楞了一瞬,然后二话没问就帮忙驾到屋里。
  这房子大得多,家具也齐全,把人驾到客厅的木靠椅上,金小满不乐意了,意思说大哥都喝成这样了,坐不稳,得找地方躺着。
  宋书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帮着把杜云峰架进了卧室。宋书栋刚从被窝爬出来,那床上还透着热气,把高高大大的杜云峰架上去,宋书栋胳膊都麻了。
  拔掉暖瓶塞子倒水,宋书栋举着玻璃杯子,不放心的先喝一口,然后才把杜云峰扶起来,一点点的喂。金小满袖手旁观,一言不发,忽然说还有事,让宋书栋先照应着,天亮他来接人,也没等答复径自走了。
  杜云峰喝得一塌糊涂,想搬下床弄上车还是真是力气活,宋书栋只得留他。
  金小满心满意足的告别,发动汽车一溜烟的回了团里。他听杜云峰的吩咐,照顾宋书栋,私下里来往多了,宋书栋那小子频繁的问杜云峰的情况,金小满嘴笨心特别灵,估摸着这小兔子对大哥还是有点情意的。
  大哥死心眼的喜欢周澜,活祖宗似的拿心供着。可在金小满看来,周澜越来越像美丽的活阎王,多少人栽在他手里,爆头的、活活折磨死的、弄疯的、弄废的——他对谁都不手软。
  也许大哥心思活络活点,外头再多个耍头,就不会被周澜拿得死死的。金小满回了保安团,不声不响睡到大天亮。
  周澜不管束杜云峰,不代表他不留意。自有警卫班的士兵留意,私下周澜若是问起,警卫班的战士总能说出一二,而昨夜,隔壁副官楼上的灯光一夜未曾亮起,
  宋书栋这边送走了金小满,大半夜站在床边守丧。
  杜云峰睡得不省人事,皱着眉,显然不舒服,到底是心里不舒服还是身上不舒服,宋书栋搞不清,直勾勾的站了一会,他想这也不是办法,于是自作主张动了手。
  脱鞋子,然后使出吃奶的劲把人翻了个个,脱外套,松皮带,褪裤子,那长胳膊长腿的几乎把宋书栋弄筋疲力尽了。
  杜云峰穿着裤衩衬衫显然舒服了很多,一侧身骑着被子睡得更沉了。
  宋书栋把脱下的衣服叠好挂好,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深秋夜里,温度挺低,刚才忙得一头汗,现在汗消了浑身冷飕飕。
  打了盆热水,用湿热的毛巾给杜云峰擦了把脸,然后就着这盆水给自己身上擦了汗,擦完身上更凉了。
  他披上外衣傻坐在凳子上,家里床倒是够大,能睡开两人,可就一个副被褥。
  坐一宿,还是上床睡,宋书栋手端着下巴,盯着杜云峰的背影开始思考。
  杜云峰响起了小呼噜,均匀踏实,刚才脱衣服怎么折腾都没醒,难道半夜还能混蛋起来?再说,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杜云峰不犯混蛋的时候,还是挺仗义的。
  想到这,宋书栋脱了外套,单穿小褂,抬脚上床,躺在杜云峰背后,拉过被子,关了灯。
  拱舒服了,正迷迷糊糊的时候,杜云峰又翻身了,胳膊腿铺天盖地的就过了来,没等宋书栋躲,就压了个实实在在。
  宋书栋伸手搬他大腿,越搬杜云峰就搂得越紧。
  宋书栋无语,跟个醉鬼真是纠缠不清,于是拱了个舒服的姿势,暖烘烘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杜云峰醒来的时候,看见宋书栋在床下忙碌的背影,他正温热的洗脸水放在脸盆架上,侧搭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杜哥,你醒了?”
  杜云峰眼睛转了转没缓过神,扑腾一下半坐起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衬衫穿得好好的,两条腿在温暖的被窝里,他疑惑道:“诶?”
  两根油条放在小桌上,一大碗豆浆还冒着热气,宋书栋摆好吃的东西,转头跟他笑:“昨天你喝多了,金小满把你带过来的,趁热赶紧吃吧”
  杜云峰蹬上裤子,跳到地上,麻利的扣上皮带,他努力的回想,但除了喝酒有点印象,他什么都不记得。
  宋书栋看他忙忙活活的穿,就放下手里的吃食,跑到厨房,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两只袜子:“我昨晚洗了,放在炉子边上烤的,还没干呢,杜哥你等等,我一会就烤干了。”
  他这么一说,杜云峰才发现自己光着脚,于是坐回床边,直接穿皮鞋,他不言语,脑子在拼命想昨晚到底咋回事。
  没想到宋书栋直接蹲下来,拿着热乎乎的毛巾给他擦脚底板,一点没见外:“脚在地下踩脏了。”
  杜云峰低头看着宋书栋,舔舔嘴唇,声音不大的问道:“书栋,我昨晚喝的挺多吧?”
  宋书栋手里继续:“应该挺多,两个人才把你弄上床。”
  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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