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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药人毒-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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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阎浮双手在身侧蜷曲起来,骨节绷得泛白。
  ——此时煎熬才刚刚开始。皮肉排异的痛,比之剥皮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如万蚁噬肤,让人恨不得撕开脸皮,挠一挠底下骨肉。
  易容之术,并非如江湖传言里说得那般玄妙绝伦,脱胎换骨,自然不那么轻易,便是凤凰涅槃,飞蛾破茧,皆不啻于经历一场酷刑。
  他受着这般酷刑,脑中却浮现少年那日迷迷糊糊间说的话,唇角似有若无地扬了一扬。
  颜如玉用丝帕为巫阎浮擦去脸上鲜血:“司护法,你可画完了?”
  司幽落下最后一笔,将羊皮纸抖了一抖,双手呈到二人面前,只见纸上赫然正是巫阎浮昔日模样,实是俊美绝伦,邪肆风雅,亦神亦魔。
  颜如玉睁大双眼:“栩栩如生,妙,妙极。”
  却见巫阎浮眯起双眼端详着这幅画,却是不置可否,良久一语未发。
  ……
  “咳咳……”
  离无障咳出一口鲜血,强撑着往少年气海中再次输入一股真气,感到他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起来,才精疲力尽地收回手掌,探了一探少年鼻底,只觉他气若游丝,分明已是个命悬一线的濒死之人。
  他将少年一把搂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都已到了这般境地,你还想着替别人疗伤……你当自己有几条命?”
  白昙舔了舔唇角鲜血,喘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地喃喃道:“师兄,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都死过一回了,福气怎么还没到啊?”
  “会到的,会到的。”离无障轻声哄道,将人扶抱起来,一脚踹开窗子,便想带着他纵身跃出去,却忽觉双目袭来一阵剧痛。
  他双手一松,捂住双眼,怀里的人落到地上,被摔得清醒了几分。白昙勉强睁开眼,见离无障这般举动,不禁奇怪:“你怎么了?”
  白昙撑起身子,朝他凑过去,离无障却突然跪下来,将他一把按在怀里,附在耳畔,咬着牙道:“师弟……师弟,你快些走!”
  “为何?你到底怎么了?”白昙挣扎了一下,却觉这一向温和懦弱之人此时施了极大力气抱着他,竟令他一时无法挣开。
  “那个天夙……他……他就是……啊!啊……啊!”
  话未说完,白昙便听离无障忽而惨叫一声,似乎痛苦难抑,白昙吓了一跳,连忙抓紧他的胳膊,竭力扯开来,却见离无障弯下腰去,双手捂住双眼,十指弯曲成爪,颤抖的指尖几乎抠进了头皮里。
  白昙立时点了他几处穴位,握住他僵住的手臂,从脸上拉下来。
  ——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紧紧闭着,鲜血自眼角不断涌溢出来,在眼睑下流成了两道扭扭曲曲的血痕,聚集在他微微抽搐的唇角。
  “师尊……以前总告诫我要心无挂碍,莫要一叶障目……
  我如此作茧自缚,还一错再错,看不见了,也好。”


第49章 
  “你说什么?”白昙从震惊中醒过神来; 用袖子抹去离无障脸上血痕; “谁把你害成这样!这是……这是咒术是不是?”
  离无障摇摇头:“师弟; 你莫要问了,快些走……”
  白昙咬牙切齿道:“走什么走?敢动本座的人……本座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此人!你说,到底是谁?”
  离无障嘴唇抖动着; 声音嘶哑得已非人声,口里也渗出血来:“说不得……说不得!师弟,听师兄一句劝; 离开这里; 越远越好。”
  “我知道了……你是不能讲出下咒之人的名字。”白昙醒悟过来,将人扶到榻边; 一指封了他额心穴位,便令人昏厥过去。
  取了些茶水来帮离无障擦净脸上血迹; 他又观察了一下榻上的姽鱼儿,见她面色已有了血色; 气息平稳,顿时心下稍松,而后; 他换了身干净衣物; 来到门外走廊上,寻找起那个对离无障下毒手之人来。
  此时已是深夜,楼中幽暗昏惑,真真沉寂如一座荒废的佛殿。一部分人已然睡下,为明日即将拉开序幕的武林大会养精蓄锐; 另一部分人虽仍醒着,却也或在私下练功,或在暗中观察他人,未雨绸缪。
  白昙朝四周望了望,却觉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歪了歪,急忙扶住栏杆,才未一头栽下楼去。他本来剑伤就未好全,又花了半宿为姽鱼儿疗伤,更是伤上加伤,这会是浑身乏力,虚疲交加。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令自己振作精神。
  他看得出来,那咒术大诋便是禁言咒一类的,他曾在藏经阁里偷偷读过一卷《厄咒毒经》,里头便对此类咒术有所记载,咒术与武学不同,乃是从更远的西域传来,经文晦涩难懂,玄乎其玄,在浮屠教内也是禁忌,又因经卷本身残缺破碎,懂得如何用的人自然少之又少,便是巫阎浮还在时,他也不曾见他用过咒术。会是什么人呢?
  是也同样看过那卷毒经之教内人,还是其他也会咒术的教外人?
  离无障方才去了哪里?为何一直让他离开?
  难道是什么相当厉害的狠角色么?莫非是伏鹿?
  白昙满腹疑云,沿着围栏缓缓走动,忽而听见“嘎吱”一声推门声,是从下方传来的。他循声望去,只见一抹人影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看清那人的模样,白昙心中一凛,疑云顿消,生出满满杀意。
  眼见那人吹熄了手里烛灯,宛如一抹幽魂般沿着楼梯飘然而下,白昙亦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一路跟着他出了龙门楼的大门,翻过一层围墙,穿过一片密林,便来到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寺院之中。
  暗中窥视着人影走进了寺院中的小庙,白昙召来弑月紧握在手,冷笑一声。月黑风高杀人夜,你既然自己跑出来寻死,就休要怪本座。
  想罢,他趁着夜色一步一步逼近过去,临到门口时,听见里头传来窃窃私语之声,似乎庙中不止一人。那声音先是极轻,逐渐变大了些,变成了交错混乱的喘息声,而后更添杂进来丝丝暧昧的呻…吟。
  白昙一怔,想起那一晚二人亲密相拥的景象,放轻脚步贴墙潜行至门边,扭头朝内望去,狭小逼込的庙堂内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上方自破瓦间漏下了一缕月光,隐约照出底下交叠的人影,只见司幽整个人好似在暗夜里化作一条妖娆的蟒蛇,慢慢绞杀着陷阱之中的猎物。
  ……
  白昙虽看不清另一个人是何人,倒也能分辨出那人并非天夙,竟莫名有些庆幸。
  可如此一幕在佛家禁地上演,却是香艳诡丽,诱惑难言,即便白昙才窥了一小会,也不由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连忙定了定神,避开视线,心知司幽定是在以“天女勾魂”式与人双修六欲天,吸纳内力,想来,便是为了在武林大会上夺得名次。哼,想得倒好,哪能让他如愿!
  此念一出,白昙当下蓄起内力,纵身入内,一刀直朝司幽劈去!
  司幽却是反应极快,闪身避到一边,一手将衣袍扯起,另一手长索出袖,甩得白昙刀势一偏,刀刃掠过那躺在地上的男子身上,霎时在胸腹划开一道深可入骨的血口,令那人惨叫一声,竟是当场暴毙。
  白昙心叫不好,瞥了这人一眼,只觉几分面熟,却也无暇分神,紧追司幽出了庙门,将人拦截在院内。此时白昙火冒三丈,功力又远甚半月之前,二人交手不出十招,便将司幽打得落花流水,一刀抵上他咽喉,又一脚狠狠将他踹翻在地,踩住胸口,弯下腰去,一口气连扇十几个耳光,打得人是脸颊渗血,牙齿也脱落几颗,只有喘气的份。
  打完了嫌不够解气,白昙又捡起一颗牙弹进男子口中,一把扼紧他下巴,逼他吞下:“你当日那般侮辱本座,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男子咬紧牙关,怨毒地盯着他,脸上却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小妖孽……你放心,你不让本魔好过,本魔也不会让你好过。”
  白昙将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加重几分,只将胸骨蹍得咯咯作响,盯着那张扭曲起来的秀丽面孔,他一字一句逼问:“就是你对无障下的咒是不是?若你现在告诉本座怎么解咒,本座尚且能留你一条狗命。”
  “哈,你以为是本魔?”
  白昙脚下一重,冷笑:“难道不是,除了你还能有谁?”
  “自然,离无障与本魔同为护法,武功不相上下,他还略高一筹,下咒时又需趁人心志混乱,本魔怎么有机会对他下咒?”司幽猛咳几下,抿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本魔虽不会咒术,却知该怎么解……你要真担心他,要么与他交媾,把咒术转移给自身,要么就去杀掉施咒之人。本魔不是施咒之人,你即使杀掉本魔,也无济于事。”
  “放屁!你是不是施咒之人,本座都要杀你,你矢口否认,本座也不信,不如先杀了你试上一试!”说罢,白昙便作势要挥刀斩下他头颅,司幽却在此时瞪大双眼,看着他背后惊呼一声:“阎浮!”
  白昙一骇,扭头看去,刀势一缓,刹那间,司幽一拍地面,贴地向后滑去,白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腰带,司幽却旋身跃起,抬起一边手臂朝他刀刃迎面扑来,白昙自然不避不退,顺势挥出一刀!
  一道寒光闪过,霎时一声凄厉尖叫划破静夜,半截小臂连着衣袖飞了出去,男子断臂处骤然绽开一大蓬血花,只溅得白昙满头满脸,才抹了把脸的功夫,那断臂之人便已纵身越过面前围墙,朝龙门楼逃去。
  心知入了龙门楼便不妙,白昙哪肯罢休,提刀紧追而上,眼看在龙头前便要劈中司幽背后命门,眼前人影一晃,迎面一把利器刺来!
  白昙急退三步,竟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夙,他此时戴着一张镜鉴般的面具,所持利器竟是前段时日留在那流沙下废墟内的破日鉞。他手里钩刀的龙鳞锯齿与鉞刀上羽状逆刺互相卡死,一时进退不得。


第50章 
  “你给我让开!”见司幽逃入龙门楼门; 白昙怒喝一声; 另一手使出“诛天化魔掌”朝天夙面门袭去,逼得他不得不向后躲避,退进龙门楼内。此刻天光放亮; 已近丑时,武林大会开幕在即,擂台周围已聚集了数百来人; 等待“觉者”敲响时轮战鼓; 忽见一人浑身鲜血的冲进来,倒在地上; 还有二人在厮斗着闯到门内,俱是惊愕不已。
  “白昙; 你休要在龙门楼里胡闹!”
  巫阎浮扫了一眼周围,只觉这般情状; 实在丢人现眼,他不过是命司幽去监视离无障那边,看看他是否会触发那赤胆忠心咒; 想来便是暗中偷听时; 不巧被这小狼崽子发现,追出去下了如此狠手,且竟然还闹到龙门楼里来,真是一下坏了几百年来武林间不成文的规矩。
  如此心性,若是登上西域武林霸主之位; 怎么服众?
  “胡闹?”白昙盯着伏在地的司幽,声音骤然扬高,字字铿锵:“本座要上擂台与他决个高下,还需要经过你允许不成?你算哪根葱?”
  司幽捂着断臂,艰难地撑起身子,断断续续道:“你哪里是想与在下决个高下,你不过是因本魔撞破了你的秘密,想杀人灭口罢了!”
  白昙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怒不可遏:“你撞破本座的秘密?贼喊捉贼,血口喷人,好生无耻!”
  “休要胡言乱语!”男子纵身跃上擂台,跌跌撞撞地走到大鼓前,用仅存的一只手臂拾起鼓槌,奋力砸响鼓面,喘了口气,道,“在下乃浮屠教两代护法,绝不会拿浮屠教的名声开玩笑,字字真言,绝没有假……在下半夜从房内出来,想去打点水煮茶,却偶尔见你鬼鬼祟祟的领着一人走下楼去,在下看那人衣着像是空行门的带发僧人,心下好奇,便跟在后面,竟发现你……你将一个出家人引到围墙外的破庙之中,想诱他与你双修!你当着诸位的面说说,到底是谁无耻?你说想与在下一决高下,在下便在这擂台上以死证言!”
  此话一出,四下一片哗然,顷刻只如一锅沸粥炸了开来。
  “什么,空行门?”
  “不是吧,这魔教妖孽连出家人也不放过?”
  “当真是我空行门弟子?他如今人在何处?”
  “你胡说!”白昙一瞬急火攻心,一口鲜血涌到喉口,他又强咽回去,眼见众人神色各异的看过来,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巫阎浮闻言亦是一愕,想起这小狼崽子引诱弥兰笙的情形,心往下猛地一沉,目光落到他眉心,见守宫砂还在,稍感宽慰,知他定是被司幽打断,并未成功,却仍如鲠在喉,问道:“他说得可是真的?”
  此言一出,白昙便觉娆骨袭来一阵剧痛,仿似一把尖刀刺进来,搅骨剜肉。他浑身剧颤,暴吼一声,劈手一把夺过巫阎手中的破日鉞,手持双兵,一个鹞子翻身,跳到擂台上,朝鼓前之人直逼而去。
  司幽却是一动不动,闭上了双眼,视死如归。
  巫阎浮见状,一跃而起,落到那大鼓之后,蓄起内力一掌拍去,大鼓响如雷鸣,罡风将凌空袭来的白昙震得往后翻出几米,落回地面。
  大脑嗡嗡作响,脊骨似被震碎,白昙痛得双眼发黑,却唯恐在众人面前露了弱态,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天夙,你是要与本座为敌么?”
  巫阎浮不答,只问:“我要你亲口回答,他说得可是真话?”
  “你这魔教妖孽,还我门弟子命来!”
  门外传来一声暴喝,几个束发的白衣人抬着一副担架闯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人,身上掩着的草席已被鲜血浸透。其中一个人将那草席一掀,只见担架上之人衣衫不整,胸膛至腹部赫然一道长长血痕,深可见骨,显然是被利刃劈开,伤口周围的皮肤更被灼得焦黑枯烂。
  “空彦!””师兄竟然……”
  那人放下草席,抬头盯着白昙:“我空行门意为遁入空门,门中弟子一心向佛,静心苦修,洁身自好,竟被你这妖孽祸害成这般模样!”
  巫阎浮从尸体身上收回视线,又见台上少年脸色难看,一语不发,耳畔响起他下山前对离无障说得那几句话,心中暗流汹涌,阴云密布。
  ——横竖都洗不干净,不如索性做实了。
  ——只要能练成六欲天,坐稳西域武林霸主的位置,让人人都要仰头看我,我看还有谁敢提娈宠二字?
  ——不过就是要糟践自己的身子,反正我这身子本来也是要献给老魔头的,跟谁交合都一样,本座又不是女人,还能怀上孩子不成?
  此时,断臂之人勉强站直身子,将袖间长索一甩:“诸位看看,在下有没有说假话。在下所持武器乃是长索,造不成那般形状的伤痕。”
  说罢,他身子一歪,便轻飘飘地从高高的擂台上坠下去。
  巫阎浮一回身,凌空抓住他的腰带,落到擂台下,立即用金针封了他大臂血脉,止住断口处不断涌出的血,又划破食指,挤了几滴血喂他喝下,却见怀里之人抬起手指了一指台上,气若游丝地喘道:“教主,教主……先前那画你若不喜欢,司幽再为你画上一幅可好?”
  拇指刮去他唇边血迹,巫阎浮道:“等你伤愈再说。”
  白昙听不见台下二人在说些什么,也无心去听,铺天盖地的骂声已将他淹没其中,他举目望去,突然感到寒冷,恍然好像当年倒在冰天雪地里,被厚厚的大雪压在下面,血肉肌骨都一寸一寸失去了温度。
  他以为自己已足够冷酷,足够狠毒,什么都不怕,不在乎,只要登上武林霸主的位置,就能扬眉吐气,可到此刻才知什么叫做人言可畏。
  这偌大的世间,竟没有一人真正懂他。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自知百口莫辩,却也不屑满口喊冤,白昙索性仰头大笑几声,望着台下围着担架的几人,又敛了笑,冷冷道:“这人不是本座杀的,本座绝不认,若有人不服,上擂台来说话!”
  巫阎浮听着他语气这般强硬,心下不禁有些异样,将怀里人交给走过来的“觉者”,却被一把攥住了衣袖。司幽咳了几下,虚弱地喃喃:“教主,属下记住了你的话,绝没对他动手,求你,莫要怪罪属下。”
  “本座知道。你莫再妄动内力,你上过擂台,觉者自会为你疗伤。”
  巫阎浮刚转过身,便见一个空行门弟子跃上台来,长棍如虹挥向白昙,还未近身就被他三招打得摔下台去,当即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白昙俯视下方,轻哼一声:“这点本事就想来挑战本座,不自量力。”
  此言一出,当下是激起了众怒,无人不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要知此刻龙门楼上下已聚集了西域武林十几个门派的人——三大正派天阳派、长乐帮、空行门,除浮屠教外的两大邪派月隐宫与曼荼罗门,亦正亦邪的拜火教和红莲教,及诸多远道而来的小门派。
  西域武林因民族人种十分杂乱,数十年来皆是各自为阵,冲突不断,举办武林大会也不过是为了为门派树立威信,以在江湖中立足,参会者胜绩越多,所在门派便愈有声望,门徒越多,势力越大,巫阎浮任武林霸主逾十几年,浮屠教是如日中天,他在世时,七世浮屠令便如同阎王手中生死符,让人生便生,让人死便死,江湖中人莫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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