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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台风波录-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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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正英从两名侍卫中走出,向殿上诸大臣拱手。
  荣晖老泪纵横,颤声道:“左兄。”
  左正英握住他的手,另一手轻拍上荣晖的肩膀,两人都是白发苍苍,凹陷的双眸对上,皆在对方眼中看见数十载光阴流转,一时都有些恍惚之色。
  经了这一场大变,官员有些身上带伤,有人报告几位大人的名字,已死在乱刀之下了。
  宋虔之几夜不曾睡好,此时头重脚轻,却知不能再耽搁下去。
  一名羽林卫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李晔元押上殿,李晔元没有醒来,卷着身子缩在地上,像一个破旧的麻布口袋。李相这一生,从未如此狼狈过。
  许瑞云不怕事地提着苻明懋的后领子,将人一把搡进殿里,苻明懋像个陀螺般原地转了好几圈,险些撞到棺椁上,被人抓住胳膊,定住了身形,他投去感激的一瞥,却见到施以援手的是陆观,登时面如土色。
  他心中仍然惊疑不定,然而这数年之中,苻明懋一直在查他二弟之死,有些事情怎么也说不通,他心中害怕,也有些暗暗地晓得事,手下查到一半,就被他叫停。那些隐忧,就在刚才,被宋虔之毫不留情地戳了个底儿掉。
  苻明懋身上一阵凉一阵热,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时不时还伸长脖子打个颤,像极了疟疾病人。
  余光里瞥见殿门外走进来个人,站在逆光之中,他生得极漂亮,这人苻明懋也认识,苻明弘还在时,苻明懋去找这弟弟,没少拿李宣打过趣。
  接着,苻明懋听见了此生听过最为荒唐的一段话,他像被缚起双掌,推倒在油锅上的一只鹅,只有伸长脖子做最后的挣扎。
  孙秀在殿上,大声宣读完荣宗的遗诏。
  荣晖要叫人去取铁鉴,左正英取出身上的荷包,交给太监。
  孙秀验过,结果不出人料,这封遗诏才是荣宗的亲笔。大太监孙秀作证,先帝驾崩前,他也知道有这封诏书,当年荣宗不知道李宣的疯病是否能好,因此让吴应中带他出宫,四处求医问药。遗诏中说,李宣若是疯病不好,则由四位辅政大臣主事,待李宣有了皇嗣,将皇位传给李宣之子。
  “李宣,不是当年跟着故太子的伴读吗?”荣晖向左正英求证。
  左正英是老臣,他的话比服侍先帝的宦官,更能令官员信服。
  “荣宗皇帝在诏书中说了,李宣才是苻氏子孙,这牵扯一桩宫中旧案,若非今日非得为继任者正名分,老朽不会到这殿上来。”
  宋虔之看了陆观一眼,明白过来,左正英原本就知道一些事情,然而全貌还是陆观告诉他的,左正英信与不信,信了哪些,为何相信陆观的说法,宋虔之大概能够想到。
  更让宋虔之庆幸的是,荣宗与梨花庵里那位不幸被舍弃的公主之间所发生的事情,由德高望重的左正英来说,比从他这个年轻侯爷嘴里说出来可信得多。宋虔之看了一眼孙秀,孙秀宣读完诏书,已退到一边。
  那时查到陆浑曾为太后解毒,巧合的是,陆浑在太医院正是大展才能,如日中天时,突然辞官还乡。宋虔之与陆观都怀疑过,陆浑是否与谋逆案前不久,荣宗的崩逝有关,当时太医院完全处于陆浑的掌控下,荣宗驾崩前,也一直是他主治,治死了人,并未获罪,反而在那一年间,陆浑常常无故受赏。
  后来苻明懋在风平峡找他见面,直接告知宋虔之,先帝是苻明韶让陆浑毒死的。这点宋虔之始终认为存疑,因为苻明韶当时是储君,还是个处于弱势的储君,上头压着权力极大的皇后。而陆浑的经历说明,他至少是深受周太后的宠信,从可能性来说,周太后比苻明韶更加可疑,也更可能对荣宗下手。
  但宋虔之想不通的是,帝后二人,从来便是恩爱的典范,他们年轻时同生共死出入沙场至今仍是民间乐道的佳话。在宋虔之看来,荣宗对他姨母也是宠爱有加,宋虔之小时候隔三差五就要进宫陪他的皇后姨母说话,跟太子表哥玩闹,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姨父,是深爱着他的姨母。
  左正英说的话,宋虔之完全没听进去,他回过神来,大臣们俱皆沉默。
  遗诏是真的,又有重臣的证言,陆观命周先拿出了一沓李晔元与苻明懋的通信,夹杂其中还有数封,竟然是李晔元与李明昌的通信。
  这连宋虔之也没想到。
  “黑狄人能顺利攻进来,也是苻明懋早数年就在容州设下黑狼寨,以匪寨掩盖为黑狄军队囤粮的目的,将黑狼寨作为据点,趁去年冬容州爆发瘟疫,命人四处散播谣言。”陆观说。
  秦禹宁叹了口气:“当年是我按照先师的指示,在朝堂上力主保苻明懋性命,不想酿成今日大祸,终于真相大白,我这心里也舒了一口气。真要是让此等奸险黩武之辈坐上皇位,先师将不能瞑目于泉下。”
  左正英扫了秦禹宁一眼。
  秦禹宁轻轻咳嗽一声,避开他的视线。
  “左大人,那便请皇上上殿来,接受臣等拜见,大行皇帝的遗体,也要尽快安葬。”荣晖眼角发红,话语虚弱。
  李宣在众臣睽睽注视下走上承元殿主位,他脸色苍白,同苻明韶长得没有半点相似,更不像荣宗皇帝,却令人想起画像上的穆宗皇帝,生着一双柳叶眉,双眼明亮,气质清隽,不折不扣是个美男子。
  群臣跪拜,李宣坐在龙椅上不由自主浑身紧绷,僵硬得仿佛谁给他一个指头,一戳,就碎。
  柳平文轻轻握了一下李宣的肩。
  所有人跪倒在地,除了孙秀,没有任何人看见这样的小动作。
  终于,宋虔之听见李宣微带颤抖,却十分坚定的一声:“众卿平身。”
  他胸中那口浊气,总算轻轻吐了出来。
  接着,龙金山向嗣皇帝奏报了白古游被人暗害,满朝俱惊,却没有任何一位大臣站出来谏言,连左正英的脸上也出现了震惊,瞬时间老了十岁,站在朝上,摇摇欲坠。
  李宣心中还很混乱,看了一眼柳平文,继而下旨命大臣们各自还家,留下左正英、秦禹宁、龙金山三人议事。
  当李宣看过来时,宋虔之垂在身前的手不引人注意地轻轻摇了摇。
  走出承元殿,林舒和姚亮云向宋虔之看来,脸上都带着担忧,谁也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过来同他说话。
  李晔元的一番说辞,将整个周姓推上风口浪尖,即便尘埃已经落定,周太后要立东明王的意思已十分明确。荣宗不是苻姓子孙,导致他的儿子都失去了皇位继承权,同时,曾经与他恩爱无俩的周太后,身份也变得尴尬起来。
  皇帝不成其为皇帝,他的皇后还能名正言顺指点江山吗?显然没有这样的道理。
  更令朝臣茫然的是,一代神将白古游已经陨落,挡在大楚北地的坚固防线,一夕之间,似乎已然灰飞烟灭。
  ·
  黄昏时分,乌云蔽日,一场惊雷,在所难免。
  一身素服的宋虔之穿过长街,他见到两旁的摊贩匆匆将摊子上的货物收进室内。卖香料的铺子上,少女忽闪着黑亮的大眼睛匆匆一瞥,招呼姐妹过来瞧。
  倏然一声闷雷。
  宋虔之停下脚,抬头望了一眼,豆大的雨珠零星滴落下来,凉沁沁地沾在他脸上。
  两个少女你推我搡,其中一人半别过了脸去,取过立在门边的雨伞,怂另一人去给俊俏郎君送伞。
  初时瞧见宋虔之的少女听见雨珠紧锣密鼓砸在遮雨棚上的声音,顾不得羞臊,踏着雨水跑了出去。她一只手遮住雨,责怪地扭头看了一眼姐妹,义无反顾地奔向雨里立着的人。
  他看上去是那样失魂落魄,倾盆而下的大雨也不能惊动他半分。
  少女轻轻启开唇,想要叫他一声。
  一把黑伞遮上了那郎君的头顶。
  少女垂下手,雨伞立在地上,大雨将她从头到脚浇得湿透,她也忘记要用手里的伞遮一遮。
  来人比他高半头,不知是否是他家中兄弟,他一手撑着伞,另一手抬起,用衣袖细细擦去他脸上的水珠,继而牵起了他的手离开。

  ☆、怒涛(陆)

  
  回府时家里已做好了饭,满院子的饭菜香气,宋虔之淋了雨,陆观顾着给他打伞,也湿了半身。
  索性两人先泡了个澡,坐在浴桶里互相检查身上有无受伤,宋虔之手指在陆观浸了水的光滑皮肤上扒来扒去,仔细检视,发现他腿上有几处淤青,肩膀和腰上带了两道红。
  宋虔之咬着唇,沉默不语地为陆观清洗,洗完吩咐下人弄些伤药送到房里。
  诸事收拾妥当,已经入亥,府里一片寂静,下人们都去睡了,留下两个家丁在门外听使唤。
  宋虔之没让旁人动手,亲自为陆观以药酒揉了会淤痕,揉得陆观皮肤发烫,一身刺鼻药味,才转而替他包扎上两处刀伤,都伤得不重。
  陆观将宋虔之放倒在榻上,端来一盏灯,掀开他的单衣,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检视。
  宋虔之把胳膊往他面前一怼。
  陆观皱起了眉,沉声道:“还有哪儿?”
  见是宋虔之的胳膊上有一道红紫痕迹,像是被刀背砍的。陆观看得一阵后怕,只觉得头皮发麻,如果进去的是刀刃,恐怕连手都要斩断。
  宋虔之翻过身,双手把单衣往上扯,他看不见,人又犯困,鼻音浓重地抱怨:“腰上疼得很,不知道跟哪儿撞的,你看看,是不是青了?”
  陆观拿药酒给他推,刺得皮肤火辣辣的发烫,宋虔之耳朵通红,趴在枕头上。这一整日过得,好似做梦,他身困体乏,偏偏闭上眼时,脑子里却十分清醒,无数问题纠缠着他,让他无法安然入睡。
  宋虔之在床上翻来翻去数次后,陆观伸过来一臂,将他揽在肩前,贴着他有些发热的耳朵,问他是不是身上疼得厉害。
  宋虔之说不是。
  陆观睁开了眼睛:“心里有事?”
  宋虔之没吭声。
  傍晚时的阵雨早已歇下,窗户开着,窗下的花草散发出潮湿野蛮的香气,虫鸣不断,令人心烦。
  陆观拿手碰了碰宋虔之的胳膊,很是小心,轻声问他:“疼不疼?”
  宋虔之双手环住陆观的腰,把头埋在陆观滚烫的胸膛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他的胸口,察觉那小玩意儿一如既往地探出一个头。
  陆观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一条腿把宋虔之的腿压住,哑声道:“想要?”
  宋虔之连忙收手,短促地说了一个“不”字。
  其实两人都没什么心情,不过是在这样潮湿闷热的夜晚,他俩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彼此相对着,总忍不住要碰碰对方的身体,有时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只是挨在一块,心里便舒适惬意。
  有时候宋虔之也觉得奇怪,他跟眼前这人处在一块不过数月,怎就好似老夫老妻一般,有时候宋虔之动一动手指,或是张一张嘴,陆观就知道他是要喝水还是肚子饿。
  陆观话不多,却是再周到不过。
  鼻端萦绕着陆观身上洗浴后留下的清新气味,混杂着宋虔之很是熟悉的肌肤气息,笼罩在宋虔之头顶的疲惫感得到安抚,他长长吁出一口气,下巴在陆观肩前依恋地蹭了蹭,感觉到陆观的手臂紧了紧。
  陆观低头亲了亲宋虔之的额头,那吻顺着宋虔之的鼻梁,辗转到他的唇,稍作停顿之后,陆观吻了上去。
  被子里两人的腿缠在一起,宋虔之献祭一般将整个胸膛与腰向前送,陆观就把他抱得更紧,将他容纳在自己魁梧健壮臂膀之中。隔着薄薄一层单衣,宋虔之却恍恍惚惚觉得,陆观在他的身体里,他也在陆观的身体里,彼此血肉肌肤都融化在一起。
  陆观的舌头撬开他的唇,扫过他口腔里娇嫩的软肉。
  宋虔之头皮发麻,又深深陷在这种沉溺感中,唇分时刻,他依然迷醉地注视着陆观。
  陆观眼神深邃,在宋虔之的眼睛和被他吻得红润泛光的嘴唇之间来回,继而又亲了他。
  亲来亲去好一会,宋虔之方喘着气推开陆观,低着头小声道:“不、不来了。”他耳朵里听得自己心跳如雷,浑身也发热,抱着陆观就更热,然而谁也不想分开,汗淋淋地在被窝里彼此抱着,脚踝贴着脚踝,心中越觉亲昵。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睡在侯爷的床上,自然侯爷要什么,小的就要给什么。”
  宋虔之笑了起来。
  “还烦吗?”陆观问。
  “顾不上了。”宋虔之白了他一眼,“侯爷色令智昏。”
  陆观点头:“那便好。”
  好你个头……宋虔之心中暗想,却不便说,说出这句话来,那厮要是按着他动手动脚,他小侯爷身娇体弱,无力反抗,少不得要半推半就。而明日,还有数不清的头疼事情要办。
  宋虔之本来不想在床上叨咕朝里的事情,然而这几日间,他和陆观分头办事,能说上几句话打个商量的时候也不多,不得不在不合时宜的此时跟陆观商量几句。
  “龙金山先去镇北军里看看,现在领兵的是谁,忠心几何,能否当用。”
  话里未尽的意思,则是如果此人靠不住,龙金山就会当机立断把人给换了。宋虔之点了点头,问:“确信白大将军已遭人暗害?”
  陆观把跟周先出城去联络镇北军的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
  “你们是去追踪李明昌的?”
  陆观摇头:“李明昌一行只有十数人,我们是去找镇北军,原本打算如果能见上白古游是最好,搬动白古游在城外候命。被人射死的那两人原是麒麟卫,周先派去追踪李明昌,其中一人在死前说出了白古游已死的消息,信鹞是派去镇北军中的人放出来的,两相对应,应当没错。”
  这消息像一把大锤,宋虔之好一会才缓过神,他想起在祁州城外,护城河边,白古游亲自巡视一地将士的死尸,下令士兵妥善安葬。那夜他跟在白古游的身后,从白古游身上感受到的是令人心惊胆寒的孤寂与挫败。
  那不祥之感,在时隔月余的这个夜晚,再度浮现。
  宋虔之缩在陆观怀中打了个寒战。
  “龙金山今夜就会出发,等他的消息递回来,就知道白将军到底是死是活。不过怕是,凶多吉少。”陆观道,“应当是遭到李明昌的暗害。”
  “李明昌。”宋虔之后槽牙咬得发酸,切齿道,“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大楚。”
  陆观手掌贴着宋虔之的脖颈,沉声道:“如果是他做的,我们一定会为白大将军报仇。”
  “如果是李明昌做的,那阿莫丹绒很可能已经得知这奸贼已经得逞,坎达英会不会领兵南下,犯我边境?”宋虔之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他抬头注视陆观的双眼,眉毛皱起,急促地喘了口气,“不行,我不睡了。”
  于是陆观起身为他穿戴好,使唤一名家丁去备马。
  牵来的是陆观的马,他把宋虔之先抱上马去,继而翻身坐到他的身后,将斗篷帽子拉起,掩住宋虔之,骑着马往秦禹宁的府上去了。
  ·
  宫中,夜深,子时已经过了,被亲外甥敲晕的周太后早已醒来,正在自己寝殿内,清理她的妆奁。
  翡翠耳环、珍珠头冠、各式金镶玉的玉佛,多是大师开过光的,她从手腕上摘下了日常佩戴的一串紫檀小叶佛珠,撂在妆镜前。
  镜子里,太后脸上挂着残妆,她昏迷时被宫人挪来挪去,脸上粉蹭落得东一块西一块,眼圈红得似是刚哭过,那不过是晕在眼上的胭脂。她手指点在唇上,指腹贴着的皮肤,纹理深刻,手指顺着嘴角,按在了脸上,曾几何时,这是一张丰盈玉润的脸庞,现在轻轻按出的一个凹陷,好一会才能复原。
  周太后眼底浮现出厌倦。
  这身皮囊,犹如一张被人用出了油污的抹布,再用力搓洗,也看得出无法复原的陈旧。
  她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了推窗户,听见金属清脆的声音,窗户被推开一条缝,缝隙里清晰见到窗户已上了锁。
  这时开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周太后迟钝地转过脸去。
  门缝里是一张太监的脸。
  “你来做什么?蒋梦呢?”周太后不喜欢孙秀,看见孙秀,她心里就泛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股怪异像是一条臭水沟,在荣宗驾崩前那几年,横亘在她的心里,每当荣宗碰到她,她就会浑身僵硬,皮肤上浮起小疙瘩。
  孙秀没有作声,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小太监,手里捧着个盘,盘里是一壶酒。
  孙秀皮笑肉不笑地朝周太后道:“夜深,想着太后娘娘今夜一定不好安睡,咱家特意叫人备了这壶酒,请太后用了,也好睡得踏实些。”
  周太后看着那壶酒,牵动嘴角,问道:“嗣皇帝定下了吗?”
  “定下了,新帝是先帝遗诏中指定的那位。”
  “苻明懋?”周太后冷笑道,“成王败寇,合该如此,东西放下,你把蒋梦叫过来,哀家不想做个糊涂鬼。”
  孙秀道:“蒋公公忠心难得,晓得太后今夜上路,已先去候着了。”孙秀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周太后,他心中仍是犯怵,眼光与周太后凌厉的眼神一对,匆匆垂下,“这世上没有奴才让主子久候的道理,太后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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