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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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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律先道:“儿臣想念父皇了。”
翟元帝笑道:“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
翟律走过去,任翟元帝将他看来看去。
“没瘦。”翟元帝握了握他的手臂,壮实壮实的。
翟律去军营的日子也就大半个月,就算一开始有不适,后边也调整了。
翟元帝看向翟南,却收敛了笑意:“找到人了?”
翟南回道:“已经死了。”
翟元帝又问:“砍了?”
翟南陈述道:“因其拒捕,在擒拿中发生争斗而丧命。”
“啪。。。”的一声巨响,翟律吓得连忙屈膝跪下。
被翟元帝用奏折扔中的翟南依旧挺直了背跪着。
翟元帝气红了眼,怒气冲冲道:“你带的好兵。。。还敢拒捕,是想朕诛他九族吗?”
翟南俯首作揖:“臣弟知罪,请皇兄责罚。”
翟元帝怒道:“与此事有关者连降三级,你。。。等你成亲了再收拾你。”
翟南面容平静道:“臣弟遵旨。”
翟元帝被气的不轻,翟律一边担忧一边跪爬过去,斗胆帮翟元帝顺气。
翟元帝靠着椅背,他的眼角还有盛怒残存的余红,像随时会刮起一场暴风雨,让人心惊不已。
翟律怯生生地模样让翟元帝多少回过神。
翟元帝抚摸着他的头,问:“你在军营也有些日子,对此事如何看?”
翟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儿臣先请父皇恕罪。”
翟元帝被他的模样取悦了:“你要说的话很大逆不道?”
跟翟南一样耿直的少年迟疑着点点头。
翟元帝的笑脸渐渐拉下:“那朕更要听听了。”
翟律像是在斟酌用词,沉默好一会才开口:“儿臣不能让每个人都臣服于我。”
这话何止是大逆不道,简直目中无人,在皇帝面前说这句话,无疑是嫌自己活得太舒服。
果然,在翟律说完这话时,翟元帝脸色骤变,手也扬了起来。。。连翟南都摒住呼吸。
翟律本能的闭起眼,可等了许久,疼痛都没有传来。
他半眯着眼,翟元帝已经放下了手,脸色也恢复如常。
翟元帝伸手扶起翟律,说:“你是朕的儿子,今日这番话朕就当没听见,可日后说话就得过过脑子,知晓了?”
翟律揖礼:“儿臣谨记。”
翟元帝摆摆手:“都回去吧。”
翟南和翟律同时道:“臣弟(儿臣)告退。”
第13章 13
翟律跟在翟南身后出来。
他不敢看翟南的脸色,王叔并非不喜欢他聪明,是讨厌他自作聪明。
小时候因为这没少吃苦头。
王叔以为他会长记性,可他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叔侄两人一前一后,一直沉默不言到宫门口。
翟南身上的气压极低,翟律知道他是生气了。
眼见就要分道而行,翟律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王叔,我知错了,对不起。”
翟南停住脚步,他微微侧着头,从翟律的角度只能看见脸部流畅的弧线:“你说得对。”
说得对并不代表没错,翟律是他看大的,已经精通翟南的文字游戏。
可翟律并不后悔,所以他闭口不言。
翟南见他没后话,吩咐道:“早些回去休息。”
说罢迈开脚步,从宫人手中牵过马,调转马头朝南王府奔去。
翟律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也许他不得不承认,相对决定他人生死的父皇,他更怕王叔对他失望。
他忽然很想陆池,这样想着,他便策马去陆国公府。
有士兵逃营这事陆池已经从多方面得知,消息自动送到耳边,根本不用刻意打听。
他知道发生这件事对翟南意味着什么,若不出所料,军营中的势力将得到清洗,等找到尸体,后续便是物是人非。
陆池并不担心翟南,他只是想见他。
好不容易更近一些的人,陆池怎能忍受明明同处一片天空却不能相见的痛苦。
但陆池随时都在把握着尺度。
翟南虽然没有拒绝他的告白,可也绝对不会喜欢他太突然地靠近。
第一日,陆池在房中想翟南。
第二日,陆池在如寄楼想翟南。
第三日,陆池在陆府想翟南。
第四日。。。翟律来了。
夜晚的国公府亮如白昼,如寄楼中烛光一片,灯火如豆。
只是主人没有安心下榻的心思。
陆池躺在床上睁大一双漂亮的眼。
出神地望着床帐,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翻过身,侧着身子,盯着床前的鞋子。
是今夜翻王府的墙还是明日光明正大地拜访,陆池在两者之间踌躇许久。
一直护在手里的小豆丁长大了,是何种心情?
他怀着这样的疑惑,迷迷糊糊地睡去。
隔日,天刚破晓,应京在沉睡中清醒,百姓又开始一天的忙碌,南王府门口早早便站着一个身影。
这人长得甚是好看,眉目精致,一双眼睛最是传神,身材清瘦,立在秋风中,发丝随着衣袂飞扬,好似一个脱离俗世的仙人,随时都会飞升而去。
门房不明其身份,看面孔又的确陌生,但杵在那的姿势又自然得体,好像丝毫不在意过往路人的目光,便将此事告知了老管家。
老管家躲在门后偷看,问门房:“站多久了?”
“半个多时辰了。”
那就是天刚亮就在这了:“没上来过?”
“没有,我们也不好下去问。”
老管家嗯了声:“王爷快回来了,你们机灵点,想个法子让他离开。”
门房应了声。
陆池瞅着时辰,约莫翟南该从宫里回来,便敞开手整了整衣裳,完了又理了理头发,若有处地方让他照照,指不定还得练习下面部神情。
现在没有镜子,只能靠感觉,于是陆池的唇角微微上扬,让自己露出一个不会暴露紧张心情的笑容。
远处有车轮声传来,而比陆池反应更快的是门房,陆池看着他们跑下来,一人更是冲向自己。
门房态度客客气气地,丝毫让你体察不到他是在下逐客令:“这位公子,王爷的马车会从这边过,劳烦你让开些,我怕车夫误伤你。”
陆池也轻声道:“没事,我会闪开。”
门房又说:“王爷的心情可能不会很好,我也怕他会牵连你。”
陆池答道:“那我去安慰安慰王爷。”
“。。。”门房在王府待太久,已经有点跟不上外边人的节奏。
门房还想再劝,马车已经咕噜咕噜的停了下来。
陆池连忙迈开脚步上前。
门房心惊:“公子。。。”
这声恰好被从马车出来的翟南听见,翟南循声望去,看到人时,眼中划过诧异。
他的神色却是平静,姿态从容地下了马车,才看着陆池道:“你为何在这?”
陆池还是第一次看他穿朝服,这样的翟南看起来太正经,禁欲的气息从严丝合缝的着装中透出来。
看得陆池口干舌燥。
所以他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是说过王府的大门一直为我打开?”
门房和车夫都在好奇他的身份。
翟南不答反问:“有事找我?”
陆池坚定地说:“如果世上还有第二个你的话。”
翟南挑了挑眉:“进去再说。”
陆池无声跟在他身后。
老管家每日都会出来迎接,今日看见翟南身后跟这个陌生的客人,而且这个客人还很眼熟:“王爷,这位是。。。”
“陆池。”
早先听说过王妃生的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着实让他大吃一惊,而且他还把王妃晾在门口大半日,细想之下,老管家觉得未来堪忧。
陆池倒是没有在意,相反翟南在介绍他时直接道他的名字而不是王妃,很让他欢喜。
从而他知道,翟南心中他的形象是个人,而不是迫不得已接受的另一半。
陆池心情不错,对着老管家的笑容也越发好,还正儿八经地给老管家揖礼。
老管家受宠若惊。
他身上满溢的欣喜太过明显,虽然翟南也不知他在高兴什么,他偏头,问陆池:“用过早膳了?”
陆池毫不害臊地答:“想跟王爷一块吃。”
相比脸色百般变化的老管家,已经被陆池的甜言蜜语攻击过的翟南镇定多了:“多备副碗筷,端到我房间来。”
老管家连忙应承。
翟南要回房换衣服,陆池装作看不懂他的示意,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
翟南的生活习惯极好,许是在军中养成的,他的私事从不用人帮忙打理,换做别人,衣服也要帮忙脱这事,翟南就不用,也因此南王府的仆人并不多,但在路上,陆池还是看见好几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水嫩水嫩的。
看着他的目光很隐晦。
陆池琢磨了下,那应该是打量?
陆池跟着翟南,顶着他炽热的目光挤进房间,他老实承认:“我是想看,但一定会经过你的同意。”
翟南觉得陆池在做梦,他吃饱了撑着也不会让一个男人看他的身体帮忙消食。
可他还是绕到屏风后脱衣服。
翟南的房间都是他的味道,一瞬间让陆池热血沸腾,他觉得自己快要渴死,忙摸到桌子旁提壶倒水。
翟南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猛灌水的一幕,然后毫不解风情地说:“坐吧,用水解决不了你肚子饿这个问题。”
陆池哀怨地小声说:“水不能,你可以啊。”
翟南完全没听到他在嘀咕什么,仍旧打击道:“也许该解决的是你的脑子。”
陆池长叹一声,放下杯子。
趁着空闲,翟南说道:“你等我这么久,找我所为何事?”
本来翟南是没注意到,只是因为靠近陆池时发觉他身上带着凉气,而且一下马车就看见他,显然也不是摸着点来的。
陆池看着他,问道:“我就不能单纯的来看你?”
“别说想我这一套。”
陆池从善如流改口:“我思念你。”
翟南点点头:“看也看了,用完膳就回去。”
陆池说:“看了跟看够是两回事。”
“那我是不是应该识相一点,邀请你常住府上,日日与你朝夕相对?”
陆池期待地问:“可以吗?”
翟南冷笑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一个惦记我身体的男人?”
陆池说:“我们是未婚夫夫。”
“所以。。。?”
“惦记你身体很正常,我没有不举。”
“我可以让你永远避免这个烦恼。”
陆池下意识挡住裤裆。
翟南这一口头没有变成现实,因为老管家端着膳食来了。
早膳很精致,看见皮薄馅多的小笼包,陆池终于饿了。
翟南和陆池先后动筷,筷子的最终目标是同一个碗。
陆池给翟南夹了一个三丁包。
翟南拿眼角划了他一眼。
陆池埋头开吃。
两人第一次同桌吃饭,气氛有些微妙。
以往翟南在用膳之后,不是去练功就是看书,一般后者居多。
所以陆池这个小尾巴也跟着转移到了书房。
他和翟南一直待在一块,还不知道外边已经在揣测他的身份,在知道他是谁之后,想见他的人更多了。
翟南见陆池神情轻松,的确不像有事的样子,之后就没再理他,好在陆池知道自己是要与翟南结缘而不是结仇,不敢在翟南看书之际打扰他,自己抱了一本游记坐在一旁观看。
今日的阳光媚而不烈,照在身上暖暖的,它沿着窗户照进,可见尘埃飞扬。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睡得不安稳还是今日起太早,陆池看着看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翟南想起他,人已经睡熟。
修长的手脚窝在一处,说不上来的可怜委屈。
翟南怕他落枕,轻手轻脚地把人抱到榻上,又给他搭了毛毯才坐回原处。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晚点了。
谢谢几位小天使的地雷。
第14章 14
陆池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翟南的声音,那低而不沉,没有起伏的声调。
“觉得委屈?”
必须委屈,哪有把人领进门却不干点什么的人?
“没有。”
陆池猛地坐起来,起的太快,脑袋一阵眩晕,这时才看清书房还有第三人,陆池眯起了眼,集中视线看清他的背影,是刘念。
他诈尸一样的行为也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但翟南只是扫了一眼他,继续对刘念道:“只是降你三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池懂了,刘念这是在向翟南抱怨被降级的事。
具体的处罚陆池不清楚,但是听翟南的话,似乎处置的挺过分,也不知翟南受此事的波及大不大?
刘念面带郁色地拱手揖礼:“属下知晓了。”
翟南下巴往门口一努,说:“回去好好待着,别又给我惹事。”
刘念心情糟糕地走了。
陆池看着他关门,回过头视线正好跟翟南对上。
翟南见他又要看着自己,不体贴地下起逐客令:“睡醒了就回国公府。”
陆池反应过来自己是睡在榻上,深知自己没有睡着还会找床的本事,所以瞬间便知是谁把他抱到这。
陆池攥着毛毯,眨巴着眼睛,柔声说:“我今夜想住在这。”
翟南挑眉:“还在做梦?”
陆池腆着脸说:“你就让它变成现实。”
翟南道:“做白日梦容易影响脑子。”
陆池说:“我们马上就要成亲,近距离接触有益于感情交流。”
翟南毫不羞涩道:“我已经感受到你的浓浓爱意。”
“。。。”陆池豁出去了,又往榻上一躺,道:“大不了我睡书房。”
“。。。”敢情他的第一想法是同床共枕,书房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翟南第一次见这么死皮赖脸,却又无可奈何的人。
为什么不把陆池丢出去,翟南想那应该是为了他的面子。
还没成亲就家暴,他好像没渣到这个地步。
但不管是陆池耍赖成功还是翟南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总之后半日翟南没再说让他回去的话。
翟南还让人回国公府跟陆夫人通报一声。
陆池一边对他连连称赞一边啃猪蹄。
黄焖猪蹄,做法地道,味倍香。
翟南嫌弃他的吃相,把在他面前的那盆猪蹄推到了陆池面前。
下午翟南在对账。
陆池撑着脑袋给他磨墨。
认真的男人最硬气,全方位可观赏的翟南又迷了陆池一把。
狠狠地,毫不含糊。
陆池对着他几乎要流口水。
翟南甫一侧头,看见他两眼发亮的眼神,不知怎么的想起他啃猪蹄的样子。
仿佛他自己也秀色可餐。
翟南用手指顶住陆池的额头:“离我远点。”
陆池愣愣地:“怎么了?”
“你说呢?”
陆池回过了神,点着头:“哦哦。”他的屁股往后挪了挪,停住。
翟南依旧看着他,陆池又往后挪了些。
翟南不语。
“你是否希望我到墙角站着?”陆池问。
翟南第一次用欣赏的眼光看他:“如果你还更有自知之明应该是门外。”
“你觉得我是去门外快还是到你旁边快?”
翟南继续对账。
房间里除了静的可以忽略的呼吸声,就是翟南翻账本的声音。
陆池干坐了会,受不住沉默,小声问道:“跟我说话可会影响你做事?”
翟南只用七个字回答他:“我要挣银子养家。”
陆池彻底闭上嘴。
虽然翟南这话很具水分,但是不可否认,南王府的花销大。
因为翟南要养的人绝不止门外那十多个。
翟南在京时每月都会抽出几日时间专门对账,这个月王府的账本上记载的大都是为了置办婚礼所用的开支。
一通算下来,翟南有些肉痛,他看了眼好似没心没肺的陆池,心想娶他可真是不便宜。
好在他除了皇帝的赏赐和俸禄,还有一些产业。
想起他在应京的店铺,翟南觉得日子还是有盼头。
而两家钱庄和三间珠宝玉石铺送出去也有几日,不知这人去办了没有。
翟南一边算筹一边问道:“那钱庄和玉石铺你可去看过?”
陆池欣喜翟南跟他搭话,快速回答道:“你明日带我去看。”
翟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好像掉进了陆池的坑?
翟南似乎觉得很不合理,他扭头看着陆池,后者对他笑得一脸无邪。
日落西山,天边漫起万丈霞光,犹如炸开了一朵金花。
夜幕慢慢降临,南王府上下渐渐亮起烛光。
他们也终于如愿以偿见到还未出嫁就已饱受关注的南王妃,而让南王府上下深感诧异的是,相对比陆池的容貌,他黏人的手段更为层出不穷。
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与此同时,他们也禁不住想,一向不受管束的王爷竟然没把这狗皮膏药扔出王府?
实在令人猜不透。
用过晚膳,陆池本想趁着天黑大干一票,结果看见翟南在换衣服。
“你要外出?”不怪陆池这样问,因为翟南换了一件缎面鸦青深衣。
“去宴歌坊坐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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