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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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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内情形微变,那个只有一个口子的圈子散了,巫国人守住苍穹,太子府兵站在太子周围,目目相觑,他们的眼中都有迷茫。
  而太子开口说出了他们迷茫的原因:“切莫冲动,王叔,刚刚是一个误会。”
  翟南冰冷道:“是不是误会,我的剑会问清楚。”
  苍穹笑了一声,道:“王爷,就算你是亲王,也得看着地方造次啊,你的王妃擅闯使者府,想要带走冒犯了太子的歌女不说,如今你剑指来使,又是何意?”
  翟南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杀你。”
  太子大惊:“王叔,固然你和那歌女有交情,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就给人定罪啊。”
  “那我就问你,你的府兵为何偷袭我的王妃?”
  太子赶紧撇清关系:“我怎会伤害十一婶?”
  翟南看着他,眼里的厌恶显而易见:“太子,你无脑也得有个度。”
  这样的话从没人敢在太子面前说,他是东宫,就算翟元帝要教训他,也得顾着他的面子。
  可翟南在外人面前,狠狠甩他一个巴掌,打得他火辣辣地疼,已然让他毫无颜面。
  果然,太子的脸色并不好看:“侄儿称您一声叔叔,才好言相劝,那歌女想□□侄儿,冒犯了我,侄儿不过依法办事,王叔为何咄咄逼人?”
  翟南看着太子,眼神不知是在哀痛什么,有一丝悲凉,他无声冷笑,说:“那我便告诉你,被你污蔑的那个女子是何人?因为她,你今日才能有这般安生的日子,因为她,失去百年的玢城才能重回翟国手里,苍穹想杀她,是因为朝云乃是翟国的大英雄,你想杀她,不过是满足不了你的龌蹉之心。”
  此话一出,在场人面色各异。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翟南出手了。
  他的速度太快,等巫国人反应过来,举剑抵挡时,翟南的剑尖已经划破他们的喉咙。
  苍穹也是大惊,他一把抢过侍卫的剑,迎上翟南的杀招。
  剑锋相触,火花迸射,铿锵嘹亮。
  苍穹与翟南在战场上对敌数次,却是第一次与他真正刀剑相向。
  翟南的武功出乎他的意料,后边的侍卫不断围上来,想要插入战局,不是被翟南轻巧避开,就是被他一掌拍飞。
  苍穹这时才开始发颤。
  看着仿佛陷入疯魔的翟南,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翟南不会放过他,即便是在巫国还是翟国的附属国这点上。
  刀光划过,苍穹运力抵抗,却还是被翟南用剑逼下,剑风刺破衣裳,剑刃直接砍进手臂。。。
  翟南再运内力,剑抵着剑在刃上走了一遭。。。
  众目睽睽之下,苍穹被削下半边肩膀。
  至此。。。废不如死。
  这一瞬,除却剑和半边手掉落的声音以及翟南冰冷的眼神外,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先给大家说一声,这篇文不会很长,所以突然看到结局,不要意外。


第38章 38
  浮图山娑婆寺门前。
  翟南将白玉坛子交给骊太妃。
  骊太妃身后跟着一众比丘尼,此时正竖掌念诵经文。
  喃喃梵音,洗不尽沉重。
  翟南看着坛子,黑眸晦暗复杂。
  他想说一句“等我回来”,可又想起那没兑现的承诺,想起朝云被辜负的青春和情义。
  一时间,怔忪不己。
  骊太妃抱着白玉坛子,含着两眼泪,哽咽说:“池儿还在山下等你。”
  翟南:“嗯。”
  骊太妃说:“娘和。。。朝云。。。在这等着你们平安归来。”
  翟南终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第一次认识到死亡,是先皇带给他的那份茫然下夹杂的痛苦。
  后来长大,认识生死有命,他就再没执迷过。
  像他这种浸泡在刀箭中的人,能及时珍惜的不多,往往应了那句“见一面少一面”。
  曾经,战场上死了多少兄弟,如今,就在应京城里,他也没护住那该安稳一世的人。
  好似无能为力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
  翟南吸口气又无声呼出来,沉声说:“儿子心中最放心不下娘,望娘珍重。”
  骊太妃说:“不必挂虑,娘会照顾好自己。”
  “还有朝云。。。”翟南看着白玉坛子:“太平盛世,不远矣。”
  骊太妃吩咐他:“路上的危险自不必说,你心中有数,娘只盼你们安然无恙。”
  翟南下山之前,给骊太妃行了叩头之礼。
  浮图山登山口处,站着一青衣翩然的男子,却见他身后一辆马车,十来人侍卫,看姿态是在等人。
  而那送他好友最后一程的人也出现在视线内。
  翟南沿着山径缓缓走下,一直行至陆池面前。
  陆池问:“都跟娘说好了?”
  翟南点点头,扶过他:“走吧。”
  陆池借着他的扶持上了马车,钻进车厢,刚坐下,翟南进来了。
  待翟南坐稳,车夫开始驾马。
  一行人开始赶路。
  马车摇晃中,陆池问道:“我们先去哪?”
  “秦州。”
  秦州是靠近应京的一个州城,按道理说,各地审查第一步不该是秦州,但秦州的东北面,恰恰是巫国的历城。
  陆池猜测翟南的意思:“你担心巫国声东击西?”
  翟南不点头不否认:“有备无患。”
  那倒是真的,翟国兵强马壮,分散点兵力还真不是问题。
  陆池说:“皇上救下苍穹,怕不是担心给不了巫国交代。”
  翟南说:“这场仗总得有人回去通风报信才能打起来,不着急,回京前我给王琛做过推演,他知道怎么做。”
  行军打仗陆池自是比不上翟南,对方本就是心思深沉的人,唯一的错误,是太相信自己皇兄的“善”。
  三日前,翟南在苍穹的生辰宴上,挫了太子的锐气,削了苍穹一条胳膊。
  被气极的翟元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着翟南鼻子骂他是不是想造反?
  那滋味自然不好受,好在翟南没有自乱阵脚。
  那些听到翟南不顾两国交情,私自伤害苍穹的官员也开始参奏他。
  后来是闻一舟坦白了朝云的身份。
  家仇之前,国恨为上。
  那些个官员见风使舵,同仇敌忾指责苍穹不安好心。
  众人打哈哈只是为了给翟元帝一个台阶下。
  但这事不能搬上台面讲,翟元帝也必须给巫国一个交代,遂让翟南自己解决。
  翟南却面色平静地提起太子府兵偷袭陆池一事。
  太子狡辩,将府兵说成是巫国混进来的奸细。
  管教不严加调戏功臣,熟罪并罚,翟元帝判他思过三月。
  这事不用说,名誉受损,太子的东宫之位危矣。
  翟南给出的处理方案简单粗暴,提前进行各地审查。
  只要他离开京城,使者府找不到人说事,这事迟早淡下去。
  所以三日后,翟南和陆池出现在娑婆寺。
  送朝云的骨灰。
  本该名留青史的人,却落得个怕被挫骨扬灰的下场。
  怎不可悲,怎能不叹?
  队伍日行夜歇,终于在五日后抵达秦州。
  秦州知府年约五十,姓方名信,是州郡中人人赞颂的好官。
  翟南也颇为信任他,因为此人也是他恩师的同窗。
  府衙前人声鼎沸,翟南一下马车,便见石狮旁站着一位熟悉面孔。
  那人揖礼道:“微臣见过王爷。”
  翟南还礼:“许久不见,方大人可安好?”
  方信笑眯眯道:“劳王爷惦记,臣可是日盼夜盼王爷到来。”
  翟南还没回答,陆池先道:“拖家带口来见方大人,还望方大人莫要介意。”
  方信捋着胡子,哈哈大笑:“王妃当真是有趣。”
  陆池走到翟南身边,大大咧咧地握住他的手。
  翟南看破不说破。
  方信道:“一路舟车劳顿,请王爷王妃入内喝杯热茶,去去乏。”
  两人随着方信入了衙门后堂书房,方坐下,就有仆人端上茶水。
  门一关,书房内落针可闻,一时静谧。
  两人动作轻缓地饮罢一杯热茶,翟南才道:“方大人,本王此次前来,实有一事相托。”
  方信问:“王爷不打算多待几日?”
  翟南道:“本王信得过方大人,此事要尽早布置。”
  方信道:“王爷请说。”
  翟南便将在数日前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不添油加醋,原汁原味。
  方信听完,悲痛哀呼:“糊涂啊!”
  翟南道:“进城之前我收到消息,苍穹已经启程返国,最迟两个月,巫国必有行动。”
  方信问:“王爷有何打算?”
  翟南一边往袖子里掏,一边道:“此事全靠方大人。”
  陆池早早便将茶杯收至一边,等翟南铺开地图。
  一见地图,方信明了。
  翟南点着玢城的位置说:“苍穹入京数月,一是为了查明朝云的身份,二是想探清我国兵力分布,我朝精兵十万在应京,十万在玢城,其余分布各地。”然后他的手指一划,落在秦州:“秦州的东北方向是历城,历城虽然是个小城,看似不足为惧,但苍穹必会将我朝兵力分布传回巫国,我得到消息,如今巫国的将帅是苍穹的妹妹,苍桑。”
  陆池拧起长眉:“这人是个厉害角色。”
  翟南看了眼陆池,眼中饱含欣赏,陆池对上他的眼神,不免有些飘飘然,在陆池心思飞远前,翟南回到了正题上:“我有可靠消息,历城有动静。”
  方信一惊:“他们想从秦州突破?”
  翟南坐直身子:“不能避免有此等情况,所以我希望从今日起,秦州进入一级戒备,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方信道:“下官知晓。”
  翟南收起地图,道:“派人守住山口,一有消息即刻上报,尽早做好防范。”
  方信自然知道轻重,一旦秦州失守,纵使应京有十万兵力,也不能倾巢而出,所以想守住应京,秦州就不能丢。
  陆池说:“最好让人乔装打扮,山林之间尤其要注意,万一他们另辟蹊径,届时就失了先机。”
  方信连连道好:“下官这就将文书下发至各县。”
  翟南道:“州郡之间应当守望相助,但避免打草惊蛇,此事还需稳重。”
  方信道:“下官明白。”
  翟南道:“辛苦方大人。”
  方信道:“王爷这般客气,倒让下官难受了。”
  翟南笑:“是我不该。”
  方信这才露出笑容。
  安置了两人休息,方信才折回书房办事。
  陆池坐在床上,看着脱下外衣将它往衣架上挂的翟南:“苍穹离京,想为难你的人也该出现了。”
  翟南道:“抵达下一个州城前,他们一定会动手。”
  陆池问:“你安排阿念和阿律,是想到了这点?”
  “我一旦出事,接下来的布置必然进行不下去,但皇兄心再狠,也不会对律儿下手。”
  陆池走过来,从他的背后拥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轻声说:“可有想过我?”
  翟南笑了声:“余生想的都是你。”
  陆池闷声道:“别拿好话哄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翟南保持着腰板挺直的姿势站了会,才掰开陆池的手,转身面对他:“可我并不担心你,甚至知道,就算我不在,你也能帮我打赢这场仗。”
  陆池被他噎着,没好气道:“原来南王也有求人的时候。”
  翟南抓着他的手,好笑地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你连苍桑都知道,我怎能不甘拜下风?”
  陆池说:“就准你藏人,不准我埋棋?”
  “怎会?我心里可感激你。”
  陆池拉着他上床:“别说虚的,憋了这么多日,我早已饥渴难耐。”
  面对如此奔放的夫人,翟南真是哭笑不得,只好以身饲狼。
  他们只在秦州滞留一日,等方信部署完毕,第三日早晨便赶马离开。
  也许是为了证明翟南所说不错,也许是他们耐心告罄。
  夜晚一行人在山林留宿时遇到埋伏,对方人手众多,似乎也知道翟南武功高深,似要用车轮战耗尽翟南力气。
  终于在打斗两个时辰后,翟南力竭被擒,至此失踪。
  同一时间,京城也不平静。
  儒雅少卿唐珂,为了一个商贾子弟,与唐家决裂。
  唐家家主震怒,对外宣告,唐珂被逐出家门,与唐家再无关系。
  一时间,应京城内,人人嘘唏。


第39章 39
  “不是苍穹?”
  玢城守将王琛看着拍桌而起的刘念道:“苍穹刚出玢城,就在马道陵遇刺身亡。”
  刘念惊奇地看着他:“你动的手?”
  王琛摇摇头,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陆池。
  半个月前,翟南一行人刚出秦州就遭遇偷袭,翟南重伤被擒,至此下落不明。
  王琛的手下虽然及时赶到,可也只救下伤痕累累的陆池。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陆池身体好转,可面色依旧苍白:“是我错了,苍穹借助皇上除掉朝云,我以为他不会亲自动手…”
  王琛脑中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抓走王爷的人是皇上?”
  “生擒王爷,就不是要他的命,但他的安全是一时的。”
  王琛惊道:“他想用王爷克制长平军?”
  陆池点点头:“巫国还没打过来,留着王爷对他有用。”
  王琛讽刺道:“当真是物尽其用。”
  陆池道:“以皇上多疑的性子,唯有把王爷放在眼前他才安心,巫国攻过来之前,一定要把王爷找出来。”
  刘念惊喜道:“兜来兜去,王爷竟是回到京城。”
  其实翟南只知道他被囚禁在一间密室内,不见人影,不知朝夕,陪伴他的唯有一盏烛火和缚住手脚的铁链。
  更不知外面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春雷鸣动,万物复苏。
  他中了毒,一身功力尽失,又被禁锢,别说高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能拿把刀子把他捅了。
  陆池能猜到翟南的状况不好,但也绝不知道,翟南的处境怎止狼狈?
  翟南究竟为何失踪陆池并没有告诉翟律,既然翟南想护住翟律那份纯真,陆池也一定会守下去。
  又两日,陆池下床,走出城主府,迈上玢城的城头。
  眼前天地苍茫辽阔,看似岁月静好,可谁也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已经将玢城包围。
  王琛从城楼中走出来,看着陆池:“没想到你和王爷,六年之后还有白头偕老的缘分。”
  陆池微侧过身,笑道:“缘分也要靠自己争取。”
  王琛亦笑道:“从你为王爷挡下那一箭,我就知道你不甘心如此。”
  怎么甘心?六年前的陆池,虽有对翟南懵懂的情愫,可更多的是对上位的决心。
  若非他的献忠只开了个头,就被老国公扼杀,他和翟南也不会错失多年。
  陆池笑了笑,轻声说:“算是报复我的别有用心吧,王爷并不记得我。”
  王琛并没有替翟南洗白。
  当年情况危急,翟南或许心有感激,可一旦有了更大的目标,要忘记一个为他挡箭的士兵并不难。
  何况翟南并非没有找过他,而十五六岁的陆池青涩,轮廓也和现在大有不同,岁月流逝,翟南不记得也不奇怪。
  王琛岔开话题道:“王爷不在,三殿下将半边虎符交给你,我等便唯你是从,你有何打算?”
  陆池一言定局:“等。”
  苍穹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回巫国,而斥候也回报,马道陵发现巫国军马。
  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久将知。
  打仗讲究先下手为强,可陆池要做的是将巫国一网打尽,此次唯有等巫国先动,正好让他看看,那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苍桑究竟是何等人?
  三月二十,距离玢城二十里地的东南向忽然火光大作,伴有疾行声。
  玢城营地内,一身戎甲的陆池问斥候:“是原地扎营还是冒夜行进?来了多少人马?”
  斥候道:“大军扎营,先锋分散,夜太黑,具体人数未曾看清。”
  陆池挥手让他离开。
  营地内登时弥漫出一股紧张。
  人人肃容。
  王琛道:“他们想暗夜偷袭。”
  陆池垂眸道:“按计划行事。”
  王琛与刘念一同拱手:“是。”
  两人退出营地,翟律上前一步道:“阿池,我能做什么?”
  陆池冲他笑了笑:“待在我身边。”
  翟律想上场杀敌,可想到陆池的布置,又生生忍下。
  一更天,梆声响起,陆池派出去的左先锋在北边林道遇上巫国士兵,第一战就此打响。
  翟南在一阵尖锐的声音中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一张熟悉面孔,并没有太多惊讶。
  那人道:“不震惊?”
  “‘本来就是’的事有何好震惊?”这是翟南在昏睡清醒不断反复的过程中说的第一句话,有些沙哑,使得那低而不沉的嗓音失了几分迷人。
  来人悠然坐下,看着翟南的眼神并不和善:“打起来了,你的长平军正在为朕作战。”
  翟南看着他,眼神饱含嘲讽:“二十年了,你自欺欺人的本事竟不减反增。”
  他被囚禁两个旬日,姿态上落了下风,可眼神依旧犀利。
  翟元帝看着他,无故生起一股怒气,他冷声道:“落在朕的手里,劝你还是收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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