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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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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暄难得没吃醋,他对白氏心怀敬意,就算她并非崔俣亲祖母,他也有点别扭,不大敢造次。比如现在,他也就只敢桌子底下悄悄摸摸崔俣的手,不敢像在崔枢面前似的,当面啃都不叫个事。
  不过问题,还是要问的。
  “龙卫可否不只这六部?”
  白氏叹了口气:“是啊……以前有九部,人很全。”
  她这话有些怅惘,带着无尽的遗憾,不用她细说,崔俣与杨暄就都明白了。
  龙卫传承讲究宁缺毋滥,如果不是好人才,不足以担重任,根本不会吸收到队伍里。然人才难寻,尤其数十年前,天下大乱,风雨飘摇,形势那般不好,去哪里找到那么佼佼人才?
  所以就算传承规矩里说,要保持一定规模,不能超越传承旧部,龙卫也根本不必苦恼,因为环境不允许,他们做不到。
  只能希望以后,环境稳固,又有太子这个君主领导,龙卫队伍能壮大起来,另三部,可以发光发热。
  杨暄想起一事,又问白氏:“诸国风云会里,有龙卫混进了我的奴兵,是不是?”
  “是。”白氏微微笑着,“若非崔枢故意耍性子,提高考验难度,要求殿下找的最后一位必须资历大过他,殿下也不必等到现在,龙卫早该归顺,为你所用了。”
  “不过他并非存着坏心,他早已认同殿下,只是到底年轻,心中有份傲气,也因着崔俣这份血亲,才有意为难,还请殿下不要生气。”
  杨暄眼梢狡猾眯起:“既然您以龙卫身份提了要求,我自然要回馈。您放心,我不会生他的气。”
  其实他本来就没生过气,小叔叔虽然有点不饶人,但对崔俣是真的好,对崔俣好,他就满意。
  白氏一怔,又笑了。
  太子这份顺竿爬的本事,当是一绝。
  本来,龙卫考验里有规矩,太子认出龙卫,龙卫要找事刁难一下,太子过了,龙卫方才归顺,可她什么都没做,只顺口提了句这个,太子就故意混淆,把这个当成她的要求刁难了。
  心眼还真多。
  不过没关系,她这个年纪,早不计较这些,本也没想对太子提什么要求,如此这般混过去,也好。
  “龙卫既已归顺,所有机密便向殿下敞开,组织内信息秘阁,殿下也可随意召来翻看。各部头领,近日内便会集结,前来认主。”
  “嗯。”杨暄指尖轻点着桌面,还有一事不明,“说了半天,咱们龙卫里到底谁是大头领,还是各部管各部的,没有最高头领?”
  白氏便言:“龙卫掌管机制有些特殊……”
  总领所有分部的头领,还真没有。
  规则规定,每部各管每部的事,大家轮流坐庄,八年一轮,轮到哪部,哪部就得站出来,其头领总领所有大小事务,协调各种任务关系。
  每分部里的头领,也是选举制,四年一选,每个人不得连任三次及以上,连任两次后,再经三次轮选,也就是十二年后,才有再次争选头领的机会。
  以此举,保证队伍的初心,各部分内外,也互相监督,最大杜绝异心产生可能。
  “如今么,正好轮到我霸下坐庄,所以我白琅,就是如今龙卫总头领。”
  白氏微笑着说出这句话,语音徐徐,柔如清风,可这份量,却是霸气十足!
  总头领啊……
  真真没想到!
  崔俣有些兴奋,大眼睛闪着光:“所以祖母武功肯定非常好,学了什么绝学是不是?杨暄总在咱们院子里翻进翻出,可从来没对祖母起过疑,不知道祖母有武功呢!”
  杨暄脸有些热,这个……他的确不知道,但媳妇就这么当面揭短,有点打脸啊!
  白氏笑眯眯,拢了拢袖口:“龙卫历时久远,传承颇多,一点隐匿秘术而已,当不得夸。”
  得意了,这是得意了,傲娇呢!
  杨暄不满的抽了抽鼻子。
  崔俣却跟他不是一条心,可劲夸白氏:“怎么就当不得夸了,祖母好厉害,特别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还捧着脸,一脸崇拜的样子,眼睛都几乎都闪着星星了。
  杨暄:……
  他赶紧回神,想到一个理由,把话题往正常方向拉。
  “之前在宫中遇到田妃,她说了一句话,我很不理解。您见多知广,对过去之事定有耳闻理解,不知……可能与我解惑?”
  白氏心情很好,端起茶盏,呷了口茶:“你说来听听。”
  杨暄就将宫宴那日与崔俣一起碰到田妃的事说了一遍。
  “……她气急败坏,说我同我生母一样,惯会缠上有本事的人,让别人为我们冲锋陷阵……我有些不理解。”
  白色动作一顿,面上笑意渐渐收起。
  她看了看外面天色,神情变的严肃:“这又是一个故事了,你确定现在要听?”


第294章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男人
  崔俣睡了三日夜; 醒来后觉得骨头都酸了; 再也不想躺下。这异能逼作用来的快,去的也干脆,只要扛过去,睡醒了,直接大好; 都不必怎么养。
  他现在精神出奇的好。
  杨暄习武; 自幼熬的筋骨,又正是年轻之时,别说几天不睡觉,就是直接打几天架; 也不带伤到根基的; 何况之前他还握着崔俣的手,小睡了一会儿。
  只睡那一下,足够他精力补充完备。
  虽然他看起来面色不怎么好,还胡子拉茬不修边幅,但精神真的不错。
  至于白氏……年纪大了; 觉少; 这几天大家为看顾崔俣忙的不行; 她的作息时间也跟着略有调整; 今日下午睡了一会儿,到现在也不觉得困。
  窗外月朗星稀,沉夜寂静,丝缕寒风顺着窗缝溜进房间; 带着早梅幽香,清淡又甘冽。
  房间内烛影轻摇,微黄暖光映的人脸朦胧,气质温柔。
  小老虎玩累了,趴在崔俣腿边,时不时打个呵欠摇个尾巴,偶尔还探过来偷喝崔俣的茶。
  它大概太高看自己,或者忘记了它已不是几年前小老虎,身体长大了,脑袋跟着大了数圈,舌头也……已经不再适合做这种偷喝茶的事了。
  它那大舌头,别说舔着茶喝了,还没够到茶水,过于小巧的茶盅已经被推倒了,茶水洒了小半桌。
  杨暄轻啧一声,面露嫌弃,可还是动作麻利的收拾了茶盅,擦了桌子,顺便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大碗,倒上茶给小老虎放在地上。
  “喵嗷——”
  小老虎难得同杨暄撒一回娇,以示鼓励。
  杨暄:……
  崔俣微笑,如此机会氛围,不正好适合听故事?
  那日庑廊外遇田妃,田妃愤怒之下的话语也让他心生好奇。情绪再激动,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脱口而出,她心里,必定认为这是真的,并且十分不齿杨暄也有同样的行为。
  到底是怎样一段故事呢?
  他心里实在很痒痒啊。
  “祖母不必顾虑,直接讲说便是。”
  杨暄也跟着表态,头点的很严肃:“但请直言。”
  “既然你们想听,恰好我也想说,咱们就来个围炉夜话吧。”白氏笑的十分温柔,“人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回忆过往,总记着那些岁月里触动到自己的事,我有些唠叨,你们乖乖听,别催啊。”
  崔俣微笑颌首:“是,祖母。”
  杨暄精乖,也跟着崔俣叫祖母:“祖母慢慢说,我们不急。”
  白氏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才打开了话匣子。
  “穆钧寒这个名字……你们听说过么?”
  崔俣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是谁?
  不过祖母既然特意提出来,肯定有原因,他不知道,问的就不是他,那便只有——
  他看向杨暄,果见杨暄眸色一暗。
  白氏看向杨暄,似在确认:“你定然听说过。”
  “是。”
  杨暄眼梢微微垂下。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边关教他武功,教他兵法,带着他阵前打仗,将他磨砺成一柄利剑的恩师,穆老将军,就提过这个名字,一直跟在他身侧的老太监史福,也偷偷供着这人的牌位,以为他不知道。
  穆钧寒是穆老将军差了二十多岁的弟弟,当儿子养的,只是死的太早,他本以为同他无关,可史福奉了这人的牌位,让他有些不理解。
  史福忠心,他从未怀疑,偷偷供奉这人牌位,必有原因,没同他讲,可能是私事,也可能,还不到他知道的时候……
  “穆家生武将,前代穆将军,千军万马中取敌人首级,千烈谷以少战多一举成名,这江山能安稳打下,有他大半功劳,他在外征战时,英亲王那老头儿还只知道瞎玩呢。”
  这位穆将军是个猛人,性格也非常爽朗,好交朋友,兵法战略从不藏私,只要不是敌人,谁来问都教,如今大安武将,但凡有点年纪有点声望的,无一不敬佩这位将军。
  这位将军还非常长情,夫妻感情很好,至死未纳过妾。可他妻子早年因救他受过大寒,不易有孕,他便收养了个孩子,就是如今镇守张掖,对抗东突的穆老将军。
  因四下总有战事,夫妻二人能团聚的时间并不多,可感情一如既往的好。许是上天怜惜,其妻快五十时,突然有了身孕,生下的孩子,便是穆钧寒了。
  这份幸福并没有多长,穆老将军夫妻到底年纪大了,征战四处落下不少伤病,再疼爱孩子,也没能疼几年,遂穆钧寒,是被哥哥,也就是现在的穆老将军养大的。
  二人没真正的血缘关系,却非常亲,穆老将军在军中长大,带孩子粗,养弟弟更是没经验,就带在身边,任他摸爬滚打着长。
  也不知这穆钧寒怎么长的,这样环境下,竟也长成了文武双全,有儒将之风的陌上公子。他优雅谦逊,又不失男儿血性,长相更是出彩,春花晓月一般,怎么会不引闺中少女痴迷?随便走出去就能迷倒一大片……
  “我费口水说这背景,是想让你们知道,这穆钧寒,出身不凡,资质尤慧,相貌更是堂堂……”白氏静静垂眸,看着杯中水,“他当时的条件,配谁都配得起。”
  “很多姑娘对他有意,暗里多,明里也有,当时的前朝还姓梁,之前倒下的左相班维安之妻梁姗,那时还是公主,对穆钧寒的野心几乎写在了眼底。还有……”
  白氏唇角轻掀:“咱们朝上这位田妃,当年也是千方百计,想委身于他。可惜,她们都瞧错了,穆钧寒是没表现出对谁有意思,也对成亲没什么想法,可这并不代表他心里没人。”
  杨暄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崔俣思量着,轻轻问了一句:“是……皇后娘娘?”
  今朝皇后娘娘只有一人,已故,便是杨暄生母,宇文恬。
  白氏点了点头。
  “宇文公主风仪无双,善良聪慧,大爱无疆。”
  善良的人聪明,是一件好事,因为她会分辨真伪,分析形势,知道哪种情况最紧急,最需要人帮忙,远离各种骗子赖子,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对的地方。她从懂事起,就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她救过帮过的人,数都数不清。
  “可太聪明,也不见得是好事。公主对世事看的太通透,冠着父亲的姓,同父亲一起身处权利漩涡,她见过太多不美好的东西。她知道这里面规则是什么,如果愿意,也能插进去翻云覆雨,可她不喜欢。”
  她没有一头扎进这个叫权利的怪圈,而是以一颗赤子之心,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
  别家少女,每个年纪有每个年纪的成长,到一定岁数时,会关心前程,关心归处,可宇文恬好像没长这根筋,或者说,这根筋懒的长,迟到了很久。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女人在没有心上人,没有情思之想,又接受了自己早晚会嫁的观念时,会不计较前路,觉得怎样都好,嫁给谁都是过日子,只要男人不是品质太糟糕。”
  三妻四妾什么的,社会普通认同,根本不算问题。
  白氏指尖轻轻落在白瓷茶杯边缘,声音轻缓:“公主不在意嫁给谁,她嫁给谁都能过得好。真不想过,她有钱,有能力,自己也能养活自己。”
  “她冰雪聪明,怎会发现不了穆钧寒情思?同宫中田氏说的不一样,公主非但没有抻着拽着,让穆钧寒为她做什么,还专程避开人,直接同穆钧寒坦陈此事,并直言拒绝。”
  她不喜欢穆钧寒,或者说,她还未开窍,不喜欢任何一个男人。她不能因为别人喜欢她,就理直气壮伤害对方。若有缘,日后总会走到一起,若无缘,多一刻相思,就多一刻痛苦。
  她不希望别人因她难过伤心。
  任何人。
  尽情享受,活在当下这个概念,她那里从来都没有……
  “很多人不喜欢公主,觉得她得过且过,没有追求,滥好心,我却很欣赏她的态度。自己的人生,不就是随自己所愿么?难道名利就是一切?有人喜欢花团锦簇,就有人喜欢简简单单。别人眼里的不思进取,可能就是她追求的无为世界。公主不是迷茫无知随波逐流,而是看清了一切之后,清醒的选择。”
  “她不是假清高,是真性情。”
  “为什么不能祝福?”
  崔俣与杨暄对视一眼,眸底情绪一样,这位龙卫之主白氏,是真的很喜欢,很推崇宇文公主。
  “世间有公主这样高洁的雅人,就有丑陋的俗人。”
  白氏轻哼一声,神色里带着不屑。
  崔俣猜,祖母这是情绪上来,说高兴了。
  他这位祖母,向来稳的住,展现在人前的从来都是她想让别人看到的品质,真正情绪很少外露,今夜,他算是开了眼了。
  祖母再从容大气,年纪再大再平和,也有一般女人的小心眼 。
  她在为宇文公主抱不平。
  “恋慕穆钧寒的姑娘很多,大半比较矜持,最多扔个帕子诉个情,可那位梁氏公主,是真的抛弃颜面,各种行动。”
  穆钧寒不胜其烦。
  他喜欢的人不愿多看他一眼,甚至直接表明态度,他心伤酸楚,又舍不得放不下,眼里如何能看到别人?
  “穆钧寒……是龙卫。”白氏双手捧住茶杯,“当年龙卫里能力最出众的一个。”
  他有一百种方法避开梁氏,可越避,梁氏就越疯狂。大家身份不一般,总有必须参与,会见面的场合,他避一次,下次见面梁氏就过分,偏那时梁氏还是公主,他只能冷面拒绝,各种不给面子,却不能杀人。
  “宫中田妃,那时还是个小透明,家世不出挑,族里没个撑面子的人,也就一张脸长的不错,又嘴甜会说话会哄人会给人面子,才能时不时混个上层花宴。”
  一个偶然的机会,田氏遇到了梁氏。梁氏是公主,她自然要好好巴结,知道梁氏喜欢穆钧寒,更是各种出主意帮忙。
  当然她心里的小心思,藏的深,没露出来,梁氏不知道,真把她当成了姐妹。
  田氏劝梁氏,强扭的瓜不甜,男人不喜欢缠人的,不如高傲一点,让男人折服,主动走到身边。公主多尊贵,与生俱来的气质,只要好好做自己,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她还自告奋勇,为马前卒,带话引人,什么事都能做!
  梁氏傻傻的就信了,从此端起公主架子,隐在背后,让田氏替她冲锋陷阵。
  田氏就借机会,一次又一次的出现穆钧寒面前。
  她故意做出一副天真娇憨,不知世事的模样,梳妆打扮也尽量往清纯那个方向去,像个小兔子一样可怜可爱,从未说过梁氏坏话,可一举一动无不包含着一样的潜台词:她被公主逼的没办法,必须见到穆钧寒才能保命。
  穆钧寒并未多怜惜她,可梁氏不在眼前晃,他心情略好,而且田氏并没有往他身上扑,每次跳出来见个面,说句话就走,没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他便也没冷面追究。
  而且这次数真不多,远远不到引起他警觉的地步。
  田氏就以为自己特殊了。
  以为穆钧寒只是不擅表达,一定喜欢上她了!
  田家是小族,如果能嫁给穆钧寒……前程妥妥的啊!
  她很满意,对比梁氏受到的黑脸,就更得意。公主又怎么了,还不是不如她!
  夜路走多了,总会见到鬼。
  田氏一次次打着梁氏名号去见穆钧寒,不到五次,就被梁氏的心腹瞧出来了,挥退众人,掰开了揉碎了解释给梁氏听。
  梁氏不是个没脑子的,就是少女心起,智商丢了点,一听就明白了,这田氏好生精明啊,竟敢这样挖她墙角!
  她直接叫来田氏,揪着头发扇脸,直打的田氏鼻青脸肿。
  田氏就解释,说她是替公主牵线,马上就到关键时候了,她要帮公主表白,一定能行的!
  梁氏又不傻,前事已捋清,怎还会信这话?
  除了亲自动手教训田氏,她还叫人对付田家,让田家好好管教管教自家女儿。
  田家就倒了霉。
  田家虽小,但银钱不缺,旁的不说,锦衣玉食的日子还能过得,这样一打击,用度直接削减,田氏过不下去了。
  她去求了穆钧寒。
  她以为能成功的,她这么可怜这么坚强这么惹人疼爱,穆钧寒之前也对她有意,怎会不成功,怎会嫁不到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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