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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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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王坦坦荡荡,连眸底野心都表露的清楚明白,他就想一箭双雕!
  田贵妃心内点头,面上却不露声色:“若事情不成呢?”
  “若不成……这不是还有母妃您么?”越王讨好的给田贵妃续上茶,“儿臣这一出若玩好了,就万事不劳母妃费心,路自然就顺了,若是不成,母妃您就疼疼儿子呗!”
  田贵妃笑了:“你呀,孩子都生几个了,还好意思同本宫撒娇。”
  “谁叫我是您儿子呢?在您面前,儿臣永远都是孩子!”
  “好好好,本宫就应了你,你随便去玩,出了事,自有本宫兜着!”
  母子俩腻了一会儿,越王又叹一声:“就是怎么劝父皇外出,去哪儿,儿臣却是还没想好。微服私访吧,这天气时节,这烦躁心情,哪有心思体察民情?可总不能说邀父皇出去散心玩……”
  田贵妃眸光一闪,唇角勾出个妩媚笑纹:“不如去天泽寺?”
  “天泽寺?”三个字过口,越王猛的站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母妃聪明!天泽寺慧知大师佛法精深,最懂人心烦恼,父皇一直很推崇,如今心里存一事,定会愿意走一走的!”
  兴奋过后,越王声音又沉了下来:“可是听说慧知大师这几年身体不好,少能见客……”
  田贵妃叹了口气:“你又不是真想去见他。”
  越王反应过来:“对对对,是儿臣想岔了!不用见的,路上见过崔俣,父皇就不会想去天泽寺了!”
  “你这几年颇为长进,这等毛头小伙青涩样,可是有日子没见了。”田贵妃微微笑着,调侃自家儿子。
  越王动作一顿,朝她行礼:“让母妃见笑了。”
  “行了,既然有了主意,你便去准备吧。”
  田贵妃挥手,越王却没走,犹豫了片刻,又道:“还有一事——”
  “何事?”
  “是刑部的一个案子……”越王把彭传义的案子简单说了一下,说这人手里有个极紧要的东西,他想要,这人没给,他便想给个教训。因这案子有些特殊,荣家情况……许能用上。
  “儿臣想着,之前那荣婕给母妃减了很多麻烦,便想给个面子,把这事顺便办了,可这几日又糟心——”
  田贵妃知道他有顾忌,便摆了摆手:“她还是很乖顺的,你父皇只是为了气本宫,实则并没有与她怎么样。且这件事,早前荣婕妤也曾与本宫提过,本宫当时太忙没应,不过你既有自己计划,去办了也无甚关系。”
  此事涉及妻妾嫡庶名分,她与越王到底立场不正,不过以她和如今越王地位,管了也无妨。
  “是。”
  ……
  客栈里,托小老虎辛辛苦苦捕来两桶银鱼的福,崔俣胃口颇好,完全不知道正在被人算计。
  这鱼个头不大,肉质却极细嫩,一点腥味都没有,口感清爽弹牙,不管用什么烹调手法,都极入口,怎么都吃不腻。靠这两桶鱼,崔俣难得在夏日有好胃口,顿顿吃的肚皮溜圆,十分满足。
  “嗝……好吃!”
  崔俣放下筷子,看着杨暄的眼睛亮亮的:“下顿还要!”
  虽然鱼是小老虎送的,厨子却是杨暄的,这等要求,必须和杨暄提才有用。
  杨暄表示十分受用。
  他难得摸了把趴在一边的小老虎马颈毛,给予一个赞赏眼神:干的好!
  小老虎却十分不给面子,把头撇开,冲着主人谄媚叫了两声。
  杨暄皱眉,朝下面吩咐:“给它端碗羊奶过来。”
  寺羊奶端上来——
  小老虎转了身,把屁股吊过来给杨暄。
  虎大王已经是大虎了,才不吃这一套!端奶不如给虎大王上盘肉!
  崔俣噗一声笑了:“它都这么大了,早断奶了。”
  杨暄眯眼,并不承认自己失误,让人把碗端下去,加量用一锅奶,炖了肉骨头!
  小老虎这下绷不住了,肉啊,肉肉啊!
  噌一下蹿过去,啪嗒啪喏吃的贼香。
  杨暄很淡定:“它还是吃奶的。”
  崔俣:……好吧你赢了。
  这几日朝堂事态发展,大多是他们两个推动,抛出个似是而非的理由,再悄悄利用人脉网络煽风点火,使其无限放大,崔俣很擅长。而这个似是而非的理由么……就来自杨暄操作了。
  再恩爱的夫妻情侣,都不是没有矛盾不合点的,找出这一点并加点诱因促使利用,杨暄表示并不难。架吵大了,谁能忍住不翻旧帐?既然要翻,当然要翻戳肺管子的……
  当然若太康帝和田贵妃能忍得住,他也有办法刺激,总要达到这个效果。
  结果证明,一切都如计划预设的那样完美。
  这其中,崔俣只对一件事很好奇:“皇上到底有没有幸荣婕妤?他对田贵妃,真就那么一往情深,守身如玉?”
  那可是皇上,富有天下,有权有钱,后宫三千任选,干什么事都没人管的!
  杨暄说了句十分有哲理的话:“高处不胜寒。”
  崔俣:“嗯?”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都会寂寞,希望有人懂,有人解,有人陪,肉欲纾解,并不及贴心陪伴,小意温存……”
  “所以你在解释田贵妃为什么会受宠?”崔俣想了想,也认同这一点,“她很厉害。”套路一定玩的很好,“可这并不能说明圣上会守身如玉,男人都有劣根性。”
  杨暄嗤笑一声:“所以他会让田氏以为他‘守身如玉’。”
  见崔俣蹙眉,他接着说:“田氏掌后宫大权,自以为没有瞒过她眼睛的事,可那皇宫,不是田氏的,而是他的。他想透多少,田氏才能知道多少。”
  “所以……他还是玩了?”
  杨暄颌首。
  “田贵妃不知道?”
  杨暄继续颌首。
  “可田贵妃不是傻子……”
  “所以我这位亲爹,很会玩。”杨暄的话颇有些意味深长,“男女间的玩法——可不只一种。”
  崔俣顿住,转而笑了,眼梢上扬,笑的颇有几分暧昧隐意:“原来是那种啊。”
  享受,安全,又不会怀孕的。
  崔俣听不懂,杨暄想调侃,崔俣懂了,杨暄又忍不住心下骚动,眸色都暗了几分。
  崔俣仍沉浸在思索里:“很显然,他觉得儿子够多了,不想再生……”
  二人正聊着,蓝桥突然气喘吁吁跑过来找主子:“少爷少爷,刑部突然开堂,彭传义的案子二审了!”
  “现在?”
  蓝桥气还没喘匀,重重点头:“是突然开审的,谁,谁都不知道!”
  突然开审,没有一点风气,没有任何征兆……
  崔俣眯了眼,唇角挑起一抹弧度:“是越王,他动手了……走,去看看!”


第124章 我家主人有请
  可惜这一场戏; 崔俣终是没看成。
  刑部此次开审干净利落,崔俣还没走到地方,消息就远远的传了过来,判了!
  说是找到了一件关键证物——彭平临死前绝书。
  信以鲜血写就; 笔迹微颤; 触目惊心,十分耍弧≡诔∷腥硕伎梢韵胂笏勒叩背跏且院窝那椤�
  信并不长; 并没有提及凶手,好像彭平十分甘愿死在这个人手中; 或者想要包庇凶手,未提及因由来往,只交待了一些后事。比如,他早先便曾与嫡妻商议过,邓氏嫁进彭家虽是妾,却可以以妻妹身份陪媵; 妻死,媵妾可升妻位,合乎大安律法; 亦不违彭家祖宗规矩。彭家世代没出过官身,比不得官家严苛; 就算里头稍微有些争议,也不妨事,他已与族人商量过; 就照商量的来,升邓氏为妻,其诞下子女,皆为嫡脉,家产种种,皆可从嫡脉规矩分配。
  法理不却人情,就算这样操作有些落人口舌,却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彭家自己愿意,上了公堂堂官也不能因这个判罪。再则如何分家产是彭家自己的事,族人们都商量好了,官府也不能太过干涉。
  这封遗书一出来,邓氏立刻抖了起来,哭天抢地求堂官做主。她的所有,都是她男人愿意给的,而且她男人死前还惦记着她,立了她的妻位,她怎么可能是凶手?
  至于彭传义……众人呵呵。这封遗书没提到他半分,只对邓氏和其子女亲切有加,分家产也没他的份,为什么?
  正常逻辑讲,大约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彭平被儿子杀了,可毕竟是亲儿子,他不想把儿子送到牢里砍头,就没写凶手名字,只把所有东西都给了邓氏,让他一无所有,永远抬不起头,也算惩戒了……
  这封绝笔,笔迹与彭平往日书信相似,印有手印,过来洛阳的族人都点头认可,说必是彭平亲书!主审堂官娄德明还叫来刑部专门研究笔迹真伪的文书对比确认,结果悉数认为没错,九成是死者亲笔。
  这便是铁证了。
  再加上之前有丫鬟证明彭传义有匕首,有下人言曾看到当夜他身影在书房前出现……
  娄德明惊堂木一拍,定下此案凶手为彭传义,弑父行凶,天理不容,押入牢狱,半月后行刑!
  ……
  结果已经出来,再去刑部大堂就没任何意义了,除了人群散去,空荡荡的公堂,还能看到什么?
  崔俣便也不动,转回客栈房间坐着,等杨暄的消息。
  夜里,杨暄回来,面具还没摘,就过来找崔俣。
  崔俣等了大半天,略有些着急:“彭传义怎么样?”
  “很受打击。”杨暄形容了下牢里彭传义的样子,“整个人木呆呆的,仿佛失了魂……”
  崔俣叹息:“到他这境地,不受打击也难。不过——”他微微蹙眉,玉骨扇柄一下下敲打着掌心,“那个册子,他应该想起了什么,怎么这几日都没动作么?”还有,他看向杨暄:“那几拨人呢,都没再找过他?”
  “他应该是不知道谁能相信,所以暂时没动,却没想到别人动作这么快,手段犀利的提供证据,二审,砸实了他的罪……”
  杨暄一边说话,一边歪着头解面具。夏日炎热,他虽武功高不惧寒暑,却也不是不会出汗,鹿皮面具再薄再透气,戴久了也不舒服。
  他身材高大,手指头也粗,手上带了汗很滑,解面具更费劲了,半天解不开。
  “我帮你。”崔俣放下扇子,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三寸,杨暄看着崔俣姝丽眉眼,看着崔俣烛光下更显嫣红的唇,声音停住,人也不会动了。崔俣纤薄修长手指抬起,指尖透着润如脂玉的光泽,好像会跳舞一样,轻快落在耳侧,柔柔的,痒痒的。
  “好了。”
  崔俣取下面具,手腕却被杨暄攥住。
  他不解抬头,对上杨暄的眼睛……那是一双幽深无比,烈烈如火的眼眸,盯着他的样子像饿了多少日的狼。
  崔俣微微一笑,装作不知:“怎么了?”
  杨暄感觉心里有团火在烧,烧的他整个人都快着了,很想做点什么,可崔俣这样……
  他指尖摩挲了几下崔俣腕侧细软皮肤,终是松开手:“……那几拨人,有的动了,有的没动,我的人一直看着,彭传义没再遇到过生命危险,也没有相信任何人,没说半点关于册子的事。”
  他视线如狼,一直定定看着崔俣,未离半分,声音也过于暗哑低沉,透着别样情绪。
  崔俣只当看不到,继续问:“那邓氏呢?得了如此结果,定十分得意。”
  “是。”
  “可册子还没找着……她不着急?”
  “她已传令,让心腹把文城郡宅子翻过来找。”
  崔俣沉吟:“所以……她应该是觉得,东西不在彭传义手里。”
  杨暄视线放在崔俣把玩面具的修长手指,这只手纤薄玉润,白皙无瑕,指尖上还透着淡淡的粉……他无意识吞了口口水,思绪差点绕进去:“谁手上有此宝物,会不用?邓氏有了结论,应该不会再缠着彭传义。”
  “彭传义……也该急了。”崔俣想了想,微笑出声,“走投无路,不知道信谁……该我们上场了!”他声音微扬,略有些激动,“明日,我们去找他那位忠仆!”
  杨暄皱眉:“忠叔?”
  彭传义二人来洛阳时,傅家给提供过一处宅子,彭传义在牢里,这位忠叔肯定还住在那里,崔俣指了指西面:“我记得在这个方向,好像并不远?”
  杨暄提醒他:“那里有钉子。”
  崔俣点头:“当然有,事关册子,牢里盯彭传义,外面么,自然是这位始终不离的忠仆。没有人盯着才奇怪了。”
  所以要怎么避开人说句话呢?
  崔俣突然转头,目光亮亮的看杨暄:“你也盯着呢吧!你肯定也看着呢!”
  杨暄颌首。
  崔俣立即握住他的手:“他出门可有什么规律?”
  杨暄微微垂头,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道:“他每日巳时酉时,都会去探望彭传义,时间路线从未改过。”
  巳时酉时……西面……
  崔俣目光快速游移,思绪转动,很快,他想起一事:“我记得,有个中人说,那边有处宅子不错,就是卖价高了点,这两日可以去看?”
  杨暄也想起来了:“没错,若要去看,必会经过傅家宅子。”
  “很好,”崔俣打了个响指,“让你的人去联系吧,明日巳时,咱们要经过那里!”
  杨暄看着崔俣活力四射,似乎整个房间都能被照亮笑容,不知不觉跟着笑了:“……好。”
  ……
  杨暄办事很靠谱,也不知道他大半夜就行动了,还是一早去中人的大门堵了,总之,成功的把百忙之中的中人约到,将将好巳时,一行人往西行去。
  这条路,是傅家外宅往刑部大牢走的必经之路。
  中人很热情,积极的推销着那处宅子:“……五进大宅!三年前新起的!处处是景,池塘百花,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三两两,诚心诚意的卖价!跟您二位说,这洛阳城里,寸土寸金的地界,行情一直见涨,别人想买还找不着呢!这也得亏是主人家去外地做官,家里出了事银钱不凑手,否则这精心建的新宅谁会卖?也是小的人头熟,主家找到小的这来,您去别人那里问,不一定有现宅!今日您二位去瞧瞧就知道了,买下一准不亏!”
  杨暄不爱说话,任中人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理。崔俣气质亲切,可他今日心中有事,也不大分得出心,只随意附和着。这样态度让中人很受打击,虽脸上仍然一贯热情,心里却打起了鼓。
  还是蓝桥木同为主人挣了面子,主子们不理,他俩就跟着搭茬,从宅子风水,到巷野趣闻,完美扮演了对洛阳不熟的外地人,让中人一抒谈性,气氛相当不错。
  走着走着,中人自觉瞧出来了,两位买主不差钱,是大方的,就是对洛阳不熟,才不随意搭话,这样才显得高深么。让下仆跟自己聊多好,又能听到东西,又能做判断……贵人们就是有范儿!
  他一个中人,无所谓有面子没面子,平日里跟大户人家下人打交道也习惯了,套路玩的极好,两位买主不理,他也没哪里不舒服,拽着蓝桥木同聊的热闹,只时不时看一看杨暄崔俣脸色……
  很快,前面不远处出现一个佝偻着背,拎着食盒,眉头紧皱,苦大仇深的中年人,正是那位忠叔!
  崔俣看了眼杨暄:你来还是我来?
  杨暄不置可否,谁都行。
  偏两拨人擦肩而过时,街上冲过来一匹马,跑的极快极疯,虽未伤人,可这速度——是人都知道躲着点。
  两边路人往里一让,崔俣顺着人流,正好碰到忠叔的肩膀。
  机不可失,崔俣嘴唇翕动,轻声道:“告诉彭传义,若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忠叔猛一抬头,看到崔俣的脸,惊的话都说出来。
  崔俣冲他眨眨眼:“应了我那么多报酬,我可还没拿到呢。”
  惊马过市,路人闪躲,声音嘈杂,崔俣音量压的极低,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忠叔能听到。路人很多人为避马挤在一处,他二人的擦肩相撞,也极是正常,并未引来任何注意。
  忠叔看了眼四下,都不认识,可崔俣的脸,他却是知道的。只一瞬间,他就想起了河帮的惊恐日子……
  那些日子虽然惊恐,可面前这个人的能力,却是不容置疑的!
  没准他真的可以帮到少爷!
  忠叔刚要说话,崔俣已经又随着人流往前走了,只留给他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以及一个唇形,像在说一个四字地址。
  忠叔拎着食盒顿了好一会儿,直到惊马过去很久,人群恢复以往,才站直了。他眸底闪过一道亮光,抬起的脚步开始坚定,整个人气质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三可客栈……三可客栈!
  他要马上去同少爷说,有救了!
  ……
  计划里的事顺利做了,崔俣眉飞色舞,很是开心,距离杨暄以太子身份回京,又进了一步!
  杨暄走在外侧,替他挡着火辣阳光:“开心?”
  崔俣重重点头,眸底有慧光闪过:“不出三日,那边必会传来回音!”所以怎么能不高兴?
  想到这一切是为了自己,杨暄眸色更加温柔:“以后……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崔俣斜了他眼,没说话,不过意思很明确:现在你也没以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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