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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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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荣炎彬立刻怒了,“谁敢挡我母子晋位,谁就是我的仇人!”
  林芷嫣长睫颤了颤:“就是日前在街头与爷有过过节的那位……”
  “哪日?与我在街头有过节?”
  林芷嫣指尖在荣炎彬胸口打转,放缓声音提醒:“爷与那尹子墨在街上争论,要一白衣小少爷道歉,中间横插一杠子的那人……”
  “是他!”荣炎彬腾的站起来,“他长了几个胆子,敢截我的东西!”
  林芷嫣眸底幽光闪过,帕子捂眼睛,嘤嘤的哭:“妾也不知道……就是街上闹了那么一回,怎么人就记上仇了,还跟到秋宴上来报复。妾为这东西夙夜难寐,费了好些心思,吃了好多苦,好不容易拿到手,谁知他……他竟尾随而来,把妾手上东西抢走,还将妾敲晕了!若非王家下人相救,若非爷您还惦记,妾今日怕只有一死了!”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她亲眼看到一枝箭射过来,有黑衣刺客冲出,明显不是与崔俣一起的。可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书册最后到了谁手里,她丢了东西,总要给个交待,让荣炎彬不怪罪她,最好的办法是甩锅。
  果然,荣炎彬大怒:“你放心,爷定会把东西抢回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爷对我真好……”林芷嫣带着哭腔,“那我叔叔的事……”
  “爷当然会管!”
  林芷嫣听得这句保证,微微笑了:“爷的事,妾也会全力帮忙……”
  荣炎彬被她勾的心痒,凑过来亲了两口。
  “这在人家家呢!”林芷嫣含羞带怯的推开荣炎彬,眼珠微微一转,“适才之事,虽生而有因,也是妾疏忽,爷您办事,妾放心,可今日越王在,不如……”
  荣炎彬知道林芷嫣要出主意,可他又领会不到,十分心急:“不如如何?速速讲来!”
  “妾要拿的东西虽然丢了,但它确然对越王有用,之前妾想用它谋个机会请越王帮您和夫人正位,如今东西丢了……”林芷嫣见荣炎彬有些怒,赶紧安抚,“东西丢了,妾可再想它法,妾的意思是,你去冲那人要这东西,不如将此事告知越王,越王一气,不但会亲自把东西讨回来,收拾那人一顿,还能记爷您的情……”
  荣炎彬领会过来,眼睛放光,揉着林芷嫣的腰:“还是你聪明!”
  “爷……”林芷嫣一边撒娇,一边冷笑。
  那个胆敢嘲笑她欺负她要抢她东西的男人,虽她现在不知其名姓,但惹了她,就要付出代价!
  ……
  嘲笑她欺负她要抢她东西的男人崔俣,现在正在狂奔。
  从没有这样一刻,他将身体提到极限,恨不得自己是个长跑队员。他跑啊跑,跑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可背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拜托拜托,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手被人抓住时,他差点惊叫出声,一瞬间,脑子被各种念头充满,其中最高亮的一条,就是对异能的定位怀疑。那个有惊无险的感觉,莫非是告诉他被抓到也没关系?他可以凭聪明才智忽悠人破局脱身?
  等腰腹一暖,熟悉呼吸落在颈侧时,他才神思归位,唇间轻喃:“杨暄……”
  原来真的是有惊无险。
  杨暄身形快如闪电,一阵风似的卷过,挟起崔俣就跃上树梢,下一刻,追过来的人就经过拐角,差点被看到。
  崔俣看着下面有人跑过来,捂着胸口,小声与杨暄耳语:“来的可真及时。”
  杨暄看着崔俣惊魂未定的样子,也不舍得骂,幽幽长长叹了一声:“你可真不叫我消停。”
  一边说话,他还一边笑,好像高强度干过架,又逼不得已激发全部潜能生死时速救崔俣,是一件很甜蜜很享受的事。
  崔俣看着下面人走过树底,不由感叹:“就差一点啊……”
  然而呆在树上仍然是有危险的,越王即已起疑,必然会立刻召护卫查看。崔俣拉了拉杨暄袖子,杨暄就懂了,瞅着树下没人的时候,悄悄施展轻功……很快带着崔俣离开了危险圈。
  搂着崔俣腰身,带崔俣在空中飞跃,眼前看到的蓝天碧草,耳边过去的悠悠风声,正是最好的时光岁月。
  杨暄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他想是不是可以……
  崔俣却丝毫没给他机会,拽着他袖子:“不能走太远!”
  “为何?”
  “我派木同去办事了,得去帮他收个尾,否则会坏事!”
  崔俣神态语气都十分坚定,眼睛也一直往下看,没半分旖旎。
  杨暄顿了好一会儿,才问:“他在何处?”
  “就咱们方才过来的那个方向,不远。”
  落地后,崔俣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很好,虽然刚刚跑的太快,衣服也只是乱了点,并不脏,稍微理一理,内里白衫就恢复了服贴好看的样子。薄纱罩衫看起来脆弱,却很经的折腾,没有被一路的花草划破,沾了些许花叶汁液,竟也不用洗,拿帕子擦擦,再用手拍拍,竟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回头看杨暄衣服也对,形容不狼狈,也哪哪都没受伤,看来方才与几刺客交手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看他表情颇有所得,崔俣很想问问最后结果如何,几人要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时机不对,他再不去找木同,结果就糟了!
  他只得沉吟片刻,指了个方向:“我要前去寻木同,很可能会遇到越王,你……要一起么?”
  “为什么不一起?”杨暄忽略了崔俣的体贴,狭长眸底似有戾气显现,“送你去给他欺负么?”
  崔俣怔住:“他欺负不了我,我只是不想你……”
  “我更不会受委屈。”杨暄率先抬脚,“走吧。”
  ……
  果然不出崔俣所料,找到木同时,他正被两护卫押着问话,越王远远站在一旁,看向木同的目光像看一个死人。应该是找不到听壁角的人,找到这么一个可疑的,当然要重点针对。
  木同梗着脖子耍横,表现的特别像个二愣子:“抓老子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你们也想老子打架是不是?好!单挑还群殴,你们说了算!老子要是退一步,就是他奶奶的怂蛋!”
  护卫瞪眼:“少废话!来这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木同眼睛瞪的比他还圆:“操王家办宴请了老子来,哪哪都去得,怎么就碍你们眼了!挑事是吧!”
  护卫怒:“我问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听不懂人话么!”
  木同怒的口水都喷出来了:“你才听不懂人话,这里难道不是王家吗!”
  护卫眯眼:“我劝你别嘴硬,咱们可不是心软的。”
  木同再次梗脖子:“不就干架吗,谁怕啊,来!”
  木同表现的很好,但崔俣要再不来,他少不得要受苦头。
  崔俣庆幸自己来的及时。
  他迫不及待抬脚走出前,杨暄附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方才我救你走时,顺手朝那些太监堆里放了个白风筝。”
  这就更能混淆视线了……崔俣眯眼,手握成拳击了下杨暄胸口:“干的好!”
  之后,他不再停留,分花拂柳,大踏步的走到人前:“木头——你干了什么事,惹的这几位兄弟生气?”
  木同一看到他眸底就亮了:“主子!”他用鼻子哼气,“我这不是为主子探个路么,碰到他们非要跟我挑战,我手一痒,就接受了,谁知他们输了就急眼了,押着我不让走,非要大战几回!”
  崔俣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定是又淘气挑事引人跟你打架了!”
  木同眼睛看别处,讪笑:“这个……主子……嘿嘿……”
  崔俣走到几个护卫面前,先拿扇子敲了下木同的头,才微笑拱手,朝护卫们道歉:“我这护卫出身江湖,很有些野性,心思却是单纯无垢,若不小心得罪了几位……还请诸位莫要计较,且放了他,一应损失,跌打伤药,补养资费,我会全数负责。”
  他一出现,众人就被他风采迷怔住了。
  这眉眼,这红痣,这唇齿含笑的风情,这通身的气派……
  越王也没躲过,崔俣本就长的好看,魅力十足,穿上这套衣装,更显仙气,言笑晏晏与人说话时,流露出的俊秀神采无人能敌。
  这衣服太合身,太严谨,连喉结都盖了一半,处处遮遮的严严实实,可每个角度又都非常巧妙的贴合身体线条,把身材线条展露无疑……让人不禁生出一种冲动,想扒光这身衣服,看看底下遮着的身体是不是也这般勾人。
  待反应过来,越王才觉得这人眼熟。
  唇红齿白,纤瘦温润,眉心一点红痣,气度宛如谪仙……
  这不是长安有名的半仙崔道爷么!
  他虽未见过本人,但画相却早已流入他手,无奈半仙不来洛阳,他没机会去长安,一直苦无机会见面,原来这位半仙竟这么年轻!
  理智归来,他不忘先看向身边侍卫。
  侍卫看了眼崔俣过来的方向,又看了眼越王密谈厢房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越王便知,方向不对,崔俣不可能是偷听他与人谈话的人。之前下面回话,与这二愣子一直在这里打架,本也疑点不大,若他是崔俣的人,便更无辜了。
  越王给了侍卫一个‘继续查’的眼神,自己则拢了拢衣服,负手微笑上前:“这位可是长安半仙崔道爷?果然丰采俊秀,令人神往。”
  崔俣转身看他,定睛凝神,眸内似闪出慧光。只片刻,他面上笑意便收了起来,神色变的肃然板正,突然振袖推手行大礼:“草民崔俣,见过越王殿下——”
  他这礼行的特别特别慢,也特别特别好看。于别人而言,是视觉享受,于他而言,更是故意的,他有目的。
  除了宫里那几位,旁人见到越王都是要跪礼的,哪怕崔俣被吹成半仙,也不能免俗。可要他跪没问题,他已习惯了古代礼节,没什么好介意,可杨暄不行,杨暄是太子,哪怕现在隐匿身份,不得不藏于暗处,也是太子!
  太子的跪,他越王受不起!
  杨暄扮做他护卫,他行礼,杨暄便要一起,他行的慢,杨暄也会慢,只要越王先一步扶起自己……
  越王若是个傻的,不可能到今日地位,崔俣赌,自己名声对他而言有莫名吸引力,他不可能不扶!
  果然,未过三息,崔俣手推出去,膝盖还未来得及弯一下,越王已经稳稳扶住他双手:“先生不必多礼。”
  杨暄站在崔俣身侧,下鄂绷紧,手捏成拳。
  他恨越王那一双握住崔俣的手!
  越王竟然敢!
  可他也理解崔俣为他着想的心……所有所有,大处小情,诸多细节,一直以来崔俣都是这么经心,只要碰到他的事,崔俣从不轻忽。
  杨暄感觉自己正被人放在心头,仔细照顾,精心呵护。这个人想替他遮风挡雨,又教他应对风暴,期盼他顺利成长,直到成为谁都欺负不了的参天大树。
  这个人……总在不经意瞬间,暖的他心颤。
  “先生果然道法精深,”越王将崔俣扶起,眉目间闪耀着激动,“明明未有见面,竟一眼识出本王身份!”
  崔俣差点忍不住笑场。
  精深个屁!
  拜托你穿这么招摇,紫金冠加四爪龙皇子常服,傻子才看不出你身份好么!更别提刚刚偷听过你说话了……
  心内狂喊,面上却不露声色,崔俣回话十分谦虚:“殿下夸奖,实不敢当,在下不过习了几本易书,万万当不得‘道法精深’四字。”
  “先生谦虚。”越王看着崔俣像看到什么宝贝,目光相当炽烈,“相请不如偶遇,今日即有如此缘份,先生可愿与本王品茗一番?”
  既碰了个对脸,崔俣便知这场浅谈必不可免,推拒什么的根本没用,便痛快应了:“好。只是——”他指了指一边仍然被两护卫押着的木同,“他是在下护卫,因来自江湖,野性未驯,也不懂什么礼数,今日得罪贵属,在下必奉上赔礼,可否请王爷通融,饶过他这一次?”
  “不过一场误会,先生不必记在心上。”越王挥了挥手,护卫立刻松开木同。
  木同揉着手腕走向崔俣,一边走一边不忘瞪护卫:“咱们以后再打!”
  ……
  越王带着崔俣走到不远亭子处,让人上了茶:“先生请。”
  崔俣并不多言,只垂首饮茶,没说这茶好,也没说这茶不好,端的是一派清高风骨。
  越王反而更欣赏了,这样的才是高人!
  世人气节,讲起来总说风骨二字,可什么是风骨?贵人面前,讲究个不卑不亢,可不卑不亢哪有那么容易?世人在规矩礼制下工大,见着皇室哪能真就一点都不害怕,无所求?像崔俣这样的,也是少见。
  他礼节标准,对王爷有尊敬之心,却也不会样样讨好,行事随心,才是真正的高人之姿!
  越王谈兴上来:“世人向玄,可高人难寻,很多弟子入道后,便专心沟通天地,有成后少有出山,本王认得的高人,尚数不完一只手……不知先生师承何处?”
  崔俣眼皮抬都没抬一下:“乡野山间,师父无名,在下自己更无名,不值一提。”
  越王碰了个钉子,却并不以为崔俣真没有师承,定是不愿意告诉他:“不知先生道观何处,本王可有幸参观?”
  崔俣手间捏了个道诀:“在下修的是红尘道,红尘滚滚,大千世界,皆可修行,并未为自己设观,倒要教王爷失望了。”
  他这动作颇为潇洒,俊秀侧脸迎着阳光,更显眉心红痣殷红,仙风道骨。
  “不失望不失望,”越王一点也不介意,面上笑意不减,竟不再寒暄浅谈,急切的入了正题,“本王想,良禽择木,再强大的人,总也有累了想找依靠的时候,本王有意做这良木,不知先生可愿停歇?”


第113章 崔俣对本王必是真心
  “本王有意做这良木,不知先生可愿停歇?”
  越王这话一落;亭子里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微风拂来;柳枝微摇;有树叶打着旋儿越过众人面前,从亭子里悠闲穿过,趁的气氛更加凝沉,连夏日繁花香气都好像淡的闻不到了。
  唯有那噪杂蝉鸣;一声接着一声。
  崔俣将茶盏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殿下可真如此想?”
  他挺腰昂头,做足了高人姿态,视线角落却一瞬未放松的注意着越王。
  越王后悔了;说出前面这句话就后悔了。
  因为太冲动。
  身为一个王爷,皇宠在身,百官支持,他应该随时都是沉稳的,从容的,睿智的,可是他太急切了。哪怕求贤若渴,哪怕偶然相遇这等缘份多奇妙;如此表现,也有些有失身份。
  崔俣看着越王面上笑意收起又放缓,眉梢眼角肌肉紧后又松,略有些意外,竟然没有恼么?
  这位越王,控制脾气的本事倒不错。
  越王目光落在崔俣手上。
  许是习惯性动作,放下茶盏时,崔俣小手指指尖率先轻触桌面,似在确定距离,避免过大噪音,动作很是优雅。
  他手指节修长,指尖莹润,天青瓷色映着玉白,撞出来的视觉冲击太过明显,让人见之难忘,怕是女子,都没有这样的好肤色。
  这个人,不可能出身乡野。
  识礼,守矩,知分寸感,又能找出自己最舒服的方式不受束缚的应对……就算玄学学的没有传说中出色,也是位上佳人才。
  就是这位上佳人才许对他印象不佳,上来就拒绝了。
  越王久居宫廷,深知各种文字语言里隐含的潜台词,以反问做答,很有时候就是一种隐晦的拒绝方式。
  他也不生气,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似笑非笑,好像和积年老友聊天,语气很是随意挟揄:“先生不愿帮本王,可是早选好了梧桐树?是杨暄么?”
  崔俣怎会上越王的当?
  要试探他,杨暄都不行,越王又怎么可能?
  他眸底没有震惊没有意外,只有满满的疑问:“杨暄是谁?”
  他眉头皱着,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越王为什么要这时提一个不相干的人名。疑惑太深,他干脆捏指掐动,闭眸深思……片刻后,睁开眼睛,眸底一片清明:“倒是要让殿下失望了,在下虽久居长安,却从未有幸得太子召唤,收为内僚。”
  他看着越王的眸色坦率清澈,通透的不行,因为太过通透,难免露出了点被试探的不爽快,以及对越王如此不自信的怜悯。
  越王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失神,不过他倒是明白了,坊间对崔俣本事,并非虚言,崔俣还真就有那个本事!
  皇子名字一般不会被提起,大多称以排行,以爵位,外面人不敢直呼,宫里顶多父皇会喊一喊,太子隐形多年,名字从不为外人知。
  崔俣不可能知道,但他却能以名字掐算身份来历,这份本事,足以让人另眼相看!
  “先生既无主,为何不愿意考虑本王?”
  “非是在下不愿,而是殿下你,并不需要在下。”
  “哦,是么?”越王笑意未达眼底,双臂展开一振,搭于两边椅侧,无形中绽出威慑压力,“这话怎么说?”
  崔俣见惯了杨暄各种耍脾气,别扭的,阴沉的,杀气重重的,越王这点气势,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眼皮微抬:“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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