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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不过下堂夫-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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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在日落以前,他们抵达北关,也不知道叶锦添哪弄来的文书,顺顺利利放行通关。
  刚开始还有小镇,当天晚上住在北关下的一座小镇,足足住了两间客店,才完全装下青龙帮的人。旅店老板也是一脸惊讶,从积满灰尘的杂物间找出来足够的灯烛,点上后,能看见他满脸的喜色。
  这一晚足够他赚一个月的进账。
  床铺又冷又潮,金沈不满地踹掉鞋子,缩在被窝里就不肯爬出来,所有人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
  徐柒打来热水让茅小飞和金沈都下床洗脸洗脚,茅小飞都洗完了,金沈还在被子里,他走过去轻踹了一脚。
  “快起来洗洗,睡得暖一些。”
  金沈把被子卷成一条胖虫,只露出一个头,眼睛半睁半闭,嘟囔道:“徐柒,你给我洗。”
  虽然徐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还是把金沈从被窝里拉出来。
  金沈脑袋一下一下点在徐柒的肩上,东倒西歪,说他睡着了,他又知道在给他擦脸,自己偏过脑袋,含糊不清地说:“脖子也要擦。”
  说他没睡着,擦完手脚他居然一把抱住了徐柒,八爪章鱼一样把徐柒死死缠着,压在他的身上像小狗似的到处嗅闻,紧紧环住徐柒的腰,叫道:“好冷,冷死了,你陪我睡,不然我不睡了。”
  这时茅小飞已经钻进被子里,被一股寒气冻得浑身一哆嗦,随即他感觉到丹田周围有一股实实在在的热气,在皮肤下面,就在他的身体里,很快他手脚都热了起来。这在从前是茅小飞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常常一整冬,他都是冻手冻脚忍耐着度过。人周身一暖起来,就忍不住犯困,茅小飞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他浑身一抽搐,猛然睁开了眼,屋子里还是黑乎乎的,窗户漏风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不知道是金沈还是徐柒打小呼噜的声音。
  茅小飞感到口渴,想着起来喝口水,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他的,他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甚至能清楚地知道,侧着睡久了,他的右侧身体有点麻,然后就是口渴得很厉害,嗓子眼里也灼烧一样的疼。
  他鼓着眼睛努力了半天,还是没办法张开嘴发出一声求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就这么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时辰,第一缕白光悄然爬上窗棂,光斑从窗户边慢慢扩大。
  照到床边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金沈被徐柒摇起床的同时,徐柒叫了一声:“小飞,起来了。”
  背后没有动静,徐柒以为茅小飞睡得很熟,走到床边,拍拍茅小飞的肩膀,叫他起床。
  “让我来。”金沈嘿嘿笑道,走了过来,把冰块一样的两只手伸进被子里,恶意地贴着茅小飞温热的大腿冰他。
  茅小飞仍然纹丝不动。
  “厉害了。”金沈不禁咋舌,也拍拍茅小飞的肩,不客气地大声叫他起床。
  等到徐柒和金沈已经梳洗完毕,茅小飞还没起,徐柒再次来到床前,扳过茅小飞的肩膀,嗓音里含着一丝无奈宠溺,“路上你可以和我一起骑马走一段,还可以睡会。该起来了。”
  徐柒现在对叶锦添还感到愤恨,昨天在路上听见茅小飞说已经练了叶锦添的家传邪功,两人差点动起手来。
  但木已成舟,经过一晚睡眠,徐柒想开了,这是茅小飞自己的选择,他不能干涉,只是愈发多了担心。不用茅小飞解释,徐柒也已想到,那门邪功到了第三重可能自爆,没有谁比已经突破第三重的金粟和叶锦添更有经验和把握帮助茅小飞渡过难关,所以茅小飞必须跟着一起去桀林。到现在徐柒还觉得奇怪,虽然是一门邪功,但也会有不少人冲着速成的过程和奇迹一样的高强功力而选择练这门功夫,总体来说这邪法还是一个武林人士趋之若鹜的宝藏。茅小飞都二十好几了,练武来说迟了,而且至少徐柒没看出来他是什么天赋异禀骨骼清奇的武学奇才。叶锦添为什么要收他为徒,亲自教他练这门功,还把茅小飞带上路,那就是说叶锦添是希望茅小飞练成的,否则大可以放任不管。
  想来想去徐柒想不明白,又想到叶锦添行事诡异,一个能搜罗一大堆男女老少只为了看着好看的人,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情还真是他这个不会拐弯的脑袋无法预测的。
  茅小飞被徐柒扳过身来,对上茅小飞的眼睛,徐柒神色一变,皱着眉就去探他的鼻息,摸他的穴道,发现茅小飞根本没被点穴。
  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下浓重的乌青也清楚显示,昨晚他可能根本没睡,而且现在动不了了。

  ☆、七十一

茅小飞鼻翼非常不明显地翕张了一下,徐柒看见了,忙道:“你的眼珠可以动吗?你要什么?你就看哪里,我拿给你。”
  茅小飞心里急得不得了,但动动眼珠都是很吃力的事,要是人真的有魂,他的魂已经用尽全身力气,手脚都抓紧在把眼珠逼向收着包袱的那个破木柜子。
  半晌,徐柒松了口气,走到柜子旁边,看见他们三个人的包袱都在里面,茅小飞那个最大,因为他带了很多干饼。金沈则几乎什么都没带,而且金沈的包袱也没人敢动,他用毒,谁也不知道会从他带的行李里摸出什么来。
  徐柒扯开茅小飞的包袱,看见里面有个瓷瓶,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要是没有被人点穴,那就是生病,茅小飞中了毒,只是没有见他毒发过。徐柒眼珠转了转,倒出一颗药丸在掌中,回到床边,扶起茅小飞喂他吃药。
  茅小飞眼睛微微鼓大了些。
  徐柒轻轻推高他的下巴,看着他咽下去,又给茅小飞喂了两口水。
  猛然间茅小飞深深吸入一口气,“噗”一声把水喷得满地都是,还好药没喷出来,已经咽了下去。
  “谢谢,谢谢徐大哥。”茅小飞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断涌上来的呕吐感让他不由自主放慢呼吸,让这口气顺下去,免得把药吐出来。转念又想到如果这药丸不是入口即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起效。
  “这是什么药?”
  茅小飞捏着刺痛不已的脖子,咳嗽两声,眼珠盯着徐柒转。
  “别说谎,我会知道。”
  茅小飞摇摇手,“我本来就没打算说谎,我不是中了一种能让人变成活死人的毒吗?这个药发作的时候吃,可以让人恢复正常。”顿了顿,茅小飞挠挠后脑勺,嘿嘿笑,“所以就算没拿到解药,问黑龙帮的老头多要点延缓发作的药也可以嘛。”茅小飞没说的是,老头的原话是要是十个月以后回去吃解药,现在已经过去了七个月。幸运的是,这才是第二次发作,小瓷瓶里的药还剩下九颗。
  徐柒显然还是很担心,外面传来叫声,茅小飞本来就起晚了,赶紧一骨碌翻身起来,匆匆收拾完,下楼拿上两个颜色浑浊的粗面窝头,叼在嘴上边吃边赶路。
  越往西北走,越难遇上城镇,一天前,车队跨过金色沙漠和白色雪原的分界线,当时还没有人意识到,之后要面临的是什么。
  现在进入雪原已有足足一天,举目望去是一望无垠的冰雪世界。
  茅小飞已经把所有厚衣服都裹在身上,依然冷得直哆嗦。
  “小飞!”
  大风里夹杂着模糊不清的人声,缩成一团的茅小飞抬起头,他眯起眼睛,眼睫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茅小飞使劲集中精力去看,才看见自己已经和队伍落开接近二十米的距离,赶紧拨转马头,马鞭子抽在马臀上,速度也只是加快了一点儿。
  所有的马匹进了雪原以后,脚上都裹着布,以免打滑。马车上携带的马草不多,本以为路上处处有补给,无论再小的城镇,给最主要的交通工具马和牛吃的粮草还是能买到。谁知这一天里他们根本没有碰上哪怕一个小小的村镇。
  而且,半日前下起来的雪走到这里也没有停,雪风毫不留情往人的脖子和手脚里钻。
  徐柒特意放缓速度,等了一会,待茅小飞赶上来,两人再齐头并进赶上部队。
  “大哥,你没事吧?”金沈掉转马头,来到茅小飞旁边,他鼻子冻得通红,头发上沾满稀疏的雪花。雪掉在人的身上立刻就会化,除非人身上太冷,金沈身上仍然有不少可见的白色雪花。
  “没事。”茅小飞动了动酸痛的脖子,抬头望向天空,“看来前面还在下雪,又要天黑了,这么走下去,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我去问问。”
  茅小飞两鞭子甩在马屁股上,朝前追上金粟。
  “金兄,等一等,有事问你。”
  金粟放缓马速,侧过脸来看茅小飞,略抬眉示意他说。
  “这条路有没有问题?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下一座城镇?”
  “地图上走这里没问题,你们受不了了?”金粟凌厉的眼神往四下扫了一眼。
  不少人看见茅小飞过来,都竖起耳朵在听两人谈话,被金粟一扫,大家又都低下头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赶路。
  “而且,”金粟加重语气,“这里不能休息,在下雪,又没有遮蔽物,要是暴风雪来了,就完了。除了赶路,我们别无选择。”
  茅小飞抿了抿干裂的唇片,“我想到车子里去,跟叶锦添说几句话。”
  金粟眉毛一夹。
  “跟你们少主说几句。”茅小飞强挤出一丝笑,这种时刻他完全忘了还要帮青龙帮少主端着架子。看着周围同样又冷又饿的青龙帮帮众个个青着脸,仍然顺从的样,茅小飞不由得肃然起敬,同时也更好奇他们在青龙帮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竟然能被教训得生死当前,依然效忠他们的帮主和少主。
  金粟的眼睛冷漠地看了茅小飞一会,才道:“我去请示。”
  看着金粟走了,茅小飞仍然不敢停下,车队还在往前走,只是雪风阻住所有人马的脚步,速度非常缓慢。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但积雪之下,不知道掩盖着什么。长这么大,茅小飞从来没有在这种,一眼连一棵树,一点起伏都望不见的地方。好像这个地方亘古以来,就是一片白晃晃的雪地,这些雪从千万年前就披盖在这片土地上,这里不是人能来的地方。
  难怪上齐几乎没有什么关于桀林的传说,奇怪的是,庆细人仿佛都知道有这么一片土地。在传说里,桀林是一片处处是树林和野兽,奴役野兽的,像猴子一样会到处攀爬的野人。也有传闻说他们是人面蛇身,这都是茅小飞有天晚上睡不着和金沈聊天得知的。听金沈形容他的故乡,像在庆细,又像在庆细以外,而且不能明着问,否则他会立刻翻脸。
  金粟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少主和小主子有事忙,过半个时辰我再去问。”
  没办法,茅小飞只得骑马回到队伍靠近尾巴的位置,他们这一行人,在辽阔无边的雪原上,就像一排毫不起眼的小蚂蚁,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只要来一碗水,都能把它们冲回蚂蚁洞里。
  半个时辰后,金粟如约而来,叫茅小飞去马车上。
  翻身下马时,茅小飞感到小腿一阵针刺一样的疼痛,踉跄着朝前扑出两步,才站稳。队伍没有停下来休息,金粟向着茅小飞举起手里的缰绳示意。
  茅小飞呵出一大口白气,哆哆嗦嗦爬进马车,顿时被一股难言的甜腻香气包裹住。
  马车车门垂挂着厚厚的牛皮门帘,比起外面,车里要暖和得多。
  茅小飞瞥了一眼叶锦添手里揣着的一个手炉,顿时火冒三丈,刚想讽他几句,就看见叶锦添拉开舒筒的小手,把球状的暖炉放在他手里。
  “你身子弱,自己要知道多当心。”
  舒筒则一脸不耐烦,他的侧脸很红,脖子也是,茅小飞眼尖地看见他脖子上幼嫩的皮肤上还烙着吻痕。
  个禽兽。
  茅小飞暗暗咬紧牙关。
  “乖徒儿,所为何来?”叶锦添将袍襟抖开,正襟危坐。
  “我们已经在雪原里走了一天一夜,一次都没有休息过,到底还要走多久?这么下去马会冻死,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都需要休息。”
  “金粟已经告诉了我。这里不适合休息,我们必须昼夜兼程走出这片雪原。”
  “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情形吗?除了天就是地,根本不知道尽头在哪,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大家吃睡都在马上,你带了太多货物,马草却没准备多少,过不了多久,你这马车也会走不动。”
  “这些你应该问金粟,我从来不管小事。”叶锦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玛瑙的红色扳指映得他肤色白得近乎冷酷。
  “那你总该知道,到底需要走多久,我们才能走到桀林吧?”
  叶锦添身体前倾,一边眉毛上挑,嘴角噙着危险的笑,眼神不善地望着茅小飞:“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去过。”
  “……”茅小飞心里一沉,王八蛋把所有人带上一条不归路,叶锦添还一脸理所当然。
  “而且,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想在突破第三重的时候,炸成肉块。别看这里冰天雪地,生存着不少你意想不到的动物,金粟告诉我,这里的狼因为常年觅不到足够的食物,只要有一点血气,狼群立刻就会循着气味找来。”
  “叶锦添,你不要胡说。”舒筒急迫地抓住叶锦添的胳膊。
  “平时你要是像这样主动就好了。”叶锦添摸了摸他的下巴,眸色深沉地毫不避讳响亮地亲了舒筒一口。
  “你一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片雪原吗?”茅小飞还没有放弃,而且车上太暖和了,要是不用下去就好了。想到徐柒他们还在冒着风雪赶路,茅小飞觉得脚底都是钉子,有点在这里待不住。
  “少也要五六天罢,这里冰天雪地,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茅小飞怀疑地皱眉,“你嘴巴里一句实话也不肯说,我不会相信你。”
  “随便,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是我的徒弟,对你,我还是留有三分余地。”叶锦添邪魅地笑笑,把舒筒抱到膝上,“何况,我的小东西这么担心你,要是我害你,他以后不跟我好了怎么办?”
  茅小飞一时语塞,退出马车的刹那,冷风卷得他差点栽倒车轮下面去,被车夫拉了一把才站住身。
  金粟就在不远处,将他的马牵了过来。

  ☆、七十二

想到叶锦添的话,茅小飞牵过马的同时,朝金粟发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虽然没有什么凶险的动物。可所有人都已经不眠不休地走了一天一夜,你看看马上的人,都在东倒西歪快掉到地上去了。”想到叶锦添说的狼群,茅小飞顿了顿,仍有点心有余悸,如果真的有狼群,他们这群人大摇大摆在这片没有任何遮蔽物的雪原上,那不是就跟围场里等着人放箭的柔弱温顺的鹿没什么两样吗?
  “还要四天。”金粟给的时间比叶锦添说的短。
  “四天?!”茅小飞叫了起来,“一天一夜已经很多人受不了了,这四天我们都不会走到城镇里吗?”
  “嗯。”金粟沉声道。
  茅小飞没意识到,他上马以后,因为和金粟说话,跟他越走越近,他们谈话的声音不高,没有别人听见。
  耳朵里都是风的声音,就连靠金粟最近的茅小飞都听得不是很清楚。
  金粟戴了一顶厚厚的毡帽,茅小飞羡慕地瞥了一眼,问他这样的帽子还有没有。
  金粟眼睛翻了翻,叫手下人去拿,给了茅小飞三顶。茅小飞戴好其中一顶以后,听见金粟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别这么早死,白费了好帽子,戴死人戴过的东西,总有些让人不舒服。”
  茅小飞不服气地嚷道:“我不会死,走着瞧吧。”话是这么说,回到徐柒的身边,茅小飞把帽子分给他们,却沉默着话也不想说。
  有一顶毡帽抵挡寒风,茅小飞脑袋不那么疼了,他吸溜两下鼻子,觉得手和脚还是冷得麻木,就把身子伏低,胸膛贴在马脖子上,把手团在身前浓密的马鬃里,搓了搓手。
  “太冷了吧?你到我的马上来,两个人挨在一起暖和些。”徐柒伸出一只手,示意茅小飞直接从马背上翻过去。
  突然,路中间杀来一个程咬金,一把拍开徐柒的手,金沈抱臂坐在马上,也不怕摔下去。
  “不如我们三个人乘一匹马,挤在一起更暖和。”
  茅小飞已经没力气和金沈争论,他也不想和徐柒骑一匹马,这么冷的天,谁也不比谁好很多,徐柒的脸也懂得灰扑扑的。
  “三个人会把马压垮,赶路吧,少说话,身体可以少耗些热量。”茅小飞摸到贴在胸口里衬外的饼,体温把它烤得带了点温度,吃起来还是一样干,不过总比又冷又干好一点。粗粗咀嚼两口,茅小飞抻长脖子,艰难吞咽下去,提起挂在马鞍一侧的水囊,摸上去就像个冰弹子,可不是个冰弹子,水囊是兽皮做的,已经冻成了硬块。
  茅小飞下马,抓了两把雪塞进嘴里,重新翻身上马,旁若无人地抖开缰绳继续赶马。所有人都有些自顾不暇,除了拉撒要下马,吃喝睡都在马背上。
  第二天晚上金粟看实在有很多人都撑不住了,队伍里已经多出了十多个伤病患。其中有一个是耳朵冻掉了。
  金粟说他的耳朵起码已经冻僵了十数个时辰,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结果在马背上打盹,不小心睡熟,跌下马去,大家睡觉的时候都很小心,那个人用绳子把自己绑在马身上,掉下去时绳子迅速从腰向下滑,套住了他的脚踝,马受了惊,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朝前跑,在雪上拖着那人跑出十数米,留下一道根本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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