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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山河不夜天-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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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应有尽有。竟然还有几篇带颜色的!
  海选审稿是唐慎、林账房,以及唐氏物流的一些秀才一起审稿的。唐慎突然看到一篇小黄文,乍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了,他默默地把这文章从稿件里抽走,晚上带到自己房中看了起来。
  “回眸入抱总合情……试与更番纵……”
  唐慎脸上一红。
  日!这古人写小黄文,欲说还休,怎么感觉比现代人更带感了!
  过了年唐慎就是十五岁,放在古代都可以娶妻了。他看了一晚上的小黄文,本以为自己可能会梦到些不该梦的。谁料一晚上无梦,第二天醒来甚至觉得神清气爽,睡得无比香甜。
  早上起床,唐慎看着那几篇小黄文,面无表情地叹气道:“果然,我还是太正直了。”
  将小黄文全部烧掉。
  海选结束,唐慎和林账房等人选中了三十篇文章。
  谁也没曾想,他们竟然将这些文章送到了姑苏书局,直接刊登在了每日的书报上!
  看到自己的文章出现在书报上,这些投稿的书生们纷纷呆住,他们赶忙去看细霞楼出的告示。
  “凡投稿书文,细霞楼拥有一切处理权。”
  书生们:“……”
  这唐小三元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如果再活几千年,这些书生可能会用一句更贴切的话形容唐慎:“万恶的资本家!”但如今,他们只能无奈叹息。不过很快,他们发现,唐慎并非是真的要拿他们的稿子投去书局,赚取钱财。
  “也对。投稿书报能赚几个钱,唐小三元可是拿了一只夜光杯出来呢。”
  书报上每日刊登十篇稿子,三日便全部刊登完毕。
  等到第四日,新出来的书报上多了一条征文大会的告示,投稿的书生们看了这告示,纷纷大笑起来。
  “原来征文大会还能这么做!”
  所有购买过前三日书报的姑苏百姓,都是本次征文大会的评选官。喜欢哪篇文章,只需要将那篇文章裁剪下来,同时裁剪下三期书报的日期。将文章与三期书报的日期通通粘在一起,送到书局,便算是投票评选了。
  姑苏百姓哪里见过这样新奇的东西。他们不过是普通百姓,读书识字的其实不多,能买书报的,都是家中有读书人的。这些读书人大多没有投稿,只是听说有个征文大会,才买来书报看看。
  他人投稿,自己评选。
  仿佛自己成了考官!
  以往都是别人当考官,自己当考生。这辈子他们竟然还能当一回考官?
  一时间,前几日没卖完的书报都给卖光了,姑苏书局收到了无数投票,细霞楼的名字再一次成为姑苏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细霞楼生意大好。
  一只价值百两白银的夜光杯,就换来这样轰动姑苏府的营销。
  连梁诵知道了这事,都笑着道:“你这小子,原来不想读书也是有原因的,狡诈得很。”
  唐慎委屈道:“谁说小子不想读书了,每日写这么多功课,先生还说我不想读书!”
  梁诵:“你可就罢了吧!”
  “先生污蔑小子,小子心里委屈,还不能说了?”
  “唐慎。”
  “先生?”
  “子行矣!”
  “好咧!”
  来姑苏府的第二年,唐慎便在细霞杯征文大会的审稿中,度过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姑苏府花灯遍布,庙会上,河流中,到处是玲珑的花灯。唐慎带着唐璜,来庙会上猜灯谜。小姑娘已经读书一年,虽说林账房只是教一些启蒙的,可唐璜学得极快,如今对上这些花灯,她也能猜出不少。
  细霞杯征文大会结束,第一名竟然是个寒门学子,他写了篇书生娇娘的文章,前五名中就他一个寒门学子。按理说写书生娇娘的人极多,姑苏百姓都看腻了,很少为这种小说投票。然而连唐慎都没想到,这书生竟然写了个渣男贱女文!
  在仅仅五千字的小说中,这书生描写出了一个渣到极致的俏书生和一个贱到极致的大家小姐,狗血与虐梗一起飞,虐得读者们大呼爽快,最终以一骑绝尘的票数成为第一。
  唐慎买了只花灯,还未给钱,就听见旁边的行人说道:“那张书生只是长了张好脸罢了,他曾经是个穷书生,若不是林小小给了他进京赶考的路费,他能高中状元?可他竟然作贱林小小到那般地步,他还是人吗!”
  “该!最后林小小得了不治之症,看到那张书生跪在床前痛哭流涕的模样,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结局了。”
  哪怕穿越千年,读者的口味也从未变过!
  “那个张书生、林小小的故事,就那般好么。我才不觉得。”
  闻言,唐慎低下头,惊奇地看着唐璜:“阿黄,你看过那篇文?”
  唐璜忽然心虚,但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刊登在书报上的文章,我为何不能看过。”
  唐慎没说话,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小姑娘。走到一家做兔子灯的摊子上,唐慎仔细地挑了挑,从其中挑出一只最精致的红耳兔子灯。他付了钱,将这灯送给唐璜。小姑娘只以为是哥哥送的礼物,这兔子灯可是那整个摊子里最美的一个。
  只听唐慎忽然道:“夜光杯你是肯定得不到了,你还差得远。这只兔子灯,算是安慰奖了。”
  唐璜愣住,她仰起头,呆呆地看着唐慎。
  良久,她道:“哥哥,你怎知,我也有写稿子。”
  唐慎哈哈一笑,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就你那手鬼画符一般的臭字,我能看不出来?”
  “……”
  “唐慎!!!”
  “……哭了?”
  “不是,唐璜,你哭了?”
  唐慎顿时慌了,他紧张地蹲下身,各种哄,可唐璜就是不理他。不远处,姚三和姚大娘见到这一幕,会心一笑。“从未见过小东家这样慌张的样子,他可真是疼阿黄啊。”
  正月十六,紫阳书院再开课。
  一大早,唐慎起了床,他并未去书院,而是拿着拜年的礼物来到了梁府。
  两天前,先生刚从金陵府回来,唐慎就没打扰。昨日是花灯节,先生又要忙于姑苏府的大小事务,唐慎也没上门。今日他带着珍宝阁的一些精油、香皂,又拿了些唐夫人送的、据说是有人从盛京带来的笔墨砚台,来到梁府。
  唐慎入门时,梁管家并不在,只是门房早已认识他,直接让他进去。
  梁诵本就是姑苏人,这间园林并非是姑苏府尹居住的官宅,而是梁家自己在姑苏府的老宅。入了门向左走,进入泰山石门洞,便见一方碧波池塘。池塘边上栽种了十九棵山茶,塘中是枯萎残破的荷叶。幸得昨晚刚下了一场大雪,银雪裹着池边的方石,盖住了无花的山茶树枝,竟有白雪为花的美感。
  唐慎穿过池塘,来到梁诵的书房院子时,差点不小心滑了一跤。他抬起头,正巧见到管家从书房里出来。唐慎喊了他一声,管家怔怔地看着他,仿佛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这里。等见到唐慎手里的礼盒,管家躬身道:“唐小公子,大人正在里面呢。您突然来了,可要我去通报一声。”
  不问而上门,是为无礼。
  唐慎点点头,管家进去通报,很快便让唐慎进去。
  霜前冷,雪后寒。
  屋外冷得令唐慎双手发紫,进了书房,屋子中央的镂空暖炉中烧着一盆银丝炭。梁诵见到唐慎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暖炉递给他,道:“不是该去书院么,怎的来了。”
  唐慎拿过暖炉,梁诵招手让他过来坐,他就乖乖地坐到上座。
  梁诵给他倒杯茶:“喝口热茶。”
  唐慎喝了一大口,心里暖了,手上抱着暖炉,也暖了。他委屈道:“我来看先生。先生是姑苏府尹,新年时要去金陵府报任,元宵节才回来。回来后,还要管着姑苏府的花灯庙会。小子这不想先生了么,先生一得空,我就来了,先生不欢迎么。”
  梁诵定定地看他,叹气道:“你这小子,我听旁人说,你在珍宝阁、细霞楼中,可是威风凛凛的唐小东家。怎么每次到了我这,就耍无赖,装小孩?”
  唐慎心想:因为你吃我这一套啊!
  唐慎:“我不过才十五,本就是个小孩。”
  梁诵点头道:“是啊,你十五了,合着也该娶妻生子了。”
  唐慎:“……”
  “先生欺负我!”
  梁诵哈哈大笑。
  不过笑过后,梁诵正色道:“十五了,你今年也要参加乡试。乡试中举后,明岁春闱,你便要去盛京了。十五了,是个翩翩君子了。”
  唐慎:“翩翩是真,君子的话……小子可没说要当君子。”
  “子行矣!”
  “诶!”
  梁诵道:“回来!”
  唐慎又回来。
  这次梁诵的神情严肃了许多,唐慎也渐渐坐正,不敢大意。
  梁诵道:“你已十五,为师能教你的东西,也不多了。学问一道,我不过是你的领路客,如何深学下去,终究看你自己。你若是只想考个举人,也不必再多深学。自我们两年前在赵家村相遇,如今已是过了两个春冬。”
  唐慎奇怪道:“先生怎的突然说这个。”
  “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为师想替你取个字。”
  “取字?”唐慎一惊。
  古代男人取字,大多在二十岁的加冠礼上,怎的先生忽然要给他取字。
  梁诵看他一眼:“想甚呢?你自小便没个形状,给你取个字,是让你好好读书,好好做人,知否?”
  唐慎:“……”
  “我寻思我明明也没不好好做人啊……”
  “嘀咕什么呢?”
  唐慎:“没!没有!”
  说要取字,梁诵仔细地想了想,道:“你名为唐慎,谨言慎行,便叫谨言如何?”
  “唐谨言?”唐慎自己念了两遍,“我觉着不错。”
  梁诵冷哼一声:“怕不是叫什么你都觉着不错吧。”
  唐慎嘿嘿一笑。
  反正以梁诵的学问和脸面,不可能给他随便取字,而且也肯定取的是一个好字,他根本不用愁。
  “便叫景则吧。”
  唐慎一愣:“景则,是为何意?”
  梁诵:“你向来谨言慎行,从不出错,为师在这点上并未为你担忧过。至于景则……你且自己想去吧。”
  唐慎十分委屈:“从没见过这样的,取了字却不说意思,先生你怎么这样!”
  “自个儿学问不精,听不懂,还怪为师了?”
  “先生又欺负我!”
  梁诵笑骂:“子行矣!”
  唐慎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他也确实要去书院上课了。
  等走到书房门口时,梁诵问道:“对了,今日在紫阳书院教课的是哪位讲习。”
  唐慎回头道:“似乎是钱斯年钱讲习。”
  梁诵:“钱讲习善于《春秋》,你可得好好听听。”
  唐慎:“整个姑苏府,最善于《春秋》的可不是我家先生么。”
  梁诵笑了:“马屁精!”
  唐慎嘿嘿一笑,心想:您可不喜欢我拍您马屁?
  在梁府喝了一杯热茶,又抱了抱暖炉,唐慎不觉得冷了。一路上他不断想着:“景则到底是什么意思。先生从不会随意给我取字,他取字,定然有缘由。景则,景则……是为何意?”
  来到紫阳书院,孙岳正拿着《公羊传》,一遍又一遍地读着。
  唐慎到他旁边坐下:“都说临时抱佛脚,孙胖,你这抱得可真够早,还有八个月呢。”
  孙岳没好气道:“我可不是你,唐小三元。要是我明岁想考上举人,可得努力呢。好不容易提前知道考官是谁,我当然得对症下药。十有八九,罗大学士出的便是《公羊传》里的题目。”
  “孙岳,你怎么还罗大学士呢?”
  唐慎和孙岳一起抬头,说话的是个书香世家的秀才。他回过头,叹气道:“去岁咱们都说,今年的秋闱主考官是罗大学士。不假,确实该是他。但孙岳你现在可别读《公羊传》了,罗大学士不能做咱们的主考官了。”
  孙岳:“啥?为何又不能做了。你又说是他,又说不是他,什么意思。”
  秀才道:“你还不知?罗大学士昨日自刎而亡了!听说是昨日凌晨在书房里自刎的,到卯时才被人发现。”
  孙岳瞪大眼:“不会吧!”
  唐慎:“自刎?罗大学士为何自刎?”
  秀才叹息道:“还能为何?前日深夜,听说啊,那牢里的钟大儒去了!罗大学士是钟大儒的学生,也是他的忠实拥趸,不过谁能想他竟然就这么跟着走了啊。”
  孙岳把《公羊传》扔在书桌上,愤愤不平地说道:“我还读了两个月的《公羊传》,读得滚瓜烂熟。现在可好,全部废了!唉唐慎,你说我怎的就如此可怜。嗯?唐慎,你怎么了,怎的不说话?唐慎?诶,唐慎!”
  钱讲习进学堂时,正巧碰到唐慎夺门而出,他被唐慎狠狠一撞,手中的书掉了一地。
  钱讲习面色不悦地说道:“那是唐慎?怎的,不想上课,当着老夫的面走了?”
  孙岳也不知道唐慎是怎了,只得为他说好话:“他家中突然有事。”
  钱讲习冷哼一声,开始讲课。
  凛冽寒风中,唐慎穿着厚厚的棉衣,飞快地奔跑着。他出了紫阳书院,一路向东,沿着自己早晨才走过的脚印,跑到了梁府。门房说要为他去找管家,可唐慎死死瞪着他,二话不说,就将他推开,自己跑了进去。
  门房不明所以,赶紧去找管家。
  穿过泰山石的门洞,沿着雪池廊亭,再走十米,便到了书房院子。那扇门紧紧关着,唐慎正要上去,管家急急赶了过来:“唐小公子,这是怎了?”
  唐慎没有回他,他大步跑到书房前,用力推开门。
  雪后出了太阳,日光映雪,倒入房中。书房里没有点灯,却被这雪光照得透亮。房梁上悬着一条三尺白绫,炭盆中的银丝炭静静燃着,唐慎送的笔墨砚台还放在桌案上。梁诵今日穿的是一件宽袖长衣,那长长的袖摆悬垂而下,微微摇晃,正掩盖着唐慎送的徽墨砚台。
  管家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跌撞地跑出门去:“快来人啊,来人啊!”
  唐慎的手抚摸着书房雕花的大门,他仰头看着梁诵,忽然无力地摔倒在地。
  炭盆中,银丝炭烧断了一根,发出咔嚓声响,在寂静书房中格外清晰。
  雪已经停了,可他更冷了。


第26章 
  白条长绫高高悬挂于灵堂之上。虽是隆冬; 雪后天气严寒; 灵堂中却不显寒冷; 痛哭声与以头抢地声此起彼伏。唐慎戴着麻帽、穿着孝服来到梁府的灵堂时,见到的便是梁府小厮丫鬟们哭成一片的景象。
  梁诵早年娶过妻,有过一个儿子。可惜梁夫人去世得早; 唯一的儿子十年前也因病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徐慧是梁诵的表侄,便是他如今最亲的人。
  徐慧戴着麻帽; 跪在棺椁的侧方; 不断地为瓦盆里添烧纸钱。姑苏府的其他梁家人也来哭丧,以往唐慎从未见过先生和这些亲属来往; 但如今他们全都来了,各个披麻戴孝。
  唐慎跪下; 给先生磕了三个头,又烧了一捧纸钱。
  徐慧看到他也穿孝服; 唐慎道:“我与你一起送先生。”
  徐慧默了默,点点头。
  棺椁在梁府停放七日,第八日清晨; 众人送棺出殡。徐慧走在最前方; 捧着梁诵的灵位,之后是几个同样姓梁的远方亲戚。唐慎虽说是先生的学生,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他便站在棺椁旁一起跟着走。
  唐慎用手轻轻扶着棺材底座,仿佛抬着它。
  在墓碑前砸了阴阳盆; 众人依次磕头,唐慎与徐慧道别,两人就此分离。
  唐慎回到家中,正要把身上的麻帽孝服换了,远远的,就见唐璜小心翼翼地躲在门后面,悄悄打量他。唐慎见状,招手问道:“作甚呢,偷偷往那儿一站。我可要换衣裳了,你还要看?”
  唐璜:“你、你别胡说,我才不要看你换衣裳。哥哥,你……你莫要伤心了。”
  唐慎沉默片刻:“自然是伤心的。先生待我极好,我从未想过他竟然会这样就走了。”
  “我瞧见你前几日晚上偷偷在被窝里抹眼泪了。”
  唐慎:“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什么,哥哥,你若是难受,就与我说。”
  这几日来唐慎第一次笑了:“你才多大,懂什么。算了,有心就好。”
  梁诵走了,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为了给梁诵守灵出殡,唐慎向书院请了十天假。等忙完事情,他回到书院,孙岳瞧见他刚想喊他名字,又闭上嘴。孙胖犹犹豫豫地挪着步子过来,道:“唐慎,你若是伤心,可别憋着。去岁我祖奶奶走了,她可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我难受了半年才缓过来。”
  唐慎看他一眼:“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放心吧,过去这么久了,我也该缓过来了。”
  孙岳点点头。
  唐慎专门请假去给梁诵守灵,又和徐慧一起为他出殡。作为一个学生,他做的可谓是仁至义尽。唐慎的伤心孙岳是看在眼中的,如今他也看得出来,唐慎还未完全走出来,只是也已接受了这个现实。
  孙岳:“你说,这般多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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