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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止韶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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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靖王爷的手段,又藏了多少,又算计着多少,防不胜防。

    心情在瞬间跌宕,直落到谷底。

    段韶华自嘲道:“只要我肯乖乖的陪王爷睡,那今后发生的就只会是好事!”

    裴靖一时无言,脸色稍黯,半响才道:“本王是真心待你。”

    这一句真心让段韶华呆了一下,仿佛是不敢置信。随后是淡淡一笑。他的真心说的容易,想来哪日去了真心,更是容易。

    只是这等思想并未流于表面,他怔怔看了裴靖,慢慢间,只看那目中流转,显得是异样的温柔。

    连日来,也只有此刻他的表情最显柔软,明媚如春光,万不能辜负。

    裴靖心神大动,先是试探一般轻触了那渐渐滋养起来的脸庞,见段韶华并未躲开,手下更是放肆了。

    直到二人靠的近了,吞吐了对方的呼吸。裴靖板正段韶华的脸,凑了上去轻薄。

    唇齿间都是火热,燃着亲近,慢慢纠缠了丝丝暧昧。

    比之更羞耻的事二人都已做过,只是此刻,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唇齿相贴,却叫裴靖全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却不仅仅单纯于他的一头热,他更想要段韶华的允许,也要段韶华随他一起而热。

    呼吸灼热到了一定程度,裴靖有瞬间的错觉,怀中之人软似春水,直诱着让他沉下去。

    他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动作显得越发的急不可耐,猛揽了段韶华直压□去,双唇在他脸上流连,直移到了脖颈处。

    裴靖的手也在继续往下伸去,隔着薄薄一层衣衫,拭了那皮肉,摸了那细腻。

    段韶华微微颤栗,裴靖也是晓得的,他对这种事的确是怕到了极点。

    难得的从**中抽出身来,裴靖探了头去看他,动作是越发的温柔。

    接了他目中温情,段韶华好歹鼓了勇气,目光闪烁着,屏息道:“王爷若实有真心,何不对我公平一些。”

    话音即落,裴靖的手停在了半空,那点子温情也随着段韶华的话慢慢流去,而已隐隐的现了怨怼而来。

    他忽然示好,所有的目的只在这一句话罢了。

    匆匆撤了身子,裴靖再看了去,已恢复了默然。

    “段韶华。”他微有不悦,更似含了怒气,“到底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别一味的倔强。”

    冷冷说下这句话,冷淡到再没了感情。只看了他拂袖而去。

    东儿终于从门外走了上前,不发一言,只略为担心的看着他。

    段韶华朝了她苦笑,“你说,王爷这样可算真心?”

    东儿面上一白,支支吾吾道:“公子不似凡人,应该有更真心的人待之。”

    段韶华被她的话逗的一笑,“傻东儿,也只有你把我当成神看了。”

    东儿微垂了头,小声道:“只要公子高兴就好。”

    细微的一声,段韶华也未听清,只是一笑而过罢了。

    又过了些时日,当第一朵桃花盛开的时候,春日已经开始浓了。

    经了一段时间的调养,段韶华的气色也随着这春日渐渐转好。杨柳枝条绕着春风,春来燕子几回,已经完全用不着厚衣的时光,距那离开的日子也是越发的近了。

    或许是时日将近,裴靖再无冷落了段韶华,时不时就会来看他。而等真见了面二人却还是无话可说。直到了入夜时辰,所剩的只有肢体纠缠。

    算准了离开的时日,段韶华搜遍衣柜,只道还好用了当日的法子,那封血书还牢牢的附在衣服上,只需取下,从此此身就可自由了。

    天气一日比一日的暖和起来,直到了毂阳高照,杏花繁影,攀折附枝。悬于春,未及夏,段韶华亲自拆了线取了承诺,只等了裴靖的兑现。

    那一日段韶华就在书房外恭候,裴靖在桌案上专注文书,不知是等了几个时辰,段韶华依是固执如旧。

    书房的门终是打开,却是严总管走了出来。

    段韶华一颗心一起一落,只看了严总管走来,恭敬道:“公子的东西已经给王爷看过了,王爷只问公子,可是下定了决心,不再改了?”

    “的确下定了决心,不会再改。”段韶华直视了他,语中坚定。

    “既如此。”严总管微微伏身,“公子一路好走。”

    段韶华头皮一阵发麻,忽然不知他的好走是什么意思。半响了才确定,“王爷的意思是?”

    “王爷还有朝廷的事在忙,公子可以自行离开,府中上下,无人会阻拦公子。”

    这句话不停回荡在耳边,几震的耳膜鼓痛。段韶华犹豫再三,好半响才敢试探着迈开步子。

    严总管还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等着他离开。

    段韶华这才终于找回了行动力,快速走了几步,最后几是跑了起来。

    一直到了屋中,段韶华才扶了墙直喘气。太惊太喜,过后又是起疑。

    裴靖遵守了诺言,果然放了他里离开。但另外他同样也说过,外间之事诡谲莫辩……段韶华甚为担心的在脑海中勾勒,难道真会有一天,他在外间会被逼到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求着重回靖王府!

    用力摇了摇头将这种可能性甩出脑袋,正正站定,东儿已经捧着包袱走了过来。

    “公子。”东儿也一直在这等着,语中颇含着悲意,“公子的行李可真是少,这一点功夫竟就收拾完了。”

    她的不舍是如何也掩藏不住,微颤的睫毛轻盈,却是要落下泪来。

    段韶华只能是执了她的手,“等你五年的卖身期一过,若有缘,我们还会再见。”

    东儿似是笑了一下,“只求公子到时候不忘了东儿就好。”

    “得人恩果千年记,又是同甘共苦而来的,怎会轻易忘记。”

    这句话叫了东儿一笑,随即转身望了望门外晴好,“我送公子一程。”

    段韶华自是点了点头,接了东儿手上的包袱。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这间好歹住了两年的屋子,实在也是无法留恋。

    一碧如洗的天空蓝的纯粹,东儿与段韶华并肩而行。踩过青石道,路过两旁青翠,脚下的路已不知到底走过了多少回。

    忆起两年前被强压进府的那日,现在想起来不过就是脑海中关于靖王府牛毛一角的不堪罢了。

    金灿灿的艳阳直刺入眼,忽一目视,着实的绚烂。

    段韶华兀自笑了,层层金光好似薄幔如酥,一层层的揭开,一路的顺畅无阻,直到了王府门前。

    这才是王府中最陌生却也是最期待的一处。

    段韶华将手中的行李攥的紧紧的,好似被绚烂了眼,直觉得模糊。

    朱门大敞,只看得门口立似标杆的两名侍卫,再往外就是无比宽阔的天地。

    他走的越发的急,东儿且还跟着,无人阻拦,很是顺利的就走出了那道大门。

    这总算是出去了,段韶华以指甲一掐皮肉,又掂了掂手上的行李,只道这回是真。

    总算可以放慢些脚步,段韶华心中所觉,除了激动再无其他。

    但必得是朝前走着,绝不能回头。

    越行越远,直到是彻底远离了那浮华之地。才终是转了身向东儿,正想说句留步。还未开口,哪料东儿却一把抓了他的手,直拉了他而去。

    “东儿!”段韶华发疑,但东儿急促的脚步并未停下,只轻声了一句,“公子勿慌。”

    虽着实不明,但还是随着她走了前去。

    二人的脚步越发的快,尤以东儿更是紧张。好似在躲着什么一般,又或是怕还有人追着上来。

    一直走了约莫一刻钟,早已是连靖王府的边都看不到了。而看得周边,已经是离了街道,远了喧哗,前边不远就是官道。

    东儿这才停了下来,微喘了口气,再落了段韶华的身上的目光化了真正的悲伤。

    “公子。”东儿勉强持了最后一点笑,“这是东儿最后能为公子做的,只求公子此后平安。”

    段韶华愕然,“你这是?”

    说话间,已瞧着官道上驶来一辆马车。赶车的人也见到了东儿二人,就在段韶华的正前方将将停住。

    不必说,这定是东儿的准备。

    段韶华怔怔瞧着那停下不远处的马车,“这是你的安排?”

    东儿笑着点了点头,“王爷和公子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若王爷当真……那公子实在不能再留在京城了。以防万一,公子还是快些上车,待会儿会有人向公子解释一切的。”

    段韶华的确是满头雾水,东儿何来的银钱雇车,她是何时开始准备的,此去的目的又是在何处?一个接一个问题,满满的卡在喉咙里。

    东儿拦了他,眼中的悲切之意越浓,忽地抓了段韶华的手,只道:“好不容易出了王府,以后公子就不要再回京城,永远也别再回来了。”

    此话说出来可谓是锥心之痛,但现在只求着公子平安,若当真有缘,以后自会相见。

    东儿满心的交托之言,段韶华纵使有疑,可也知道东儿是绝对不会加害于他。

    分离时分,再多说一句只怕更会牵扯不舍,段韶华紧一紧手中。感激或不舍,都无以言表。

    不便再多说,二人俱松了手,东儿目送着段韶华走上马车,只看车轮滚滚,绝尘而去。

正文 第81章

    一掀了帘子;坐上马车;段韶华甚至还没有说话,只听一声鞭子抽响,马车已经快速的转动起来。

    官道平稳,马车快速而动;段韶华虽然安坐,心中还是有些飘忽不定。

    疑问仍在,比如这辆马车最终的目的地;

    有心问了问赶车人;却只得了对方一声吆喝,“段公子坐好了,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竟也不说;何需如此神秘,

    段韶华只能是重又坐回了原处,随着马车疾驰。心里虽在打鼓,但他对东儿确无半点的怀疑,况且离得靖王府远远的,这不正是他所求!

    转念是想,最不堪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之后无论在哪,总不会比靖王府还差。

    打定了主意,心也放宽不少。段韶华握紧了手中包袱,现下,只需静静的等就是了。

    马车一路奔驰,段韶华偶尔掀了棉帘来看,天色渐渐暗下,前路黑的似没个尽头一般,也不知到何时才停。

    总不至于赶上一夜的路,段韶华寻思着正要开口,赶在他之前的赶车人已经挥着鞭子道:“公子莫急,等会就该到客栈了,可以歇息一夜。”

    他这大嗓门只觉爽朗,段韶华听着也抚了一路来的疲累。他只能是继续等着,再掀了帘子来看,已瞧着现了几盏明灯。

    毕竟是在黑暗中,明灯有限,隐约着只瞧见了个轮廓,似是客栈的样子。

    还在猜测着,赶车人已经快速的跳了马车落地,“段公子可睡着了,快些下来。”

    适才在马车上还能平定着心思,现下一听着地方已到,却是莫名的忐忑起来。

    他谨慎的环顾了一圈四周,下得车来,一股子冷意就是迎面扑来。虽在春日,身上还是被浸的凉飕飕的。

    那赶车人凑了上前,大刀阔斧的脸半沉在阴暗里,笑了道:“公子快请进吧,我家少爷正在里头等您。”

    乍提了另一人,段韶华惊疑间望了他一眼,“你家少爷?”

    “等见了面就知道了。”那人只笑着,一力引着段韶华进客栈。

    段韶华心中也在暗暗思量着,极快速过了一遍他所认识的那些个王孙少爷。大多数无非是在雪宇楼所结实的熟客,另外的……脑中快速的闪过一个可能性,但下一刻又被压了下去。

    随着赶车人进了客栈,真相近在眼前,却还是忍不住诸多猜测。

    一前一后的而入,忽一进门,大耀的明烛让段韶华不禁眯了眼去。客栈内宽广明亮,整齐有序,一应的乌黑沉木,无端带了抹肃穆之感。堂下零零落落的坐着几人,小二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却不是喊着“客官”,反是熟门熟路的领着二人上了楼,直指了一间客房。

    “二位一路赶来定是辛苦了,我这就去给二位准备酒菜还有洗澡水,二位爷吃过后就进客房好生休息。”

    小二一溜串的说完,接着就一退身下楼忙活去了。

    敲开了门,只听了赶车人的一声回报,“少爷,您瞧好了,我可把段公子给带来了。”

    房中一齿温柔,“还不快让段公子进来。”

    这个声音!

    段韶华虽猜过,但没想到却真的是他。

    完全被否定的猜测却成了事实,段韶华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向着房中而去,那一步一个靠近,快要接近真人。品了在心,才觉是欣慰胜过突兀。

    一枝红油蜡,明亮的照了那人的眼脸。眉目如星,眸盛温柔,姿貌端华,当世无双。

    明明是见过的,也惊艳过。可段韶华还是怔住,为了那容颜也为了信若元此人。

    信若元一身青衣而立,盈笑浅浅,分外儒雅。

    “信,信公子。”段韶华竟有些支吾,不想这次又受了他帮忙,实在大恩难言。

    信若元笑了两声,凑身上来,“段兄,别来无恙。”

    当日他说好自珍重,今日是别来无恙,每字每句,存于段韶华心中只剩了美好。

    “没想到,今日还是靠了若元兄帮忙。”段韶华捏紧了手,对着他竟有些紧张,“东儿说到时候会有人向我解释一切,原来竟是你。”

    信若元一摇扇,数缕青丝漂至胸前,那一笑温似白璧,“你已堂堂正正出了靖王府,我既有力,必要帮衬一把。”

    见段韶华还是面带疑色,信若元又靠着木椅坐了下来,微侧了脸道:“也是我在扬州的生意出了些变故,正赶上了你出府的时辰。可想并不是我要帮你,而是天意如此。”

    段韶华道:“那东儿?”

    提了这个名字,信若元脸上微露了两分赞意,“她是个忠仆。倒也是巧,那日她上街买药,偏就是撞上了我的马车。信某就是一俗人,最见不得的就是美人梨花带雨。”

    说到这,段韶华顿也明白了。虽是偶尔相遇,但东儿确为他做尽了一切。信若元,是好心也罢,是顺便也可,他这一举,实在是帮了自己。

    段韶华出神的想着,面上却大了喜色,“信公子此番相助,着实大恩……”

    “哎,别。”信若元不等他说完就做了阻断,笑眯眯着,“怎么每次你见我说的不是大恩就是大谢,既是视为我知己,何需多说客套。”

    与名满京城的无暇公子为知己,本只是他单方面的认为,现在由信若元亲自说了出来,喜中更带了两分颤栗。

    “好了。”信若元执手满倒了一杯茶,似责道:“瞧我,段兄赶了一天的路必是累了,还站着坐什么,以茶代酒,先满饮了此杯先。”

    段韶华应下,大步走了至桌边接下茶盏,一口饮下。解了口渴,灌了温流。

    只是再一放手,却只见信若元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段韶华下意识的抚了抚脸,难道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不成?

    他却不知,烛光明媚,尽数投到了他的脸上,甚至清晰了往日之痛。

    “你的脸?”信若元嘴角的笑收了一收,以手指点,“这是怎么伤的?”

    上次匆匆一见还是在黑天,现下灯明火烛,只将那左眼下的细长伤痕看的清楚。

    细长一道,虽不甚严重,但乍然一看,还是会叫人心叹可惜。

    他若不说段韶华也忘了眼下还有此伤,既是往事,不提也罢。只道是,“怪我粗手粗脚,自己碰了一道。”

    他明显不愿再提,说罢房门已被叩响,是小二在门外喊起,饭菜已是准备好了。

    信若元也不再问,复了笑意,“先吃些东西,再好好休息一夜,明天我们再接着赶路。”

    段韶华点了点头,赶了一天的路,腹中的确是空空如也。干脆的拿了筷子,吃的痛快。

    这一天中,事事相连,从走出靖王府到再遇信若元,相接着,满满是喜乐。

    脑子里充斥了太多对未来的打算,晚上临睡时还是辗转反侧。总之京城是完全回不去了,而扬州,二十多年来完全陌生的一个地域,如今忽的要踏进去生活,说到底还是有些踌躇不安。

    诗里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如今虽不是三月,但春意仍在,总还赶得及。也道,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咀嚼着这些诗词,远看着,似乎已可预见一个绿水青山,草木葱茏,花灯繁市的扬州。

    自离了靖王府,就如得了新生,此去还是扬州,在沉入梦乡中迷迷糊糊的想到,扬州的琴也是一绝。

    到了第二日,再行赶路,已是换了一辆马车,比起之前更宽阔了些,舒适了些。

    段韶华许是昨夜睡的太晚,这会到了车上还有些昏昏欲睡,靠着车窗,瞧着看明亮阳光透窗而入,幻化了五光十色的模样。

    信若元不时会找他聊天,天南地北,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他好似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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