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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止韶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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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狠了心踢动起来,扯痛了十指也浑然不觉,总之就是不想让这些狱卒靠近自己。

    叫骂声由高到低,狱卒们自然不会容得他如此乱来,已经上前按了他身体,捉了他的脚就要往那靴子里塞去。

    唾沫横飞中,赵钱的挣扎越大,十指所受的缚力也越紧。血涨于指中,渐渐转为紫红。

    可说得上的混乱,裴靖却无怒色。

    段韶华在不解中敛了眉看他,侧面的一瞥,只瞧面中也沉了这刑具的颜色。

    “慢着。”眼看着长靴快要套到赵钱脚上,却听了一声阻止。

    众人侧目中,只看那袁家漳缓步上前,一手轻夺了那双长靴。

    刚才就越了尚书大人,如今还来自作主张。

    正要斥他胆大,却看袁家漳使了那长靴,蹲下身将靴底放了火盆烘烤。

    沉色一铁,仿佛吸入了火舌的舔舐。多双注目中,皆见黝黑一片,慢慢转至红色。

    便是对犯人施以火烙一般,只是将平常所施的胸口之处转到脚底。

    一直到靴底被烧至通红,方才离了火盆。

    袁家漳终于抬得头来,因为靠得火盆的缘故脸上也被烘出了层层蔓红。

    “王爷。”他熬着苦热道:“卑职大胆猜测,王爷菩萨心肠,只赏了一双靴子怕是不够。若能暖了全身,才是极好。”

    生铁作底,为着就是这个缘故。

    “卑职这就将王爷的心意奉上。”

    袁家漳一手一只提着长靴,左右跟着两名狱卒。这一次,是不再给赵钱半点退路了。

    赵钱晃晃悠悠的挂着那十指,接着唯一的着力点又被人遏住。他踢动叫骂,不免挣动起手臂。麻绳深深的勒入肉中,紧缚着活血,深紫到触目。

    袁家漳也被踢了几下,于是趁势抓了赵钱一条腿紧紧按住。放了长靴,将靴身撑开拢下。

    几丝森红从里面透了出来,在场之人无不瞪大了眼睛。一双长靴,里面竟紧排了数枚长钉。

    这一下,连赵钱也变了颜色。

    但是手持长靴的袁家漳看不到,他抓了赵钱的脚,极力一扯,生生将其按了下去。

    那一瞬,赵钱的所有挣扎都被遏止。双眼瞪如牛铃,于喉间破出一声惨叫,恍如塞外黄沙呼啸,惨烈如恶鬼凄啼。

    段韶华被那一声惨叫惊的慌了心神,望向赵钱底下,惨红流了遍地。

    火烙加上入骨长钉,裴靖竟会想出这种法子。

    等到把赵钱的一双脚都套进了靴中,那惨叫声已足以掀翻牢顶。

    被烙至通红的长钉仿佛融进了肉里,汩汩鲜血浇灌在烧的通红的热铁上,发出滋滋炸响。

    惨叫混着恍如鲜血沸腾的声音,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赵钱剧痛之下不免挣扎,大力之下直扯的十指鲜血涟涟,偏偏双手和双脚无一处能摆脱桎梏。

    肉眼所能得见中,只看他十指皮肉分离,隐见白森肉骨。

    裴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微微笑道:“所谓英雄,即是如此。”

    接着,便朝了已经惊至满面苍白的另一刺客道:“怎样,你可也要试一试这真英雄的滋味。”

    那刺客抖动着双唇,但还是不肯作声。

    裴靖又将目光移向了赵钱,阴阴笑道:“你若想走实在容易,扯断那麻绳,天下之下,随你而去。”

    讽嘲间,血又蔓。

    鼻间闻着血腥,段韶华早已面无人色。

    靖王爷此举根本不是在审犯人,分明是拿人命当儿戏。竟是,酷似玩乐。

    寸寸铁钉嵌在赵钱腿中,分毫一动就是钻心之痛。但两旁狱卒却是抓了他的腿猛按,除了血腥之外还有股焦灼的恶臭。

    这一次由袁家漳做主,取了麻绳,一圈一圈的紧绕住长靴,艳红外留,活像在海绵里挤水。

    所谓惨不忍睹,就是如此。

    段韶华耳听目明,哪里还坐的下去。

    他禁不住的发抖,似乎那火烙和连心之痛下一刻就要落到自己身上。

    靖王爷阴毒残忍,实在是恐惧之极。

    指尖已经开始泛麻了,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猛起了身就要离开。

    却有人当了先知,段韶华的身体才一离开椅子,手腕就被人一把拽住。

    迅猛的力道掐住了骨头,拽的段韶华又坐了下去。

    “王爷。”他颤着身,努力不让自己去听到那惨叫。

    “急什么。”裴靖眯眼看他,“本王说了,你也置身其中。”

    他颤着要反驳,忽然,越了惨叫,无比清明的一声传入耳中,震的耳膜鼓痛。

    惊吓中,寻了声而看。

    赵钱已经是真正的全身浴血,十指在剧痛中越拉越长,白骨清晰可见。

    右手上的两指已经被挣到了极限,指骨赫然断裂。明晃晃的两根肉指吊在麻绳上,血肉不清,在火光下极其刺目。

    在场之人,就连见惯了血水伤痕的狱卒也禁不住发抖。

    惨红二指印在眼中,那股痛似乎也传到了自己身上。段韶华的脸瞬然惨白,从头到脚冷了个彻底,腹中激痛,一股股的酸水作涌。

    他再是受不住,弯下腰“哇”的一声将肚中之物全吐了出来,几乎吐的跪到了地上,冷颤不已。

    手腕上的缚力还不散,更让他惊惧。

    段韶华还算是得了释放,转目看他人,尤其是尚书大人,一张肉横的脸已经雪白,嘴唇哆嗦着,还得拼命忍住惧意。

    足以说上镇定的,除了靖王爷就数那袁家漳了。

    惨叫声声不绝,后转为低沉嘶哑。

    裴靖知道他的气力用完了,望了望满地的鲜血,又瞧了瞧赵钱,“怎么样,这回赵英雄可有想起什么?”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盼着赵钱招供。

    偏那赵钱却是真正吃得住痛的,他吐着一口的血渣子,惨笑道:“你这猪狗不如的腌臜。”

    听了此秽言,裴靖竟意外的不显怒色,端得是一派的笑盈盈道:“看来本王是不敌他,谁能担此大任,本王必有重赏。”

    王爷发赏,悬赏的也叫刁钻阴毒。

    无人敢接,无人敢应,只闻牙齿的打颤声。

    最后,还是那袁家漳站了出来。

    “王爷。”他半伏半跪,却又大胆的抬头,一双眼是亮的出奇。

    “卑职有一笨法,只求王爷不嫌污了尊耳。”

    裴靖抚掌,“说来听听。”

    袁家漳侧头略略一扫,极为冷肃的目光骇人的目光忽地定在了尚书大人身上,森冷的似要将之剐下一块肉来。

    好幸尚书大人正低着头恶心,没瞧见。

    当悠悠目光从尚书大人身上转回,袁家漳平冷的声音这才响起,“为防万一,还请将麻核桃用上。”

    狱卒果断照做。

    “如王爷所说,这两名刺客就是穷酸着所谓英雄豪气,卑职这里正有一法子,正好可以粉碎这刺客的英雄梦。”

    说罢,他一瞥满室刑具,带了笑道:“王爷可知,有一种专门惩罚淫/女的刑具,称为木驴。”

    所谓木驴,也叫刺马。只一木头所制为驴形,驴背上竖着一根尖粗木棍。若是有女子不守妇道,犯下淫/秽,就要用以此刑。

    “刺客若还是不招,那就拨净他衣物,使了那木驴,钻了他后/庭,再用铁钉将腿钉在木驴身侧,就这般去游街示众。同时再派一小厮,要一边游街一边高喊‘这是辱人相公的的江湖英雄,只是不明出处,寻人认领’。要喊到街知巷闻,轰动江湖,这两人的来历也就明了,话也清了。”

    一席话,将本就森冷之极的温度又加重一层。

    那赵钱听得尤其清晰,尤恨不能咬舌自尽。

正文 第42章

    恐惧已经滋生,在沉静中慢慢沉淀。

    稍后,一声清脆击掌,只听了裴靖笑道:“果然是有些心思,对付这两位英雄正好。不过。”裴靖话中一转,又让众人的心提了一提。

    饶有兴味的目光竟是转到了段韶华身上。

    段韶华也感受到了,被裴靖的目光一盯,好似已经被刺了一层。

    索性他那一眼只是一扫而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只是既是女子的刑具作惩,那也要有个女子的样子。依本王看,应该描眉涂唇,穿红戴绿,身裹肚兜,再缠了那三寸金莲。这样一来,才是戏足全套。”

    以此法相辱豪气男子,当真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之任何大刑都要狠上万倍。

    看了那惨相,又听着他们一言一语,极尽了恶毒,再英雄的胆也被彻底破开了。

    赵钱外的另一刺客就是如此,被相继的恐惧惊骇的面木灰败的时候终于尖声叫道:“王爷饶命,我招,我全都招。”

    说的又狠又快,还不甚咬破了舌。

    “哦。”裴靖也不看他,“如今却是要说了。”

    那刺客早已面无人色,哪还敢说一句谎话,“王爷开恩,王爷要问什么,我全都说,全部都说。”

    他话一出口,那赵钱已然晕了过去。

    “王爷,王爷,饶了我吧!”

    凄厉的喊到最后,裴靖依然是不动如山的坐着。

    直到那刺客声嘶力竭,他却是施施然笑着,“之前是拼死不招,结果却改变的这么快,本王怎知你不是使诈,随意说个名字来糊弄本王。”

    那刺客已是面白如纸,他是真心想招,王爷却不信了。

    接着裴靖忽儿转向了还跪在一旁的袁家漳,开口竟是难得的和颜悦色,“不想刑部大门里还埋着你这样的人才,本王就将这个刺客交给你,这一晚上的时间,你务必要让他招出真话来。”

    话音一落,袁家漳似不敢相信的怔了一怔,回过神来才连连叩首,道尽了谢恩。

    谁能料到,这间阴暗的牢狱竟是被挖出了一名“人才”来。

    只是眼看着所有的风光都被那下属占了去,尚书大人有心想说上几句,但目光不小心瞥到赵钱那惨状,再马屁的话也说不利索了。

    将此事交托与了袁家漳,裴靖终于起身离了那凳子,颇带了两分懒散。

    手腕中的缚力终于松开,又眼看他欲走的模样,段韶华才算得了解脱。

    刚站起身,却是连双腿都发麻了。刚要倒下之时,还是裴靖拉住了他。

    见靖王爷要走,尚书大人才终于恢复了笑态,恭迎来又恭送去。

    牢中火光依然炽烈,混着满地的猩红,恍若地狱之景。

    段韶华咬紧牙关,胃里的酸水又是一阵阵上涌。

    一步一踏,来时只觉不适,现下却是三魂俱损。唯剩不变的,也只有脚下走过的砖地。

    这一段路,一来一去,如是两世。

    走了片刻,终于离开黑牢。

    已到了刑部大堂,段韶华迎着阳光站了片刻,身上的那股寒意却不褪。

    靖王爷特意带他来看这场戏,为着是什么?

    因为在山上他迫出两年之约,所以这是在警告自己?

    刚才亲眼看到的手段,若是用了在他身上,随便一样就足够他掉一层皮了。

    若像赵钱那样生不如死!

    段韶华越想越是阴寒,他迫不及待的要走出刑部大大堂,眼前却是忽的一暗。

    金黄阳光被挡住,留在他身前的只有一段阴影。

    裴靖一把遏了他的手,面上显了两分笑意,“不必如此着急,本王还想多走走。”

    段韶华直觉就想拉开,由裴靖触碰的手臂都泛了酸意。

    靖王爷既说要出去走走,刑部的官员当然是叩拜相送。

    只是在踏出大堂之前,裴靖忽的回首,两道目光一下落在了袁家漳身上,眼里尽是未尽之意。

    不过下一瞬,又紧接消失。

    舍了马车,一朝出了刑部大堂,段韶华才觉大松一气,双脚忍不住的就要前行。

    只是他逃跑似的举动完全都被裴靖掌握在手,步子才刚拉开,人已经被困住了。

    偏过头,还是那张笑盈盈的脸。

    “走这么急做什么!”裴靖明知故问道:“街道繁喧,怎能视而不见。”

    段韶华被他拽着,多大的力气也使不上。肚中空空,两腿还显虚浮。

    “王爷。”他被强拉着不知往何去处,满心满眼尽是排斥,“王爷要去何处?”

    裴靖却不回答,走过街边的那些摊贩,不时停下来看上两眼。

    算起来这又是一个出府的机会,又能畅游在大街小巷,唯剩被打了个折扣的心情。

    刚看过那血腥之极,他实在打不起精神来游玩。

    趁着裴靖停在了一个小摊前,段韶华默默看起他的侧脸。他是靖王爷,他可以用这个表情去折磨人,也可以同样享受。

    虽是刺客,但他此举也实在骇人。

    长久以来,裴靖给他的印象就只有阴郁狠毒,加之今日的亲眼所见。抵触中,对接下来的那两年已经开始惶恐不安。

    草萤有耀终非火,只怕,他最终得到的还是萤烛之光,永触不得那火种。

    思及,又在心里坚决的摇头,如果现在就起了惧怕之心,接下来的两年才是真正的难受。

    沉静坚敛中,脸侧却是一温,“你又在发什么呆?”

    定目中,看着裴靖嘴角含笑,似乎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不知他肚中又在打什么主意,段韶华猛然惊了几惊,忍着后退的冲动道:“王爷恕罪,只是有些不适。”

    段韶华随意寻了由头,换得裴靖的戏谑,“怎么,是肚子不舒服?”

    明知故问的一句话足让段韶华心头火起,更知了裴靖的故意。

    明明是幼稚之极的手段,但却极其有效。

    很想当面质问,但在冲动出口前终又制止了自己。

    一言一行,若再不管不顾的脱口而出,他也不知会不会再引起裴靖的不快。

    干脆闭了口,定定着看着脚下的阴影。

    他只想默默等到裴靖回府,只是站着。倏然,一只手晃到了他面前,带了艳红一片。

    段韶华忍不住一瞪,望着裴靖手上的红圆木小盒,“这是什么?”

    裴靖顺手一指他们停住的小摊,段韶华这时才看清,他们所站的地方竟是卖胭脂水粉之处。

    而裴靖手上,红通通的一盒,正是女儿家用的胭脂。

    段韶华先是一愣,有些不确信道:“这是胭脂?”

    裴靖反问:“不然是什么?”

    说着掀了盒盖,打开也是鲜花的颜色,红艳艳的,一股子香气。

    艳红的一盒胭脂膏,段韶华摸不着头脑,“王爷要买这个?”

    风吹着一股鲜花味,裴靖双眼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又听段韶华道:“王爷若是要买来送人也不该问我。”

    段韶华说完就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毕竟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个大男人却拿着一盒胭脂说话,怎么想怎么不适。

    没想到裴靖却郑重看他,“这个颜色,配你正好。”

正文 第43章

    眼瞧了他的正色,段韶华心上咯噔一响,尴尬的笑也摆不出来。

    “原来王爷喜欢看男人涂胭脂。”他闷气说到,掩住了横眉冷目。

    裴靖微笑,双唇一动,正欲说起什么,卖胭脂的姑娘已经抢过了话。

    小姑娘看着两位华服公子就知来了大生意,但又看他们迟迟不买,心内不免着急。

    生意人的头脑一开,胭脂姑娘立当起了叫货郎。

    巧手拿起一个圆钵,掀了那内中脂膏,无不得意道:“两位公子可看看,这些胭脂都是我拿新鲜花瓣熬出来的,花汁浓郁,又香又纯。公子不妨买个两盒,回去送心仪的姑娘。擦上了我家的胭脂,包管胜了天女下凡,一定让公子越看越喜欢。”

    胭脂姑娘两腮透着一抹红,薄唇开开合合,双眸透亮,这一口说的顺溜,想必早已说过了不下多次。

    这些话,的确清晰无二的听到了裴靖耳中。

    他“哦”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段韶华身上,有意笑道:“可听清楚了,是拿来送给心仪之人的。”

    这焉焉不明的一句话把段韶华一堵,这份调侃他真是承担不起。

    裴靖瞧了他的脸色,暗自好笑,将手中的木盒递到了胭脂姑娘面前,问道:“那这是以什么花瓣熬制的?”

    姑娘厉眼一看,细闻了笑道:“这是以桃花瓣熬的,桃花养颜,公子尽可相赠。”

    “桃花。”裴靖念念,淡淡道:“那日在山上,你可是十分为之沉醉。”

    又提了山上那日,段韶华抬目望向,靖王爷真的不是在提醒他什么?

    转而,裴靖又另拿了一盒道:“这份又是什么做的?”

    胭脂姑娘立接口道:“这是蔷薇花瓣的胭脂。”

    蔷薇二字在心内一闪而过,灌木丛生,满枝灿烂,红晕美态呈现,但很快又会想到花枝上密集的尖刺。

    花色甘纯,好中带刺,令裴靖不由自主的联想。

    他兴致颇好,看了段韶华道:“依我看来,合该是这个最适合你。”

    段韶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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