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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止韶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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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想干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磕磕巴巴了半天却说不出来。定在他身上的目光寒彻透骨,比起冷月寒霜。
他发着颤,实在是那注视太过可怕,就是生吞活剥也不为过。
眼中的人眉目如画,因为害怕白了脸,发着抖,惊慌如鹿,段韶华却生不出我见犹怜。
刚拔下束发簪就紧握在手中,动了一动,立在那嫩白玉面上点出一点红润。
那一点点疼痛似星火燎原,穆青尘几是站不住了。涣散的目光撇到不远处的小四子,他努力动着唇却喊不出来。
东儿也被段韶华的突然吓了一跳,再瞧清楚段韶华的动作,周身都被凉意浸透了。
“公子。”她控制住尖叫的冲动,甚至大胆的捉住段韶华的一只手,“公子不可冲动,他,他是尘主子,万一有个什么意外……”
东儿要说的段韶华怎会不懂,可就是发了狠劲,只道是不能让这个人白欺负了去。
簪子缓缓移动,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片刻后终于离开。
穆青尘几乎惨叫出声,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知觉。抬手一摸,终究没有见血。
段韶华只怨自己还是下不去手,他算计,他还他一道,勉强也算扯平。
收了那怨毒神态,将发簪递给了东儿,以后也是不想看到了。
携了人离去,留了穆青尘满脸惊愕。
正文 第32章
离了那偏僻的石亭,二人快步朝着自处小院而去。
穿过幽径,绕过草丛,终到了宽阔青石道。
段韶华不疾不徐,看不出半点慌忙。唯东儿急色匆匆,不停的环顾左右,脚下不时打颤,几乎站不住。
她自进府恐怕还没见过像刚才那样的场面,现在只稍一回想段韶华拿着发簪抵在尘主子脸上,禁不住立打了个寒战。
她稍稍停下脚步,抬起双目悄悄打量起走在她前边的那抹身影。一走一动间隐可瞧见那丰姿,不可谓不从容态美。可是经了刚才,东儿只觉得这背影中透着的都是狠决。
但又忆起他平日里的温和沉稳,东儿迅速的摇了摇头,公子毕竟不是下人,被人步步紧逼着哪还能没点火气,只是这次严重了些。
一路睬着沉默,现下已近申时,抬头看太阳已经偏西。
偌大的靖王府,华丽被暂且掩盖,只见院落重重,庭院深沉。
一直到回了自己的地方,一路紧张到现在的东儿才算松了口气,靠着墙慢慢的坐在椅子上,还是止不住的后怕。
“公子。”好半响才恢复了语言,她看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段韶华,颤着声说出了最大的担心,“公子不担心吗,万一,万一尘主子把刚才的事告诉王爷!”
东儿实在恐慌,毕竟是亲眼见识过靖王爷的可怕,那一天段韶华被高束于麻绳的姿态和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急的几乎掉泪,段韶华却悠然的端了杯茶轻饮,听得东儿的焦急才转过脸来朝她笑了笑,那未尽的意思就是:无妨,不用担心。
哪能不担心,东儿张着嘴还有话说,谁料段韶华看了她一眼后就偏过了头,满心的心思只在了茶上。
东儿险些被自己的话噎到,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只得叹气作罢。
说到不安,段韶华自然是有的,但是在这寸缕忧愁里又揉了一份侥幸。只想这件事定然是瞒不住的,也唯有这次他希望王爷是重惩,甚至于将他赶出府去,
又是头痛又是期盼,他始终不知靖王爷硬将他留下的理由的是什么,而见着那尘主子,想这府中也只有他与王爷才最最般配。他既是最得王爷宠爱的相公,如今他伤了他的宠爱,总该有逐他出府的理由。
光是想象要离开靖王府由心底深处就涌出了一股兴奋,段韶华紧紧捏着拳喘息,因为太过盼望而颤抖。他想出去,他想离开,从此远离有关靖王爷的一切。在这之前,从未想过有一日这会成为刻在骨血里的渴望。
他紧紧闭目,竟是无比期待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这一深思竟已过了许久,似乎是有几个时辰了。望向门外,天已擦黑。
不由苦笑,苦恼也好期盼也好。在靖王府一日,除了夜间被唤陪宿,其他时间似乎只能是发呆。
不过是被人豢养的一摊软肉,段韶华曾经最怕自己变为如此,如今却是身体力行了两个月。
只盼,只求,美梦成真。王爷大发雷霆,将他赶出王府。
他在担忧中动了动手脚,原来早已发麻了。
站起身活动了几下,任那酸麻感传遍全身。
东儿也不知何时出去了,他环顾着,取来蜡烛点亮,凝望着开始大放光彩的烛光。
烛泪刚淌下不久,就听得东儿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声声唤着公子。
同时隐约有饭菜香味飘至,松了口气,原来东儿只是去准备晚膳。
脚步声慢慢响在房中,而看东儿的脸色也不似之前那般紧张无依了。
段韶华收了思绪,他重新走到桌边坐下,只不过手上已多了笔墨纸砚。
东儿放下手中的两菜一汤,瞧着好奇道:“公子拿这些做什么?”同时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公子是要我做什么事吗,可是,我不认识字。”
淡漠着带着些遗憾,却触动了段韶华的一些心思。曾经宝丫头也是这样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然后缠着自己教她识字。
他本来是打算从成语教起,不过现在都成了一场空。
回忆中叹了一声,正见东儿担心的看着他。
笑着摇了摇,一手已经在研墨,不时朝向门外一看,无比盼着靖王爷可以早些出现。
饭菜就晾在了一处,一时只闻石墨与砚台的摩擦声。
砚台中的墨汁黑亮浓厚,渐积渐多。
看他只顾磨墨,东儿也起了好奇,正夷犹间,窒人心魄的气息萦绕,一道清亮传来,“一口未动,是嫌王府的饭菜不合胃口?”
段韶华握着石墨的手一抖,寻了声看去,可不正是靖王爷。
辛苦盼到现在,心内一下子汹涌起来,忙站了身一派恭敬的迎上王爷。
裴靖大步流星的朝着他走来,两袖带风,身后意外的没跟着严总管。
看着他大方而入,接着就往椅子上一坐,可谓随意。
即便知是靖王爷落座,段韶华仍是木头一般站着,眼神游离,就是没落在裴靖身上。
他是盼来了靖王爷的大架,可是却没有意想中的滔天大怒。
失望着,意外着,那点子兴奋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这副淡漠的样子惹来裴靖的一声轻哼,一拂袖就将东儿战战兢兢端来的茶掼到了地上。
破裂声清脆,段韶华紧眉一瞪。
很想问他来意,但是王爷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无法出声。
裴靖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欲言无声,勾了一笑,只道:“再去换一杯来。”
东儿早已骇的满脸苍白,听这一句就如得了救释一般,忙拾了碎片快步走了。
两扇乌木门半合半敞,房中二人一站一坐,安静凝重的如砚中泼墨。
响起手指轻扣在桌面上的声音,无限放大,见缝插针在任意一处。
夜风凉落,萧瑟孤冷。
终究还是裴靖开了口,“嗓子还没好?”
隐约听来像关心,不过也是他说过,这等小事还是由他自己处理。
段韶华不再叹婉,抬头快步走至了桌边坐下,就着刚才研好的墨提笔:得王爷关心,不甚欣喜。
笔尖沾着宣纸,快速现出这几字。
裴靖还是第一次看他写字,拿了那纸张来看。不外乎道字如其人,看端庄匀称,工整严谨,还真有几分段韶华他本人的味道。
欣赏可归于一事,但纸上的感激又可分为一事。
“写的倒好。”裴靖冷笑着将宣纸往桌上重重一拍,“只是有人口不对心。”
段韶华并不意外,又是抬笔:王爷火眼金精,草民自叹不如。
他一笔一划写着,指尖白里透红,晶亮粉嫩的亮在那里。裴靖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瞬时生出了被那指尖触碰的冲动,搔痒在心。
但看了那寥寥数字,眸色禁不住一沉,“你倒是洒脱。”
段韶华微微一呆,写道:比不得王爷,洒脱不羁,放荡自如。
这几笔是准备着承受裴靖的怒气的,不料他却是展颜大笑,丝毫不见生气的样子。
段韶华疑然,怀疑是他看错了或是王爷转了性。
接着,那笑声戛然而止,就看那笑的夸张的脸慢慢恢复原样,阴郁可怖。
这或该是他发怒的前兆,段韶华本该是惊慌害怕的,不同现在却在内心生出了几许欢呼雀跃。
果然没让他失望,接着就听得裴靖的质问,“你今天做了什么好事,就不用本王多说了。”
心下一喜,他果然是来问罪的。
看起来的确像盛怒,他若不肯认错,不知可会触他逆鳞。
含了莫大的期待,段韶华缓缓提笔,务必做到最大程度的挑起他的怒气:不必王爷挑明,是我拿簪子伤了尘主子的脸。
不等裴靖说话,他又加了一句:不过伤口未见血,尘主子何必无病呻/吟,还劳了王爷大驾。
这样一看,已经透了些尖酸刻薄了。
段韶华写完就放下了笔,叠起腿正襟危坐,面色淡肃,直临期待中的暴风骤雨。
只是到底,裴靖却是饶有兴味的看了他几眼,这让段韶华想象中的怒气没有快速袭来。
片刻的沉默,裴靖望着眼前这张被烛光印刻的脸,白莹似玉,隐隐的似乎连血丝都看得清楚,顿腾生了一股亵玩的冲动。
静静无声,空气也被沉淀了下来,只余一视。
段韶华渐渐的有些不安,他动了动,奇怪于王爷今日的变化。
眼前骤然一亮,裴靖竟将烛台移到了他面前。
烛光大亮,有一瞬间的刺眼。
段韶华下意识眯了眯眼,不过是这眨眼的恍惚,面上突的一热,清晰了感受了唇形。
“啪嗒”一声,段韶华失手打翻了茶盏。
他想借着清理远离,却不料被裴靖按住了肩膀,耳边一热,“你可是为着本王那句话才故意去伤他?”
段韶华被说了一愣,偏了头奇怪。
裴靖又促狭笑道:“本王不过与你玩笑一句,你倒好,找人去拼命。”
听他笑语,段韶华才懵懂的明白过来,想来他所说的玩笑一句就是那“这等小事,自行解决”。
当时听小厮转达还未有什么感觉,可是现在听裴靖亲口而言,一时间也说不出是哀是怒。
但紧接着才确认到什么,猛的看了他,拿上笔飞快道:王爷早就知道是他是所为。
指的就是下毒一事。
裴靖面无表情,揉着那团纸,其意不言而喻。
正文 第33章
段韶华讽刺的叹息,王爷对尘主子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恐怕日后就是闹出人命也不会有人去管。所谓的受宠,就是无法无天。
只是,他眼皮跳了一跳,王爷可知,尘主子会针对自己,为的其实是那信若元。
他应该是不知道的,自己府上的男宠却心系他人,这岂不是堂而皇之的在他尊贵的身份上抽了一记耳光。
想到此,竟隐觉痛快。王爷的宠爱包容,到头来不过是付诸东流而已。
他暗自发笑,整张脸也渐明渐媚。唇上的朱色越发侬艳,似一点红血,渗心入腑。
裴靖撑着脑袋看他,猜想他在暗怒,也只有这个时候段韶华才会褪去那一俱的漠然冷肃,顾盼之间一显明媚凌绝。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将段韶华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脑后,整个动作缓慢而刻意,等回过神来自己也吃了一惊。
段韶华显然没想到他会有此动作,身体不由微微一僵,那一缕被裴靖触碰过的头发擦过脸边,麻痒无比。
片刻后回过神来,段韶华觉得坐立不安,皱眉看着裴靖,眼中尽是质问。
裴靖依然好整以暇的坐着,见得他的质疑才凑了身向前,笑着,“你若能讨得本王欢心,穆青尘有的权利你也能有。”
段韶华面色大沉,微露了三分嘲讽,原来,王爷这是变着法子给他“授课”。
沾上冰冷的墨,快速而写:王爷抬爱,我自知无力去比。
裴靖一看,却是点头称道:“穆青尘如珠似玉,而你就是一块顽石。”
论姿容美态,段韶华自知比不过穆青尘。既然王爷这么说,他也不可置否。
于是动了笔道:清尘无双,王爷该好好珍惜才是。
浓黑重墨的几个字将未尽之意浅藏。
裴靖看了那宣纸,面上的笑意越发深沉,忽的站起身来,高高在上的注视他道:“白璧虽美,固形于态也观之无味。反是这顽石,日琢夜磨,总能将他打造成本王喜欢的模样。”
参了那话中之意,段韶华似被寒霜打透的茄子,靖王爷分明是不打算放过他。
忆之可笑,他自认聪明,却不晓王爷才是真正的倒行逆施。若他也能做块美玉,从此言听计从,说不定过个三年五载,靖王爷就会对他失了兴趣。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但靖王爷于他就是士可杀不可辱。
也许这是一条退路,但要对着他去奉迎讨好,这种事实在是做不到。
满腹的纠缠缭绕,段韶华不知该如何下定决心,那阴影却越靠越近,一直到将他圈了进去。
实在不习惯与曾经折磨自己的人靠的这般近,段韶华嫌恶中准备再次抬笔,只是劲风一道,蜡烛被掌风熄灭。黑暗临下的那一刻他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提起,猛得掼到几步之隔的床上。
得丝被垫护,疼痛不计,只是这才真正慌了神。
他有口难言,黑暗中虽然看不清痕迹,但深知靖王爷正朝他逼近。
沉色隐去一切,唯把恐惧加重。
想过他盛怒,惩罚,却单单没有料想过现在的情况。
段韶华随手撑了床想逃离,衣襟却是一紧,紧接只闻布料的摩擦声,凉感也越触越多。
他施了力要挣扎,胸口上却是一热,令人作呕的熟悉。
半张着嘴,努力发出的只有含义不明的呼声,说不出只言片字。
衣服几已被除尽,掌心的触摸极其清晰,再怎么努力也忽视不了那感觉。
他欲要反抗,唇上却被湿热一舔,带着威胁的狎昵,“本王难得的好兴致,你别逼着我再绑你一次。”
生生被绑上一夜,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实在彻寒入骨。
只是片刻的怔愣,身体已被侵入,涨痛的灼热。段韶华捂住了口,不让一丝低吟泄出。
今夜裴靖对他没有使出什么恶劣的手段,只是调笑戏弄,段韶华反正是出不了声。好在借着夜色掩盖,他不用去看裴靖的脸色是喜是怒。
折腾了不多久,段韶华被他狂烈的抽撤撞的分不清东南西北,模糊间似乎听到裴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好好听话,再过几天本王会出府游猎,到时候还能带上你。”
便是豢养的宠物,偶尔也要出去透透气。
但等裴靖说完段韶华已经困的厉害,若要回想也等事后。
这一夜格外漫长,直到段韶华被折腾的晕了过去裴靖才算尽兴。
次日一早,初升暖阳照入房中,段韶华朦胧才醒,身边的位置已然空了。
伸手触之,温度尽失,看来靖王爷走了许久。
已经忘了昨天是如何的疯狂,唯剩身上新添的痕迹和钝痛。
挣扎着起了身,被子下的自己果然是一片狼藉。
脸上青白交替着,五味交杂,最后恨恨的松了手。
靖王府的日子过的极其缓慢,接下来又灌了三五日的苦药,日日调息着,开口说话也终于不成问题了。
而后又经东儿打听,方知王爷所说的出府游猎是真。带上府上好手,趁着春/色未褪,夏暑未及,劲装披身,拉弓搭箭,于林中尽兴一回。
得了肯定,那夜裴靖在他耳边的话瞬时清晰起来。
被赏赐的自由说不上能有多高兴,但是能得到走出这座王府的机会,哪怕仅是一瞬也是好的。
从最初的渴望离开到听命等待,段韶华每每思及只能是叹气,本该他所有的自由,现在却只能任人摆布。
现在摆在眼前的出府机会是他目前唯一的期盼,唯有一日日的等待,盼着朝夕升落,好早些等到那日。
春/色浓到了极点就要褪去,望眼欲穿的等待,在四月中才终于得以实现。
出府那一日,艳阳必是高照,春风必是和煦,暖而不燥中,一行人整队出发。
本想王爷游猎,队伍必定可观,说不定还会是全府出动,必是浩浩荡荡。
但真到了出发那时,才发现事实与想象不符。
车马不可缺,随着裴靖出府的除了随从亲信和往年都要跟随的数名武将好手外,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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