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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大人撩夫日常-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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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还想睡,便睡,不用管什么时辰。大夫说过,你要多睡,才能养好身子,对胎儿也好。”
赵慎皱皱眉,嘀咕:“总感觉一下子娇贵起来。”
项渊失笑:“你这算哪门子娇贵?那些大户人家主母但凡有了身子,众星捧月的,那才是真娇贵。你不过是比平日多歇了歇,便觉得娇贵起来,可见往日有多忙碌,我这个夫君有多失职,竟累得自个正君只不过歇息一下,就要诚惶诚恐。”
赵慎睁开眼,他感觉有些奇怪,总觉得淙子看似笑呵呵的面容下,似乎压抑着什么,而且,话明显多了。
“你今个休沐?”
“没,刚刚有事处理,所以晚了些时辰。我这就要到前头去,你若是起来,灶上温了汤,先喝一些,再用饭食。”
项渊唠里唠叨说了一通,这才起身去前衙。赵慎拧眉目送他离去,一面起身洗漱,一面找人来问。
待听得下人说大老爷之前是找了周青林和秦勉夫夫谈话,赵慎便放下一半的心。淙子许是被自个之前又吐又昏吓到,所以这会子才非要来瞧瞧自个才放心。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暖呵呵的。赵慎含笑用了饭食,琢磨着自个暂时不能朝外跑,那就搁家里好好规划下商队的事吧。
*
项渊到了前衙,杨烨已经早早候在那。见了项渊,小跑着上前,躬身道:“正堂,小的已经找好人,保管个个精明能干,嘴巴也严。”
项渊笑着瞧他一眼,道:“精明能干不错,嘴巴严不严的倒是无所谓,本官要做之事,并不不可对人言之处。”
杨烨一凛,心道活该叫你多言,好悬马屁拍到马腿上。
“前日闹事的无赖地痞呢?”
“打了几板子就放回去了。”杨烨跟在项渊后头,无奈道:“也是没法子,这些个地痞无赖,就像苍蝇似的,整日嗡嗡嗡,惹人厌烦,可又没犯多大的事,够不上监禁。就是偶尔闹大些,也不过是关几日班房就放出去,期间还得费衙门的粮食养。所以,大家伙都不愿搭理这些地痞无赖,有时见他们闹事,不过是口头训训,谁也不愿伸手。这也导致曲州县内的地痞无赖越发猖狂,踩着线闹腾,实在叫人烦不胜烦。”
因刚刚表现失误,杨烨这会子卯足了劲弥补。
项渊点头,夸他一句,接着道:“不管之前你们怎么办的,今个本官告诉你,打今日起,你带着挑出来的衙役们,给本官密切注意这些地痞无赖,一旦见他们犯事,无论多小,统统抓回来,本官自有用处。”
杨烨心底一惊,忍不住胡思乱想,连县官大老爷想抓壮丁去关外送死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想得越恐怖,后背冒得冷汗越多,一时竟骇得自个坐立不安。
项渊瞧他一副心神不属的模样,奇道:“怎么,有困难?”
杨烨一个激灵,立马反射回道:“没,正堂尽管放心,小的定然办的妥妥当当。”
项渊点点头,示意他下去,接着把郝县丞分管的事务报告拿起来仔细研读。
说起这个郝县丞,他也算是个能干的,只不过他的能干全用在为自个和家族牟利上。借着之前崔正堂抑商重农,他巧使手段,硬是把本就不多的商税,生生抹掉两成。商税收不上来,农税又低,衙门没别的收入,每年都是堪堪维持在入不敷出的基础线上,不过年复一年,日积月累之下,这个数目也够可观的。这也难怪县衙残破的不成样子,县城内的公用设施更是破破烂烂。没钱,啥都不要想。
项渊摸摸下巴,似乎曲州的穷困,在整个靖安朝都挺出名的。还真难为那些人,费尽心思给他选了这么个地方。
不过,项渊自信一笑,越是穷困的地方,其实越容易出政绩。等他治理好曲州,那些人的脸色不要太好看哦。
打量着手里头的账目,项渊挑唇冷笑。
若他是个只懂读书的呆子,怕是连郝县丞做的账目都看不懂,一眼瞧过去,只看得到抹的平平整整的收支。可惜,他项大少之前专攻经济,各种疑难杂症看得不要太多,郝县丞这点子微末伎俩,他都不好意思出手太狠,以免显得自个太过重视。
收起记录报告,项渊一手轻敲桌面,吩咐人去叫郝县丞来。
郝县丞没能挣到县令的位置,这段日子一直心气不顺。正巧项渊到任后,整日除了调查曲州风土人情外,也就干了件拉到通商的大事,其他的事项还未腾出手来管理。郝县丞憋着劲想给项渊点颜色看,也不主动提起,每日里只规规矩矩的到衙门点卯,其余一点正事不干,只坐着喝茶闲聊加小憩,
听到项正堂有请,郝县丞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理理衣衫,又端起茶咂摸一口,拍拍肚子,喟叹:“倒是有些饿了,我早去早回,咱们一会下了衙去吃酒,我请,你们可都等着啊。”
同屋的下属相互看看,都笑着应承下来。他们这些属下,多半都是曲州本地人,和郝县丞又有七八年的共事经历,情感上,自然多偏向郝县丞。胡主簿路过听到,眯眯眼笑笑,没应承,只把手头的事交代下去,就径直回了自个办公处。
胡主簿和杨烨很有些交情,自然从他那知道不少项正堂的行事风格。杨烨是衙门的老油条,人又聪明机灵,很懂看风向。胡主簿瞧他如今温温顺顺的跟在项正堂后头兢兢业业干事情,心里头早对这个新来的正堂不敢小瞧。可怜郝县丞眼高手低,到现在还没摸清正堂的脾性,以为这位和之前那个崔正堂一样好糊弄,也活该他要受点教训,只怕要很吃些苦头哦。
第50章 处置
郝县丞刚迈脚进去,一眼就瞧见正立在项正堂下边一边抬袖子频频擦冷汗的,一边支支吾吾说不清话的账房。
见他进来,项正堂也没撂下眼皮,反而似闭目养神般靠在云石椅背上,听账房解释,遇到含糊不清的地方,一针见血拎出来,非叫账房给个明确说法不可。
郝县丞心里重重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见面三分笑,阎王也绕道。这是郝县丞常挂在嘴边的自创谑语,奉行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一见项渊脸色不对,郝县丞立马收敛起满脸的漫不经心,绷起面皮进来见礼,之后就规规矩矩站在一边,眼角瞄都不瞄见他进来一下子眼冒亮光的账房。
“靖安七年,改建育婴堂那笔银子的具体花销,给咱们郝县丞也说道说道。”
听项渊轻描淡写说这么一句,不管是账房还是郝县丞,不自禁绷紧腰背,隐隐冒出一层冷汗。
留着山羊胡子的账房再次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小心瞄一眼上头的项正堂,见他仍旧微合眼睑,急忙转头迅速瞥向郝县丞。郝县丞脸色微变,皱起眉,冲他轻轻点了点下巴。
账房心底大定,咽口吐沫,组织好言语,便道:“禀正堂,因那育婴堂之前实在太过破旧,于是靖安七年,由崔正堂下令拨款改建。其中砖瓦木料共计三百两,工费伙食共计一百两,其他杂七杂八的算在一起,计五十两,总计四百五十两。”
“哦,如此啊。郝左堂,你瞧瞧,账目可对?”
郝县丞被项渊之前的大喘气惊出一脑门汗,这会子见他把账本扔过来,急忙双手接住,小心翻看。
少顷,郝县丞在心底一遍遍过了几次说辞,见没什么漏洞,便递还账本,含笑道:“这些个账目,在下官掌管衙门账房之后,每月都是要亲自过目的。如今再瞧,也看不出有何问题。”
不轻不重一个软钉子,郝县丞扔得毫无压力,表情无辜。
项渊睁开眼,看向郝县丞,似笑非笑道:“郝左堂,这个县丞的位置做得倒是轻松。”
郝县丞脸色一变。“正堂这话何意?郝某自问打上任起,便一直兢兢业业,毫不敢懈怠!即便能力或许不如项正堂出众,可也到了下官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七八年来,衙门事务一直相安无事,下官竟不知做错哪里,遭来正堂这番明褒暗贬之语!”
郝县丞是笃定项渊看不懂账目,在他看来,似项渊这种寒门出身的状元郎,怕是所有精力都用来读书做学问,一门心思专研圣人学说,哪有功夫和闲心了解经济庶务。恐怕之前那番作态,八成是想诈他。
所以,郝县丞说得那就一个神情激愤、理直气壮。似乎项渊说了多么侮辱他人格的话,眉眼竖着,腰板挺着,一副士大夫不堪折辱的悲愤。
项渊低笑出声,摆手示意郝县丞不要过于激动,接着冲外头扬声道:“杨都头,进来,给郝左堂回忆回忆育婴堂改建的事,咱们郝左堂许是年纪渐长,这记性,就不如从前了。”
郝县丞一惊,立马意识到事情要糟。
杨烨这个都头可不是项正堂初来乍到,他在衙门做事的时间认真算下来,比自己这个县丞还要久,衙门里的猫腻,只要有心,不愁看不出。
杨烨大步进来,行了礼,一刻没有犹豫道:“禀正堂,育婴堂改建所用的砖瓦,是由李家洼子上洼子村送来的,托了典史的关系,所费银钱,不足市价八分之一;而木料,则是小的带皂班、壮班的弟兄亲自去山上砍回来的。事后,每人发了一两银子的贴补。至于工钱伙食,按市价,也不到五十两之巨。”
随着杨烨的话一一道出,郝县丞额角的冷汗就没听过。那账房更甚,已经摇摇欲坠、站立不稳。
项渊拿起账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页道:“育婴堂的事,郝县丞搁心里头好好想想忘记什么了。还有这个,平整道路的,本官去过八拐子村,啧啧,那条路,据说十几年都没修过。还有这个”项渊又翻了几页,手指点点,道:“衙门内四季米粮蔬果,一担米二百铜板,一担菜一百铜板,一筐鸡蛋,三百铜板,这个价格算下来,难怪衙门年年亏空,感情本官日常吃的都是金米银蛋啊!”
合上账本,项渊先是对那个脸色苍白,满头冷汗,擦都擦不过来的账房道:“如此糊涂的账房,本官用不起。杨都头,带他下去,交接后,就送出衙门吧。”
那账房本以为这次肯定要吃牢饭,说不定家里好不容易靠讨好郝县丞做假账积攒下的微薄家底都要掏空还债,正满心惶恐,不想项正堂只轻飘飘的撵他出去,竟不打算追究!
不管那项正堂如何打算,逃过一劫的账房急忙跪下砰砰磕了几个响头,涕泪交加的悔过几句,便被杨都头拉下去。
郝县丞稳住砰砰直跳的心,顾不上擦拭额头的冷汗,强撑着一口气,打算把黑锅全甩到那账房身上。不想没等他开口狡辩,项渊接着道:“刚刚说的那些,倒还是小事,银钱也不过几百两。最叫本官震怒的,却是这些商税收益。”
说着,项渊扔出一个账本到郝县丞脚下,双眼紧紧盯着郝县丞,目光锐利,语气冰冷道:“本官想请郝左堂好好解释下,为何靖安九年到靖安十三年,整个曲州的商税收成不过千两!”
伸手止住郝县丞张嘴就要说的反驳,冷冷道:“不要拿崔正堂禁商那一套糊弄本官!如不是本官精于算学,又考察过曲州商业,恐怕还看不出这账本的猫腻!”
郝县丞这下是彻底慌了神,他千算万算,实没料到项渊这个状元出身的正堂,居然会积年老账房才会的算学!张嘴就来的一串数字,连连叠加,竟然分毫不差,且对假账的做法,竟也说得头头是道,条条中标。
额头的冷汗滚落到地上,郝县丞腿软手抖,蓦然记起胡主簿望向自个的眼神,之前他以为是嫉妒不平,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同情怜悯!可怜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犯了官场莫欺生的忌讳。
好嘛,头前和下属还兴头头的猜项正堂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打哪烧起,自个一副指指点点的模样大谈特谈,如今竟全打脸上了。
这把火,竟从自个这烧起来。
厅内一片静谧,只有郝县丞惶恐的喘气声。
“正、正堂,下官,下官一时失察,竟叫人蒙蔽,下官”
项渊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这货还想甩锅呢。
“到底如何,你心知肚明。本官念你在县衙多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没打算把你做的丑事公之于众,算是全了你的脸面。郝左堂,作为回报,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
郝县丞一听,私以为项渊这是暗示他上供,心中一喜,暗道项正堂果然寒门出身,到底脱不开要伸手捞钱的惯例。
于是急忙挤出一脸笑,殷勤道:“正堂大人大量,下官铭感五内,听闻正堂内人颇善经营,下官在县内正巧有一铺子,正要转手”
项渊抬手止住,淡淡道:“郝左堂似乎会错了意。县衙开支亏空巨大,郝左堂那点子微末家产,怕是要还不清。再加上连续四五年瞒报的商税数目,恐怕卖了郝左堂一家老小,都抵不上一个零头。郝左堂还是下去好好想想,是自个担着呢,还是做个牵头人,毕竟这漏报的商税银子,不是小数目哦。”
郝县丞大惊失色,脑袋嗡的一声。依项正堂的意思,竟是要他出面去讨曲州县内各大家族欠下的历年商税!
这,这是把他往火坑推啊!
“正堂,下官”
项渊再次伸手,意有所指道:“自打本官到任,对曲州辖内穷困的境况那是万分焦急。别的不说,单是育婴堂和济老院,就愁白了头发。据说,之前这两处,都有各大家族银钱支撑,谁知如今竟没有了!这种有益民生的善举,对看中名声的家族来说,不是好事一件吗?本官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没人再愿意拿出银钱来。愁啊!”
郝县丞昏头涨脑出了衙门,回到家中,立马遣人去请族中长辈并从兄,待人来之后,关门密谈,把今个在项渊那里所历之事一一细说,最后皱眉问道:“太叔,你说这项正堂是何意?”
郝太叔胡子一大把,闻言沉思。那从兄是个急脾气的,立马叫道:“那项正堂一没证据,二没人脉,他说你贪了银钱,你就贪了吗?那账本又不是你做的,你不过是被账房给欺骗的可怜人罢了。咱私下里许诺些许好处,不怕那账房敢反口。届时没了人证,谅他也不敢真把你怎样!”
郝太叔摇头,慢慢道:“那项正堂既然敢开口,定然有所依仗。即便他没证据,凭他正堂的身份,想折腾个县丞,还不是难事。最重要的是,你确实贪了银钱,且不是小数目,对吧?”
郝县丞点头,他贪的银钱,可没都用到自家身上,一多半都贡献给了族里,太叔这么说,不过是想面子上好看罢了。
“那项正堂最后话里的意思,恐怕是想你出面联络各大家族,晓以利害,叫他们主动出钱资助育婴堂和济老院,不然就要补缴漏掉的商税,而你,贪了多少银钱,怕是都要全数吐出去。”
“说的容易,各大家族哪是我区区县丞能说动的?”
“你没留意项正堂的话吗?”
郝太叔一副“你怎么这么蠢钝”的模样看向郝县丞,看得他一阵气闷。
“什么话?”
“如此有利名声的善事,竟然没人想做?”郝太叔人老成精,精准分析道:“依太叔猜,项正堂怕是也不想追究过去那些子烂账,但是又不想真便宜了你们,所以索性叫大家出银钱,资助育婴堂和济老院,而这两处的花费,恐怕根本不及漏掉的商税的五分之一。各大家族权衡利益,应该不会拒绝。而且最重要的是,依他的说法,最后出资多少,名姓如何,恐怕都要公之于众,这样,各大家族才会心甘情愿,不会暗地里闹腾。”
郝县丞目瞪口呆,居然是这样吗?
可是,明明项正堂看起来脸嫩的很,怎么这手段迂回巧妙的,他都看不懂?
这还是初入官场的人吗?
这一刻,郝县丞终于心惊,真正意识到,自个怕是真的小瞧了这位项正堂。
第51章 修路与积善
同一时间,杨烨也在问项渊。
“正堂,既然抓到他们的把柄,为何不干脆把他们欠的银钱要回来?这样既能充足县衙银库,又能彰显正堂之威。”
项渊一面朝外走,一面解释:“各大家族在曲州盘根错节,经营多年。这些烂账又是崔正堂在时瞒报的,现在追究,未免太晚,他们完全可以抵赖到底。况且银钱数目巨大,一旦抓查到底,难保他们不奋起反击,进而鱼死网破。”
项渊看着前头被抓来的那些闹事地痞无赖,接着道:“本官的本意,就不是真的追讨银钱。曲州穷困已久,即便银钱追讨回来,能不能改善境况还是两说。毕竟我初来乍到,那些世家一旦抱团使坏,我这个正堂的位置,坐不坐得稳,难说。不如现在,叫他们出少部分的钱,把最需要解决的两处义堂给本官解决了,这才是正事。”
杨烨不理解项正堂为何这般着急解决育婴堂和济老院的事,这两处荒废已久,早就名存实亡,现今即便运转起来,也一时难出效果,显示不出项正堂的政绩来,这不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不过转念一想,能设身处地的为曲州百姓考虑,做不图名望的实事,项正堂是在认认真真的当好曲州父母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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