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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恶如流-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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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中央一人一扇,起初瞧不真切,却随着夜幕愈暗渐渐亮起了身形。君无衣今日依旧着一身素白纱衣,宽袖窄腰,脑后墨发尽数用一根发带松松系起,瞧来随意却透着丝丝雅致。
    他此时周身被柔光所笼,面如冠玉,侧颜妖惑,仔细瞧去,才发现是他腰侧所佩的一颗明珠奇巧,流光飞舞之下,才将他在这黑暗之中衬若月下仙狐,聚目恍然。
    那彭沙老祖自也被他吸引了目光来,只见当中妙人手腕一抖,一轮扇面半掩,微微遮住那精致的眉眼,一开一合间,那本是清明的眸子却瞬间换了一副露骨的风情来。
    随着琵琶和上的缠绵之音,单司渺只见那人指尖翻转,半醉半醒间,丝丝弦扣自袖中飞出,将那人身形架起,飘飘然欲仙,恍恍惚似魇。
    掌心一收,一杯烈酒信手拈来,闲过信陵饮,意气素霓生。此时手中虽无剑,却胜似有剑。只见那君无衣身形一晃,似白蛇之影,蜿蜒而下,其姿妙曼若流水,其势飒沓如流星,那一抬手,一落足间,将男子的洒脱与女子的柔情并和的淋漓尽致,侠骨生香。
    妙人忽而仰身弯下腰来,倒挂于弦,只瞧那身姿若拂风之柳,酥若无骨,随着眼角的轻挑,万般风情一瞬绽放,刚惹得众人心中流连悄起,却忽闻曲风一转,铿锵落珠,掷地有声。弦上之人忽而折身而起,巧立足尖,手中一把折扇一挥,隐有大江东流之气势,万般丝线齐出,重新燃起了大殿之中的烛火。
    再瞧中央那人,垂目而立,余韵尚存。
    正所谓是半面风流扇,轻薄月下人。勾魂之意,摄魄之姿,不外如是。看来这出戏,君无衣准备的十分用心。
    单司渺暗自瞥了一眼一旁的那彭沙老祖,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央的君无衣,端起酒杯舔了舔嘴角,似是已经忘了自己是为谁而来。君无衣的戏码成功了一半,可接下来的一半,怕是没这么好应付了。
    随着铿锵之音戛然而止,君无衣陡然收了手中扇面。余音缭绕,大殿之中一片寂静,半响,才得那彭沙老祖拍掌叫好,哗然再起。
    “君公子此舞当真是绝世无双,天下第一!”
    “彭祖过奖。”君无衣微微欠身,半掩在额发后的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座上的李鸿英迟迟未曾开口,手中的半杯酒端在嘴巴半响,也不见入喉,只最终往案上一扣,朗声笑道,“莫说是彭祖,连我也不知君儿还藏了这一手。”
    “义父莫要取笑君儿。”君无衣不知他心中所想,有些忐忑,可眼下之局,他本就是铤而走险,此下也顾不得其他了。
    “王爷,此下见了君公子一舞,老朽才知什么叫做尤物,王爷当真是好福气,能有君公子在侧,就算让老朽减寿十年,老朽也乐意啊。”那彭沙老祖目光已是露骨,钉在君无衣身上一般,早把那凌云仙子忘到了脑后。
    “彭祖这话说的见外了,你同本王几十年的交情,若是喜欢,晚上让君儿陪彭祖单独饮一杯便是。”李鸿英刚应下声,便见那彭沙老祖乐开了怀。
    “王爷此话当真?”
    别说是这彭沙老祖,滕王阁上下听到李鸿英说出这话,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阁中谁不知,这君无衣被独宠多年,却未曾上榻,可见其在滕王心中的分量。武林第一公子,可是从来都不把旁人放在眼中的,更别提去服侍他人了。
    “绝无戏言。”李鸿英往前倚了倚身子,冲他笑道。
    “好,好,好!”彭祖喜笑颜开,举杯相敬,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同美人春风一度了。
    君无衣闻言长呼出一口气来,而另一旁的角落之中,一个身影却悄然拔身而去,未惊动一兵一卒。
    酒尽席散,众人各自离去。
    君无衣早早地泡在了温热的池水中,手中把玩着从金夫人处讨来的那一根尾后针。
    此针枭毒,沾者即死,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可坏就坏在,那老妖功力早逾七甲,内息至深,自己并不是对手,若要一击得逞,怕是要吃些亏才行。
    轻叹出一口气,君无衣无奈地往壁后靠了靠,氤氲水汽之中,将手中金针细细卷入了墨发之中。
    也不知,单司渺那头,如何了。
    “公子,出事了。”简雨焦急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让泡在水中的君无衣冷不防地睁开了双眼。
    “说。”
    “那彭沙老祖…死了。”
    “什么?”君无衣猛然从水中站起身来,晶莹地水珠顺着如玉的腰身蜿蜒而下,继而没入臀间。
    “你说什么?”
    “彭沙老妖死了。”
    “谁?”
    “彭沙老妖……”
    “死了……?”君无衣又问了一遍。
    “是,暴毙在房内的,一掌致命。”简雨沉声道。
    “……”君无衣愣了愣神,继而又缓缓在水中坐下,片刻又忽然站了起来,急问道,“单司渺人呢?”
    “……不知道。”
    “……这个混蛋。”君无衣咒骂了一声,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来,他分明只是让那人去那彭祖老儿房中下些迷药,好方便自己行事,他怎么就能把人给一掌拍死了?
    要知道,那老儿的功力,可是江湖上能挤上前十的。
    这头,静谧的睥睨殿中,闪过一道疾风般的人影。
    刚刚的出手太过生猛,让单司渺此时还有些内息不定。空喘了几口气,心中却是暗自犯疑。按理说,这主阁内的守卫应是最紧,可单司渺一路行来,却发现,越往里头,守卫越是松懈,反而是那外阁宾客呆的地方,更加密不透风,就连禁脔玩宠所待的明月阁,也比这主阁严禁上两分。
    单司渺此时贴在梁上,已隐约听见了内室的□□喘息。双脚勾住了梁子,一个倒挂,便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透着昏暗的烛火往那重峦叠帐内一瞧,果见两个纠缠的身影,真在那兴头上。
    单司渺眼神可好的很,一眼便瞧清了那被折磨的人,约莫十六七岁,正值青葱少年,身子骨端是软硬适中的时候,只是面上不知为何,却透露出几分死气来,倒不似只是被□□所祸。
    叫声渐渐凄惨了起来,单司渺只见那少年面上神色痛苦,拼了命地往外爬,可却被那身后的李鸿英死死扣住了腰身,直至渐渐挣扎小了下去,整张脸变成了死人的青灰色。
    “没用的东西。”身后的人似是终于满足了一般,冷哼了一声甩开了怀中的少年,大手一挥,便随意地披了一件金丝罩袍,从帐内站起身来。
    玄天大法,传说百年前天玄老人所创之邪功,以他人为嫁衣,□□补神,按理说已失传已久,没想到竟是被这李鸿英学了去。
    少年的尸身很快便被抬了出去,单司渺瞧着那少年死不瞑目,面上还挂着死前时惊恐的神色,心中不由地多了几分厌恶。
    “梁上的宵小,可看够了?”李鸿英开口问道,一双凌厉地眼便扫向了单司渺的藏身之处。
    单司渺却是根本没打算藏多久,见他率先开了口,手中真气一握,直接一掌拍向了李鸿英。
    玄天大法,他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那李鸿英见他竟是大胆袭来,面上不动声色,只伸出一掌,与他相击。
    两掌相碰,一瞬而分,各自退开。不同的是,李鸿英只退了三步,而单司渺,却是足足退了二十四步,直到脊背贴上了圆柱,才将将停了下来。
    此等功力,绝不止传闻之中的逾小天宫者,甲子六七,何况,对方刚刚那一掌,并没有使出全力。
    单司渺抬起眼来,直视着对方,这就是所谓的,人外有人,就算他此下身怀无相诀,也不是这人的对手。
    李鸿英与他四目相对,只觉得那眼神分明清澈沉静,不露情绪,却又似乎斥满了无尽的野心与不甘,让他心中十分不快。
    眼一瞪,又一掌拍出,直击在了单司渺胸前。单司渺举臂相挡,却被这强大的内息震飞了去,身未落地,忽觉心口一痛,眼瞧着对方变掌为爪,又将自己吸了回去。
    单司渺自也不会任他妄为,手中一翻,无相诀起,只见周身真气涌动,却并没有被对方所掠,一时间,二人形如狼虎之势。
    李鸿英见状神色一凛,手中又使了几分力,却见对方也应势而起,自己多几分内力,对方便也跟的上几分,却丝毫不为他所控。
    这一番下来,李鸿英心中便有些心惊,玄天大法是专吸人内力的法门,按理说只要是有内力的人,他便能通通纳为己用,可此下这人,年纪看来轻轻,可体内真气怪异的很,遇强则强,完全不受影响。
    当今世上,能和他的玄天大法有所一抗者,他所知晓的,只有一人。
    “你是何人?”李鸿英沉声道。
    “以王爷的城府,已经猜到了大概,不是么?”单司渺故意道。
    “哼,狂妄。”李鸿英虎瞳一眯,忽地变吸为推,用了十足的力道一掌打在对方胸前,单司渺这回不敢硬接,抬臂再挡,却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内力,几乎如同山河决堤之势,让人喘不出气来。
    砰——
    受下这一掌的单司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了大殿,在疼痛感袭来之前,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李鸿英的功力,可怕到几乎到达了大天宫的境地。武林第一人…或许将不再是唯一的一个。
    “来人。”李鸿英见人落地没了动静,几乎已经认定了对方必死无疑,刚开口去唤侍卫,却见地上的人一个踉跄,忽然站了起来,在侍卫冲进来的一个瞬间,便又失了踪影。
    不可能!从未有人能受下他这一掌!
    李鸿英不可置信地低头瞧了眼自己的掌心,他那一掌,几乎可以要了任何一个小天宫之上功力人的性命!
    “王爷!”
    “把人搜出来,”李鸿英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沉声道,“还有,把楚修给我找来。”
    “现在么?”侍卫瞧了瞧外头的时辰,不确定地问道。
    “现在。”
    “是。”
    
    第80章 第二十六章
    
    彭沙老祖的死和睥睨殿内的动静很快传遍了整个滕王阁,搜索之声渐渐大了起来。
    “肖统领,再往前,可就是慕君阁了。”身着黑衣的影卫提醒了前方带兵的肖斌。
    肖斌皱了皱眉,心想这刺客倒也真是会挑地方,什么处儿不好去,偏偏往这慕君阁里去了。
    “你们几个,跟我进去瞧瞧,其他人,在阁外围起来候着。”肖斌是上过战场的老将,布起防来自然十分老道。
    他们一路追着人从睥睨殿过来的,人,定是入了这慕君阁。
    只是,这阁子的主人,是最不好惹的那一个。
    想到此处,肖斌又忍不住长叹出一口气来。今日,他怕是不进得死,进去了也得死,横竖都是一个死,还不如走一步算一步,多想无益。
    胸一挺,心一横,终是大步迈了进去。
    雾色迷离的池水间,君无衣正扬颈闭目,独自一人倚在玉制的池壁上,一头墨发已有些被晕湿,丝丝缕缕地贴在雪白的肩上,更衬的人比玉透。
    只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本慵懒的人儿微微睁开了眼。还未待唤个人来问上一问,便见肖斌带着人闯了进来。
    见到池中的君无衣,肖斌一惊,赶紧跪下身来。
    “不知公子在此,属下冒犯了。”话虽说的恭敬,可一双眼却是等不及将这烟雾缭绕的温池边寻了一个遍。
    “肖统领亲自带了人过来,看来是睥睨殿出了事端。”这头君无衣倒是显得淡定,手臂一撑,便从池中站了起来。
    “义父可还安好?”
    “公子放心,王爷一切尚好,只是这刺客……”
    肖斌只瞥见了窄腰细臀下,几颗水珠顺着修长的大腿往下滑,分明是男人的身体,可却说不出的诱人。咽喉间不自觉地滚了滚,才惊觉自己攒越了,忙不迭地收回了眼色,收敛了心神。
    君无衣却是丝毫不在意被他们瞧了去,手指一勾,便勾起了一旁的白色衣袍,优雅地往身上慢慢套。
    “睥睨殿出了岔子,人却是搜到了我这慕君阁,肖统领莫不是觉得,是本公子窝藏了贼人?”
    “属下不敢,只是那贼人先杀了彭沙老祖,后又偷袭于睥睨殿,如此胆大包天胡作非为,若当真是进了这慕君阁,就算是为了公子的安危,也望公子让属下细搜。”
    “细搜?”君无衣故意拉长了声调,“哦,原来肖统领是觉得,我连自己的地方进了贼人也不知晓,要让肖统领替我来查。”
    “这……”肖斌皱了皱眉,确实如果按照君无衣的身手与武功来看,那人若真进了此地,他不可能察觉不了…除非……
    “除非,那贼人,本就是我阁中的人,又或者,是我本人也说不定。”君无衣笑了笑,替他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呵…呵呵…公子说笑了。”肖斌垂着头,只见一双玉足入了眼,一脚踩在了他单跪着的膝盖上,拨了拨他腰间的腰牌。
    “肖斌,你竟敢以下犯上,带人闯我的地方,搜我的屋子,谁给你的胆量?”君无衣冷声道,脚下一沉,将他膝盖又压下三分去,“你猜,若是我此刻去了义父跟前,找他理论,他老人家会怎么看?”
    肖斌一惊,抬头瞧见那人俯着身子,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件长衫,脖下领口大敞,几乎露出了大半个胸膛,修长大腿更是遮挡不住,在袍外晃荡着。
    若是这幅模样到了王爷跟前,那他们……怕是保不住性命了。虽然这人表面上看似失了宠,可明眼人都知道,王爷不过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若是当真要弃他,也不会这般纵容。
    “属下该死,扰了公子沐浴,还请公子不要见怪,千万莫要惊动王爷。”肖斌想到此处,忙不迭地扣了个结实的响头。
    “那还不滚?”君无衣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肖斌爬起身来,拱了拱手,利索地带人出了去。摸了摸额上的汗,长呼出一口气来,这才觉得盔甲内的衣衫已经尽数被汗湿了,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热的。
    等人走了,君无衣才折身回到了池旁。刚蹲下身来,就见单司渺猛然从池水中钻了出来,大口喘着气,溅了他一身的水花。
    “单兄水性端的不错,能憋这么久。”君无衣冷着脸道。
    “你若再多跟他啰嗦两句,怕是现下要替我收尸了。”单司渺起伏着胸膛,有气无力地往壁上一靠。
    “你若想死死远些,别死在我这慕君阁里。”君无衣眼一眯,揪过他的衣领沉声道,“我让你去下药,你竟给我把人杀了,单司渺,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呢?”单司渺唇角一扬,一把拉过他的臂膀,将人拖下了水中,继而贴身而上,将他紧紧地抵在了池壁上。
    “反正你也不一定能杀的了他,我现下替你解了这困局,你不但不谢我,难道还要怪我不成?”
    “那睥睨殿呢?杀了人还嫌没玩够是不是,你以为你有几分斤两,竟敢去闯那睥睨殿,闯完还非得往我这里躲,你真当我不敢把你交出去?”君无衣被他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竟是一时没有挣扎。
    “我知道你敢,”单司渺将脸又往前凑近了几分,“可你舍不得。”
    话音落的一瞬间,单司渺便用唇堵住了对方的嘴,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让他忍不住伸进了舌去,与之交缠。君无衣没想到他竟有此一举,可自己一瞬间竟是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就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在渴求着更多。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于男人间的欲望,也有趋之若鹜的时候。
    激吻很快转移到了敏感的脖颈肩头,君无衣几乎要忍不住□□出声,死死抓着对方的头发,咬着唇忍住嘴中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更多渴望。
    “舒服么?”对方埋首在他胸前,舔了舔他左边的乳首。
    君无衣被他舌尖烫得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忙慌一掌拍出,将人拍开了去,喘着气怒视对方,却见单司渺忽地晃了晃身子。
    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鼻腔,耳腔,甚至眼中滴落下来,很快染红了身前的池水。而人,更是干脆噗通一声,倒入了水中。
    两场惊蛰恶战,他已用尽了全身内力,胸前肋骨被李鸿英那一掌折断了好几根,骨刺穿入腹中,不知伤了哪些内脏,浑身经脉早已麻痹。单司渺能撑到现在已是极致,在晕倒前的一瞬间,他瞧见了君无衣脸上茫然若失的神色,心中染上一丝愉悦。
    君无衣瞧见他这幅模样,没由来的心中一紧,楞了半响才连忙捞起人来,却怎么唤也唤不醒了。
    慌乱之色越来越重,直到变成了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我刚刚那一掌,分明没用上几分内力。”
    “公子?”简雨进来的时候,微微一愣,他从未见过自家公子脸上有过如此慌张的神色,平日里的精明城府通通被几乎呆滞的神色所替,而怀中,抱着的是一个七窍流血的俊逸男子。
    “简雨,可能医?”简雨的闯入让君无衣缓过了神,低头瞧了瞧面色苍白的单司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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