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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雍高帝纪-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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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符见王晟抵赖,明明生气,却也无可奈何,虽然这一点在他看来是显而易见的,但他也没办法向王晟证明,感觉像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我听说你在洛阳的时候,又生病了,病得厉害吗?现在还在服药吗?”
  王晟愣了一愣,笑道:“臣早已无碍了,现下在服一些温养的药。”
  刘符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见王晟这时候脸色尚好,才终于放下心来。但他仍然对王晟抵赖的行为十分介怀,想了一想,忽然解下腰间的玉带,不容分说地围在王晟腰间,比量了一下之后,又捏着某处拿下来,另一手抽出腰间佩剑,在玉带内侧自己捏住的地方轻轻划出一条线,待把这些全做完后,他才转身对王晟道:“这次便罢了,日后你可敷衍不了我。”
  王晟任他动作,半晌才反应过来,心中随即泛起一阵温暖的无奈。他将玉笄放在一旁,抬手将冕从刘符头上取下,口中道:“臣如何敢敷衍王上。”
  “我看你这一句就是敷衍,”刘符去了冕,顿觉轻松,甩了甩头,闻言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他的这套说辞,片刻后却敛了神色,认真起来,“景桓,往后还长着呢,你要养好身体,可不许糟蹋自身。”
  “是。”王晟应道,“王上莫要担忧,臣心中有数。”
  “嗯。”刘符不再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反正以后有他看着,也不可能再让王晟自己折腾自己,落得和上一世一样。他暂时放下此事,心思便活了起来,垂着头想了一阵,忽然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景桓,你半年没回家了,回去看看吧,晚点我去你那蹭顿饭。”
  王晟隐隐觉得刘符今天有些奇怪,却也说不上奇怪在哪里,只得应道:“是,臣现在就回去命人打扫。”
  “行,那就晚上见了。”刘符站起身来,也不挽留。
  “臣告退。”
  送走了王晟,刘符赶忙让等候多时的李九从另一个门进来,见面便问道:“我问你,我让你跟在丞相身边一年了,发没发现丞相平时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李九一时想不出如何作答。王上当初派他到丞相身边,是想让自己贴身保护丞相,也没交给他刺探情报的任务。他想了半天,才道:“回王上,属下没发现丞相特别喜欢什么。”
  刘符有些失望,“怎么可能?是个人就会有喜欢的东西。我让你每天贴身保护丞相,你是不是偷懒了?”
  “属下不敢!王上交代的事情,属下如何敢怠慢!”李九忙道,“只是……属下当真没发现丞相喜欢什么,丞相每天就是处理公务、见一些大人们,若是没有什么事,都是从来不出刺史府的。”
  刘符颇为无奈,心想也不怪李九,算起来他自己和王晟相识已经十多年了,却也还是从没听说过王晟有什么喜好。有时候他觉得王晟就像是一块石头似的——虽然有棱有角,却到底还是石头。刘符无法,沉吟片刻后又问:“那有没有人送他东西,他很喜欢的?”
  李九摇了摇头,“丞相一般都冷着脸不收,后来就没人敢送了。”
  “嘶——”刘符出师不利,一时间有些挫败,正一筹莫展间,忽然听李九“啊”了一声,刘符眉头一挑,忙道:“如何?”
  “丞相好像挺喜欢王上赐的那把剑,属下看他没事就要拿来擦一擦,有时候晚上睡觉都抱着。”
  “他喜欢兵器?看不出来啊。”刘符喃喃道。
  “也罢!”他纠结片刻,终于牙一咬、心一横,决心晚上忍痛割爱,将刘易之送他的那把匕首送给王晟,当做探路石。
  “还有别的吗?”刘符又问。
  李九不停摇头,“回王上,真的没有了。”
  “行,你下去吧,”刘符摆了摆手,又补充道:“一有情况赶紧向我汇报!”
  李九虽不解其意,却仍道:“属下遵命!”
  送走了李九,刘符趁着屋中没人,取来铜镜左看看、又看看,见自己蓄须之后果然更加英气逼人、器宇轩昂、俊美无俦、一表人才,根本找不到王晟会看不上自己的理由,不禁满意不已,抚须而笑。
  正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哥,你干什么呢?”
  刘符手一抖,差一点将铜镜摔到地上。他顿了一顿,随即冷静地放下铜镜,回过头去,对刘景道:“哦,我看看我新留的髭胡长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刘景凑近看了看,叹了一口气,“可惜最丑的时候被我错过了。”
  刘符哼哼一笑,站起来和他比了比身高,又捏了捏他的肩膀,感叹道:“一转眼景儿都这么大了,明年就该和我一般高了,这一年多也厚实了不少、壮了不少——嗯,看着像是个男人了。”他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声音最难听的时候,可是没被我错过。”
  他说完还不算,更又哈哈大笑起来。刘景原本十分感动,正要抱住刘符,这时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听着他的笑声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抱怨道:“我都没有嘲笑你大白天的就在这里揽镜自顾!”
  “那不一样。”刘符仔细地抹了抹唇上的两撇胡子,对着他高深莫测地微笑道。
  ………………
  王上:哪怕是座城墙也得有砖缝吧,丞相怎么就没有一样喜欢的东西!还能不能行了!
  其实是有的,不过只有一样。
  后来真的让他找出来了。
  王上:妈的,老脸红了
  ………
  王上:想要让丞相喜欢上我,就好比攻破赵国都城太原。。。。。。
  (看过剧本后的)赵王:TMD瞧不起谁呢?你小子给我再说一遍??
  太原:呵。人类。
  ………
  啊,王上追丞相的剧本要开始了,你们开心不开心!
  【作者表示不仅不开心还替他捏一把汗x】


第56章 
  刘符微服到了相府,张管事忙引他坐下,给他上了茶,却告诉他,“丞相不巧刚刚去沐浴了,王上稍等片刻,容小人去禀报。”
  “不必了,等丞相洗完罢,我不急。”刘符摆摆手,看了眼天色。这时午时刚过,而他是来吃晚饭的,这么一说,好像来得是有些早了。他又叫住管事,“你自去吧,不必和丞相说我来了。”
  刘符百无聊赖地坐着,和刚才在路上买的一袋炒栗子大眼瞪着小眼。他想试试王晟喜欢什么,但逛了一圈,见集市那么大,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也不知买什么好,最后就决定从他自己喜欢的开始试探。
  并不是他自己想吃栗子。
  刘符坐不住,起身去了庭中。他负手站在池边,看着游鱼在池中往来游动,嬉闹追逐,金色的鳞片洒满日光,泛出星星点点的亮光——不禁觉得有些饿了。
  他回头看了看,估计王晟还要再洗一阵,于是偷偷溜到了相府的仓库之中。刘符熟练地拨开角落的一捧杂草,从下面拿出一只弩,打开看了看,然后“咦”了一声。
  这只弩机还是他前年的时候在这里偷偷藏下的,那时候池子里的鱼还不是这一群呢。但他隐约记得当时已经把箭用光了,现在看来却分明还有很多。刘符挠了挠头,估计是隔得时间太久,他记错了,不过这样一来正好为他省去了找箭的时间,倒是件好事,所以他也不如何在意,装回弩机,又在旁边摸了摸,找到了几个布袋,全都揣进怀里,匆匆走了出去。
  刘符像鱼鹰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池边观察了一阵,然后精心挑选了一只最肥美的,略一瞄准便将弩箭射了出去。他是用弓的好手,用弩自然也是例无虚发,一击即中,那条鱼挣扎了一下,便肚皮朝上,漂了上来。弩箭后端早被刘符缠上了麻线,他这时顺着线便收了鱼,提在手里,四顾一番,见没有人,便连忙跑到池边的假山后。
  他往常并不去鳞,这时正好揣着匕首,便先去了鱼鳞,然后架起火,把鱼放在上面烤。待翻了几个面后,已经泛出金黄的油,鱼皮皱起来,焦香四溢。刘符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从怀里掏出布袋,拆开之后挨个抓了一把,依次撒上盐巴、辣椒、香料,然后只听“滋滋”一阵响动,香味猛散出来。刘符忙踩熄了火,对着烤鱼急急吹了两口气便咬了上去。他把鱼肉含在嘴里,实在难以下咽,只得张开嘴朝天先呼了两口气,又匆匆嚼了几下,便咽进肚中,满意地晃了晃头,这一次对着鱼先吹了吹,才再去咬下一口。
  他其实有些疑惑,王晟的池子里有两种鱼,长得好看的那种是锦鲤,不过他觉得锦鲤肉泥,不太好吃,因此吃过一次后就没再打过了。长得不那么好看的那种是田鲤,但却肉细味鲜,连鳞片都能吃,烤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因此他每次都对这种鱼下手。按理来说他以前打了那么多的田鲤,田鲤的数目应该越来越少才是,但他这次看的时候分明觉得,这种鱼好像反而更多了,甚至比难吃的锦鲤数目还要多。
  总不会是连这些蠢鱼都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吧,刘符一哂,无暇细想,又埋头继续吃了起来。他早已练成了吃鱼的绝技,软刺直接咽,硬刺用舌头一挑便能吐出来,过不多时这条鱼便只剩下一副骨架。刘符也不耽搁,吃完便在原处熟练地挖坑,打算将鱼骨埋进去。他挖了一阵,忽然感觉碰到什么硬物,几下拨开上面的土后,才发现这里下面已经埋了一副骨头了。他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巧,还是被他吃掉的鱼实在太多了,顿了一顿便将这条鱼也一起放了进去,就当和上一条做伴。
  刘符恢复了现场,将弩机和调料又放回仓库中,才又迤迤然地回到屋中,若无其事地喝着茶,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才喝到第二口时,王晟便出来了,见了刘符,不禁惊讶道:“王上?”
  看来张管事听了刘符的话,当真没把刘符过来了的事对王晟说,他不知道刘符正在府上,沐浴后随便披了件衣服便走了出来。这时他只穿了件里衣,头发也披散在后面,这么见刘符,简直大为失礼,不同于对陈潜的故作亲近,王晟这时当真毫无防备,先吓了一跳,随即忙低头道:“不知王上在此,恕臣失礼了!请王上容臣更衣。”
  他身上还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气,应当是刚在热水中泡过很久的缘故,一贯苍白的皮肤微微泛起了健康的红色,长发湿漉漉的垂在两肩、腰侧,还在“哒哒”地向下滴着水。以往每次刘符见他时,除非正生着病,王晟总是一丝不苟的,哪里有过这幅样子。刘符一瞬间觉得,连方才的那条鱼刚出水的时候都没有眼前的丞相更让他觉得诱人。他视线黏在王晟身上,本不想放他走,但见王晟始终低垂着头,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猜他是有些尴尬,于是只得答应了他,“景桓,你去吧。”
  “多谢王上。”王晟闻声便忙向后堂而去,哪怕是和他说话时,眼睛也依旧盯着地面,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刘符站在窗边等了不多时,王晟换好了衣服重新出来,一见他便又告罪道:“臣方才失礼,王上勿怪。”
  “没事。”刘符大度地摆了摆手,怪道:“景桓,这大白天的,你怎么就洗上澡了?”
  “臣行了几天的路,身上多有风尘,闻王上夜里要来,不敢怠慢。”
  刘符点点头,忽然福至心灵,十分深情地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你脏。”
  王晟愣了一愣,才应了一声,“是。”
  刘符等了半天,最后才等来这样一个反应,闻言颇为失望地挪开视线,见了一旁的炒栗子,他眼神重新一亮,又发起第二次试探性进攻,“景桓,我在来的路上买了炒栗子,你要尝尝吗?”
  王晟从不吃零嘴,却也不愿拂了他的意,便应道:“多谢王上。”
  刘符将栗子推到王晟面前,王晟便取出一个剥了起来。刘符见他只知道一点点地撕开皮,忙打断了他,“一看你就是不怎么吃栗子,应该这样剥的——”刘符说着,自己也拿出一个,用指甲在栗子中间横着划了一个道,随即两指向中间一夹,只听“咔”的一声,栗子壳就顺着方才的那一道而张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金灿灿的栗肉。刘符拨开壳,伸进两只手指,再拿出时,手上就多了一整颗完好无损的栗仁。
  “你尝尝。”刘符本来想放进自己嘴里,但灵机一动,手转了一圈,又将它递到王晟面前。王晟这次又愣了愣,然后抬起手想要接过,刘符哪能给他这个机会,忙又向前递去几分,正将栗子停在王晟嘴边。王晟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犹豫片刻,还是张开嘴,就着刘符的手,将这颗栗子吃了进去。
  王晟低着头嚼栗子,刘符一直等着要看他的反应,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见王晟不知道为什么嚼了那么久都不好,不由得十分着急——这么长时间,就是一块肉筋都嚼烂了。就在刘符快没有耐心了的时候,王晟才终于抬起了头。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生气还是没生气,刘符一时有些退缩,没敢再喂第二颗。
  王晟声音淡定地道:“多谢王上,这家栗子很好吃。”
  刘符点点头,怎么都觉得王晟的这个语气十分敷衍,算不得真。至于王晟有没有生气,那更是分辨不出来,从话音上来听,应当是没有,但是看他脸色,分明又像是含着薄怒,仿佛对他这冒犯之举稍感不快。
  敌人熟读兵法,深不可测,虚虚实实,难以捉摸,让刘符有如临大敌之感,见这一次的试探还是没有什么效果,他心中不禁又认真了些,口中却随意接道:“那当然,我是挑的队伍最长的买的。”
  王晟失笑,“王上除去武略,当属对吃一道最上心了。却不知除了栗子之外,王上还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
  “有啊,比方说——”刘符向前挪了挪,“烧鸡羊腿东坡肉,杏仁榛子绿豆酥……总之太多了。”
  王晟笑着看着他,暗暗记在了心里。
  “来,景桓,我替你擦擦头发。”刘符朝门口招招手,便有下人捧来布巾,“一会儿着凉了就不好了。”
  “臣自己来便好,岂敢劳王上为如此之事。”
  王晟说着,正欲接过布巾,刘符却仗着自己比他手脚敏捷、反应迅速,抢在他前面把布巾拿在了手里,“哎,自己擦多不方便,我来吧。今天你帮我摘帽子,我帮你擦头发。”
  王晟不知道才半年不见,刘符怎么变得对他如此亲热,但想起上一次他治蜀归来时,刘符也变了许多,猜他是久别之后有意示好,也就释然,“如此便劳烦王上了。”
  刘符在他身后坐下,抓起一把头发,放进布巾里搓了搓,忽然问:“景儿和袁沐有什么矛盾吗?”
  王晟摇了摇头,“据臣所知,他二人没有什么私交,应当是公事上的矛盾。”
  “别乱动,”刘符见他一摇头,布巾里包住的头发眼看着就要掉出来,忙一把握住了,“那你们说他人品有缺,是治洛水那时候的事?”
  王晟不曾把自己和袁沐的那一番对话上报给刘符,但既然刘符希望对袁沐能有更全面的了解,他也就如实道:“袁沐为人心高气傲,原本在魏国任大官,此时做了一州司马,颇有不平之意。他在魏国主政数年,任由各县贪污治水款,致使堤坝失修;但此次治水,又是他一力承担,统筹各方,筑好堤坝。此人是治事之臣,有功名之心,遇暗主则仅能营私,遇明主却可展其能。”
  他说到后来,忍不住又勉励起刘符来,刘符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却笑道:“那景桓以为,袁沐在我手下,可做到宰相么?”
  他本意是想让王晟夸自己是大大的明主,能让这个据说“遇明则明”的袁沐做到宰相的大官,却不料王晟反而认真道:“十年之后,此人当可入相。”
  刘符手上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霎时收了,他沉默片刻道:“十年之后,我大雍的宰相,还是你王景桓。”
  王晟背对着他,抬手轻轻抚了抚胃腹,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刘符忽然没有了继续擦头发的兴致,他想起来,若是按上一世来算,王晟就只剩七年可活了。七年、七年……他还正当盛年,怎么就一病如此、药石无医了呢?刘符放下布巾,看着王晟瘦削的脊背,一时涩然无言。王晟见刘符半天没有动作,疑惑地回过头来,见了他这样一副表情,忙道:“若蒙王上不弃,臣自当效命陛前。”
  说罢,见刘符面上仍有难过之色,只得继续哄道:“今后十年——”他小心地看着刘符的脸色,又改了口,“二十年……臣一直霸着相位、恋栈不去,可要教王上有的烦了。”
  半晌,刘符才面色稍霁,“嗯”了一声,然后从旁边拿起梳子,“你转回去吧。”
  王晟便顺从地转了回去。
  刘符从来没有给别人梳过头,也鲜少给自己梳,手上没有什么轻重,遇到梳不通的地方下意识地便想一梳子冲开,让人怀疑他简直是在对王晟进行打击报复。王晟被他梳得不住后仰,像是在点头一般,他头皮发麻,颇为无奈,但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等刘符好不容易觉得每个地方都梳开了,王晟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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