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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生之后我从老头变成了绝世大美人-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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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的那点儿微妙心思,却实在不敢在龚宁紫面前泄露出半分。不仅如此,龚宁紫之后抓着他,将那林茂尸体运送入京的一路安排又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个遍,白若林还得强颜欢笑,把那点细致周到的细节翻来覆去同龚宁紫汇报留一次。自年幼时候得救脱身,白若林来到龚宁紫身边已有数年,平日里见到的师父都是气定神闲,高深莫测的模样,却是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等婆婆妈妈的啰嗦样子。
  而越是这样,白若林就越是觉得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等到他好不容易才从龚宁紫处脱身出来,出得书院侧门,他才恍然察觉到自己的手掌一痛。他举起手来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指甲深深地刻出一道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
  那人已经死了。
  白若林怔怔地看着手中血痕,在自己的心中对自己说道。
  而活人终究是要比死人好的——不管怎么龚宁紫是怎么为了那个人的逝去而吐血伤心,不管他之后会如何怀念那人的音容笑貌,今后的岁月里,能够陪伴在龚宁紫身边,为其出谋划策,为其排忧解难的人,终究只能是他白若林一人。
  想到这里,白若林情不自禁又伸手碰了碰自己额上的伤痕,心中微定。
  要比狠……没有人能够比他更狠,因为他不仅可以对其他人狠,还可以对自己更狠……就好比当年他不愿意自己的额头落上那个又丑又肥的猪猡的刺青,他便能忍着剧痛将额上皮肉烫掉。
  而如今他只希望能长留龚宁紫身边,他自然也能做到。
  白若林孤身一人,在偌大相府中快步穿行,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府邸中去处理那繁杂的事项。
  可就在他路过后花园时,从干枯萧条的花木背后,传出了一个让他恶心到全身发麻的甜润女声。
  “哎呀,这不是我那夫君的好徒儿若林吗?”
  一听到那个声音,白若林脸色一变,脚步骤然加快便想离开。可是尚未跨出两步,也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钻出四个面色淡漠,身形高大的仆妇——从身法来看,这四位仆妇的武功显然已是十分高深。
  不过是一瞬间,那仆妇就将白若林的去路全部堵住。
  “怎么了?若林为何一见到师娘就想要走啊……”
  永彤公主懒洋洋的声音越来越近,白若林暗地里深吸了一口气,再回过头时,神色眼神早已波澜不惊,与平日并无两样。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话间,白若林已经先行作揖行礼,态度十分恭敬——只是说话间,却始终不曾提到“师娘”两个字。
  身披锦衣,头戴璎珞凤冠的女人慢慢走上前来,高大健壮的仆妇们悄无声息向两边一滑,径自跪下。
  白若林没等到永彤公主的那一句“起身”,便也只能那群仆妇们一样跪在地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永通公主那缀着金珠奢华糜烂的百褶裙摆。
  “唔,若林最近的礼数,倒是学得越来越好了……”
  傲慢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他低头不语,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之前养的那几条毒蛇,那丝丝作响的做派,实在与这位“师娘”十分相似。
  “这样下去,可能都没有人能认出来,你竟然是个从相公馆子里被人救出来的贱货了呢。”
  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抵着白若林的下巴,迫使青年慢慢地抬起头。
  永彤公主身上的伤已经被人小心翼翼地处理好了,盖了药粉之后又涂了珍珠膏,这时候脸上只有几条很浅很浅的粉色印子。
  在她不发疯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很好看的女人的……当然,即便她就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女人,在白若林眼里,她也并不比那猪圈里的老母猪好上哪里去。
  这天下的人都知道,当初三应书生龚宁紫迎娶这位永彤大公主,实在是在皇权逼迫下的无奈之举。
  这位公主青春之时便对龚宁紫一见钟情,然而彼时龚宁紫早已放言心有所属却无法与爱恋之人相守相知,因此决定终身不娶,以示忠贞。
  云皇当年三下圣旨给龚宁紫赐婚,都被他拒绝。
  哪怕是稍稍要一点脸面的女子,这时都自觉羞愧,再不应有任何纠缠举动。
  然而这位永彤公主,却恰恰相反,明明知道龚宁紫心中已有极爱之人,却做出了最下三滥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之举——在龚宁紫第三次拒绝赐婚之后,她持剑爬上了皇城中最高的望星塔,当着文武百官,皇帝与龚宁紫本人的面割发明志,扬言若是龚宁紫不愿意娶自己,她便要直接从塔上跳下去……
  百般无奈之下,龚宁紫终究是抵不过云皇泣血恳求,应下了这道婚约。
  当然,白若林当了龚宁紫的弟子这么多年,知道的又比普通人多上了那么一些。当年真正让龚宁紫同意婚约的,却并不是永彤公主跳塔的举动,而是……当年的这个女人,以某人的性命作为要挟,才让龚宁紫不得不咬牙认命。
  不过这样一想,倒也难怪永彤公主自知道那人死讯之后,便愈发的丑态毕露——毕竟,三应书生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已经就此消失了。
  从今以后,这可恶可憎的女人,已经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要挟龚宁紫了。
  白若林目光微垂,轻声回道:“谢公主夸奖,若林天性愚笨,出身更是卑贱,幸好有师父这些年来的循循善诱贴身教导,才有了若林今日模样。想来如今我白若林走出去,是不会给师父他老人家丢脸的。”
  “啪——”
  话音一落,便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白若林身体一斜,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
  “谢公主殿下的赏。”
  白若林依旧垂眸敛目,像是浑然不觉颊上疼痛一般,低声说道。
  “你……你以为龚郎真的是怜惜你吗?”
  永彤公主被白若林这般一激,精神愈发显得癫狂怪异,她忽然用双手捧住白若林的脸,大拇指在白若林的颧骨上轻轻一抹,嘻嘻笑出了声音。
  白若林不语。
  永彤公主又道:“你知道吗?你只是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与他相似罢了,只有那么一点点。”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手指用力地戳向了白若林额上那块伤疤,口中道:“就是这一点!他当初便是看到你这个地方,才忍不住将你带回来的……你以为你能够成为那个人的替身吗?呵呵,本宫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不过是在痴心妄想而已,我家龚郎这辈子,永远,永远都不会真正地看到你。”
  白若林肩头微颤,一字一句,慢慢开口道:“还请公主慎言……”
  永彤公主却并没有让白若林将剩下的话说完,她忽然凑到了他的耳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道:“你说,如果龚郎知道,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尸体,那群蠢货在漓水下有了截到的那具尸体不过是你伪造出来的……猜猜看,龚郎心中会怎么想呢?”
  之前还疯疯癫癫的女人,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的冷静,每一个字从她的嘴里吐出来,都像是淬了致命的毒。
  白若林身上的冷静就像是之前那块玉雕一样,一瞬之间,怦然碎裂。
  “殿下请勿胡言乱语!”
  他猛然往后一避,失声叫道,声音隐隐有些嘶哑。
  “噗嗤……”
  永彤公主以手掩面,微微地笑着,眼角眉梢,无一处不得意。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心中自然知晓。当然……暂时你还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龚郎,毕竟有的人死了还是要比活着好,不然我家那位死心眼的夫君心中总还是留了个念想。不过,白若林,你给本宫记好了,你最好把你的那点龌龊的心思牢牢的,死死的,给本宫咽回你那污糟的心底去。龚郎是本宫的……也只会是本宫一人的!”
  在这段话之后,永彤公主并未再多说一个字,而是冲着白若林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随即转身离开。
  那几个仆妇也像是来时一样,转瞬间便没入干枯的树丛花木之中消失不见。
  冬日里的后花园空荡荡的,冰冷潮湿,地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若不是白若林脸颊上依旧残留着永彤公主留给他的火辣辣的巴掌印,即便是他这样冷静的人,也难免会有某种错觉,觉得之前那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第85章 
  书房内——
  白若林离开之后,偌大的房间便寂静了下来。
  苦寒的细雨与微风; 在雕花窗外朦朦胧胧地沙沙作响。
  龚宁紫在桌前坐了良久; 寂然不语; 在他脚下那数十两银子才能买的一块的云琅玉砖之下其实埋了地龙; 房间里本应该温暖如春; 然而这一刻,萦绕在龚宁紫周围的气息,却渗着森然的凉意。
  “呵。”
  半晌过去; 他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
  【随云; 追月,听风三部之中; 已有人被派往玉峰处理长生不老药之事。】
  先前白若林为了表衷心而脱口而出的这句话; 被他按在心底来回琢磨了许久——先前白若林其实并未看错; 皇上抽调三暗部中人追寻不老药的事情,确实从未知会过暗部之首的龚宁紫。
  不……不仅仅如此。
  龚宁紫轻轻咳了一声; 然后将手掌放在自己眼前,凝视着掌心中的那一小块污血,他细长上挑的凤眼中浮起了锐利的寒意。
  若仅仅只是不知会他而擅自抽调随云追月听风三部; 哪怕只是最细微的动静,也应该会有人让他知晓; 而如今那群被龚宁紫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狗崽子都已经快要到玉峰山下了; 龚宁紫依然不知此事——只能说明在了他与暗部之间,已有人开始做起了手脚。
  龚宁紫的眼底掠过寒芒,伸出手指在坚硬冰凉的桌面上轻敲了三下——
  “嗤……”
  一声极为轻微的衣裾摆动的声音立刻响起。
  龚宁紫眼角余光一瞥; 已见到一黑衣影卫伫立于自己身侧。
  “去查查皇上抽调的那些人现在是谁管着……”说完这句话,他的语气一顿,破天荒地展露出了些许犹疑的神色。
  “然后,去查查白若林找到的尸首……还有南疆那里悬赏买尸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影卫悄无声息地从龚宁紫身侧消失。
  可是只有龚宁紫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跳依然没有恢复平静……
  若是……若是林茂的尸体并非是真的,那么他……
  龚宁紫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继续想下去。
  毕竟,那个想法实在是太过天马行空,便是最幼稚的黄口小儿也应当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可是龚宁紫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按捺心中那一丝绝望的妄想。
  万一,哪怕只是万一……
  万一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长生不老药呢?
  只要没有亲眼看到林茂的尸体,龚宁紫心中便总是有个声音喋喋不休地在跟他说,或许,或许他的小猫儿依然还停留在这世上的某处……
  龚宁紫忽然起身转到床前,安转机关,从床头的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根用丝绢细细包好的长条形物。等他将那些丝绢层层叠叠展开,落在他掌心中的,竟是一根毫不起眼的铁钗。
  若是林茂在这里,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出来,龚宁紫手中的这一支铁钗,与他手中的那一支全然一样,只不过林茂的铁钗黑黝黝的已满是锈迹,可龚宁紫珍藏的这支铁钗却是通体银白雪亮,宛若银铸,显然是常年被人放在手中摩挲擦拭。
  而且细细看去,与林茂那一支铁钗不一样的还有钗上的铭文——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龚宁紫指尖沿着铁钗上的凹凸痕迹描摹了一遍,口中哽咽着念道。
  “猫儿,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这一次无论你是死是活,到如今,我也再不会放你离我而去了……绝不……”
  ******
  交城来福当铺——
  “你是说,如今龚宁紫已无法插手凌空寺的事情了?”
  林茂听着叶年向他禀告的那些事情,身形微微一晃,失口问道。
  那叶年在他面前躬身作揖,看上去都快要将自己的整颗脑袋都埋在领口中去。
  “求公子赎罪……其实此事说来十分复杂,也不能说是龚大人无法插手……只是……只是……”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林茂一听到这叶年支支吾吾的搭话,便觉得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气,冷言道。
  “我只知道,当年那人曾经许诺过我,铁钗令一出,我之所求莫有不得。如今我既然已经拿了铁钗令出来,持正府就应该叫那伽若和尚出来救人!”
  话音落下,来福当铺之类忽而转起一阵劲风。
  “公子所言甚是——”
  一个极为稚嫩的清脆童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林茂便看见叶年那张脸像是被拍入了面粉团中一般,骤然变得全无血色,整个人“噗通”一声,便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见过令主!”
  他磕头惨叫道。
  伴随着他的磕头之声,林茂猛然抬头,才发现之前还空空如也的当铺高台之上,竟然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看似不过六七岁的女童,长发披肩,面色极白,身穿一件血红的锦袍,而袍子上用极精美的刺绣手法绣上了鱼和龙两物。
  不过与平日里见到的鱼化龙纹不同,女童身上的鲤鱼与蛟龙都容貌狰狞,互相纠缠,那怪鱼口中生齿,正狠狠地撕咬着蛟龙,而那蛟龙血盆大口怒张,细长的身体正死死缠绕着着怪鱼,似乎要将其活生生地绞死。
  这样一身红袍,衬得那唇红齿白的女童倒像是个妖魔一般,让人忍不住背后一凉。
  “你是……”
  要说林茂心中未曾吃惊自然是假,不过好在他当年在忘忧谷中生活多年,从师父到其余几个师兄弟都并非寻常人物,以至于他如今见了这诡异莫测的女童,也只是心中一惊,表面上却多多少还是保持了平静。
  “妾身乃持正府下鱼龙令令主十七娘。”
  那女童轻轻跳下高台,在那林茂面前做了一个揖。
  “公子挟铁钗令前来,十七娘却未曾前来迎接,实在是妾身的不是。”
  她轻轻笑道。
  林茂却并未接口。
  他虽说多年来在武林中落得个天资平庸,不堪大用的评语,这么多年的历练下来,看人却已经有了一些眼光。
  那叶年是天性无能懦弱不说,这十七娘在林茂面前姿态放得似乎是很低,可是眼底眉间,对林茂却未曾有半点敬意。
  再看那叶年与十七娘两人之间明明为上下级的关系,可是叶年一看到鱼龙令主十七娘前来,竟然是惊惧交加,心中十分害怕的模样,其中显然也有隐情。
  林茂这点,倒是未曾猜错。
  这位来历莫测的十七娘是在日前才接替了叶年多年来侍奉的前鱼龙令主,掌控整个鱼龙令的——因为之前那位令主,被人不知道用什么功夫,直接抽去了全身血液,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而让叶年这等老人全然不曾预料到的是,接替令主的这位十七娘,竟然不是龚宁紫指派,而是皇城中发旨任命的。
  这道任命自然是无法服众,结果结果十七娘生得一幅幼童模样,心肠却堪比蛇蝎,既有人不服,便示持正府密则不顾,将那些不服她之人抽筋剥骨当当众凌虐而死……偏偏恰逢那段时日龚宁紫吐血重病无法处理府中事物,这件事情最后竟然就不了了之,而整个鱼龙令中,也被十七娘杀得只剩下些叶年这样的贪生怕死,平庸怯懦的人物了。
  当然,这持正府权力斗争的种种,如今的林茂是全然不知,不过这也没有妨碍他瞬间对这位十七娘起了提防之意。
  然而十七娘待林茂的态度,却又很有点微妙。
  她接过那只铁钗令,在手中把玩了一番,最开始倒还是有些随便,不过好在摸到了铁钗令上莲花里的龚宁紫的印记,她身上的气息倒是紧绷了一些,面上神色有些莫测。
  “唔,先前妾身在一旁听闻公子是想要见凌空寺的伽若师父?”
  她将铁钗令还给了林茂……大概是因为总算要顾及到龚宁紫,这一下态度倒是端正了许多。
  林茂见她便觉得心中隐隐生厌,也不想同她多说半句,只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是的”。
  十七娘眉头微微挑起,做出了个有些为难的表情来。
  “说句实在话,伽若师父乃是凌空寺的罪僧,此番下山便是为了磨去身上背负着的前世冤孽血债。他身上有冤孽杀戮的杀戮之气,碰之则伤人。便是我们持正府的人,只敢用那铁索缚在他身上,平日里也不敢多靠近他半分,不然须臾便会以后性命之忧。所以若非是有特殊情况,寻常人等闲是不能靠近伽若师父的——这也是为了其他人的性命才回这样百般提防。”十七娘慢慢说道,在提起伽若时,脸上却是隐隐有一丝忌惮之意飞快地掠过,显然这之前的几句话,并非是她杜撰。
  林茂已经忍不住了大皱眉头,他冷冷地看着十七娘以孩童的面目做出那半老徐娘的风情之态,本以为接下来此人便会如同叶年一样,婉言拒绝他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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