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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玉成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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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你要去哪儿?”紧跟过来一直在门口偷偷看着他的安迟风一把拉住了他的袖摆。
安珏心中无名火根本就控制不住,越烧越旺,握着剑鞘的手用力到青筋都尽显了出来,说话也有些咬牙切齿:“去砍人!”
“啊?”安迟风更加不明所以:“砍谁?我们不是在说师父的事情吗?”
已经看完书信内容的安迟岚也终于明白了些什么,神色复杂的立在门口没有说话。
安珏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安迟岚,尽力压下火气对着安迟风柔声道:“我现在去一趟县衙,你们收拾东西,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郴阳郡。”
说完也没再管他们,从安迟岚手里接过书信拎着剑就径直出了门。
他一路挑着僻静街道往县衙的方向飞掠而去,到了地方也没等人进去通报,几个起落间避开了门口的守卫就直接落在了衙门内院。
县丞卢轲正端着青瓷盘在自己的正厅门口逗鸟,被这个不声不响就从天而降的人吓了一大跳,手里装着鸟食的青瓷盘掉在了地上,目瞪口呆的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就开始喊人:“来人啊……”
待看清来人是谁,又默默的改了口:“……给安先生上茶。”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
安珏神色冷淡的立在院中看着他,没做声。
听到动静的差役很快就从外面闯了进来,一面拔刀一边慌张的四下张望:“怎么了大人?有刺客吗?”
卢轲不着痕迹的瞥了安珏一眼,神色不太自然的抬手整了整衣襟,轻咳了一声,朝着他们摆了摆手。
差役狐疑的看着他脚边碎了一地的青瓷盘,又转头看见了立在院中的安珏,大惊:“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安珏面不改色的道:“方才。”
差役很有职业操守的追问:“我们一直都守在门口,怎么没看见你?”
安珏承认得十分坦荡:“没走正门。”
差役:“……”
卢轲心道你还有脸问,守个门都守不好,这要真是刺客你家大人我这会儿早就没命了,待会再找你们这帮饭桶算账!
又轻咳了一声,没好气的道:“那什么,没你们什么事儿了,下去吧。”
差役收刀入鞘,耿直的问道:“那大人您刚才喊来人做什么?”
“我随便喊喊,”卢轲随口敷衍了一句,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下去下去。”
差役们都面露疑惑的多看了安珏几眼,还是退下了。
“不知安先生突然这般……”卢轲干笑着抬手指了指高墙,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这般行色匆匆的来寻本官,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安珏上前一步将手中书信往他胸前一拍,言简意赅的把宣璟的事情跟他说了,开门见山道:“我此番前来,是想来找大人确认一些事情。”
卢轲见他面色不善,抖抖嗖嗖的把信从胸前扒拉下来,一边往信上瞥,一边心虚的问道:“不知先生是想……想要找本官确认些什么?”
“我想知道,”安珏眸色暗沉的看着他,沉声道:“宣璟他究竟意欲何为?”
“这……”卢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把已经快速看完的信纸遥遥递还给他,表情十分为难:“恕本官实在难以相告……”
安珏懒得再跟他废话,面无表情的直接拔了剑。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说了可能不会更……但是!我还是很努力的码了字!是不是很喜欢我这样的说话不算话啊嘿嘿
明天就是元旦啦,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呀!
第27章 第 二十六 章
一刻钟后,安珏拎着剑脸色一片冰寒的出了双槐县衙。
低眉颔首的亲自将他送至门口的卢县丞苦着脸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道:“王爷啊,这可不能怪下官不守诺言啊,实在是您家这尊大佛太难打发了……”
一旁的差役困惑道:“大人,您在说什么?”
“我说……”卢轲下意识的就要回答,刚说了两个字又倏而住了口,板着脸道:“有你什么事儿!”
抬手将门口的差役挨个儿指了一圈,“守个门都守不好,本官要你们何用!这个月的月钱罚没充公!”
说完转身朝院内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没好气的吩咐道:“去,把黎统领给我找来!”
。
同一时间,郴阳郡守府。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的人呈站立姿态双手被两条三指粗的铁索以一字型往两边牢牢缚着,腰间也被一根更粗重的铁链紧紧拴住,被血迹晕染得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衫凌乱的挂在身上,一看就是遭受了重创的模样。
牢房里除了用来束缚他的那几条铁链和他这个人,连只路过的耗子都没有。
由于常年不见天日,这里连空气都是浑浊的,到处都透着一股浓浓的陈腐而又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但他仿佛一点感觉都没有似的,就那么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像个毫无生气的提线木偶。
随着开锁声突兀的在空寂的黑暗中响起,几盏烛火闪着微弱的火光逐渐照亮了这一方狭窄的空间。
被铁链缚住的人听见声响,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才缓缓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头颅,冷眼看着面前缓步走进来的人——仔细看去,那张熟悉的面容,赫然便是莫名与安迟岚中断了书信来往的宣璟。
“多日不见,王爷可还安好?”挥退了狱卒缓步走进来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形容狼狈的人道。
“托大人的福,尚且还有一口气在……公然囚禁当朝王爷,滥用私刑,”不知道在黑暗中已经呆了多久的宣璟显然还未能完全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半眯着眼看向他,深邃的眼眸中涌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你胆子不小啊,范青。”
声音低沉冷淡,面色平静,气势上完全没有一点身为阶下囚该有的惨淡模样,仍旧带着一些上位者独有的睥睨之态。
“王爷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被他唤作范青的郴阳郡守并没有十分在意他的态度,立在他几步开外笑吟吟的道:“众所周知,临安王去岁就已经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了,本官前日里不过是抓了一个枉顾国法冒充皇亲国戚的不法之徒罢了,对不法之徒刑讯问罪,这难道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吗?”
“巧舌如簧,”宣璟嘲讽的勾起嘴角,淡淡道:“我是不是冒充,范大人心里当是十分有数。”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范青冷笑了一声,在狱卒搬进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就算不是,本官也能将对外公布的消息变成铁板钉钉的事实,到时候人们只会知道我郡守府处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贼人,没有人会深究。”
“有道理。”宣璟状似无奈的笑了笑,像是认命般垂下了头。
半晌,才又低声道:“本王有一事不明。”
范青漫不经心的从心腹手中接过茶盏:“王爷但问无妨。”
“本王自问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宣璟抬眸看着他,眼中尽是不解。
范青拿茶盖刮了刮杯沿,半掀起眼帘看向他:“王爷当真想不明白?”
宣璟和他目光交汇,摇了摇头:“还请大人明示。”
“也罢,”范青低头饮了一口茶水,怜悯的看向他:“反正你也出不了我这郡守府了,告诉你也无妨。”
将杯盏递给身旁的近卫,用眼神示意他们出去等候,看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牢房门口,才起身朝着宣璟走了过去,重新在他几步开外立定。
“想必王爷自己心里也明白,您之前在昱京独得圣眷,胡作非为之时,得罪了不少人吧。”
宣璟半垂下了眼帘。
“这是其一。”范青双手负在身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反应,又道:“其二,您在众皇子中年纪最小,却最早封王,当年此事本就引得众怒,偏偏圣上还对你百般偏宠,任你胡来,甚至连立储都大有立幼不立长的意思……”
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挡了多少人的路,王爷心中也应该有数吧。”
宣璟缓缓闭上了双眼。
“光凭这两点,不想让你活着回去的人就不计其数,”范青说着转过身,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我也不过是个小小的郡守,听命行事而已,你我确无冤仇,真正想要你命的,”抬手往上指了指:“是上面的人。”
用更加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右手指节无意识的轻扣着扶手,“此为其三。”
宣璟连头颅也一并垂了下去。
“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王爷好自为之。”范青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见他完全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好自为之……”宣璟在他走到门口时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能如何好自为之?”
范青顿住了脚步。
“方才您也已经说了,我走不出这郡守府,是个将死之人。”宣璟复又抬眸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冷淡的道:“不知大人可否详细告知,是上面的哪位大人物给您下的命令,也好让我到时能做个明白鬼。上门索命的时候,免得寻错了人。”
范青转过身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犹疑了片刻,才十分隐晦的道:“月中天,黑白现,神仙府,排行三。”
宣璟脸上淡漠的神色有了明显了变化,苦笑着重新闭上了双眼,良久,才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范青没再多做停留,抬脚跨出了牢房。
一路沿着光线昏暗的通道走出去,立在入口处望着天上的银盘幽幽叹了口气:“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红瓦高墙之内,哪里还有真情可言。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开以后,身后的宣璟有些茫然的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嘴唇上下张合,无声的喊出了一个名字——安珏。
你会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一直有一个疑问=_=是我每一章都写崩了吗?Q_Q为什么每次一更新就掉收藏啊???枯了
第28章 第 二十七 章
当安珏带着满腹的怒气星夜兼程的领着西风军攻进郡守府,提着剑一路杀到地牢,在里面寻到满身是伤形容狼狈的宣璟的时候,他只感觉一直憋在心中的那股滔天怒火几乎就要完全控制不住——颤抖着用剑将锁链劈开的时候,恨不得连眼前的这个人也一并给捅了算了。
偏偏那人在看见他的时候还要装作一副十分诧异的模样一脸无辜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为什么来?!”安珏满面怒容的抬手接住了因少了铁链的束缚虚弱得再也站立不稳的宣璟,眼中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你临安王以身犯险步步为营不就是在赌我会不会来吗?”
宣璟在他怀中轻咳了一阵,面色苍白的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我就知道瞒你不住。”
安珏面容冷肃的垂眸俯视着他,冷笑了一下:“到底是瞒不住,还是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打算要瞒?”
宣璟神色不太自然的抬手摸了摸鼻子,顺手捂住口鼻,面带嫌弃的转移了话题:“难闻。”
安珏没好气的拿话噎他:“你在此处被关了这么久,现在才觉得难闻?再多住几日,你就要与这个味道融为一体了!”
“还好你来了,”宣璟复又抬头虚弱而又讨好的冲他笑了笑:“出去吧,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再多呆了。”
安珏没说话,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才沉着脸尽量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处将人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宣璟像个破布娃娃一般浑身无力的把头轻轻倚靠在他的胸口,唇角逐渐勾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不管怎么样,你总归还是来了。
然而从他看见安珏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路火星出现在牢房门口的那一刻起,宣璟心中连日来强撑着的那口气就已经开始慢慢四散开去,此时再也坚持不住,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义父。”见安珏抱着人出来,安迟风就立刻拉着安迟岚迎了上去。
安迟岚看见他怀里已经毫无意识的宣璟,担忧道:“师父他……还好吗?”
“暂时死不了。”安珏心中的怒火还没完全消散,有些烦躁的答了一声。
抬头看见他们皆是一脸错愕的表情,又放缓了语气道:“伤势有些严重,你们先去请个大夫过来。”
说完看也没看一眼不远处还在厮杀但明显大局已定的众人,抱着宣璟一路在府中寻了个看上去相对干净的卧房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了床上,自己则神色复杂的在床边坐了下来。
看着床上安静的闭目沉睡的人,安珏这才感觉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逐渐松弛了下来。
当他从安迟岚口中听到他说宣璟有可能出事了的时候,他的心就不自觉的悬在了半空。直到他从书房的抽屉里翻出那封信来,看到宣璟在信里看似无意的提到他到了郴阳郡,发现这里的郡守好像有点问题,但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看情况,并告诉安珏如果自己七天内没有再写信给他,就去双槐县衙告诉卢轲。
那个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宣璟从一开始就在给他设套——先是突然表白,然后又黯然独自离开,让安珏因为愧疚替他去接管西风军。
又特地悄悄的和安迟岚互通书信,以每隔三日一封为规律,好让安迟岚能在他出事之后立马意识到不对去告知自己。
大概他也猜到了安珏可能不会拆看,所以为保万无一失,又并不在给安迟岚的那些书信中提及自己的行踪,这样一来,安珏就必定会去拆看自己单独寄给他的那一封。
而在安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之后,以他的性格,也必然不会对自己置之不理,要去找卢轲问清状况,在那之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起来。
两个月,足以让安珏把西风寨那群本就算强悍的山匪训练成一支像模像样的护卫军了,只要安珏心里对他只有哪怕一分一毫的感情,都会亲自带人前去救他。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一点点光明正大的挖好坑,就等着安珏往里跳。
他唯一漏算了的,是安迟岚格外守诺的并没有在发现不对的时候立刻就将他们在互通书信的事情告知安珏,而是在隔了半个月之后,心神不宁的思虑了许久,才借着安迟风去探了探安珏的口风。
若不是安珏当时察觉出了安迟风和安迟岚的不对,多嘴问了一句,还不知道宣璟要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多被关上多少时日。
这也是安珏在书房看到那封信时骤然发怒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宣璟这种以身犯险的行为。
还因为他明知道宣璟是故意的,明知道宣璟看似给了他选择却暗地里步步紧逼的在给他挖坑,可他还是不得不跳。
因为他知道,宣璟先前为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出自真心的,他做不到在知道宣璟出事之后还袖手旁观,也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给他起了名字,置了府宅,一手给他东拼西凑的建出了一个所谓的家,说要一辈子待他好的王八蛋就这么不知生死的沦为别人的阶下囚。
更无法想象如果宣璟因为他的犹疑不定而丢了性命的话,自己还要如何问心无愧的待在宣璟留给他的那个家里安然度日。
宣璟以一种细想觉得卑劣挑明来说却又格外坦荡的方式死死的捏住了他的软肋,在不经意间用让安珏毫无招架之力的温情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安珏牢牢缚在其间,再将它拧成了一根无形的绳索,只要他想,安珏就只能“心甘情愿”的跟着他所设计的路线走,毫无反抗之力。
对宣璟来说,这其实是一场必赢的赌/博。
思及此,安珏不由得又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混账!”
骂完又不自觉的松开了手,怔怔的看着宣璟那张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陷入了另一种茫然的失神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亓官牧——那个同样隐忍善谋的天潢贵胄,那个他曾发誓会誓死效忠……真心倾慕过的人。
宣璟跟他,差别太大了。
亓官牧要是想做一件事,绝不会耗费这样的多的心思去做这些拐弯抹角的盘算。
他直接,强势,杀伐决断。
行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更不会感情用事的去做这么多对他来说毫无助益的事情,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君王气度。
但也正因为这样,才显得他这个人实在是……薄情得有些过分了。
而宣璟……
安珏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和亓官牧比起来,至少,眼前的这个人会给自己留出自主选择的余地。
“义父,大夫来了。”安迟风气喘吁吁的拖着一个同样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发老翁从门外闯了进来,生生打断了安珏的思绪。
安珏回过神来,站起身让开了位置,并伸手扶了一把被不知道被安迟风拖着跑了多远的路的白发老翁,“烦请仔细看看他身上的伤,有劳了。”
老大夫将药箱放在床头的凳子上,颤颤巍巍的在床边坐下,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很有骨气的对着安珏怒声道:“老夫行医多年,自有原则,你们大半夜的私闯民宅将我掳来,老夫不医!”
安珏:“……”
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安迟风,极有礼数的揖首道:“事急从权,人命关天,还望老先生莫怪。”
那老大夫之前随着安迟风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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