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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夏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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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贼看我不抓住你！”
☆、信任
姚夏燃听到动静推门出来时恰好看见风启远去的背影。等他找到风启时，风启正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像刚跟谁激烈的打了一架。
“大晚上你闹腾什么。甄选会期间会很忙，趁这两天要老实休息。”姚夏燃皱眉把风启头发里的树叶子拍掉。
风启展开两臂朝姚夏燃比了个大大的圆，“我刚才看见一只干坏事的黄鼠狼，腰有那——么粗，尾巴有那——么大，哎呀我竟然没打过他，不开心。”
姚夏燃多少察觉到风启这番胡说八道是因为没捉到蟊贼有些不好意思。临近甄选会的关键时期驻地四周本应该加强守备，但因为人手不足，大部分人被派到养龙滩后宅院这边难免变得防卫空虚。没想到今晚就遇上了心怀不轨的杂鱼。
“黄鼠狼偷到鸡了么。”姚夏燃低头问风启。
“当然没有，有我在呢。”风启得意的拍拍胸脯，“球球嗜睡期到了，我替他的岗。但只要我往你门口一站，保证神鬼退散福气盈门。我可是比神荼郁垒还要灵验百倍的吉祥门神。”
风启双手捧脸比了个大花，姚夏燃忍不住伸手贴上他热乎乎的脸蛋。这时风启眼睛里忽然有火色燃起，姚夏燃凝神看了一会儿猛的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驻地着火了。
冲天的火苗像妖冶的巨大花束一样徐徐展开，转瞬吞噬了驻地连片的房屋。火势太凶扑灭已经希望渺茫，匆忙赶回来的姚夏燃果断命大家放弃救火撤到安全地带。
风启颤颤巍巍缩在人群最后面捂住眼睛，害怕的快要晕厥过去。他忽然想起姚夏燃的书房和密室，窜起来撸起袖子大叫着往火里冲要去抢救姚夏燃的“宝贝们”，跑到一半火星子霹雳啪啦溅到脚边，风启打了个冷战转头又跑回来。想了想风启觉得不甘心，再次往火海里扎。
姚夏燃这边有条不紊的安置伤员、指挥人将火隔断在驻地内避免危及四周，身后风启像个驴子一样哼哈大叫来来回回。姚夏燃很清楚风启有多怕火，不担心风启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由着他乱跑。
漆十扛出最后一个受伤者后神情凝重的到姚夏燃身边压低声音，“烧的太邪乎，我刚才去查看时发现失火的源头是书房，看来是有人故意纵火。”
姚夏燃沉默的看着书房的方向，握紧双拳满眼尽是汹汹的火光。这时青女抱着葫芦慌慌张张从院子里跑过，“藻兼呢，看见藻兼了么。”
姚夏燃拽住青女，“怎么回事，刚才他不是还在。”
“他把葫芦交给我照看说有重要的东西要取，我拉他没拉住。”
风启两脚拌蒜跑到姚夏燃身边张口结舌往后面指，“有人有人！”
只见坍塌的房门后冲出个人形的火球。“我的祖宗。”漆十骂了一句飞身狂奔过去把浑身着火的藻兼捞出来。揭掉藻兼身上焦黑的棉被，藻兼烧断的头发不断往下掉。
藻兼剧烈咳嗽着把揣在怀里的东西交给姚夏燃，“去的时候门已经烧毁了，抱歉老大我只拿出这个。”
姚夏燃低头紧紧握住藻兼从火场里救出的扶桑木人像。风启没有看清姚夏燃从藻兼手里接过的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一定对姚夏燃十分重要。
“嘿嘿幸亏我跑的快，不然差点就熟了。啧，脸疼。”藻兼轻哼了一声伸手要摸脸，风启忙按住藻兼的手凑近了看——藻兼脸颊到脑门被热气熏出一片大水泡，伤的不轻。
“别擦，先去冲凉水。”风启神情凝重。
“我毁容了么太小？！别吓我。”引以为傲的脸被伤，藻兼刚才洒脱的气势顿时消失无踪，眼看就要哭。
“有我在呢，毁不了。”风启笑出一口白牙，话音没落被身后一人气势汹汹的拽倒。
许久没有露面的卢医师一边跺掉鞋上的火苗一半朝风启咒骂，“现在你假惺惺装什么好人。刚才只有你不在，你去哪儿了，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风启学着葫芦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没功夫浪费时间想要赶快带藻兼到个干净地方处理伤口。
姚夏燃制止卢医师，“不会是他，刚才我们在一起。”
卢医师依然不依不饶拉扯风启，“是你故意引开的老大，放火的是你同伙对不对。”
“张嘴乱咬，卢医师你是狗吗？”风启不堪其扰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这时从风启袖子里掉出张字条。
卢医师两眼放光一把夺过字条念出来，“‘今晚动手，引开姚夏燃’落款是姚野，我说的没错你果然是奸细。”
风启整个人愣住，刚才鬼鬼祟祟的那人……中计了！
远处烧毁的屋梁轰然倒塌腾起灼人的热浪，风启却察觉周身人们的视线不知何时冷成了冰。漆十把风启从藻兼身边推开，后退一步抽出了长剑。有人插嘴说，“白天在附近的确看见过姚野的手下山胖。”
姚夏燃拿过字条看了一眼后径直到风启面前问他，“回答我，放火的事跟你有关么。”
众人沉默的凝视中风启颤抖着声音说，“没有。”
“那我便信你。”姚夏燃说着撕毁了字条，转身面对大家说，“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依照我刚才的安排各位尽快开始行动。漆十，把剑收起来。”
明天就是甄选会，按鬼白一直以来的规矩重大节庆禁杀生见血，以防血腥气唤醒凶恶鬼怪。禁林更是加强防卫以免祭典上醉酒的人擅自闯入。
今年鬼大乌素头一次将祭典治安巡查的事宜交给姚野处理。下午时鬼大亲自带姚野到已经布置好的祭典场地，仔细嘱咐姚野需要着重安排的细节。
“……火种的妥善安置是重中之重，不要像姚夏燃那个蠢小子一样把自己的驻地烧了个干净。”
鬼大与姚野说话间御龙老头挤开乌素身后的随从快步走过来，“鬼大！鬼大请再留我两日，这样无功而返我无法向刘垒大人交差。只要两日我一定……”
御龙老头多次许诺捉到龙太子但次次失信，鬼大乌素已经不再相信他，抬手招呼人把御龙老头拦下。
“别碰我，放开！你们给我等着！”御龙老头仪态全失，破口大骂着被侍卫拖走。
乌素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再次对姚野交代了看好火种的重要性，姚野不发一言的连连点头，面上沉稳可靠心里早已轻飘飘美上了天。
姚野心想，姚夏燃驻地烧掉大半，若真像斜眼说的已将他重创明日的甄选会自己赢定了。
没等嘴角弯起来姚野往远处看了一眼愣住了，姚夏燃扛着五花大绑的风启正走过来。
☆、灰龙
风启被捆的像个蚕宝宝一样在姚夏燃肩膀上扭来扭去，“真的相信我？不怕我骗你？昂昂？”
“你骗我还少么。”姚夏燃笑着揉揉风启的脑袋，“好了快到了，一会儿就按刚才商量好的办。”
“好嘞。”话音刚落风启立刻进入状态“嗷”的长号一声，“救命啊！真的不是我干的，老大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想死啊——”
这边姚野没想到姚夏燃会直接找到这儿来，再加上好巧不巧鬼大正好在场姚野十分心虚。乌素看了姚夏燃一眼问姚野，“他怎么这个时候来，出什么事了么？”
见姚野低头连连否认乌素没有继续追问，“祭典的事情就交代到这儿。”说着带人转身去了别处。
慌慌张张的姚野小跑着带一大帮手下过来堵住姚夏燃。
“姚夏燃你驻地都烧了怎么还有闲功夫来这儿，我有正事要办劝你在丢人前趁早离……”
没等姚野把话说完姚夏燃黑着脸抡起风启把姚野砸倒，姚野后背着地摔的结实但风启两头翘着一点不疼。风启骨碌碌碾过姚野重新滚回姚夏燃脚边，哭天抹泪的“哀求”，“不是我放的火，我是清白的，相信我好不好。”
姚夏燃弯腰拎起风启，“我从未像相信你一样如此相信过谁，对于身份来历不明的你我已经给了足够的纵容。如今你背叛我的事实铁证如山，你伤我还不够重么。闭上嘴，别再动摇我了。”
姚夏燃神情太过真切看的风启眼圈泛红，“姚野放火烧我们的驻地还反过头栽赃挑拨，分明是贪心有余想要一石二鸟。我绝不会加害猎龙队的大家。更重要的是，背叛你我怎么舍得。”
风启的眼泪掉在姚夏燃手背上，明知是演戏但姚夏燃觉得皮肤下有什么戳了自已一下。他抹了一把风启的脸把风启推给姚野，“你的人你收好，这样的手下我留不起。”
亲眼看见自己计划得逞后的绝佳效果，姚野将心虚抛到脑后得意大笑，“姚夏燃你真的变了。若是过去，心狠手辣的你绝对会在发现背叛者的当时就将之除掉。没错就是我派诸葛野鸡去引走你放的火，可惜现在你无凭无据能奈我何？”
姚夏燃不发一言走到姚野跟前，姚野卯足架势准备好应对姚夏燃的挑衅，没想到姚夏燃忽然躬身行礼，“鬼大。”
姚野猛的一哆嗦后背发凉，不知何时折返的鬼大乌素正站在他身后。
“原来如此，果然你们有事瞒着我。临近甄选会还在争这种勾心斗角的琐事，真是不像话。”乌素揪住姚野的衣领把他推开，“按法令但凡对自己人干了放火杀人勾当的东西一律要被逐出鬼白，明知故犯姚野你觉得我要如何处置你。”
姚野扑通跪地抱住乌素两条腿，“求鬼大宽恕！您一路提拔我至今，我一直将您视作再生父母，日后更是会为了您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够了。”乌素打断姚野，仿佛姚夏燃不在场一样说，“看在你被委以重任甄选会期间还有其他事要处理的份上，我可以网开一面暂缓对你的惩处。你只需多少赔偿些姚夏燃此次驻地被火烧毁的损失便够了。”
“谢鬼大，谢鬼大！”
姚野忙不迭道谢时鬼大带人离开，这时风启幽幽长叹一声，“诸葛野鸡我今天真是开眼界了，传闻中鬼白严谨正义的法令施行起来竟如此儿戏。靠多认几个爹就能免罪啊，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看我不收拾你！”姚野从地上爬起来撸起袖子要揍风启，半路被姚夏燃绊倒又摔一跤。
“姚夏燃你什么意思，你刚说了这人你已经不要了现在还杵在这儿妨碍我干什么？！”
“我反悔了。”姚夏燃解开风启身上的绳子把人拉起来。风启仔细拍掉身上的土，朝姚夏燃眨巴眨巴眼睛从包里掏出张长长的清单乐哉哉的挂到姚野脖子上。“驻地烧毁物品的赔偿单据我已经提前备好，请姚野大人过目。”
“你何必多此一举，鬼大的命令姚野队长什么时候违背过。再说有这么多见证者，姚野队长这样的聪明人一定不会抵赖。”
姚夏燃话一出口正要撕毁清单的姚野猛的抬头往四周看——参与甄选会开场表演的人们为了熟悉场地提前赶来，大家目睹了刚才姚野跪在鬼大面前的狼狈相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原来你们！”亲眼看见姚夏燃和风启一唱一和默契十足的模样，姚野意识不到自己被耍也难。见两人要走姚野仗着人多命手下将姚夏燃和风启拦住，抽出佩剑刺向明显不会功夫的风启。
风启躲了一下脖子还是被划伤，姚夏燃看了风启的伤口一眼抓住姚野的胳脖眨眼功夫卸下姚野的剑。
“整整一年的时间，我给了太多次让你收手向我悔过的机会，从今天开始这样的机会不再有了。”
姚野不甘心人前受辱，然而反击一次被姚夏燃打倒一次。曾经轻易战胜姚夏燃的经历就像做梦一样，连姚野自己都无法再相信。当周围人越聚越多，一场私斗快要升级为公开较量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鸣锣声。
原本和人们挤在一起兴冲冲观战的风启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
“住手！混账东西给我住手！”风启推开惊愕的人群向百米开外为点火照明搭设的高台跑去。
高台上鸣锣的是御龙老头，他脚下踩着一条鬼白人从未见过的龙。龙瘦骨嶙峋的身体从架子上长长的垂下来，像挂在树上的风筝一样晃来晃去。引人注目的不是龙有多瘦，而是这条龙——是近乎于白的浅灰色。
龙的血统越纯龙尾的颜色越浅，风启一眼看出这是自己的叔父风弩。一个曾名扬四海叱咤风云的将军，现如今竟被一个侥幸得势的江湖无赖踩在脚下。
“当初我装死引的这条蠢龙来救我从而捉住了他，就是因为靠智谋诱捕了这条龙我才得到重用有了现在的地位。今天你们鬼大认定我无用要赶我走，现在我就让你们所有的鬼白人亲眼看着我怎么捉到龙太子风启！”
醉醺醺的御龙老头一手捧着酒壶一手拿折扇指向高台下看热闹的众人。高台下为祭典准备好的一堆堆酉果无声的裂开口子，争先恐后袒露出里面蠢蠢欲动的火核。
☆、塌
“我来时神巫大人预言说风启一定会出现在鬼白，龙太子你在的话就给我站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杀掉你的至亲！若是这样你还不敢现身，你以后还拿什么面对你的同族？出来吧出来吧，我这可是给你一个交换亲族流传美名的机会哈哈哈哈……”
御龙老头扶着栏杆居高临下向人群肆意喊叫，他脚下灰龙嘴角淌出的血纷纷扬扬洒落。
在场有人无动于衷有人低头沉默的离开，有人大声调侃，“那种成色的龙在甄选会上一定能从鬼大那儿讨来丰厚的赏赐。龙太子来么，不来我们可要上去抢了。”
一年前龙族和鬼白还是君臣、至交、同进同退的战友，自从龙失天下新鬼大乌素成立猎龙队，龙在大多鬼白人眼中就只是可以获得奖赏的猎物。
眼睁睁看着风姓王族的巨幕在跟前倒塌的风启，在只身逃亡的漫长时光里看了太多次这样的场景。而风启能做的仅仅是将逝去者的名字和容貌牢牢记住。
风启抬头望向高台顶端，想起政变当夜王宫被围时多少人以血肉之躯铜墙铁壁一般阻挡在自己身后。奶奶嘱咐风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看不要听，自保才是日后颠覆这一切厄运的希望。你不能被抓，不能死，你要活下去，找到你的命定之人找回大家……”
“但这也许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奶奶。”
风启小声嘀咕一句无奈的笑笑，分开人群走向高台。这时赶来的姚夏燃猛的拉住风启的胳膊把他拽回到身边，“看不出老家伙在动鬼心思么，我们不淌这浑……”姚夏燃训斥的话说一半皱起眉，看见垂着头的风启满脸泪水。
“怎么了。”姚夏燃的声音像头顶沉沉的天色一样落下来罩住风启。
风启壮起胆子抱紧姚夏燃又马上松开，“我现在必须得告诉你了，我真正的名字是……”
“姚夏燃你这个胆小鬼，我还没有输！”鼻青脸肿的姚野挣脱手下的阻拦冲进拥挤的人群，“都给我让开！”姚野不由分说拉开长弓朝姚夏燃射出一箭。
利箭呼啸而来，姚夏燃侧身躲过。扑空的箭矢直*□□高台下的酉果堆，果壳像烟花一样噼啪炸裂汹汹大火转瞬燃起。
众人连滚带爬惊惶逃窜，“不好着火了，那上面可是有龙！”
龙遇火而生，垂死的风弩眨眼间在火中重新焕发了生机。风弩甩尾将御龙老头从高台打落，深深吸进满口的火带着满目怨恨奋力朝逃离中的人群吐出。大火中红绸飘落鼓面炸裂，祭典场地化为炼狱火海。
在伤者连片的哀号中深知闯下大祸的姚野呆在原地，姚夏燃一把夺过姚野手中的箭拉弓瞄准凶恶吐火的灰龙。松手射箭的瞬间姚夏燃动作僵住，原本射向灰龙脖子的箭避开高台射偏了。
姚夏燃轻啧一声扔了弓箭，一脚踹醒姚野喊道，“快组织人手安排大家撤离和救火！”说着跑向火势最大的地方。
姚夏燃看见风启正往大火中摇摇欲坠的木头支架上爬。
因痛苦和愤怒丧失神智的风弩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叫自己，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身伤痛根本想不出自己身在何处。重重的烈火中风弩茫然的寻找那个频繁到令人烦躁的声音，他终于找到风启的眼睛，进而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
“启儿。”风弩深深看向风启，在如此糟糕的情境下重逢小哭包竟表现的如此冷静，这令风弩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失落。亲侄子正以一个滑稽的姿势挂在架子上急切的向自己交代十分重要的事，风弩听见风启声嘶力竭的朝自己喊，“快逃！”
自己竟然变成了个连逃跑都要晚辈提醒的痴呆老头了么？风弩略微挣扎片刻，他正思索如何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矜持的抗拒与不满时，低头看见风启身后恼怒的姚夏燃。
姚夏燃的脸让风弩忽然间想起很多不怎么令人愉快的记忆，他同时也明白了侄子从小到大无数次向自己夸耀的那个“战神”究竟是谁。
啊啊啊，原来是他，小东西你真是惦记上了个要命的狠角色。
所有的思索不过在一瞬间，没等风弩做出反应高台连同一旁的支架在大火中齐齐倒塌。两人一龙从高处跌落，在被沉重的巨木砸中前姚夏燃把风启护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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