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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马上生包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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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宣帝一愣。
  “恐怕那时第一个指责臣的,便是萧家。”萧玉衡一脸哀伤,“臣虽自请出了三族,但只要冠这个姓氏一日,便不得不为其名誉担忧。”
  承宣帝双手搁在腿上,紧紧握成拳。
  “选秀之事,臣一力操持,并交窦将军与顾重明协办,陛下觉得如何?”
  承宣帝瞬时恍然大悟,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到底还是为了保护司幽。
  他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授翰林院侍读、协选秀事宜,需常常入宫伴驾,眼皮底下,最方便掌控。
  相府与平南侯府即将联姻,即便周文章不入朝廷,只要看住窦将军,周文章便暴露无遗。
  如此一来,自己、周文章、顾重明,这些萧玉衡认为可能对司幽不利的人,就投鼠忌器,轻易不敢有所动作了。
  你为司幽,当真殚精竭虑。
  承宣帝心中一时火热得发疯,一时又清寡得难熬。他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随意动了动嘴,就答应了萧玉衡的请求。
  逃难般离开的时候,那人依旧不肯放过他,对着他的背影用极为凉薄的语气道——
  “臣现下无法侍奉陛下,新君秀又暂未选定,这段日子,臣会从宫人中选出挑的呈上去,以解陛下寂寞。”
  皇城空寂,唯月独明。
  夏夜风过,承宣帝负手立在九华殿外感慨。
  有时候,他真希望他是司幽,那萧玉衡就能把他放在心尖上守护关怀;但更多的时候,他庆幸他是元衍,因为唯有他拥有旁人都不曾有的与萧玉衡的过往,唯有他是萧玉衡此生决不可改的夫君,唯有他与萧玉衡孕育了子女,更唯有他,才能站在萧玉衡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
  他何必妄自菲薄,何必担惊受怕,何必斤斤计较。
  总有一日,萧玉衡会明白。


第15章 为你挑定情信物
  翌日清早,上谕下,顾重明回归礼部,官升员外郎,加翰林院侍读,辅佐使君理选秀诸事。
  顾重明谢恩后,道在太常寺负责誊录的文国国史尚未完成,请求调职后继续誊录,以保字体统一版本完备。
  承宣帝赞他有始有终,赐文房四宝一套,鼓励他继续上进。
  又因他一道奏折,承宣帝暂缓裁汰司部之事,一时间,他俨然成了朝中最新鲜的名人。
  司幽几乎能想象到他摇头摆尾的的得意模样。
  顾重明很守信,一直没找他。渐渐地,司幽有些忍不住了,于是这日黄昏,他躲在皇城外的大树后,静静等待。
  不多时,顾重明与三五个同僚一道出来,大伙儿将他围在中间,商议着去下馆子。顾重明以家中有事为由推拒了几次,同僚们终于放行。
  司幽心想,还算本分。
  回家路上,顾重明步伐轻快,口中哼着小曲,司幽很是疑惑。
  他不是很难过吗?怎才过了几天,就这样了?
  顾重明回家后,换了身比同司幽相亲时还要鲜亮的衣裳,头发梳得油光水亮,再次大摇大摆上了街。
  他究竟要做什么?
  司幽蹙着眉,心中打突。
  顾重明继续哼着小曲,开开心心转过几条大街,走进一个排排场场的楼。
  是妙媒馆。
  一团火瞬间点燃了司幽胸口,他躲在小巷阴影里握紧拳,这傻书生当真可以!
  约略一刻钟后,顾重明同一个年轻男子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在街上逛了逛,然后进了颇具名气的知味楼。
  司幽坐在对街茶楼里,默默观察着对面二楼敞开的大窗底下。
  就两个人,却要了一桌子菜。虽然看不太真切,但肯定是整只的鸡鸭鹅、清蒸鲈鱼烩或水晶肘子一类全是荤的硬菜。
  顾重明被罚了俸,又制备了这样的衣裳,哪里还有钱吃这等宴席?
  不过是第一回 见面,有必要吗?
  那另一人瞧着实在普通,顾重明当日只挑四品以上世家子弟的气魄哪里去了?!
  这边司幽心乱如麻,那边顾重明和相亲的对象吃得愉快悠闲,聊得津津有味,结账时相互推让了一阵,最终顾重明请客成功。
  司幽在心中骂了句矫情。
  饭后二人去逛文玩店,那人见顾重明随身并无折扇,便买了一把赠他。
  顾重明挺开心地接过来道了谢,翻来覆去看了一阵儿,喜滋滋地放入袖中。
  司幽不由地想起那日回家时,小虎可怜巴巴叼着顾重明的傻折扇蹲在他面前的情景,心里有点酸。
  司幽无心再看下去,等顾重明他们走了,便也进了文玩店,叫老板取了刚才他俩买的东西。
  很普通很便宜的竹扇。
  怎可配他。
  司幽道:“折扇可定制么?”
  店家见司幽衣衫华贵,连忙热情道:“可以。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尽管吩咐。”
  司幽回想了一下顾重明傻乖的笑容,道:“扇骨要白玉,一面雕翠竹,一面雕琼花,扇面要……”
  店家配合地问:“公子是要自用,还是送人?”
  司幽犹豫了一下,道:“送人。”
  “是送上官长辈,送友人,还是心上人?”
  司幽的脸登时红了,“是送……”
  “懂了,懂了。”
  店家嘿嘿笑了两声,“公子,小店刚到了一种诉心绢,跟御贡绢纸一样,同是商州出的,质量没得说。而且这绢有个巧思,其上印着同心结暗纹,取同心同意百年好合之意,若赠心上人,非它不可。”
  司幽听得一愣一愣的,恍惚道:“……好,那就要它。”
  “公子题字还是题画?”
  司幽又想起相识那日,顾重明委屈地趴在自己背上,求自己给他捡折扇的情景,果断道:“就题‘力争上游’四字。”
  店家一愣,怎么送情人居然写这个。记下之后再道:“公子题什么名款?”
  司幽又犹豫了。
  店家继续耐心地解释:“年轻人喜欢情趣,譬如给个惊喜,不题款,让对方猜,也甚有意思。”
  司幽再一思索,回了店家,付了定金拿了凭据,转身离开。
  另一边,扯着笑脸虚与委蛇相了一晚上亲的顾重明恹恹地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地看了那人送给他的扇子片刻,十分嫌弃地扔到了角落里。
  一连十天,司幽都跟着顾重明。
  顾重明天天去妙媒馆相亲,十天内见了六个公子四个姑娘,每个都是逛一番吃一顿,亦免不了偶尔拉拉衣袖摸摸小手。
  简直不知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广泛撒网精密挑选?
  还是说……他在故意气自己?!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跟着他,自己将气息身形隐藏得很好,即便武林高手也不一定能察觉,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顾重明。
  那他到底……
  想着想着,司幽突然有点儿回过味儿来:且不说顾重明如何,自己这些天来又是在做什么?疯子一般尾随着着,心中胡乱猜测起伏颠簸,时常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那傻书生却无知无觉,和旁人大吃大喝谈笑风生,逍遥自在。
  自己……是有病吗?!
  伸手入怀,摸到取玉扇的凭证,司幽恨得牙痒,自己还给他买礼物!
  欺人太甚!
  那边楼里,顾重明和相亲的对象仍在开怀吃喝,司幽跳下偷窥的屋顶,义愤填膺地走了。
  翌日黄昏。
  顾重明新换了一身湖色文生公子衫,佩环形暖玉佩,头发全部束起,只留两道小龙角刘海在外招摇。
  今日妙媒馆无新人给他安排,他便又约了昨日那活泼开朗口无遮拦的姑娘——反正都是要见人,找个说话爽利的,时间也好打发。
  站在知味楼下,他远远见着那姑娘轻纱软缎地来了,赶紧整整衣冠迎上去,躬身一礼。
  那姑娘也迎上来,面露难色,“顾公子,今日小女子约了旁人,过来跟你说一声。”
  “什么?!”顾重明一脸没想到。
  “哎呀,昨日一见,小女子看得出,顾公子不是诚心想找,那何必再浪费二人的时间呢?”
  顾重明更愣,“谁、谁说我不是诚心的?!我、我我我……那你也得提前说啊!”
  “哎,小女子原本是想着再见公子一次也好,就答应了。谁料正要出门,妙媒馆的人突然来了,说另有一公子更适合小女子,问小女子要不要见。小女子想机不可失,但顾公子想必也出门了,所以小女子就赶紧过来跟您说一声。”
  顾重明很气,不管他是不是诚心相亲,他都很气。
  “是谁?谁敢在本公子手中抢人?!”
  “是我。”
  一语极为熟悉,声调语气带着淡淡的骄矜与疏离,着银白锦衣的司幽浑身潇洒利落,缓缓行来,顿时让整条街成了陪衬。
  顾重明不知自己是用什么神情看着他的,只知道司幽站在面前,用星月般的眼眸明亮又深邃的眼望过来,淡淡地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相亲择偶也是一样。明明有更好的选择,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凭什么要吊在你这棵随时会倒的小树苗上?”
  司幽向女子示意,女子有点愧疚地看了看顾重明,转身同司幽走了。
  顾重明更气了,攥着双手跺着脚,恨不得冲上去揍司幽几拳。
  然而等司幽走远看不见了,他却平静了。
  他望着司幽离开的方向,微微笑起来,抬眼看看自己额角的小龙角刘海,伸出下唇吹了吹。
  今天,他不仅换了一身司幽从未见过的衣裳,还换了头型,更专把司幽最喜欢的地方凸显了出来,不知司幽发现了么。
  不知司幽……觉得好么?
  身为翰林院侍读,顾重明每日需在承宣帝驾前读文讲史一个时辰。
  这日正值中间休息,他坐在御阶下,懒懒恹恹地捧着愁苦的脸唉声叹气。
  承宣帝如厕回来,顿觉古怪,“你这是……做什么?”
  顾重明爬起来跪好,“陛下,微臣有事相求。”
  “求什么?”承宣帝皱眉。
  “陛下,能借给臣一些钱吗?臣一定尽快还您。”
  “什么?!”
  居然有人向天子借钱,承宣帝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顾重明十分委屈道:“陛下,臣被罚俸,近来又一直相亲,不仅要给喜楼交钱,要请人吃饭饮茶买东西,自己也要买得体的衣裳,积蓄都用光了,臣就快过不下去了。”
  承宣帝吃了一大惊,“相亲?!你不是和司幽……你怎么又去相亲了?!”
  顾重明嘿嘿笑了两声,“陛下,此事有些因由,若陛下想听,臣自当相告。不过……臣还是想先跟陛下打个商量,望陛下恕罪。”
  “打什么商量?”
  顾重明胸有成竹道:“陛下,我帮您和萧使君重归于好,您帮帮我和司幽,好么?”
  承宣帝一愣,面上倏尔几次变化,谨慎地俯身压低声音道:“你当真可以令使君……”
  顾重明重重点头。
  承宣帝再一思量,示意顾重明平身并往旁边让让,自己也来到御阶下与他并排坐好,鬼鬼祟祟靠过去问:“你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第16章 顾小明爱情讲堂
  顾重明做翰林院侍读不久,便获得了承宣帝的信任。
  起初承宣帝是有些讨厌他的,一是因为他坐在恭桶上答卷的事让自己糟心过,二是因为他是萧玉衡特地放到自己身边以便掌控的。
  但渐渐的,承宣帝发现顾重明身上有许多好处。
  长相讨喜言行有趣,做事麻利本分有眼色,真要来正经的,亦见识独到,文思敏捷。
  更重要的是,顾重明似乎是那个最懂他的人。
  从小到大,先帝、太傅、诸大臣教导他规劝他,想方设法让他做个好皇帝;宫中侍卫、太监、奴婢服侍他奉承他,想方设法让他享受逍遥。
  这些人时刻在他身边,但实际与他离得很远。
  他的疲累、高兴、难过,没有人问;他想说的话,想聊的事,没有人听。
  他自是明白帝王注定要做孤家寡人,不敢奢望太多属于普通人的七情六欲,但依旧忍不住肖想着,哪怕只有一点,哪怕只有片刻。
  他希望那个人是萧玉衡,可如今萧玉衡拼命远着他,他不甘心,也不气馁,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毕竟他和萧玉衡还有一辈子。
  只是在此之前他没想到,顾重明居然让他有了种知己好友之感。
  历来侍读讲文论史,不过是老生常谈,枯燥乏味,但顾重明不同,但凡讲过半个时辰,他便会插一段别的:风光民俗、野史逸闻、笑林小记、话本传奇应有尽有。
  承宣帝自小做太子,根本没机会听这些,不禁觉得津津有味,疲惫渐消。
  有一回侍棋,顾重明说在杂记上看过一个模拟两军交战的新下法,他即时讲来,承宣帝一学就会,君臣二人就着棋盘拼杀起来,条条规则与变化恰如兵书,却比兵书里的生硬文字有趣百倍。
  还有一回,讲史时说到前朝某帝偶感风寒,想罢朝休息几日,结果诤臣死谏,被引为佳话的事,顾重明便悠悠地叹了口气道:“换了生病的是这诤臣,他能死谏自己么?”
  承宣帝惊讶地望着他。
  顾重明继续道:“谁还没个头疼脑热,整日叫君王体恤臣子,臣子为何不体恤君王?又不是彻底不理朝政,不过是歇几日,不开大朝会罢了。就不能好好说嘛,还死谏,君王的病都要被他气重了。”
  承宣帝错愕的目光中露出惊喜。
  “这些臣子饱读诗书,怎不知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万一将君王气到了或是耽搁了病情,说小了是更耽误事,说大了不就是犯上?从前不少君王崩得早,恐怕多多少少是被臣子们气的。”
  承宣帝内心大震。
  他居然……同自己想得一模一样!
  还敢于直言!
  他看得出,顾重明绝非在圣驾前兵行险着故意讨巧,而是实有所感,又傻大胆地不惧天子威严。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他是一个连很可能是今生唯一一次的科举会试都敢坐在恭桶上考的狠人。
  承宣帝将惊叹的目光在顾重明身上多留了片刻,顾重明立刻有点虚,连忙一跪,“皇上恕罪!微臣失了心疯!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承宣帝一愣,接着故作淡然地咳了咳,端着神色道:“呣,见解是不寻常,眼光亦算独到,你不必讳言。不过,你在翰林院诸人及使君面前可别这么说,他们古板,远不如朕宽宏通达。”
  顾重明抬头呲牙一笑,得意洋洋地谢了恩。
  再后来,君臣二人更熟了,时常聊个小天讲个笑话,正经事也一件都没落下。
  譬如承宣帝有意重组朝局打压权柄,先前也想了诸如裁汰司部、诏回司幽之类的办法,但恰是在与顾重明下棋时,又悟到了“疑之则先放之,主动未免受制”的道理,决定暂且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当夜,顾重明躺在床上舒心地想:他总算为司幽做到了一件挺大的事。
  下一步,要真正扭转承宣帝对司幽的偏见,然后让司幽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嘿嘿嘿嘿。
  顾重明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只要这么想一想,他连做梦都会发笑。
  此时君臣二人坐在御阶上,一个穿金色王服,一个穿亮蓝官服,搭配十分亮眼。
  顾重明低声向承宣帝说了计划,承宣帝眉间充满犹豫,斟酌道:“你这办法对司幽或许有用,但对使君……朕拿不太准。”
  顾重明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陛下,世上的人皆爱把最真实的性情藏着掖着,故而司幽看来潇洒高傲,其实纯情得很,加之自幼孤独,所以他需要人对他好,但并非不求回报地付出,而是那种能哄他开心、让他快乐的好。再者,世上无论哪种性情,皆有破解之法,譬如君上,出身高门大族,自小就是万众瞩目的才子,如今又身居高位,故而可评他一个‘正’字。君上之‘正’,看似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儿漏洞,但那是因为陛下喜欢硬碰硬,需知这‘正’字最怕的,一是‘乖’,二是‘缠’。”
  “乖?缠?”承宣帝蹙眉喃喃。
  “嗯。”顾重明煞有其事地点头,“君上比陛下年长,因此陛下装一装乖,君上就会高兴。陛下多乖一时,君上就会心疼,就会担心自己太过苛刻,跟着就会愧疚。至于缠,”他面露犹豫,“陛下毕竟是陛下,缠人这事,略略有些……损了龙颜。”
  承宣帝来回一思索,觉得有理,自我安慰道:“朕只缠使君一人,只有使君一人看见,应该没什么。可是使君他最讲规矩,万一缠起来他又生了气……”
  “不会的。”顾重明一脸笃定,“使君正直规矩,相应的就是吃软不吃硬,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司幽跟随君上多年,性情虽然不同,处事之道却相似。司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使君亦躲不过陛下。”
  承宣帝疑惑地盯着顾重明,“你怎么这么懂?”
  顾重明道:“陛下日理万机,操心的都是家国大事,自然顾不上这些小心思。可臣不同,入朝为官之前,臣与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整日踅摸的就是相处之道,因而略熟一些,所谓术业有专攻。”
  “哦。”承宣帝懵懵懂懂地应着,“那你为何……喜欢司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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