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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师父买麻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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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秋还在暗自愧疚着,江生又突然开口:“小少主,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这是江生自变得热情以来第一次先询问而不是直接拖走钟离秋。
  这也使得钟离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行吧。”
  面对着江生的问题,钟离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江生微微一笑便转身带路,对于钟离秋的应允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欣喜。
  还是说只是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钟离秋一边跟在江生身后,一边琢磨。
  而江生也一反往常的叽叽喳喳,一路沉默寡言。
  ——
  绕过最后一条小巷子,江生终于停下了脚步。
  “前面……就是了。”他轻轻地说着。
  钟离秋把目光从江生的背影上挪开,入眼的便是大片雪白。
  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
  一片花开正盛的梨树伴随着和煦的清风微微晃动,丝丝缕缕的香气钻进春风,袭面而来。
  梨树林的中间有一条蜿蜒的小道,钟离秋和江生顺着小道一路往里,便见一个简单朴素的木屋坐落在万千梨花之下。
  而木屋上还有一块小木匾,端正整齐地写着三个大字——梨棠居。
  “好诗意的名字。”钟离秋呢喃道。
  江生说:“这里是一家私人的小酒馆,一般不招待外人。”
  钟离秋没有回复,环顾了一下四周。
  江生笑笑,推开了院子的门,说:“进来吧。”
  钟离秋回过神,应道:“啊,好。”
  许是听到了院子的动静,一个白衫绿裙的女子推门而出。
  女子看见是江生,莞尔,道:“你来啦?梨花白已经放在桌上了,在院子里坐会儿吧。”
  江生颔首,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陈姑娘,他……”
  知道江生想要问什么,陈琴诺轻轻摇头,不作言语。
  “这样……麻烦你了。”江生勉强扯出笑意。
  陈琴诺也轻道了一句“无事”就回了屋里去。
  陈琴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江生却还是愣愣地站着。
  钟离秋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嘛。
  所幸江生也很快回神,转身道:“陈姑娘是这里的主人,她酿的酒都特别好喝,小少主你可一定要尝尝!”
  江生的语调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欢脱,但钟离秋好歹被苏青君调教了那么久,轻易捕捉到了江生语气里淡淡的忧伤。
  是刚刚对话里的那个“TA”吗?
  钟离秋不好多问,为难道:“那个,我不会喝酒诶……”
  江生一边拉着钟离秋到桌子旁坐好,一边说:“没关系的,陈姑娘也酿果酒,喝不醉的那种。”
  钟离秋道:“那好吧。”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个洁白如玉的小瓷杯,小瓷杯旁是同样莹润的白茶壶和几个倒扣着的茶杯。
  不管是茶壶还是杯子,上面都刻有细致的梨花,精美至极。
  江生一手扶上装着梨花白的瓷杯,歉意地说:“往日我都是自己来这里,所以陈姑娘没来得及准备太多。”
  钟离秋摆摆手表示没事。
  江生笑笑,举起梨花白一饮而尽。然后他望向正前方的一棵梨树,低叹一声。
  “怎么了?”钟离秋不知道为什么江生突然又感伤起来,还是问了一句。
  江生回头看着钟离秋,问:“小少主,你想听个故事吗?”
  看江生的样子,钟离秋觉得他应该是有什么憋得久了,如今忍不住想要倾诉一番。
  于是他点点头,道:“你说吧。”
  江生轻吐一口气,以很老套的开头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十年前,这个地方只有一片梨树,没有这个小屋。在这里,我遇见了瑾居。”
  “我吧,喜欢交朋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在与我交往一段时间后就会开始躲着我。”
  说到这里,江生垂下眼睫,似乎是想掩饰什么情绪。
  钟离秋讪讪地摸摸鼻尖,心道:因为你太热情了啊!
  “不过瑾居不一样,他性子很温和,每次我去找他他都不嫌我烦,很耐心地陪我浪遍了大半个江湖。”
  钟离秋不禁在心底感慨:这绝壁是真爱!
  “后来,我和他一起在这里建了这个木屋。”
  江生把视线转回到梨棠居上。
  钟离秋诧异道:“这是你们两个亲手建的吗?”
  江生微笑,点头说:“是啊。本来还想着以后要是想归隐了就一起来这里,当时我就觉得瑾居的表情不太对,只不过那会我兴致勃勃,也就没多想。”
  “结果就在木屋建成后几天,瑾居突然说他要离开了。”
  “江湖嘛,肯定有悲欢离合。我本来以为他只是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然而直到他离开后的第三年我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最后一句,正好陈琴诺从拿着两个酒坛子从屋里出来,江生就止住了话头,敛起眼底的哀愁。
  “陈姑娘,辛苦你啦!”
  江生又用他往常欢脱的语调对陈琴诺说话,只是眸底和先前一样,黯淡无光。
  钟离秋猜测他应该是不想再太多人面前表露出悲伤,吞下嘴边的话语。
  陈琴诺将两坛酒放到钟离秋和江生的面前,温婉一笑,说:“这里是桃花酿和梨酒。这位客人不善饮酒的话,可饮你面前的梨酒。”
  陈琴诺身上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钟离秋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友好地道了声谢。
  陈琴诺只回了一句“奴家职责所在,不必言谢”就又走了回去。
  江生看着陈琴诺袅袅婷婷的背影,说道:“瑾居是陈姑娘的救命恩人,这些年来陈姑娘也等得辛苦。”
  钟离秋一时不知道回什么,就把先前吞回去的话又吐了出来。
  “只不过是几年而已,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不会回来呢?”
  江生轻抿唇,沉默了片刻才说:“有一次,我帮忙收拾他在平阳城里最常住的那个房间,在那里发现了一封来自宫里的信。”
  “在平阳城里江湖朝廷的势如水火的关系不怎么能够得到体现,越是靠近江湖边远的地区或者朝廷京城的地区,两边的关系越是显得恶劣。”
  “既然瑾居是宫里的人,那么他不可能会再回来的。”
  钟离秋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良久,江生自嘲一笑。
  他举起桃花酿猛灌了起来。
  酒入愁肠,化作千万思。(注)
  小半坛桃花酿入口,江生又变回了那个江生。
  他把酒坛子放回桌上,笑道:“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啦,小少主你快试试看,陈姑娘的梨酒真的超好喝!”
  江生的态度转变得迅速而突然,钟离秋愣愣地点点头,拿起梨酒坛子不知所措。
  等等,他要怎么喝?
  像江生一样直接灌吗?可是感觉会漏出来诶……
  就在钟离秋茫然的时候,江生“噗”地笑了出来。
  “噗哈哈杯子就在你手边啊,小少主你是不是傻?”
  钟离秋尴尬地轻咳一声,把坛子放下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坛子挺好看的。”
  江生毫不留情地戳破:“一个普通的酒坛子黑不溜秋的有什么好看的?”
  钟离秋辩驳:“我们那边很少见这些的,我就觉得好看怎么破!”
  “你们那边用什么喝酒?别是喝都不喝吧,那人生可是失去了一大趣味。”
  “我们只是用别的杯子而已啦,而且又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喝酒,哪能那么笃定地说失去一大趣味?”
  “我说能就能,嘿嘿~”
  钟离秋轻哼一声不再理他,径直装了小半杯梨酒抿了一口。
  独属于果酒的香甜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意外地很不错。
  江生双手托腮,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巨无敌好喝!”
  钟离秋又闷了一口以后才惊异地说:“真的超棒!”
  他在现代也不是没喝过果酒,只是喝起来都像是汽水,压根没有这种梨酒的香醇。
  江生得意洋洋地笑着,又和钟离秋吹起了陈姑娘酿酒的技术是多么多么好,酿酒的过程是多么多么认真。直听得屋里的陈琴诺无奈摇头。
  一直到最后,江生和钟离秋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一段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  (注)原句为“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篡改诗句请不要打我qwq


第28章 宫商徵羽【作话高亮一波】
  自那一次梨棠居之行,江生似乎是真的明白了什么,对待别人不再像先前一样热情过度,钟离秋也终于可以不用每次出谷都担惊受怕的了。
  几天之后的早晨。
  卯时才过半,已经有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钟离秋的房间。
  钟离秋站在床边,对着床上的某件衣服犯难。
  就在昨天晚上,苏青君丢给他一件华丽风的衣服,说什么趁着今日他生辰带他认一下吟落谷里的大多数人。
  但是为什么认人非得要穿这么繁琐的衣服?
  偏好简约风的钟离秋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穿,悠南又在今早就被采篱给拐走了。
  “唉……师父心里就只有ACDEF数吗?”
  钟离秋倚靠着床柱,幽幽地叹了一句。
  恰好这时候苏青君推门而入,将这话收入耳里。
  虽然他听不懂,但是也不妨碍他辨认钟离秋语句里抱怨的语气。
  钟离秋敏锐地留意到了推门声,蹭地站好回头,扬起十分无害地笑,招呼道:“师父早啊。”
  苏青君靠在门框边,挑眉道:“刚刚背着为师说什么呢?”
  “徒儿在说师父对徒儿真好。”钟离秋继续笑,笑得无比真诚。
  虽然钟离秋早已习惯和苏青君互怼,但是他也发现,一旦是自己挑起的互怼,他都会被坑得极其之惨烈。
  于是,机智的他果断切换嘴脸。
  好在苏青君也不跟他纠结,走进来问:“怎么不穿?不喜欢么?”
  不太好意思说自己练衣服的都不会穿,钟离秋很委婉地回答道:“如果悠南在的话,徒儿肯定已经穿戴完毕。”
  然而苏青君怎么可能理会钟离秋的婉转,直白地嘲笑道:“小徒弟你连这种程度都衣服都不会穿?怪不得平时穿得那么穷酸。”
  钟离秋一时语塞。
  好像没办法反驳怎么破?
  苏青君啧了一声,懒懒道:“真是麻烦。把衣服脱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吓得钟离秋后退小半步,嘭地撞上了桌子。
  “……脱脱脱衣服干什么?”
  苏青君瞥了他一眼,说:“废话,难不成你要直接把那件套上去?也不怕热死你。”
  接着,他话锋一转,凑近钟离秋,意味深长地笑问:“还是说,小徒弟你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青君一手撑着桌子,微弯腰,满是戏谑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钟离秋。
  钟离秋的脸立时爆红,目光躲闪,结结巴巴地说:“才才才没有!”
  妈妈妈耶,师父离得好近啊啊!
  感觉好羞耻怎么破!
  看着小徒弟红得像是要滴血的脸颊,苏青君终于忍不住愉悦地笑出声,抬爪轻拍他的脑袋,直起身来说:“行了不逗你了。为师就让你脱个外衣你紧张什么?”
  钟离秋还没有缓过来,心里暗道:脱外衣你就不能明说嘛!很容易吓死人的啊喂!
  当然,现在他也只能这么在心里说说了。
  见小徒弟没有反应,苏青君又道:“小徒弟啊,你是还要为师亲自扒你衣服吗?”
  钟离秋马上回神,说:“不,不麻烦师父了,徒儿马上脱!”
  紧接着他就当机立断把本来就只是随便穿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生怕苏青君真的把爪子伸过来。
  苏青君这才满意,道:“这才乖嘛。过来点,跑那么远干什么?”
  于是钟离秋又慢慢吞吞地蹭了过去。
  大概是嫌弃钟离秋的龟速,苏青君直接一把把他给拽了过来,随口嘱咐道:“站好。”
  然后他转身拿起床上的衣服,亲自帮钟离秋穿上。
  虽然隐隐有这么一个猜想,但是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大人替自己更衣什么的……真的巨无敌不可思议!
  淡淡的草药味萦绕在鼻尖,苏青君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时划过钟离秋的手臂,素白的内衣被层层叠叠的华丽一点点掩盖。
  钟离秋忍不住悄悄抬头,望着苏青君的眼睛。
  苏青君现在似乎一心放在衣服身上,眼底平平淡淡毫无波澜,少了一份平日里的不正经,多了一份罕见的清冷。
  习惯了各种繁琐服饰的苏青君很快就帮钟离秋穿好了衣服,趁着钟离秋还没回神,站在一旁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钟离秋一袭浅蓝色长袍的领口和袖口都用金色细线修上了叶纹,衣摆和胸口处则是十分华美的花纹,外罩一件雪蚕丝织成的轻衣,其上还有着精致的暗纹。他的腰间束上了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上系一枚温润白玉佩。
  柔顺的长发早在刚起床时就被悠南以一根白色带流苏的发带束了起来,此时的钟离秋看起来倒真像是一个出生名门贵族的少年——就差举止不够文雅。
  厚实的衣服压在身上,钟离秋感觉不太舒服,忍不住扯了扯过紧的领口。
  苏青君及时制止住他的动作,说:“别动,等会又乱了。”
  钟离秋皱皱鼻子,问:“为什么认个人非要这么穿?”
  听到这个问话,苏青君笑笑,神神秘秘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行了,他们估计已经侯着了,我们走吧。”
  苏青君不打算说钟离秋也就懒得再问了,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走着。
  不是他不想走快,只是走快了他真的好担心会不小心踩到将近及地的衣摆。
  所幸他也就是下个楼就好了。
  浮云阁生死阁其实都是属于一楼接客或者集会,二楼住人,三楼煮饭。只不过一般没什么人会闲得慌跑来拜访吟落谷,而谷主苏青君也不会闲得慌开什么集会,所以钟离秋还是第一次见到生死阁一楼的大堂聚集那么多的人。
  青风藤和泽兰站在主位的左侧,身后不远处分别立着两个男子,一个带着黑色的面具一袭黑衣,一个带着绿色的面具一袭绿衣。而在两个男人的身后也分别站着无数黑衣或者白衣的人。
  面色不是很好的木槿此刻站在主位的右侧,他的身后也有两个男子,一橙一银。两个男子的身后则是一片橙和一片银。
  采篱和悠南则是分站在大堂的两侧,身后是清一色小厮打扮的少年。
  站在楼梯口大致看下来,现在生死阁里至少容纳了有将近五百号人,钟离秋头一次直观地发觉吟落谷里的人还真不少。
  莫名有点小紧张……
  钟离秋在楼梯口顿了一下,悄悄咪咪地做了几次深呼吸。
  苏青君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就出去了。
  “恭迎谷主、少主!”
  一大片人除却木槿都齐齐地半跪了下来,声音那叫一个震耳欲聋。
  苏青君松开了钟离秋的手腕,随意地摆摆手,道:“行了都起来吧。”
  “谢少主!”
  五百号人的音量真不是盖的。
  钟离秋揉揉耳朵,等苏青君在主位上坐下后自觉地站到了他的身后,然后被苏青君揪到了左侧的客位。
  没有了椅子的遮挡,钟离秋显得更不自在,拘束地乖巧坐着。
  苏青君再次瞥了他一眼,就将视线转回到底下的一片人上,开口道:“那什么,宫商徵羽。”
  带着面具的四个男子同时上前小半步,齐声道:“属下在。”
  苏青君又对着钟离秋介绍道:“吟落谷一共一堂一阁,也就是枯草堂和飞沙阁。堂阁之下又分别设有两个部门。枯草堂底下是枯部和草部,飞沙阁底下是飞部和沙部。”
  这名字取得还真是随意……
  钟离秋默默在心底吐槽了一下。
  苏青君继续介绍着:“一身黑的那个家伙是枯部的部长,名宫,善毒,但是武功不行。和青风藤一样绿不溜秋的那个是草部部长,叫商,善医,就是死鬼怕火。”
  “橙衣服的是飞部部长徵,善近攻,但是就是特别容易中毒不知道问什么。银白色衣服的是羽,善远攻,见到蛇就怕得根什么似的。”
  苏青君这般说着,底下的四个男子面上依旧毫无波澜,似乎并没有听到苏青君无情的批判。
  唔,钟离秋猜测大概他们也习惯了师父大人的这种调调。
  “哦对了,他们四个倒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特别喜欢折磨人。试药陪打什么的。”苏青君随口补充了一句。
  试药陪打……
  钟离秋悄悄咪咪瞥了眼那四个人,默默直起了无意识垮下去一点腰板。
  为了转移话题,他又问道:“师父,为什么他们要叫做宫商徵羽而不是宫商角徵?”
  苏青君左手托腮,手肘撑着椅子扶手,回答道:“噢,以前商有个双胞胎弟弟叫角,和他一同管理草部。后来角意外身故,便只剩了他们四个。”
  并不知道这段过去的钟离秋连忙道:“啊这样,抱歉。”
  他看向商,致以歉意的眼神。
  结果商却噗通一声半跪在地,双手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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