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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锦绣荣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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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家里人来京城,拿到信物了,便可在任意荣家分号支取银票,区区八千两,多少个甲等都能买回来。”荣喜紧握着拳头:“还有那什么江湖异士,也要买很多很多。”
“那些人可不是区区银两可以打动的。”赵熙叹道:“他们固然会看在银票的份上出手相助,但真正能激得他们卖命的却是那些从未现世的奇珍异宝,赵慎那厮虽请来这许多能人为他出力,但关键时刻肯定会坐山观虎斗,所以我们要对付的也只是他手中的那些死士而已。”
“不就是一些奇珍异宝么?”荣喜“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我家还有藏宝库,里头要什么没有,上古琅琊宝剑够不够他们卖命?王右军的真迹呢,够不够?药王孙思邈最后炼的那瓶回天丹,够不够?”
“你小声些……”赵熙一把将荣喜按倒,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眼中却难掩兴奋的光芒:“隔墙有耳,你不要命了,让人知道你有这些好东西却不进贡给皇上,那就是杀头的罪名。”
“怕什么,我家有丹书铁券。”荣喜激动之余,也没有去注意赵熙脸上的神色:“只要谁能把锦绣还给我,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
“怀璧其罪。”赵熙正色道:“若别人只以为你荣家家大业大也就罢了,横竖那田地铺子也没人能搬得走,但若是被人知道藏宝库的存在,江湖上心狠手辣的人太多了,小心祸及家人。”
能破的了我荣家数百年传承的机关再说,荣喜心里颇为不屑,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只道:“藏宝库有什么大不了的,便是告诉熙大哥又何妨,熙大哥待我情深意重,我怎能连这点小事都要隐瞒。”
“蠢货……”赵熙心中暗自冷笑,脸上却依旧如沐春风:“你这样相信我,到教我受宠若惊了,不如……”他低首略微沉思:“不如……你我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什么……”荣喜大惊:“熙大哥你可是皇室子弟,况且我……我这么没用,这几日要不是熙大哥悉心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锦绣……”
荣喜激动的语无伦次,突然抬手狠狠地一锤床沿:“好,我们就结拜为异姓兄弟,若是熙大哥以后当上了皇帝,那我少不得便是高攀了,往后我荣家的一切包括宝藏都任由熙大哥取用。”
“贤弟……”赵熙见目的达到,顿时喜不自禁。
荣喜又道:“从今往后,我与熙大哥便是一条船上的了,我们同生共死。”顿了顿:“对了,还有锦绣,我们三人一起,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赵熙正高兴着,听见这话顿时脸色一僵,心里如吃了苍蝇般恶心:“那个……锦绣他……也要一起……”
“当然。”荣喜坚定地点头:“我这一生一世就只要锦绣一人,他生我生,他死……”荣喜咬了咬下唇:“我也不想活了……”
赵熙脸上微笑,心下却既是厌恶又是不屑,尽说胡话呢!谁年少的时候还没疯过个一两回的,想当年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还差点娶个□□回来做正妃,如今十年过去,再回想起当初,只觉得蠢透了。
“那个……”荣喜又支支吾吾起来:“那个玉荷……他没事吧?”
“你拿玉枕把人家脑袋打开了花,这会倒想起问他有事没事了?”赵熙闻言只是觉得好笑。
“谁叫他半夜里一声不吭的来爬我的床!”荣喜拉长了脸色:“我差点被他吓死。”
“那是元祈特意为你向尚书大人讨来的,在席上时他见那玉荷碰你,你也将他抱住,还以为你很喜欢他呢!”
“我当时喝多了,将他错看成锦绣了。”荣喜辩解道。
“是吗?”赵熙抿嘴笑道:“可是那玉荷的容貌却是京城一等一的,比你那锦绣美多了。”
“胡说。”荣喜不悦:“他连我家锦绣的一根小指头都及不上。”
门口“哐当”一声。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玉荷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两眼通红,正在慌里慌张的捡拾地上的瓷碗碎片。
看见赵熙微微眯起了眼睛,立马骇的跪下叩首:“小……小人是来向荣公子赔罪的,小人昨晚不该擅作主张,不等传召就前来服侍……”
玉荷委屈得泪流满面,昨夜明明是九王爷叫他来伺候的,而且为什么同样是小倌出身,他在荣公子眼中却连那个锦绣的一根小指头都不如,听王府里的婢女们说,那个锦绣长得不如他漂亮,还是个瘸子。
“算了,我不怪你。”荣喜看他哭成这样,脑中顿时浮现出初次与锦绣相遇,当时对方也是哭得稀里哗啦,不过自己那时好像也哭得不比他好看多少,记得两人是搂在一起哭了一整晚。
“你以后不要再靠近我了。”荣喜朝玉荷摆了摆手:“你身上的香粉擦的那么浓,要是沾到我了,锦绣回来会闻到的,依他那小心眼,肯定又会胡思乱想。”
玉荷闻言,低目垂泪,心中更是一阵绞痛。
第42章 第42章
却说锦绣自那日被人用麻袋套了,掳进这个偏僻的别院后,便一直关在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屋子四面无窗,外头有不少人看守,锦绣听到过他们换班时的交谈声。
一日三餐倒是不曾怠慢,每次都是在门上开个窗口,有人将餐盘递进来,却是从来不跟他说一句话。一天两天还好说,如今已经第七天了,锦绣憋得发疯。
门上“咔”的一声打开个小窗,一只手伸进来,想要取走吃剩下的碗碟。
锦绣上前一把抓住。
那人惊慌起来,拼命向后缩去。
“红绡,你是红绡对不对?我认得你的镯子。”锦绣急切地问道:“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我犯了什么事?荣喜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那人闻言倒不再挣扎,良久,缓缓叹了口气:“荣公子没事,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为什么要关着我呀?”锦绣急得快哭出来了:“我知道靖王讨厌我,可我们马上就要回杭州了,再也碍不着他的眼了。”
“就是这样才要把你关起来!”红绡见挣不脱,干脆把身子靠在了门上,她这几日负责给锦绣送饭,同样不能离开别院,长夜漫漫无人说话,其孤寂不亚于锦绣。
“知道吗?你碍着靖王爷的大业了,皇族争权夺位,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他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难道就是看你们比较顺眼?他与荣公子结交,图的不就是他家那源源不绝的财力后援?你整天跟在荣公子身边晃来晃去,他哪还有心思帮助王爷成就大业?一心想着带你回杭州过好日子去呢!”
“可他是个王爷啊!”锦绣大声道:“王爷还能贪图这些东西?”
“呵呵!”红绡讥嘲地轻笑:“王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王爷也是拿俸禄吃饭养家的,皇室宗亲贫困落魄的多了去了,那刘皇叔不还穷得卖过草鞋么?况且现在是非常时期,王爷更是需要强大有力的支援,成王败寇,能身登大宝便是万世千秋,如果败了,子孙后代说不定也得去卖草鞋。”
锦绣被他驳得哑口无言,手指渐渐无力,终是放开了红绡的袖子。
红绡乘机抽回了手臂,她在外头揉着腕子,听见门内锦绣的小声啜泣,忍不住出声安慰:“你也别难过了,横竖太子也就这半年的命了,若是咱们靖王能当上太子,兴许一个高兴就放你出去呢!”说完又摇了摇头,连她自己也觉得没这可能。
“可我想回荣喜身边。”锦绣垂泪:“他肯定急坏了。”
“是挺着急的,王爷把你的失踪嫁祸在了恭王府头上,那荣公子现在恨不得找他们拼命。”红绡长叹一口气:“说来你也真是不走运,若是没有靖王爷插手这一出,依那荣公子对你的宠爱,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再不济趁着年轻时多捞一点,将来失了宠自己也能有田有地,当上个员外,如今王爷却是不会再让你们有机会见面了。”
“我跟荣喜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个。”锦绣气苦:“我跟他相识的时候,他比我还惨。”
“哦?怎么回事!”红绡顿时来了兴趣。
锦绣气她看轻自己,当下将两人相遇至今所发生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红绡,只是瞒去荣喜伤人性命一事,将杀人改为伤人,密道之事改为那两人自己中的机关。
红绡听他娓娓道完,默不作声,良久,才悠悠长叹一口气:“你俩一个以命相救,一个不离不弃,我堕落风尘近十载,自问世间百态都看得清楚,又在达官贵人,文人雅士之间游刃有余,只道人与人之间皆是虚情假意,那所谓的情情爱爱都只在坊间话本中才能看见,今日竟叫我在两个未及弱冠的少年身上见到。”
说罢也不管锦绣能不能看见,倚着墙深深道了个万福:“原是姐姐轻贱了你,在这里跟你赔个不是了。”
锦绣摆手连道不必。
红绡向锦绣道别,收了餐盘转身离去,行到走廊拐角处,一白衣女子与她对视而立。
“怎么。你同情他们?”那女子冷笑连连:“你跟他说那么多,不怕王爷知道了怪罪下来?”
“你都听到了?”红绡反唇相讥:“现在知道你弟弟为什么会被人打破脑袋赶出来了吧?”
那女子不言不语,只是一脸阴沉地看着红绡从她身边经过。
擦身而过的那刻,红绡突然转头:“玉莲,守好你的本分,你们姐弟不过是尚书大人借出来的玩物,我王府内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第43章 第43章
自此锦绣便数着一日三餐过日子,白日里在房中胡思乱想,晚上睡得也不甚安稳,红绡有时来陪他说说话,但是外头的情况她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翌日来了两名黑衣人,一言不发割走了锦绣的一缕秀发,还拿走了他来时穿的那件袍子。
红绡不解,待问了轮值的府兵,才知道前日杭州来了人,荣喜死活不肯跟他们回去,定要留在京城助靖王与那恭王相斗,荣府那边没奈何,留了个姓赵的老管家在京里服侍,带来的二十多个壮汉全被安排在了逸园,荣喜自己则跟着靖王同吃同住。
这杭州离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五日,那信使一路累死了三匹好马,到了杭州,荣府正在大办丧事,水陆道场做了一个多月,此时荣家二老早已卧床不起,奄奄一息,收到荣喜的亲笔书信,二老巍颤颤从床上爬起,立时三刻便要备马上京。
还是那赵管家强行劝阻,言道此刻以二老的病体不便远行,还是坐镇家中等候佳音的好。他自己则点起府中二十多名好手,一路不停,终是在第十二日上赶到了京城。
荣喜已经失去锦绣快要七日了,一件衣袍并着一缕青丝被送到了荣喜手中,他将那衣袍拥入怀中,身体渐渐委顿,突然蹲在地上呜咽咽哭了起来。
赵熙上前,手扶他肩,很难过但却异常坚定地道:“明日我便上奏父皇,恳请离京镇守边塞,若是父皇同意,我立刻去向赵慎要人。”
荣喜把头深深地埋在膝中,没有答话,他只是不停地哭,其实他很想答应下来,因为除此以外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能把锦绣完好无损的弄回来。可是塞外苦寒,风沙遍地,他又怎能如此自私地让天人般的熙大哥去受那等苦楚。
一旁的赵管家见荣喜哭得肝肠寸断,也是操碎了一颗老心,他自来京就片刻不离荣喜身旁,此刻上前两步抱住自家少爷:“我的好少爷啊!你再哭下去,老奴都要跟着你一起哭了,你那个什么朋友,当真如此重要?”
“他……他便是我的命啊……”荣喜蓦地放声大哭。
赵管家年老耳背,只当荣喜说的是:“他救过我的命啊。”喟叹良久,亦道:“少爷待人情深意重,老奴不好多说,只怕杭州府内老爷夫人急白了头,但盼此事早早了却,少爷也好早些随我回家。”转头望向赵熙:“靖王爷,能否多派些好手前去搭救?”
“府内好手已损失惨重,后续还未能补上。”
“一应损失俱由我荣家承担,还望王爷广招贤士。”
“本王早已派人去寻访各路英雄豪杰,并由他人举荐招揽。”赵熙顿了顿:“其实本王比你还要着急,本王与他一见如故,义结金兰,最后却将他的人弄丢了,还害他如此伤心。”
“义结金兰?”赵管家颇为戒备地看了赵熙一眼:“王爷金枝玉叶,丰神俊朗,我家公子却是少不更事。”
“无妨,我很喜欢他,让我想起了少年时,也是这样不管不顾,行事冲动莽撞,却待人一片赤诚毫无戒备。”赵熙惨然一笑:“当时我与二皇兄关系还没有这么僵,我俩偷了母妃的簪子,带着十岁的元祈偷跑出宫换酒喝,那老板见我们年少,拿来的簪子上还刻着宫制印记,以为我们是偷东西出宫的小太监,竟报官来抓我们,二皇兄为了掩护我们逃跑,自己却被抓回去挨了父皇五板子。”
赵熙眼神一片黯淡,似是牵起久远延绵的心事,口中低喃:“往事如烟,终是再也回不去了……”
荣喜见他伤感,不由上前两步紧握他的手,赵熙亦回握,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赵元祈脸色僵硬,四下环望只装作不知,心里却道:“扯淡,当年二皇兄偷了淑妃簪子跑出去狎妓,明明是你去告密的。”
事已至此,那赵管家虽然心中疑虑重重,但终究人家是救了少爷一命,还千里迢迢派人来杭州报信,如今少爷被大局绕了进去,想要脱身亦难,他自己为了救人更是不肯回杭州,赵管家也只好按捺性子陪在少爷身侧。
如此不过几日,府中却是多出了一些穿着打扮奇特之人,更有僧道妇孺之流,各个目露凶光,行事诡异。
赵管家口上不说,暗地里却是提醒荣喜:“这靖王爷行事不甚正派,什么鸡鸣狗盗之徒都往府里招揽,你看那个大胖和尚,僧袍背面刺着“少林”二字,袖口却画着个大大的“叛”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少林叛僧似的。”
“那个和尚很有礼貌啊,上次熙大哥还为我引荐来着。”荣喜抬手指了指对面,却不巧正被那和尚看见,那人笑着垂首施了个佛号。
“看见没?看见没?是少林寺冤枉他偷了经书,要抓他去后山关二十年,他这才叛逃出寺的。”
“少林寺千年古刹,怎么可能随便冤枉好人。”赵管家只是不信。
“你不信拉倒。”荣喜赌气,甩开赵管家便走,口中自言自语道:“我管他正派还是邪派,给我把人救回来才是正经。”
那赵管家拖着一把老骨头在后头边喊边追,奈何少年人脚步轻盈,转眼便把那忠心耿耿的老仆甩在了后头。
荣喜边走边思忖,脑中所想的全是锦绣在恭王府会受何等苦楚,待转过一座假山,竟发觉自己也不知是走到了哪里,正要找个人来问问,只听假山后传来隐隐的哭喊之声,伴随着阵阵粗鄙不堪的低喘,紧接着便是一声低吼,一声尖叫,旁边还有几许人在哄笑。
荣喜快步绕过假山,只见地上跪趴着一名少年,雪玉般的身子不着寸缕,披头散发,满身是伤,膝盖手肘在地上磨得鲜血淋漓,有两名侍卫打扮的汉子一前一后,同时在他身上发泄着。秽物进出间,还有三人在旁边叫好打趣,不停催促那两人快些。
荣喜大惊,“啊”地一声向后退去,紧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几名侍卫倒是识趣的,知道自家王爷正紧着这人掏银子,此时见惊扰了贵客,均是一脸恐慌,连声道歉,其中一人从地上扛起那少年,想趁着荣喜发呆之际溜之大吉。
那少年被人扛到肩上,好似全身无骨,头颅软软垂后向下,脸上的碎发便掉到了一旁。
荣喜看得仔细,不由全身一颤,惊叫道:“玉……玉荷?”
第44章 第44章
那玉荷本是了无生气,任人摆布,此时听见荣喜的声音,突然“嘤嘤”哭了起来,沾满泥灰的手指巍颤颤抬起,努力地向荣喜那边伸去。
“你们把他放下。”荣喜斥道。
“这人是王爷赏给我们的,是个小倌。”那扛着人的侍从老大不高兴,却还是慢慢把人放到地上。
荣喜急忙上前查看玉荷伤势,只见全身淤青,擦伤磨伤不计其数,□□更是惨不忍睹。荣喜见了只气得直跳脚:“就算是个小倌,你们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折腾。”
那几名侍卫唯唯诺诺不做辩解,其实在他们之前,玉荷早已被人修理过了,赵元祈恼他没用,将他赏给了府内立过功的侍卫们,轮到这些人手里已经是第三拨了。
荣喜见他们磨磨蹭蹭不肯离去,知道这些人是舍不得到口的鲜肉,干脆对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几个,帮我把人抬回去,等下我自有赏赐。”
众侍卫这才开心起来,知道荣喜身边那个老头儿一向出手大方。
依旧是那名侍卫,上得前来大手一伸,抓起玉荷扛在肩上,一群人簇拥着荣喜,前呼后拥地回了住所。
荣喜将玉荷安排在了荣府护院们住的逸园,嘱咐他们好生照顾,自己则是每日里抽一时片刻前去探望。
赵管家劝他:“不过是一个小倌,救了也就救了,不必要每日前去探望。”
荣喜不悦:“当初若不是我赶他出去,也许他就不会沦为那些下人的玩物,况且小倌怎么了?锦绣也是个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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