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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臣下[重生]-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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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我还以为再也没机会和你并肩作战了。”梅争寒握着银枪站在院中,目露追忆之色。他之前逃的仓皇,这东西一直搁在家里,枪头在跳跃的烛火中闪烁着银白的细光。
江盛雪在墙角挖了半盏茶的功夫挖出一个巴掌大的箱子,她小心翼翼的将箱子上面的泥土抖落,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两个小荷包,将它们递给梁简和梅争寒,一人一个。
“这是什么?”梅争寒看着荷包的样式眼熟,依稀记得是江夫人缝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江盛雪埋在地下。
梁简拿起荷包在鼻子间嗅了嗅,一股极淡的清香从荷包里散发出来。那香味很独特,有点像山巅积雪,清冽,冰冷。
江盛雪拍拍衣裙上的泥土,道:“这是‘冷凝香’,可以驱赶蛊虫。我以为用不上就把它埋了,没想到还有挖出来的一天。”
冷凝香不是香,而是一种木材,只在常年积雪的地方生长。蛊虫对它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敏|感,会远远的躲开。这两个荷包是江盛雪很久以前用江义用剩的冷凝香做的,本来是为蛊师大会准备的,但后来发生那些事她以为用不上就给埋了。
梁简听过冷凝香的名字,他盯着荷包若有所思,回头看江盛雪一眼。江盛雪这次没有避开他的视线,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毅。显然她刚才挖土时已经稳定下来,思前想后做出决定。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迎难而上才是正途。
第69章
冷夜; 无风,月亮躲进云层; 只在云层边缘露出一点光晕; 晦暗不明。
县衙的守卫都在昏昏欲睡; 打着哈欠和同伴交接。
“你们打起点精神; 这样没精打采被看见会挨板子的。”有人低声提醒; 同伴不屑一顾; 嗤笑道:“打板子怕什么; 命都要没了; 还怕板子?”
同伴所言戳中在场人的痛脚,大家握紧手里的兵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叹息一声,谁也没在说话; 各自散去。
两道黑影从暗处闪现出来; 在这群人垂头丧气离开时飞身进入县衙。
县衙里一片死寂; 只有廊下的烛火在散发着幽光,四周看不见半个人影。潜入县衙的两个人影落入幽暗之处; 避开廊下的烛火; 调整气息。
梅争寒往墙角里侧靠了靠,压|在梁简的背上往四周看一眼,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里好像没人。”
梁简没有回答; 他和梅争寒站在角落,能看见的范围有限。梅争寒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 倒是无所畏惧。县衙太安静了,就像无人居住一般,这很不正常。若是无人,那下午来的许泽和闻尧等人又去了哪儿?
“啊!”
突然,黑暗中一声尖叫打破寂静,梅争寒迅速站直身体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那边是县衙女眷住的地方。
“过去看看。”梁简捏了捏梅争寒的掌心,示意梅争寒和他走。
两个人跃上屋脊,弓腰而行,脚步轻的像是准备捕猎的猫。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脸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不是说我会好的吗?你们这群骗子。”
越是靠近声源地,那声音越是清晰,像是一个女人在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声音高而尖利,听的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梁简密切注意周围的动静,听见这声音不由皱眉,拉住梅争寒轻盈地落在一间房子上,匍匐在房梁之间,小心翼翼的揭开一片瓦露出房间里的部分情况。
这是县衙唯一一间点了烛火的房间,也是县官小妾的厢房。昏暗的烛台被搁置在角落里,屋子里的光线并不明亮。梁简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背对着他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对着某人大喊大叫。
“你们要做的事我全都帮你们办到了,就连今天那几个人我也帮你们处理掉,可是我要的你们却没有给我。这不公平,如果你们不帮我,我就把你们在大牢做的事情都说出去。”
女人的尖叫高昂刺耳,梅争寒捂住耳朵,对梁简使了个眼神。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那几个人估计就是指许泽等人,都被处理掉了吗?梅争寒有些心惊,面色不太好看。
梁简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招手让他附耳过去,梅争寒小幅度的挪动身体,梁简凑到他耳边道:“不用担心,许泽好歹是郡官,他们还是要掂量掂量。”
杀县官无所谓但杀郡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处理不好后续会有很多麻烦,梁简料想他们是被关起来了,只是不知道被关在何处。
屋子里的女人还在闹腾,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没有更多有用的消息。瓦片的空间有限,梁简看不见小妾对面那个人的样貌,只能看见他下垂的衣摆。他在房顶上趴了一会儿,确定小妾已经陷入疯狂的状态不会在说出有用的消息,便没有兴趣继续偷听下去,而是带着梅争寒离开。
死寂的县衙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长大嘴|巴等着猎物掉入口中。巡逻的那些人都只是在僵硬的执行任务,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来过。
梁简和梅争寒穿过县衙前往大牢,在这里守卫和防御变的明显不一样。黑黝黝的大牢入口架着两个火盆,火烧的正旺,四周恍如白昼。守门的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而不是官兵的衣服,手上拿的也是不同的兵器而不是统一的长矛。他们面无表情地站着,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张脸是木刻般的僵硬惨白。
这些都是虫人!
梁简和梅争寒隐藏在黑暗中,面色凝重。
虫人没有痛觉,其他感官相对于正常人比较弱,并没有发现有人潜入,他们守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死见到的任何一个闯进或闯出的活物。
火光逼退了周围的黑暗,大牢门口没有可以藏身的阴影,梁简他们想要进入大牢就必须想办法灭掉火盆或者引开虫人。
梁简数了数虫人的数量,一共八个,在他可以应对的范围,只是不知道打伤叶晟的那个虫人在不在此地。
梁简盯着那个入口沉思片刻,扭头对梅争寒道:“争寒,等下我去引开门口的虫人,你趁机进入大牢。你进去之后只需要做两件事,一打探许泽他们的下落,二是把牢里面的情况全部记在脑海里,回去后复述给盛雪听,让她判断是不是和她猜测的一样。”
虫人不好对付,梁简打算亲自去引开他们。
梅争寒不赞同的摇头,按住梁简的肩膀道:“我去引开虫人,这周围的情况我比你熟悉,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跑。”
梅争寒说完不等梁简反对,提上自己的银枪飞出去。那些虫人看见有人前来劫狱,纷纷上前和梅争寒动手。梅争寒挥舞银枪和他们打的难舍难分,确定所有的虫人都加入战局后佯装不敌败走。虫人立刻追上去,势必要拿下梅争寒。
梁简在黑暗中移动到大门入口,等那些虫人都去追梅争寒,他闪身进入大牢。
大牢阴暗潮湿,常年不见阳光,四处弥漫着血肉的腐臭味。仅有的几盏油灯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像是浓雾包裹的阳光,弱的让人怀疑它下一刻就会熄灭。
梁简顺着大牢的石墙一路往下,越往里面气味越重,光线也越来越明亮,隐约还有刺耳的惨叫声。梁简心里蒙上一层阴影,他大概猜到会看见什么。
大牢深处的牢笼都是独立的,借着明亮的光线,梁简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关着樵县的百姓,他们无一不是浑身赤|裸。或是抱头打滚,或是蜷缩身体,或是以头撞墙……姿态各异,目的却都是一样,就是想要缓解身上的痛苦。
他们在牢笼里哀嚎惨叫,双目血红,为了把身体里的蛊虫抓出来,不惜用摔碎的瓦片在自己身上割出无数的伤口,用嘴咬下自己的血肉,浑身鲜血淋漓。
蛊虫把他们折磨的不成人样,他们甚至都不觉得自己现在还能称为人。
哪怕来的路上心里已经有准备,梁简还是被面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脑海里不断闪现前世与此相似的一幕,那些绝望的哭喊挥之不去。那些被他们炼制的虫人在接受蛊虫入体之时,遭受地狱般的折磨。
只不过曾经的自己冷眼旁观,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冷酷地执行计划。如今再面对,自己却只觉得恶心。人残忍起来的时候,就是恶魔也比不上半分。
所有的声音都聚集在这小小的幽暗囚笼之内,是怨恨和不甘,是绝望和愤怒,让人心神震荡。梁简强忍住心里的异样搜寻许泽等人的下落,绕过这地狱般的囚笼,一直到深处的最后,梁简看见许泽等人。
鬼魅般飘到囚牢旁边,梁简粗略的扫一眼大牢里面的状况,眉头微皱。许泽还算幸运,人无大碍只是有些惊魂未定,跟着他的几个人略有伤势但都不严重。他们都在这里,可是闻尧却不见踪影。
梁简站在牢笼外面唤了一声许大人,坐在地上愁眉苦脸的许泽一愣,猛的抬头看过来面露惊喜之色。不过他还没高兴太久就反应过来,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一个箭步跨到梁简面前,忧心忡忡道:“城主大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梁简道:“一言难尽,闻尧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樵县的事情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梁简直接跳过问起闻尧的下落。
许泽脸色垮下来,神情哀伤道:“我们进入衙门后发现情况不对,闻尧为了保护我受了不轻的伤,刚刚被一个虫人进来带走,我也不清楚他们把他带去那儿。”
梁简脸色微变,他刚才一路走来根本没有遇见所谓的虫人,他还以为是那两个蛊师掉以轻心没在大牢内设防。
许泽看见梁简神情不对很快反应过来,从梁简进来的时间和虫人带走闻尧的时间看,他们中途应该会遇见才对。这大牢只有一条路,没有密室和暗道,梁简没有看见肯定是中途一方发现不对躲起来了。
梁简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右手握住腰侧的刀柄,全身的神经都戒备起来。许泽忽然抬头看向他的身后,瞳孔骤缩惊呼道:“小心……”
许泽的话还没说完,梁简的身影就动了,他手握柳叶刀挡住来自身后的攻击,雪色清亮的刀身映出来人那张木讷的脸。
是个虫人,但和一般的虫人有所不同。这个虫人身上保留了大部分的意识,脸色也不是僵硬的惨白色,还带着一点红润。若不是他双瞳只剩下说难郯祝杭蚨蓟岚阉铣沙H恕�
梁简看着虫人手上的长剑,挥刀荡开他的攻击拉开距离道:“看来就是你刺伤叶晟,难怪我会感觉不到你的气息。”
虫人闻言动作微顿,他偏着头聆听梁简的声音,面无表情道:“叶晟是谁?”
梁简一愣,这个虫人竟然能自主回答他的问题而不需要蛊师操作。这可不是简单的保留意识那么简单,梁简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他没有恋战,往许泽的地方看一眼就往外冲去。
虫人听见他的动静知道他是想跑,手腕一翻手中多出四枚飞镖,齐刷刷射向梁简。随后他的身影紧跟而上,眨眼就消失在原地。
梁简听见身后传来破空之声,身体在原地转了个圈,挥刀打落四枚飞镖。然而还不等他收势,那个虫人就冲到面前,长剑破空呼啸而来。梁简瞳孔骤缩,抬起左臂射出一枚袖箭。虫人的剑受到阻碍也没有停顿,只是略偏方向,固执的砍下来。
梁简借飞镖的缓冲后退半步,用刀背架住利刃。虫人力气极大,梁简被震的虎口发麻。
大牢通道过窄,两个人皆施展不开手脚。梁简还顾忌点身体状况,那虫人却完全是不管不顾的乱来。梁简被他缠的短时间内无法脱身,在这样下去被梅争寒引开的虫人都将回来,届时一定会背腹受敌。
“该死的。”
梁简在心里咒骂一声,眼神瞥见一旁的大牢,硬抗虫人一剑任由他刺伤自己的肩膀,长刀劈断牢门的铁链。刀刃和铁锁碰撞之下火花四溅,只听见哗啦一声,锁门的铁链掉在地上,牢门缓缓打开。里面那些哀嚎的人看着打开的牢门,纷纷往外爬。
追击的梁简虫人一顿,竟然舍弃梁简,转头把那些人都押回去。
梁简捂住自己被刺伤的手臂,顾不得流淌的鲜血,趁机冲出大牢。
大牢外面灯火幽幽,梁简携着冷风而至将两盆火灭掉,天地陷入黑暗之中,梁简头也不回地往梅争寒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70章
梅争寒逃跑的方向是一片民宅; 梁简去找他的途中遇上返回的虫人,这些家伙被梅争寒成功甩掉; 其中几个还受了伤。梁简躲到一侧避开他们; 没有和他们再起冲突。
肩膀上的伤口有些深; 梁简封住周围的穴道止血; 顺着和梅争寒约好的路线前进。
昏暗的月色下; 夜半无人的街道; 梅争寒坐在高高的墙头上; 拖着银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黑暗; 直到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焦灼等待的心情瞬间安稳下来,从墙头上一跃而起,朝着梁简飞奔过来。
梁简抹了把手上的鲜血,听见声响抬头,还没做出反应就被梅争寒抱个满怀。
“唔; ”梁简轻哼一声; 梅争寒立刻放开他; 嗅到他身上的血气,抓住他受伤的胳膊道:“你受伤了。”
“不碍事; ”梁简摸着梅争寒的头安抚道:“先回去再说; 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
江家,深夜无眠的江盛雪披着披风站在廊下,冷风拂动她的衣裙; 她看着天上那轮晦暗不明的残月,装了一肚子的心事。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江义离开那一|夜; 絮絮叨叨的叮嘱她,把所有的东西交到她的手上,带着遗憾和不甘闭上双眼。
江盛雪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看着自己挖开的墙角,对着无尽的黑夜诉说着心里话。
“爹,你常说圣人无能天地不仁,万物能匍匐顺从也能逆天而行。女儿好像遇见逆天而行者,兄长很相信他,一次次以性命相托。他对我也很好,待我真心实意。我可以把这些事都告诉他,让他来解这场困局吗?”
无尽的夜色带走这些私语,让它消散在风中。江盛雪的目光有些湿润,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花,目光坚定起来,喃喃自语:“爹,我一定可以的。不管那些人想要做什么,我都会阻止他们,我们丘桐国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冷冷夜风平地起,一丝微弱的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江盛雪站在风中,月色拉长她的身影。她身量纤细但不柔弱,她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梁简和梅争寒是后半夜回来的,江盛雪一个人在大堂等到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回来也惊动听音阁的人,才歇下没多久的掌柜搀扶着叶晟出来。
梁简手臂的衣服被鲜血染红,伤口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黑色。江盛雪撕下他的衣袖,用银针逼出他体内的毒才替他包扎。
这次夜探府衙得到的情况并不理想,梁简把牢里的情况告诉大家,确认这两个蛊师就是想在樵县炼制虫人。江盛雪听到乡亲们遭受这样的苦难,气的脸色铁青,她抓着自己的衣袖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两个虫人找出来,让他们也尝尝蛊虫的厉害。
“刺伤你的人和刺伤我的人可是同一个?”叶晟盯着梁简的伤,冷不丁的问道。
梁简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皱眉,看向江盛雪道:“那个人还有意识,他并不受制于蛊虫。牢里施展不开手脚,我砍断牢门的锁链,那个人自己做出决断放弃追我倒回去守住牢门。”
前世今生,梁简都没有遇见过这样奇怪的虫人。
江盛雪知道梁简在等自己的答案,但是她没有见过那个人,很难凭着这一点点消息妄下断论。她轻轻地摇头,道:“我要看见了才能判断,造成这种情况有很多原因。蛊虫会让人获得强大的力量,闽国的人就是一群疯子,不排除有人为了力量自愿成为虫人,那样他在被蛊虫入侵时会努力保留意识。另外,如果那个人身上的是王蛊,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听起来第二种情况更现实一点。”叶晟敛眉,问道:“小丫头,除了砍下头颅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限制虫人。他们这样大批量的制造虫人,难道将来要我老头子对街坊下手,让他们死无全尸吗?”
江盛雪手指轻颤,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叶晟,垂下头顿了一会儿才道:“我……如果你们能在他们完全变成虫人之前把他们救出来,我可以替他们拔除蛊虫让他们恢复正常。”
众所周知,用活人炼制虫人非常困难,而且中途不可以打断,不然蛊虫和宿体都会直接死亡。从虫人这个惨无人道的炼制法诞生至今,还没有人敢大言不惭的说她能够解蛊虫之毒。
江盛雪的话让在场的人均是一愣,他们各个都是人精,很快就反应过来江盛雪这句话的深意。能够解也意味着对制作虫人有很深的造诣,只有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以江盛雪的年纪,就算她是不出世的天纵奇才也很难在短短的几年间攻克制造虫人艰难的困境,能走到这一步的定然是她父亲江义。
江义已死,女承父业,江盛雪身上必然有更完善的虫人炼制之法,这才是她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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