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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臣下[重生]-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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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简不知道李钰给他看这个奏折是什么意思,合上奏折还给马公公; 道:“陛下是要我解释还是要我认罪?”
李钰挥了挥手让殿内的侍卫都退下,马公公同样躬身离开。梁简看见他这个动作不由地眯起眼; 既然把人都遣走,那就是说奏折里的事还有说的余地。
等人全部离开御书房,李钰才道:“你可知道在你之前看过这本奏折的人是谁?”
梁简笑了笑:“不就是陛下吗?”
李钰摇头:“是大长公主。”
梁简抬头,不解地看着李钰,仿佛是在问李钰参他的奏折为什么要给大长公主看,难不成是要和大长公主商量如何处置他。可既然都打算处置他,又何必再把这东西给他看。
李钰的目光落在梁简的脸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慌乱和犹豫,可惜梁简面色平静,只是稍显困惑。他对奏折中参他的事没有喊冤的意思,好像那些人说的不是他一般。
李钰不确定他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朕今日和大长公主说起一件二十年前的往事,说着说着就提到你的义弟梅争寒,你和他认识那么久,就不觉得他很像某个人?”
“我知道陛下所说的那个人是谁,天下相似的人很多,陛下不能因为一个长相就怀疑争寒和穆将军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对争寒对大长公主都是一种伤害。我相信穆将军和大长公主伉俪情深,他是不会做出对不起大长公主的事。”
事情还是扯到梅争寒的身上,梁简将早已想好的说辞拿出来应对李钰的盘问。梅争寒和穆程长的太过相似,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难免会有他是穆程私生子这种想法。梁简选择这种比较保险的回答,看似有些道理却完全曲解李钰的意思。
李钰若有所思,梁简这个答案不算太离奇,今日马公公带着梅争寒走了一圈见了很多宫人后,也有人背地里偷偷地议论这种情况。可就是回答的太中规中矩,反而让李钰觉得不对劲。
以梁简的性格,面对这样的局面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肯定会对梅争寒的来历进行一番调查。查得出来查不出来是一回事,用这样的借口为梅争寒开脱又是另一回事。
李钰摩|擦着龙椅扶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真是巧了,大长公主的回答和你差不多。你们都不认为他和穆家有关系,可是朕怎么看都觉得他像极了穆将军。你可能也听说过,二十年前大长公主失去过一个孩子,那孩子要是还活着和梅争寒站在一起肯定像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大长公主会在李钰面前否认倒也合情合理,她不知道背后有梁简推波助澜,肯定会以梅争寒的安危为先。
梁简听到这个答案松了口气,道:“既然大长公主殿下都说不是,那肯定就没关系。”
李钰别有深意地看了梁简一眼,道:“是吗?可她是在看完参你的奏折后才否认的。在没看这本奏折之前她可是准备承认梅争寒和穆家有关系。其实梅争寒就是二十年前本该夭折的那个孩子,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李钰的话听起来像是询问,可口气却很坚定,显然是认定梁简也知道这件事。二十年前他只是个稍微记事的孩子,对这件事有点模糊的印象,但因为宫里的人忌讳莫深,便没有深究过,却不想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
李钰一想到青司鉴的诉求就头疼,这种事他父皇在位时如此偏爱大长公主都没人敢提,现在却全跑到他面前来上述。
梁简垂下头笑了起来,道:“陛下这话我可有些听不懂了,这奏折参的人是我又不是争寒,有罪也是我有罪,大长公主可没必要为了我不认自己的儿子。”
梁简的冷静刺激道李钰,他忽然严肃起来,厉声道:“你还要在朕面前装糊涂是不是?朕告诉你,这些参你意图不轨的折子还不止一本,只是这一本写的最全。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就等着从你身上挖一个缺口出来。若是梅争寒真成了大长公主的儿子,参你奏折马上就会多一句你意图利用皇室宗亲祸乱朝纲。”
多简单的道理,就连李钰都能看出来。他身居高位,有些东西就算不想看也有人变着法的送到他面前。青司鉴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挑在梁简被人弹劾的关口说二十年前的事有冤情。
这要是搁在平时,李钰也不用纠结,就算青司鉴闹翻天他也不过是当冤案审一审,让大长公主和梅争寒团聚,美满结局。可偏偏是这个当口,梅争寒的身后站着梁简,李钰要办就要选择放弃其中一个。
大长公主是明事理的人,李钰给她看这个奏折也是要她选择。认梅争寒,那便是放弃梁简。不认梅争寒,那便是保梁简。大长公主选了后者,这让李钰有些意外。
梁简却不意外,李钰觉得大长公主是保他,但实际上大长公主保的人是梅争寒。李钰收到的奏折上有多少真多少假大长公主能估量出来,此刻在大长公主的心里他这个乱臣只怕迟早是要反的。
凭他和梅争寒现在的关系,他反梅争寒也会跟着他,大长公主要是认了梅争寒,梅争寒多出来的这个身份就会让他的存在变得尴尬。是皇室宗亲也是乱臣,两边都容不下他。而大长公主不认,虽然不能光明正大护梅争寒周全,暗地里还可以帮衬。
可惜大长公主错算了一步,他梁简不想当乱臣,更不想拖着梅争寒当乱臣。
李钰有些怄火,相比之下梁简淡定多了,他看着李钰认真地问道:“所以争寒真的是大长公主的儿子?”
李钰一愣,顿时火冒三丈:“你就只关心这个?”
这件事情没有两全之法,所以李钰打算牺牲梅争寒,把这件事情从源头上压下去。只要大长公主一口咬定不是,青司鉴也奈何不得。他是好心好意为梁简筹谋,梁简想的却只有梅争寒。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李钰心底燃烧起来,他揉着额角让自己冷静。
梁简仿佛没有看见李钰在生气,一本正经道:“争寒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为什么要抛弃他,现在他有机会找回自己的亲人,还有陛下这样一个九五至尊的表哥,我是为他高兴。只是陛下要怎么替他恢复身份?他可是在二十年前就死了,陛下不会只是为了哄大长公主开心,让她误以为自己的儿子还活着吧。”
“能不能恢复他的身份就是朕的一句话,你操心这些怎么不操心一下你的处境?”梁简三句话不离梅争寒,李钰听着就火大,没好气的呛了一句。
梁简又露出迷惑的样子,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陛下是说奏折的事吗?我不否认和王博扬、颜卿卿私交不错,参我的人铁了心要给我扣帽子,我解释只会越描越黑。陛下若是相信上面所言,我任凭你处置,绝不皱下眉头。”
说着便一掀衣摆跪在地上,一副是杀是剐悉听尊便的态度。
李钰攥紧了拳头,问道:“若是我让你在恢复梅争寒的身份和你的性命之间做一个选择,你还是会选梅争寒,是吗?”
梁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李钰顿时被他激怒,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喝道:“来人,把梁简押入天牢,任何人不得探监。”
梁简淡淡一笑,俯首道:“臣谢主隆恩。”
大长公主要保梅争寒,李钰要保梁简,他们双方都在较量。
梁简这一跪一叩首,给他们双方都做出选择。他入狱,梅争寒认祖归宗,少了他这层身份障碍,梅争寒承受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同样,李钰把他关于天牢不许任何人探监,也是最大限度的护他周全,让朝堂上的人多不出那些小动作。
王城的天牢梁简前世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没想到这辈子自己还会进去坐一坐。
第163章
元宁十年的冬天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日子; 王城的一场夜雪后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深受李钰喜爱的城主梁简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触怒龙颜,被李钰下令打入天牢; 任何人不得探视。而另一件事便是青司鉴翻出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 李钰下令让彻查; 任何相关的人都不能放过。
梁简被押入天牢; 梅争寒还在公主府等他; 一直到天黑也没等来人影; 大长公主心里不看好他们这段感情; 但见梅争寒着急还是打发人去宫里问消息; 这一问梁简出事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入王城各家。
梅争寒听到消息失手打碎了一个茶杯,霍然起身,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走 ,被大长公主命人拦下来。
“你今天那儿也不许去,梁简把你交给我; 就是清楚他自己这次有去无回。”大长公主带来的二十多人好手把梅争寒团团围住; 大长公主站在廊下厉声喝止; 说到后面声音倒是放轻许多。
梅争寒怀疑地看着大长公主,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说好了在这里等梁简来接他; 原来只是梁简假托的借口不成?
“我不信,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有去无回。殿下,还请你让这些人退开; 我不想和他们动手。”梅争寒嘴上说着不想动手,可实际上已经摆出硬闯的准备; 要是大长公主真扣着他,那他只能任性而为。
那群下属面面相觑,要是硬拼他们肯定能把梅争寒留下来,但是很明显大长公主不想伤他,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束手束脚。
“你对他的事不可能一无所知,皇上毕竟是皇上,很多事情他只是不想过问不代表他不知道。”大长公主挥手让那些属下先退下,道:“你此刻冲出去只会白费梁简的一番心意,他这是用自己的性命保你。”
梅争寒浑身一颤,目露惊讶之色,不敢置信地看向大长公主。他入王城不到一天,就只进了一趟宫,并没有犯错,为什么会说梁简用命保他。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重重夜色下,她整个人显得憔悴很多。梅争寒还固执地站在院子里不肯动,大长公主走过去,凝视着他的面容,叹道:“你早就知道了吧,你其实是我和穆程的孩子。”
梁简送去穆家的信以及请她为梅争寒束冠的事还历历在目,当日大长公主吃惊梅争寒和梁简的关系没有深想,回去很快就回味过来。梅争寒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送她离开红叶城,那样子像极了犯错的孩子不敢面对自己的母亲。
梅争寒对自己的身世不是一无所知,梁简和他关系非比寻常肯定也知道一二,李钰今日先后召见他们三人,重提的就是这桩旧事。
梅争寒瞳孔骤缩,手指颤了颤,看向大长公主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想过和爹娘相认的各种场景,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一幕,彼此站在公主府的院子里,踏着一地的积雪,用这样的口气说出这个事实。没有激动没有喜悦,平淡的让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梅争寒张了张嘴,可是喉咙里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看着大长公主半晌,狼狈的垂下头,自嘲道:“你打算用母亲的身份来阻止我吗?当初你在红叶城撞破我和梁简的关系时尚且 强忍着没有对我吐露真相,我以为你是不会提起这件事了。”
“争寒,娘不是要阻止你,是这件事现在已经由不得我们。皇上今日召见你我二人就是求证我们的关系,但同样他给我看了官员参梁简意图谋反的折子,你和梁简关系匪浅,我要是在皇上面前认了你,对你对梁简都没有好处,所以我否认了。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哪怕知道秋娘他们不会亏待你我还是忍不住担惊受怕。在王城遇见你知道你和盛雪流亡的事,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那个时候我就恨不得能和你相认,把你带回漠北,可是我不能这样做。”
大长公主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深吸口气平复心里的翻涌的苦楚,继续道:“送你离开非我所愿,把你认回来只会让你卷入更深的漩涡。所以我宁愿自己承受不能相认的痛苦,也不愿意看着你深陷泥潭。你喜欢梁简娘不是不能接受,他对你的确很好,可你想过没有,一旦梁简登上那个位置,身为皇室宗亲的你要如何自处?”
大长公主最怕的就是这一点,她不担心现在她担心的是将来,梁简知道梅争寒的身世以后真的能够毫无芥蒂地相信他,爱着他吗?
李钰无嗣,皇位的继承不是让贤就是过继旁系宗亲的孩子。让贤不是最好的办法,而旁系都被李钰杀了个干净,剩下的只有大长公主这一脉。梅争寒有可能成为最合适的继承者,可偏偏梁简也心属其位,梅争寒的存在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大长公主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拒绝在李钰面前承认梅争寒的身份。她一口咬定梅争寒不是皇室宗亲,旁人有再多的猜测也是无用。
事情本就该这样结束,弹劾梁简的折子以李钰对梁简的纵容也可以轻松盖过去。
可事实上梁简选择了另一条路,他要用自己的性命换梅争寒的身世真相。大长公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选,他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也很清楚,梅争寒的身世浮出水面,参他的人只会更多。李钰把他押入天牢只能解一时之困,并非长久之计。
梅争寒被大长公主说的直皱眉,这些他固然想过,可是他还是选择相信梁简。要是梁简想利用他的身份做点什么,两年前他就可以开始谋划,无需等到现在,还把自己也折进去。
梅争寒不理解,他的身世本来就是隐秘,是无上皇亲自下的密令,李钰为什么要翻出来?这对他并没有好处。
“皇上怎么会突然怀疑起我的身世。”梅争寒看着大长公主,他可不相信仅仅是因为他的脸。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是青司鉴上书说二十年前的事有冤情,要皇上彻查。”
这一点李钰没有告诉大长公主,是大长公主差人去查出来的,她在宫中还有可用的人脉,要知道这些并不困难。
梅争寒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要是别人提出来也就罢了,偏偏是青司鉴。两年前他来的时候青司鉴可没给他好脸色,怎么两年不见会对他的身世产生兴趣,还出手帮他认祖归宗。以掌司那个臭脾气,要他承认青司鉴错了怎么可能。
这其中一定还有关键的地方被忽略了,梅争寒陷入沉思,忽然想起来及冠那天梁简给他戴上玉佩时说的话。他脑海里灵光一闪,不清楚的地方都清晰起来。梁简早就知道自己进宫要面对什么,因为这些事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对梅争寒隐瞒是料到梅争寒不会同意,所以干脆一个字都不说。
梅争寒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转身对大长公主深深一拜,道:“娘,请你放我出去。”
迟来二十年的一声娘,说的大长公主红了眼眶。她的坚持在这一声期盼多年的称呼下有了松动:“争寒,你出去也无济于事,一定要冒险吗?”
梅争寒摇头:“我不是进宫也不是去天牢,我是有事要找人问一问。你放心,我现在很冷静。”
梅争寒不相信梁简真的会把他一个人丢下,他肯定留了后手,王城也有他的势力,梅争寒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这些人问个明白。
大长公主见梅争寒面容坚毅,眼神坚定,知道他已经冷静下来,心里松了口气。语气也随着放缓,带着为人母固有的关怀:“需不需要我派人跟着你。”
梅争寒沉默了一下,道:“不用,皇上虽然下令彻查二十年前的事,但还没有得出结果,现在的我是安全的。而且我一直留在公主府也不像话,结果出来之前我还是住在驿馆比较好。”
梅争寒说完大长公主有些失望,他们母子好不容易相认,却因为这些糟心事心烦,心里都装着事,想亲近一会儿都不行。
李钰将梁简押入天牢,但对梁简的随从没有任何指示,他们还是留在驿馆。梅争寒担心他们得到消息闯出乱子,出了公主府先回了一趟驿馆。
梁简出事不在身边,王城所有的局面都要由他来掌控。奇怪的是梅争寒一点都不觉得惊慌,梁简所有的势力他都清楚,手上握着一张细密的关系网,知道如何进攻如何退守,并不会感到手忙脚乱。
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所有的事,先安抚了驿馆里的人心,然后才去找闲秋。期间还遇见了单崇飞,他对这个消息震惊又担忧,害怕梅争寒冲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好在梅争寒已经冷静下来,并不是单崇飞所担忧的模样。
闲秋对梅争寒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事实上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这个局面。
“的确是梁城主逼青司鉴承认你的身份,这个计划他筹谋有一段时间了,而这个结局他也猜到了。你身份尊贵,而他手握大权,你们之间只能留一个。”
不夜楼的船停在湖中心,老远就能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一掷千金的达官贵人在灯火通明的船里豪赌。
梅争寒立在闲秋的画舫上,身后是不夜楼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面对这样的热闹他的心越发的冷。天牢那种地方阴暗潮湿,梅争寒一想起来心里就不太舒坦,更别说梁简现在就在里面。
“我对穆家这个身份并不在意,就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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