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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性帝后关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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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只好苦笑一声,又道
  “你觉得倘若我就这样出去,我还有可能进入朝廷么?”
  这当然不可以了,从来没有带罪之身进入官场的。
  怀瑜讪讪道,底气很不足的说自己的看法。
  “也不一定要进入朝廷,世上千百种生活的办法,也不是……非要进入官场吧。”
  他自个就不喜欢在官场和人打交道,各个心思百转千回的,忒累了。
  张问镜和怀瑜对视着,听他话音落了,才长吁一口气,说
  “怀瑜,你以为我来神京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简单,怀瑜回答
  “赶考啊。”
  “是了——”
  问镜有些好笑的看着怀瑜,说道
  “你也知道我是为了赶考而来,然而还没有功成名就,便狼狈逃窜,难道我真的如此懦弱?”
  懦弱什么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怀瑜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因为什么,此时此刻的问镜,,给人一种不可以直视的感觉,他的话又这样犀利,叫怀瑜隐隐的难以呼吸,又很是沉重,于是走了几步,缓缓的坐在椅子上,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也不是这样说……伯父是与母亲齐名的名医,问镜你这样聪明,继承医术,再来推陈出新,也不失为一种成就。”
  问镜被他的话逗笑,摇了摇头,只觉得怀瑜还是太过于天真
  “我若是想要做赤脚医生,又何必十年寒窗,千里迢迢赴京赶考?怀瑜,你有什么志向么?”
  志向……怀瑜被他问的懵掉,因为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志向,想要安安稳稳过一生这样的期望,实在是也说不出口,算不得志向一列。
  张问镜见怀瑜不说话,便大概也猜得出他是没有什么自主的,就像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地坤一样,毫无自己的主见,家中要嫁人,便嫁了,也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身为地坤,只要听话就足够了。
  只是怀瑜生在将军府,有根深蒂固的将军府,有余生可以依仗的天才兄长,再有无论如何不会衣食住行亏待其的皇帝夫君,所以显现不出什么可怜的景象。
  但是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张问镜看着怀瑜,总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
  他不愿意以后也这样随随便便的便和一个人成亲,生子,养家,最后死去。
  他要的,不是这些,也不愿意过这样浑浑噩噩的身后。
  张问镜又说
  “你知道我的志向么,我要做官,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才好,这样便可以改了律法,我要地坤者,皆可抛头露面,我要天下之地坤,不必以惊蛰为胁迫,说起来都是一样的人,不过是多了一个可以生子的作用,难道便要自甘卑微,屈与人下!怀瑜,你告诉我,若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医者,如何要能达到这样的志向,靠跋山涉水,一个一个的去交涉吗?!”
  这样的话说出来实在是大逆不道,但是张问镜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又很是坚定,怀瑜听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扶手。
  他不能理解问镜,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竟然可以改变吗?
  张问镜也不期望怀瑜可以瞬间就能明了自己的心情,于是最后说
  “所以,越狱而逃或者戴罪出狱这样的话,不必再说了。”
  这句话,倒是简单明了,谁都可以听得明白。
  怀瑜看着张问镜,忽然之间,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好像忽然有了很大的隔阂一样两个人之间明明这样近,中秋却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或许他从来不了解问镜,从前他只以为玩到一起便足够了,却不曾想不是所有人都是和他一样胸无大志的。
  怀瑜心中冰凉一片,他知道了,问镜早有自己的计划,比起自己单纯粗暴只想着人出来就万事大吉,问镜的想法完美的多了,他已经计划好一起,完全不需要自己的担心。
  或者说,嗤之以鼻。
  怀瑜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是怎样的感觉,只是好像突然跌入到深渊,又好像当头棒喝,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又觉得心中密密麻麻的,像是银针扎一样的痛觉。
  他是一腔热血,想要给人温热,却是多余的东西。
  于是当下,只觉得喉头干涩,又发苦,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窗外树影摇晃着,斑驳光影飘忽不定的,本是夏季,却感到透心凉。
  怀瑜心道,他真是不该来此一遭,没有拉近彼此的距离,反而推向了一个自己永远触不可及的地方。
  他依然明了,自己和问镜,原来并不是一路人。
  张问镜看着怀瑜好像遭受了巨大的挫折一样,显现出这样的表情,于是又觉得是不是自己说的太重,想要出声说些什么话去安慰,到底也没有说出来。
  安慰君后的事情,不是他一个罪民来做的。
  张问镜看到怀瑜的第一眼,便知道他绝不是独自一个来,这间屋子也决不会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人想要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便完全说出来给人听见,这世上天理昭昭,他还是永远坚信。
  即使被人这样暗中构陷,也不想类推所有。
  他已经走到今天,绝对不能妥协,若甘愿堕落,很快,他就会被黑暗永远吞噬,他心中知道,有人在外面,就等着他落入泥潭,声名狼藉。
  所以他不可以出去,也不可以退缩,更不可以把这恐惧,与外人说道。
  赵稷与韩云在厅堂的后面,帷幕之后,正在下棋,自然将前面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而听到这样的话,韩云不禁笑道
  “这样的话不是说给君后说的。”
  赵稷抬眼看他,却是有些嫌弃的眼神
  “难道还是说给你听?”
  韩云便嘿嘿一笑,说
  “是说给圣上听的,乃是表忠心,明志向,虽然过于夸大,然而一片丹心,却是难得,倘若此案不明不白的结了,怕是对他不住。”
  赵稷又垂下眼,却没有接话,只是淡淡说道
  “韩云,你生偏颇之心了。”
  韩云笑容凝住,立刻收敛表情,不敢多说一句,又在心内自我懊悔,真是太大意,一心只想着为张问镜说话,却把圣上当成傻子,话说给谁听的,自己都很明了,难道圣上会听不出来吗?

  ☆、打道回宫

  赵稷和他说话的时候,仍然分心听着前面的动静,却再没有人说话,良久的沉默之后,才听见了怀瑜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问镜,你且自珍重罢。”
  便没有任何的声响了。
  赵稷拿着棋子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也没有下去,韩云看的难懂,他是已经看出该下在什么地方,那也不是什么难以发现的位置,但是圣上为什么不走?
  不过,却不能出声提醒,只能暗自等待。
  等着赵稷落下棋子,又开口说
  “说回正题罢,你说那日带头造势的人,是那死去书生的同乡?”
  韩云便也正经神色,道是,只除了一两个人不是,其中有人招供,说乡镇中曾经去过人,搬了千两黄金分给众人,说是听说死去的书生的事情,为其感到不平,于是想要表示一点心意,于是到了乡镇为那死去的书生还债,他们这些同乡之人,也是从这些人口中,才知道原来书生冤死狱中,因此才来门前闹事,那两个非是同乡之人,说是也没有问出什么,一问便大吼大叫的,吵得脑仁疼,索性堵了唇舌清净。
  赵稷听了,不禁一笑
  “中间该少了一句,受人挑唆才是。”
  韩云叹了一口气,何时无奈的说道
  “这些小子也是以讹传讹,是从父辈口里听说的事情并不能够完全描绘具体情节,父辈则是想要为死去的同乡讨个公平,所以才让他们这些小子到城里来,虽然未曾说,但是臣的意思,怕是有人故意煽动情绪,又加以引导,才会来堵门,又传遍神京,这次谁都知道,刑部是肆意妄为的地方了。”
  说着,便隐隐的有着委屈的意味,毕竟他是什么也没有做,就被扣了这样的帽子,实在是很委屈的事情。
  赵稷自动忽略了他口中的情绪,略想了想,才说
  “你该去那乡中去亲自走一趟。”
  他今日分外有些耐心,因此提点韩云一句。
  韩云知晓他的意思,只是事情要办,钱是不能少的,于是说
  “臣也有此意,那书生进入前十所得的赏金还没有发放,臣也正想借此机会为他的母亲送去银钱,只是文考一事不是刑部负责,特批的银两也没有办法去讨要,臣在想办法。”
  “你刑部无有银钱了?”
  赵稷随口一问,韩云便颇为难以言喻的咳了一声,又面带苦涩的说
  “实在是之前一顿翻新,耗费不少银钱,所留无几,不够其中周转,虽然也想过其他法子,不过实在难办。”
  这是实打实的话,为刑部翻新的事情,先前特意写了三折页的折子上奏,一毫一厘都写的分明,赵稷只有这个印象,不过当时粗略翻看,折子的内容其实并没有细看,他是相信韩云不敢作阴奉阳违的事情。
  不过想来偌大的一个地方里里外外的全都翻新,想着也要耗费不少,赵稷向来不怎么管下面的银钱去向,各部该批多少银钱批了就是,彼此之间再做划分,那就不是赵稷的事情了,然而这样一来,各部之外想要挪用什么银钱,怕是不好流通的。
  赵稷笑了一下,明了韩云说的法子必然是去国库借钱,然而看管银库的人是赵稷特地下了免罪圣旨的,一概进出全都要写的清清楚楚,谁去借钱一概不理,就连赵稷想要动用什么也要写个因果来,更不要说韩云了。
  不过现在既然正是要用,也不是不能批的,赵稷便道
  “你觉得要多少?”
  韩云便沉思了一下,其实他早就打算好要多少,不过总还是要表现一下为难和纠结的,因此是赵稷咳了一声表示催促之后,才佯做困苦的说
  “一万两。”
  这数字可一点也不困苦,赵稷啧了一声,百两搏万两,想着还真是敢要,不过开口说话,韩云便又补充说
  “这世上没有银钱打动不了的人,如果想要那些村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得到最多的信息,怕是要有可以打动人的价钱才行 ,况且既然之前是有人抬了金银过去,向来便是以此让人受到蛊惑,臣等愚昧,想来最有效的法子,便是以毒攻毒了,且已经备好说辞,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赵稷哦了一声,心道这是逼着自己呢,倘若不批这一万两,这事情不能得到解决,怕是还要怪到自己身上来了,虽然不敢说是自己的错,但是也有理由在心中推卸责任。
  “行了,给你十天的时间。”
  赵稷将手中的棋子簌簌的落到棋盒里,说
  “银子明天去拿,十天之后,朕只要一个结果。”
  韩云便连忙站了了起来,离开位置,下跪行礼道
  “臣,谨遵圣旨。”
  “得了,朕来这一趟,本是来审你,结果却是来破财了。”
  赵稷也站了起来,说了一句话,韩云也不多辩驳,只是赔笑,他本来也就是为这样的结果,没必要过多的粉饰。
  于是又起来跟着往外走,却不是直接去前堂,而是从后门出去,又绕了一圈,才回到前院,看到朝云站在门口守着,朝着赵稷行礼,又说
  “圣上,君后他……”
  朝云只说了几个字,眉间颦颦的,她听到站在外边其实只听到模模糊糊的声音,再来那个叫做张问镜的男人便独自的走了出来,走的时候还对自己笑了一下,但是朝云知道他怕是不怎么高兴,又或者和君后产生了什么矛盾,因为按照君后的行事来说,必然要送出门才对。
  但是她不过是小小的侍女,不好多说什么,也不能多问,现下也没有必要说出自己的猜测,意思到了也就够了。
  赵稷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和韩云笑道
  “韩云,这个侍女唤作朝云,和你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说起来其实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他这样说的时候,韩云也看了过去,朝云和他对视了一样,便微微一笑,又低下头去,仍然是十分温和的说道
  “能够有这样的缘分,是奴之大幸。”
  韩云也闻言,也朝着她拱了拱手,或许是要到了银钱,所以心情很不错,说起话来也掩饰不住心悦
  “还真是有缘。”
  赵稷也只是随口一提,便径直推开了那半掩着的门扉,进去之后就看到怀瑜坐在椅子上,呆愣愣的盯着一处,好像是遭受了很大的挫折一样灰头土脸的,丝毫没有光彩了。
  虽然刚才把一切听的一清二楚,但是赵稷还是装模作样的,好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走了过去,到了怀瑜的面前,演技绝佳的表示出自己的疑惑
  “这是怎么了?不是还兴高采烈的要来看人,怎么一会儿不见,好像是受到什么很大的委屈了一样”
  怀瑜这才眨了一下眼,抬起头看着赵稷,张了张嘴,没有丝毫力气的说
  “没什么,你好了么,我们回去罢。”
  他感觉太累了,不想在这里,在这个屋子里带着,想要回去自己的地方去休息,再来好好的想一些事情。
  他现在,实在是太混乱了。
  过去这么多年,原来在别人眼里,全算作白活。
  赵稷道时间不早了,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于是心情愉悦的扶着怀瑜站了起来,怀瑜倒是受宠若惊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何做出这样的动作,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细枝末叶的东西。
  出去的时候看到韩云,怀瑜依稀记得他好像是那一天和赵稷说话的人,因此离去的时候停了一停,看着韩云,说道
  “你在查文考的案子?”
  韩云看了一眼赵稷,后者对他轻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他才回答道
  “是臣。”
  怀瑜点了点头,又很是直白的问
  “张问镜会死吗?”
  韩云啊了一声,不知道君后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话,不过他仍然如实相告
  “罪不至死,请君后宽心。”
  怀瑜却又问
  “那么,还能入朝为官吗?”
  这话却是越问越不好回答,而且能不能入朝为官,也不是他韩云可以控制的事情,但是被这样看着,不回答也不行,因此略想了想,才说
  “如若恢复清白之身,凭借此人才学,或有机缘,也未为不可。”
  机缘么,将军府还是可以给的。
  怀瑜心中想了一下,机缘不就是要有人引荐,这个实在简单,因此略略的缓了心情,不影响就好,又嘱托道
  “你必要认真办案,要真相水落石出。”
  韩云越听越觉得很不对劲,越听越觉得胆战心惊,不过这不是他能猜测的,于是只能回答问题
  “是臣分内之事,必然竭尽全力。”
  怀瑜才嗯了一声,回过头去,离开此地。
  韩云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能不能令人满意。
  怀瑜虽然得到答案,好像是放心,然而回去的路上,还是格外沉寂,好像是了无生机了一样,他倚在门框上,眼睛盯着一角,眨也不眨的,仿若静止了一样。
  赵稷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闭目养神,好像完全无视了怀瑜了一样,好像也没有看到怀瑜的眼中流出一滴泪。
  

  ☆、燕雀鸿鹄

  
  怀瑜悄无声息的流下一滴泪,但是也只有一滴而已,再多就是过分了。
  怀瑜的父亲从来最讨厌看到有人哭泣,他的军营里倘若有人流泪,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最后的结果只是会遭受到无情的嘲讽与严厉的惩罚。怀瑜小的时候曾经因为被刀子割伤手指而嚎啕大哭,父亲从来没有安慰他,只是冷言冷语说真是太无能了,母亲虽然当时就为怀瑜报仇将父亲嘲讽的哑口无言,但是过后为怀瑜包扎的时候还是说父亲说的其实没有说,身在将军府就不要想流泪,不过也不会有人欺负到怀瑜,不会有机会让人伤害到他,让他发出哭泣的声音。
  但是还是有人让怀瑜流下泪来,伤害有时候不是真的让人肌肤见血而已。
  但是一滴也足够了,就足够了。
  怀瑜吸了吸鼻子,智商慢慢的回笼,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回笼,只是现在反应过来,才清楚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说起来自己喜欢问镜喜欢的是什么呢,喜欢他的面容和随口就来的篇章典故,还是站在人群里侃侃而谈绝对不会被问到的卓然风姿?或许都有吧,然而从来都是以歆羡的目光去看,从来也没有生出要和他比肩的感觉,好像也没有想过去认真的了解问镜的志向。
  喜欢还是喜欢的,只是问镜好像不需要这样鸡肋一样的喜欢。
  怀瑜恍然好像是豁然开朗了一样,如同柳暗花明之后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但是这个新的境界里一片虚无,让他手足无措,难以维系,于是只能茫茫然在在原地举目四望,双眼溃散。
  他们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宫墙之上点燃了明黄色的蜡烛,在精致玲珑的宫灯罩着,看起来也是很温暖的存在,怀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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