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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帷心计:倾城弃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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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福仁一甩拂尘,迈出馨和殿。

    正走在宫道上,他碰上正要返回凤安宫的如意夫人,两人打了个照面,彼此行礼。

    福仁关切问道,“嬷嬷那边事情可顺利?”

    “都顺利,公公那边是否安好?”

    “不怎么好,该罚的都罚着了,只是不轻不重,只怕还会有祸患。”

    “公公说得对,斩草要除根才好,只是这两颗草本也不好除,眼下不宜再有什么风波,皇后凤体不稳,还在调养,那两颗草还请公公多留意着。”

    “嬷嬷放心,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定会重掌后宫。”

    两人就这样几句话之后,又背向离开,隐匿在宫墙拐角处的一个身着银白色锦袍的人站出来,无奈叹了口气,又忍不住自嘲笑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如一抹幽魂般飘然离去。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耶珈炎霆从萧坤尔的丞相府回来,就火速赶往雍慈宫复命,“母后,不好了……”

    萧雅尔还从没有见耶珈炎霆神色如此仓惶无措过,他的母妃死去那年,他哭了两天,整个人也只是傻呆呆的,随后被她领到了自己的寝宫调教,这些年,他虽然偶有顽劣,却还算稳重。

    “你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都忘了自己是十一王爷了。”

    “母后……”耶珈炎霆要开口,但事情非同小可,不宜大肆宣扬,屏退了左右之后,才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丞相死了。”

    “你说什么?”

    “儿臣赶到丞相府中时,发现大门紧闭,就从墙上跃进去,谁知府中竟空无一人,那些金银玉器的也被下人洗劫一空。丞相浮尸水中,已经发臭,儿臣把他捞上来之后,发现他指甲和双唇暗黑,明显是中毒后被人抛尸水中的……”耶珈炎霆说着,不敢去回想,他也不敢告诉萧雅尔,那尸体上已经被虫豸咬了多处。“母后……母后,您节哀,千万保重凤体。”

    萧雅尔想象不出是何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杀萧坤尔,不过,既然不为外人所知,又是下毒,下人洗劫整个府邸,这行凶的定是府中之人,一人造反,其他人效仿。尸体既已发臭,算算日子,萧坤尔是皇帝和皇后入皇城之前就已经死了,凶手——到底是谁?



………【第158章 美人难囚【158】】………

    萧坤尔是萧雅尔唯一的兄长。她入宫之前,萧坤尔也曾对她疼爱有佳。她坐上凤椅之前,两人也是里应外合,配合默契。如今大功已成,他成了她和儿子最强悍的对手,他如今尚未至六旬,竟已无缘享争斗一生得来的荣华富贵了。

    此时,她坐在凤椅上,只觉得孤零零地,锦衣华服金钗美钿之下,只剩了凄怆,再无人能体会。

    良久,萧雅尔才开口问,“丞相的三房夫人呢?”他虽然对权势专横,却对三房夫人极好,难道他死时身边就没有人吗?

    耶珈炎霆早已打探清楚,“大夫人因贤妃之死一直伤心,在皇城东郊的道观里长居了几个月,二夫人已经疯癫,儿臣去时,她在后院的膳房里披头散发地抓老鼠,三夫人不知所踪。儿臣怀疑,那位年轻貌美的三夫人若非害死丞相畏罪潜逃,便是被居心叵测的下人掳走了。”

    “所以,以此推断,哀家的两个孙儿不是被丞相弄走的。命人去道观通知大夫人,找御医给二夫人瞧瞧,看能不能从她口中问出杀害丞相的凶手,再派人去寻三夫人,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天山,带着哀家的令牌,去把萧遥公子带回来。”

    “儿臣遵旨。”

    耶珈炎霆领命离开,偌大的雍慈宫越显的空寂。萧雅尔泪如雨下,这是报应吗?她竟在转眼间家破人亡,日后萧家面临的将是无止境的败落了。

    而这皇宫之内,她已输给了还躺在病榻上的蓝祈萦。那个女人,一句话不说,便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击败了她。

    ===

    祈萦醒来时,已经是两日后的晌午,口中有一股无法言喻的苦味儿,想必是在她睡着时,有人喂她吃了药。

    暖阳透窗而入,明亮刺目,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是在凤安宫——终于回来了。

    殿内的布置比以前奢华了不少,让她乍觉的有点陌生。

    正要坐起来,也不知纹竹从哪冒出来的,及时扶住了她,“公主刚醒,不可起得太急,可还有哪里不适?奴婢马上去叫御医。”

    “没事了,你去给我倒杯水。”祈萦注意到纹竹身上的是玖澜掌宫宫女的宫装,淡雅的碧绿裙装倒是让她更加清秀了,看样子,耶珈夙已经将她安顿好了。“纹竹,你在玖澜皇宫没有受什么委屈吧?”

    “公主放心,陛下宠爱您,自然不会亏待奴婢的。”

    接连喝了三四杯,祈萦才觉得完全清醒过来,“陛下呢?”

    “萧坤尔死了,陛下去丞相府参加葬礼了。早上一下朝就过去了,刚刚差人来问过公主醒了没,看样子天黑才能回来。”

    祈萦只觉得脑子转不过筋儿来,“萧坤尔死了?是暴病还是被谁杀的?”

    如意夫人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是御膳房特意给祈萦准备的午膳,几样精致的清淡小菜,还有两样粥。“公主,这些话不要问,也不要再谈论,你如今是病人,对外面的事要一概不知不管不问才好。”她嗔怒瞪了眼多嘴的纹竹,“闲的你没事做了?还不伺候公主洗漱?”

    “是。”纹竹也不知自己为何这样听话,只是这略带威严的口气,让她无法拒绝,似一种习惯。

    纹竹亲自去弄水,如意夫人放下托盘,扶着祈萦下床。

    祈萦却还是忍不住问,“难道太傅不想知道是谁杀了萧坤尔吗?是不是南阕赤练门的人动的手?”

    “公主怎么猜到了赤练门?”

    “我和夙在花神坡那会儿,萧坤尔派人冒充赤练门的人来杀我。”

    “不是赤练门,凶手也追查不到。不过,若是萧坤尔如此明目张胆的追杀过陛下,恐怕凶手会是……”

    “你该不会怀疑夙吧?萧坤尔是他的舅舅。”

    “公主何时变得如此紧张耶珈夙了?竟连称谓也变了。”如意夫人虽此时才不悦,却早就发觉了祈萦的剧变,她对耶珈夙有了太多的依恋。“臣警告过公主,公主是做大事的人,不可为儿女私情牵绊,更何况,耶珈夙后宫佳丽如此之多,他的情能为你留到几时?”

    “我爱他,这就够了。”

    “爱?皇族之人,没有资格说这个字。耶珈夙只是在利用公主,公主会明白的。”

    “太傅……”祈萦想驳斥,又逼迫自己压住怒火。父皇和母后的目的她还没有弄清楚,不能如此冒然戳破一切,否则,她将永远都找不到真相。

    “公主还是洗漱用膳吧,若是臣的话成了现实,也莫怪臣说得太残忍。”

    祈萦无话回应,见纹竹端着水盆尴尬地立在殿门口,只得改变话锋,“请太傅日后对纹竹的态度好些,她是母后身边最忠诚的宫女,我不想让她在我身边受到任何委屈。”她不想流泪的,却不明白眼泪为何还是往下淌。

    如意夫人没有安慰她,“臣还有要事去处理,告退。”

    纹竹端着水盆这才进来,“公主,您没事吧?这个如意夫人到底是谁?为何公主叫她太傅?”

    “我本来知道她是谁,现在却并不知道她是谁了。纹竹,你帮我盯着她,看她整天在忙什么。”

    “是。”

    “那两个孩子可都送走了?”

    “早已送出宫,如意夫人亲自送出去的,都安然无恙。”纹竹伺候着,把宫闱内的动静都一一道明。“公主,下一步该怎么做?”

    “没有人来找麻烦,我们也不宜去找别人的麻烦,眼下最重要的是我要尽快练成武功。再这样虚弱下去,只怕所有人都能把我踩在脚下了。”祈萦赫然想起一个人,“可有人怀疑过钟肴离的去向吗?”

    “在回宫之前,奴婢早已转告过陛下,说钟御医在小镇上时便想起有一位故人住在那附近,去探望了。”

    “做得好。”祈萦终于放了心,“希望他能带着两个孩子安然抵达司徒府。”

    ===

    丞相府中被重新布置过,为了抚慰死者,太后与陛下又赏赐了一些金银财帛。

    院子里到处白绫飘渺,灵堂布置在正堂的侧室,萧雅尔和萧坤尔的大夫人、二夫人哭得天崩地裂。中年女人哭丧更近乎是一种怪异的歌谣,听上去抑扬顿挫,又极尽悲哀之色,叫人分辨不出这悲伤是真是假。

    耶珈夙坐在灵堂一侧,静观着来吊唁的人,他倒是没有想到,萧坤尔平日交友如此之广,市井富贾,江湖侠士,和尚,道士,文臣,武将,书生……当然这其中有的是真痛,有的是客气,有的则是来看热闹的。

    耶珈炎霆带着一个身着雪白锦衣的男子迈进来,男子一进门就扑跪在牌位前大哭,“父亲死的好冤,儿子一定会为父报仇雪恨……”

    耶珈夙挑高眉毛,这个俊雅的白衣男子他认识,虽然年幼时他们只见过两面,却还是能从眉梢眼角的辨别出来——萧悦心的弟弟,萧遥,十岁那年,拜在天山派门下,如今也是文武双绝,已经成为天山派的堂主之一。

    萧遥很快转向这边来跪拜,耶珈夙伸手扶住他,“表弟不必如此客套,都是自家人,快起来去换衣裳吧,大家还都等着你呢。”

    萧遥却并不想马上去更衣,“父亲的死,姐姐的死,陛下理当给弟弟一个交代!”

    哼哼,回来兴师问罪的?耶珈夙拍了拍他的肩,“你的心情为兄理解,眼下应该先让舅舅入土为安才对,你说呢?”

    在对面的大夫人和二夫人都不吭声。萧遥不是她们的骨肉,他和萧悦心一样,都是萧坤尔的原配夫人所生,正是因为生下萧遥之后,那位原配夫人因为难产而油尽灯枯。随后,萧坤尔才又娶了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这三位夫人都无一例外地非常疼爱萧悦心,却都不喜欢萧遥,因为男孩是要继承家业的,萧遥自幼便阴狠,绝不会让她们有立足之地。

    所以,此时理当劝解的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对萧遥的无理视若无睹,只有萧雅尔上前来拉住他,“遥儿,若非夙儿打点这一切,只怕你父亲还浮尸于后院的湖里,悦心当初也是犯了死罪才被处死,你如此大闹灵堂只会让你死去的父亲难堪!”

    “皇姑母……”萧遥岂会甘心,“你认为这一切都与表哥无关吗?”

    “人死不能复生,你就算把天捅下来,也改变不了什么。”萧雅尔本想让他回来能让府中人有个依靠,没想到只给人添堵,“炎霆,带遥儿去更衣,一路风尘仆仆,他大概也累了,休息好了再过来也不迟。”



………【第159章 美人难囚【159】】………

    萧遥被耶珈炎霆拉出灵堂,耶珈夙无声冷哼一笑,坐回椅子上。他见萧雅尔怀疑盯着自己,便顺势开口,“母后,既然萧遥表弟回来了,封给舅舅的安国公的爵位,就由他承袭吧,俸禄不减,待他娶妻生子了,另行封赏。”

    如此厚恩隆宠,萧雅尔都没有想到,但是,萧遥的话却也不无道理,萧坤尔的死难保与皇帝无关。

    这个皇帝是她的亲骨肉,他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也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皇位之下白骨皑皑都是她教他斩杀的,也只有她的夙儿,才能有如此高超的杀人手法,一场无头乌龙案,让刑部查都无从查起。

    但,也或许是她想多了,虽然萧坤尔嚣张,可在朝堂之下,夙儿敬他尊他仍当他是舅舅,从没有无礼过。

    “夙儿想得周到,就照你说的办吧。”这样,萧家也有希望了。

    初元从外面进来,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耶珈夙再也坐不住,“儿子还是先告退吧,稍后表弟出来,恐怕又要针锋相对。”

    “是蓝祈萦醒了吧?也罢,你就回去看她吧,别忘了再让御医过去瞧瞧。”

    耶珈夙没想到她会就这么允了,“……是!”

    ===

    用过午膳,祈萦被纹竹扶着在凤安宫的后花园里散步,她总觉得力气不够用,本不想走得太远,纹竹却说后花园里有惊喜,她忍不住好奇,若是不瞧一眼,午睡也睡不着。

    凤安宫的后花园何时变了样的?

    假山白如玉,层层叠叠立于亭子一侧,而花园中央的小湖周围多了些垂柳,柳枝妩媚,多了几分温柔。

    还新移植过来许多花,而这些花——似乎是从花神坡移植过来的,有的她连名字都叫不上,大朵大朵的艳丽地冲撞心扉,让她满心感动。花团锦簇,环绕在小湖周围,波光粼粼的水面就如美人的精致的梳妆镜,映出碧天上的朵朵白云。

    “公主喜欢这园子吗?这是陛下昨晚连夜叫人移植过来的。如意夫人竟说陛下对公主不是真心的,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我看,再也没有人比陛下更爱公主了。”

    祈萦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下来,风里夹杂着花香,让她不忍开口打破这如梦如幻的宁静。

    纹竹立在她身后,远远地注意到耶珈夙从回廊上走过来,便悄然退开了。

    祈萦却不觉,细细观赏着周围的景致,却见假山后一个身着银白锦衣的男子一闪而过,他似乎在那边站了许久似地,这才刚要走。

    祈萦忍不住从石头上起身,要绕湖追过去,怎奈手肘被一只手拉住,那只手掌心温热透过她身上的缕金百蝶纱袍,让她不由得停住脚步回头,一双深邃含笑的眸子撞入眼帘内。

    “夙?”纹竹呢?怎么眨眼换了人?

    “脚步如此急,是要逃开我?”他拉她入怀,不让她再逃,“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吧!是我疏忽了,竟让你受如此折磨。”

    “我怎么会怪你?若不是你,我怎么能看到如此美景?”她倚在他怀中,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白影。“夙,萧坤尔……真的是你杀的吗?”

    他不想让她猜疑,直接承认,“是我杀的,不过,也不是我杀的。你也知道,杀人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是为我?”

    “怎么会?别多想,他不死,朝堂上永远都是纷争不断四分五裂,我早已打算这样做,并收编了他那些党羽。”

    “可我还是觉得……”

    “朕还没有为求美人安然血洗百余口的魄力。”

    百余口?还说没有?祈萦越觉得亏欠了他,“夙,你不该如此。若是太后知道,该如何对你?”

    “母后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说话间,他拥着她往前院走,“朕忙了一天,饭都没有顾得上吃呢,皇后陪朕用膳可好?”

    “好。”

    他喜欢她的温柔,更喜欢她这身装扮,看上去随意,却又别出心裁。她的身型本就比玖澜的女子纤细,举手投足也带着一股难以言语地柔媚之气,内衬一袭束胸白裙,外罩缕金百蝶纱袍,束腰,修身,蝶袖飘逸,出尘脱俗,长发仍是只用一支金步摇和几颗珍珠发簪松散的攒着,慵懒绝美,洗尽铅华。

    但是,她不安分时,却又狡猾地像只妖精,让他措手不及,无计可施,又爱又恨。

    却不知为何,自从城外回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处理时,她就总喜欢这种随意的发髻,有时候是简单的一个发簪绾着,有时候是一支绢花点缀,随时都会倾散下来似地,却又叫人看着欣喜。

    祈萦被他看得别扭,面红耳赤地睨他一眼,“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瞧着你这发髻漂亮,告诉我,为何总弄成这样的?”

    “这样的……你没有给别人梳过。”

    他总算是明白了,在客栈时,他给她梳头反惹得她满脸不悦,竟是因为她怀疑他也曾为别人梳头。“哈哈哈……皇后娘娘这醋可真是沉香呀!”

    他笑得前仰后合,她嗔怒轻捶他一记,“知道我生气还往这里跑?”

    “想你了呗!”在回廊拐角的无人处,他的吻印在她的耳畔,“都怪你这个妖精,害得朕整天心神不宁。”可是,他却又甘之如饴。

    她顺势挂在他的脖子上,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的唇,就这样唇瓣相触着,她柔声低喃,“可是,你又不是我自己的,我也不能每天总霸着你不放手。夙,我又欠你这么多,你要怎么办呢?就算把我全部给你,也不够偿还的,我可不可以住进你的身体里,每天都粘着你?”

    她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样,爱情的自私她此时才明白,哪怕他对别的女人笑一笑,她都会刺痛。

    他不喜欢她用“偿还”来衡量两人之间的情。但是,他喜欢她这样粘着他,也喜欢她这样毫无保留地表白。

    她抱紧他的脖子,双腿悬空缠在他的腰上,就这样八爪鱼似地,整个人挂在他壮硕伟岸的身躯上,“夙,答应我,不要再为我杀人。我不要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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