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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军待朕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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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该恭喜你的,十六了。往后你也该成家了,莫要整日想着跟我这个毛小子混在一起,省的让人说没出息。”覃牧秋道。
    赵清明没头没脑的被教训了,不由一愣,坐到床沿上,问道:“这些话是谁同你说的?”
    “赵端午。”覃牧秋道。
    “他何时同你说的?还说了什么?”赵清明问。
    覃牧秋瞥了赵清明一眼,道:“今早在你家东边的街口。他说赵伯母要给你张罗亲事,赵伯父要给你安排进宫领个差事。还说我是个没人管又长不大的野孩子。”
    赵清明眉头一皱,心道回家得好好收拾一番那个臭小子。覃牧秋瞥见赵清明的神情,偷偷一笑,心里的不痛快便所剩无几了。他向来不爱将事情往心里装,唠叨这么一通不过是想让赵清明帮他出出气。
    “牧秋,我不会成家的。”赵清明道。
    “啊?”覃牧秋一愣,“你不成家?你难道要跟我过一辈子?。”
    “你想跟我过一辈子么?”赵清明一脸认真反问道。
    覃牧秋笑不出来了,他虽然是个顽劣的性子,又因为父亲常年出征在外而无人管束,但如今他已十四岁,好多事情,他不是不懂。
    覃牧秋扯过被子躺下,道:“天快亮了,还能睡一会儿。”
    赵清明和衣躺在他的旁边,道:“我成年后的第一日,与你同榻而眠。此后,只要你不成家,我便再也不会与旁人同榻。”
    覃牧秋没有做声,但此言却一字不落的记在了心里。
    七年已过,赵清明已过弱冠之年,至今尚未娶亲。这在中都的官宦子弟中,已属于晚婚的年纪。
    赵清明从怀里取出血玉,握在手里摩挲了片刻。七年了,这块玉终究是没送出去。就算守着这样的承诺,与他而言又有何意义呢?覃牧秋不可能再回来,纵然回来了,今时不同往日,两人早已无旧可叙。
    天还未亮,覃牧秋便醒了,他本也睡得不深。覃牧秋刚起身准备穿衣服,赵清明便在外头敲门,随后端着寺院的素斋放到了桌上。
    “当真有斋饭,那咱们不必急着赶回去用早膳了。”覃牧秋说着上前端起粥喝了两口,然后才开始穿衣服。
    “还是要早些,临近早朝宫门口来往的人多。”赵清明道。
    覃牧秋打了个哈欠,然后狼吞虎咽的将桌上的斋饭一扫而光,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不由看了赵清明一眼。
    “要再取一些么?”赵清明问道。
    覃牧秋犹豫了半晌,摆了摆手,将衣服穿好。
    “阿嚏……”覃牧秋一出房门便打了个喷嚏,不由腹诽道,这李逾的身子骨可真不怎么样,怕冷怕风还不抗饿。
    回宫的路上覃牧秋还暗道,若非自己两个月后便要离开,真该下点功夫好好打理一番这具身体,白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却是弱不禁风。
   
    第9章 沽州
    
    两人回了凝和殿,便见到了黑着眼圈显然没怎么睡着的荣安。覃牧秋心情还不错,嘿嘿笑着,敲了敲荣安的脑袋,便命他着旁人来伺候,让他躲空去休息一会。
    荣安谢了恩,走了几步又回来,道:“奴才还是等下了早朝再去吧,旁人伺候,奴才可放心不得。”
    “那么忠心做什么?朕又不会赏你银子。”覃牧秋嘴上虽这么说,面上却很高兴。
    荣安着人打了水,亲自伺候着覃牧秋洗漱。赵清明在一旁看着这主仆二人,不时便有些走神。他心想,或许荣安也知道李逾已经“换人了”,但是荣安似乎很乐意伺候这位“新李逾”。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出发的时日。
    出发前的诸事都由赵清明安排。他与覃牧秋经无云之手,均易容成普通护卫的模样,编进了护卫队伍。护卫的首领与赵清明相熟,知道赵清明的身份,也知赵清明带了一人,却不知那人是当今皇帝。
    赵端午代替赵清明每日接“李逾”上下朝,并且终日守在凝和殿。荣安则认认真真的服侍着由无云易容而成的李逾。“李逾”每日照样上朝,晒太阳,与“赵清明”下棋,甚至还批奏折。
    诸事井然有序,唯有一件事超出了赵清明的预料。
    出发的第三日,当晚众人宿在沿途的驿站中。护卫四人一间房,赵清明因着身份特殊,与覃牧秋被安排在了两人房中。覃牧秋当夜连晚饭都没吃,便推说身体不适,提前回了房。
    赵清明端了吃食回房之时,覃牧秋已沉沉睡去。三日的马上奔波,对于这些武人出身的护卫自是没什么紧要,王兴与同行的几个文人分坐在两辆马车之中,自然也还好。
    可是覃牧秋高估了李逾的这幅身体,仅仅过了三日,他便已疲惫不堪。白日里险些从马上跌下来,幸亏赵清明眼疾手快,否则当真是要出丑了。
    “先起来吃点东西。”赵清明叫醒覃牧秋,又道:“明日一早又要赶路,好在咱们不用继续往北去,只在沽州等候便可。不过饶是如此,此处到沽州也至少还有近六日的路程,你若撑不下去,咱们便不走了。”
    覃牧秋皱着眉头起身,心里盘算了一番,常宁军大概会在半月之后到达沽州,他记得李谨到沽州后不久便见了王兴的面,当然没什么结果,不久后常宁军便进攻了沽州城。
    “不行,就算是累死,你也要将我的尸首带到沽州。”覃牧秋道。
    “陛下……”
    “当心你的称呼。”覃牧秋提醒道。两人出发前便有约定,一路上无需顾忌彼此的身份,人前人后都你我相称,免得露出破绽。
    赵清明心知劝不了对方,便也不再浪费口舌。覃牧秋勉强吃了些东西,便又要往床上爬,赵清明犹豫了半晌,开口道:“你平日里缺乏锻炼,才会如此,我……我来帮你推拿一下,明日或许会好过一些。”说罢立在原地,等着覃牧秋的回答。
    覃牧秋沉默了片刻,没有做声。
    “是我唐突了。”赵清明道。
    不料此时覃牧秋却道了句:“有劳了。”
    赵清明自幼习武,一些舒缓劳累的方法多少还是有所掌握的,只是他自幼不待见自己的弟弟,也只有覃牧秋才领略过他的手法。自覃牧秋离开中都后,赵清明便再也没做过此事。
    “右边……再往右……对就是那里。”
    “……”
    “哎唷……轻点。”
    “……”
    “……”
    赵清明看着熟睡的覃牧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楚的感觉。这幅身体的主人,曾经对他疏远防备,如今却对他信任有加,丝毫的防范之心都没有。怎么会有人坐上了那把龙椅,还能这般的无所顾忌,我行我素呢?
    他替对方拉过被子盖上,熄了烛火,自己则走到另一张床上脱了衣服躺下。曾经还以为那人走了,此生便要入行尸走肉一般度过,不曾想这段时日,竟也活出了些活人的样子。
    只是他不知道,近在咫尺呼吸可闻这人,便是曾经几乎带走了自己魂魄的那人。
    第二日覃牧秋起身,果然身体畅快了许多。于是此后的数日,覃牧秋便夜夜让赵清明给他推拿,赵清明面上看不出情绪,倒也没有推辞,算得上尽心尽力。
    总算是挨到了沽州,护卫队伍的任务已算完成了一半,只要在王兴去找宁安王谈判之后,再将王兴安全护送回中都,便万事大吉。至于王兴在沽州期间的安全,则交由沽州城内的官兵负责,如此,护卫队伍倒是略显清闲了。
    覃牧秋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的坐着,心里却有一股莫名的焦躁。他看了一眼沉静如水的赵清明,不由为自己的焦躁感到有些可笑。原来自己竟是如此怕死,关乎到自己性命了,竟如此的不安。
    “咱们来的有些早,常宁军一时半刻还打不到沽州。”赵清明开口道。
    “打不来不是更好,我这副身体,连长戟都提不起来。”覃牧秋道。
    赵清明闻言一愣,看着覃牧秋晃了晃神,急忙敛住心思。此人为何不说提不动刀,不说提不动矛,偏偏说提不动长戟?军中有名的武将,用长戟的并不多,偏偏那人便算一个。难道此人这次来沽州,是为了那人?
    “呆在这府衙里也无事,不如咱们出去看看吧。”覃牧秋说着麻利的起身,推开门便先走了出去。赵清明只得无奈的跟上。
    沽州算得上是繁华之都,如今天气虽已渐渐寒冷,但尚未落雪,街市上依旧是人来人往。
    “常宁军快打过来了,不过你看这沽州城,一点也没有大战在即的样子。”覃牧秋道。
    “百姓只管过自己的日子,他们可不在意谁坐上龙椅。况且,宁安王和他的常宁军声名在外,百姓自然是无惧的。”赵清明道。
    覃牧秋眉梢一挑,看了一眼赵清明,道:“看来不只百姓眼里没有皇帝,便是羽林军的大将军眼里,也装不下那位皇帝呀。”
    “我只是觉得你或许想听实话。”赵清明不卑不亢的道。
    “那你觉得宁安王能坐上龙椅么?”覃牧秋问道。
    “我心中与你想的一样。”赵清明道。
    覃牧秋扑哧一笑,心道,若是李逾听到这话,会如何反应?不过,想必原来的李逾,是决计不会问赵清明这样的问题的。
    覃牧秋含着笑意,走到街对面的馄饨摊坐下,要了两碗馄饨。两人闲逛多时,都有些冷,吃到热腾腾的馄饨,都不由生出心满意足的感觉。赵清明透过碗里升起的热气看向对方,那张脸经过无云之手,已经变得平庸至极,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我很感激你。”覃牧秋突然道。
    赵清明一愣,不解的看着覃牧秋,只见对方转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说:“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便全心助我。”
    “这原本便是我的职责。”赵清明道。
    “可是……有些事,与从前不一样了,想必你也明白。但你依然肯助我。”覃牧秋望向对方的眼睛,虽然容貌易了,可他轻易便能认出对方。
    赵清明放下手里的汤匙,隔着小小的矮桌,认真的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帮你,明知道你与从前已经不一样了。”
    顿了顿,他又道:“原本,我对生活也是个没有指望的人,是我自己断送了自己的指望。可是,你说要来沽州,我思来想去突然觉得,既然还能为别人带来一些指望,那便帮你一次又如何,左右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看不出,你倒是好心。”覃牧秋意味不明的勉强笑了笑。
    “吃完了,还要再转转么?”赵清明问。
    覃牧秋起身,见对方先自己一步付了帐,两人又在沽州的街市上随意的走着。他多年未曾有过这种闲情逸致了,在北郡时,李谨公务繁忙,又不爱热闹,更别说军中其他的人了,都是没耐心的。
    覃牧秋一路买了许多小玩意,直到黄昏时分两人才折返,回了住处。但错过了晚饭的时辰,其他人以为他们在外头吃,所以也没留饭。
    为此,覃牧秋有些讪讪,硬是拉着赵清明,要去外面找家馆子补上。于是两人放下买的东西,又出了门。
    两人对沽州都不熟悉,索性又回去馄饨摊子,要了两碗馄饨。
    “这个给你,算是谢你吧。”覃牧秋边吃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玉弓。赵清明道了声谢,接过放入了衣袋中。他现在使刀,可如今甚少有人知道,他的骑射当年在中都的同龄人中,无人能出其右。
    这应该是个巧合吧。
 
    第10章 故人
    
    等待的日子,总是漫长而又煎熬。不过覃牧秋不是一个会放任自己陷入煎熬中的人,他会想尽各种方法,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于是,沽州城在常宁军到来之前的数天里,几乎被覃牧秋逛遍了。
    赵清明任劳任怨,既没有融入覃牧秋夸张外露的快乐,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你很紧张,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紧张。”赵清明道。
    “是么?已经这么明显了?”覃牧秋问道。
    赵清明默认,心里却晓得,自己说不定比对方更紧张,只是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罢了。
    这是两人此行在沽州城,吃的最后一次馄饨。覃牧秋将碗里的汤喝的干干净净,又叫了一碗,烫的龇牙咧嘴的再次喝了个底朝天,才心满意足的看着赵清明付了账。
    两人迎着夕阳,并肩而行。
    常宁军三日之前已经到了沽州城北,驻扎在离沽州城不足十里之地。派去传信的人昨日便带回了消息,宁安王同意见王兴一面,并允许对方带护卫,不超过四人便可。
    不愧是宁安王,这算给足了王兴面子。
    “明日,便是决定我命数的时候,此番或有凶险,你不必同我前去。但是,我应当是能全身而退的。”覃牧秋停下脚步,看着对方,道:“无云说过,我们易容的样子只能保一个月无恙,我会尽力让你我在此之前,赶回中都。”
    “送佛送到西,宁安王还不至于会害几个护卫的性命,明日我们一同去。”赵清明道。
    覃牧秋耸了耸肩,继续往回走,心道,你不怕见到“我”难为情么?给你个台阶,还不知道下。不过他没想到,赵清明这几日心心念念的便是想要去常宁军,盼望能见一面那个人,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次日,两人同另外两个护卫一道,随王兴一起出发,出城去了常宁军的驻地。
    覃牧秋记得,王兴来常宁军和谈的那日,午时李谨招待了他们用饭。不过当时是何人相陪,他却没有留意。当时自己没有相陪,那么于允与自己平级,应当也不会相陪。
    只要在王兴谈判完毕之前,趁机找到于允,想方设法将信息传达给对方便可。只是,“自己”此时还活着,无法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否则定然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妖孽。
    到了常宁军大营,覃牧秋还未下马,便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自己还是原来的红枫营主帅,是李谨的副将,此刻自己骑着的马还是红枫。
    “王大人,王爷已经在帅帐等候多时,请。”说话之人是于允,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覃牧秋的身上停留,这让覃牧秋有些失落。
    几人随着于允到了帅帐之前,于允引着王兴进去了,四个护卫只能等在账外。覃牧秋很想冲进去,告诉李谨自己是谁。可是,对方不会相信他,因为真正的“自己”此时活的好好的。
    此时覃牧秋才开始觉得,自己将此事想的太过简单了。纵然到了常宁军,恐怕他也未必能见到想见的人,纵然见了,对方也未必肯听他的话。不过,总要拼命试试。
    “方才那人出来后,你留意他,我要寻机会同他单独说话。”覃牧秋低声在赵清明耳边道。
    有些心不在焉的赵清明闻言点了点头。
    覃牧秋寻思着找什么样的机会合适,可惜当时王兴来军中的细节,他都不记得,实在不知该找什么时机。毕竟自己的身份现在是王兴的护卫,也就是朝廷的人,与常宁军的每一个将士都算得上是敌人。因此,他不可能获得在常宁军走动的机会。
    正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于允从账内出来了。眼看对方便要目不斜视的从身边走过去,覃牧秋便要脱口而出叫对方的名字,此时赵清明突然开口道:“于将军。”
    于允停住脚步,转身不解的看着赵清明,目光锐利。覃牧秋一愣,不知道接下来赵清明要说什么。
    “在下来沽州之前,受人所托,有一物要交予贵军的另一位将军,恳请您代为引荐。”赵清明道。
    于允闻言脸色一变,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盯着赵清明问道,“何人?”
    “能否借一步说话。”赵清明道。
    于允犹豫了片刻,便转身匆匆带路,赵清明见状忙拉着覃牧秋跟上。覃牧秋起先还不解,随后便明白了赵清明的用意。
    赵清明想必知道常宁军的两位副将,除了覃牧秋便是于允,因此他虽不识得于允,却能判断出于允的身份。当然,赵清明自然是没什么要转交的,不过是寻个借口为覃牧秋找到说话的机会罢了。 又或者,赵清明就是想借机见一见那个人,七年未见,日子太长了。
    于允带着两人到了一座营帐中,覃牧秋一愣,那竟是于允的军帐。
    “说吧。”于允冷声道。
    赵清明看了一眼覃牧秋,示意对方有话快说。覃牧秋看了一眼赵清明,迟迟不愿开口,他没想好怎么当着赵清明的面说。
    “别磨蹭。”于允道。
    赵清明明白了覃牧秋的意思,对于允拱了拱手,起身退出了营帐。于允一愣,覃牧秋开口道:“于将军,此事关乎覃牧秋将军的性命,还请您务必谨记于心,切莫大意。”
    于允眼神冷厉,走近覃牧秋,道:“你说。”
    “数日后,若王爷率军攻城,切莫让覃将军出战。”覃牧秋道。
    于允冷笑道,“守城的人想必也是这么想的,红枫营不出站,倒是省了他们不少麻烦。”
    “我没有同你开玩笑,你若不信,便等他替他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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