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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军待朕归-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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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仲余苦笑了一下,道:“可是过去了那么多年,事情还是回到了它本该有的样子。大余依旧是李家的江山,红枫营依旧是覃家的。”
    覃牧秋轻轻叹了口气,道:“只是有些可惜,我活了二十多年才知道自己有个胞弟。我时常在想,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是我却错过了与他相识的机会。事情,并没有回到原来的样子,这件事牵扯到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太多。”
    秦仲余闻言目光突然柔和了几分。他透过昏暗的烛光,打量着几步之外的覃牧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闪动着从未有过的光亮。
    “事情,总会回到原来的样子。”秦仲余悠悠的道:“只要你的愿望够强烈,你的所思所想便能实现。”
    覃牧秋拧着眉头望向对方,见对方面上的笑意颇有些眼熟。
    他突然记起先前有一次在梦里,他梦见自己到了奈何桥畔不肯喝孟婆汤,抬头望见桥上立着一个俊朗的青年,回头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那笑容与眼前的秦仲余如出一辙。

    第55章 金鱼番外(上)
    
    李逾自小便生的好看,唇红齿白,颇惹人疼爱。
    不过平日里,甚少有人看到他笑。
    宫人们私下里老爱偷偷的说,太子爷为人阴郁,小小年纪便老成的很,压根儿也没个孩子的样儿。
    不过再不爱笑的人,也总有笑的时候。
    李逾笑的时候,通常就是看到他的十一叔的时候。
    宁安王李谨排行十一,因此他有好几个侄子都与他年纪差不了几岁。自小便被一群年纪相仿的孩子叫叔叔,李谨为此极为郁闷。
    好在随着兄长们年纪渐大,纷纷离开中都去封地就藩,李谨的耳根子便清净了不少。
    直到有一天,他又有了一个小侄子。
    那小子可比自己小多了,纵然追着自己叫叔叔也不是一件多么难为情的事儿,当时未满十岁的李谨心里便是这么想的。
    “叫十一叔。”李逾尚不满一岁时便时常被宁安王如此要求。
    “逾儿,叫声十一叔给本王听听。”宁安王在李逾学会叫叔叔之前,一直致力于教自己的侄子叫叔叔。
    终于有一天,已经快两周岁的李逾开了金口。
    “十一叔。”
    宁安王乐的几乎找不着北,高兴之下一猛子扎到了花园里的池塘里。当时正值深秋,湖水颇凉,被捞上来后足足病了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这位贵人懒语的小侄子,便日日围在自己的十一叔身边,而口中也只会说这一句话。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久到李逾已经将自己的十一叔触怒到动了杀意之时,宁安王偶然想起那两岁的小娃娃口中的“十一叔”,也依然会忍不住浮起满脸的笑意。
    李逾自懂事起,便不爱言语。
    除非面对的人是自己的十一叔。
    无奈之下,宁安王被强行规定做了李逾的伴读。当然,他很乐意。实在是因为这位侄儿太讨他欢心了。李逾自小聪明过人,因此也颇为孤傲,从不将旁人看在眼里,莫说是个笑脸,平日里便是冷眼都不爱多瞧旁人半分。可是对自己的十一叔,却是依赖有加,成日里笑脸相迎。
    待宁安王长成个半大少年的时候,他的侄子也成了个小小少年。
    这个半大少年,成日里带着这个小小少年读书写字,跑马练功。
    渐渐的,宁安王发觉自己的小侄子似乎有了心事。
    他自然是担心忧虑,想要替对方排忧解难,可是对方颇有主意,不想说的话便是任你撬开了门牙,他也不会吐露分毫。
    后来,在李逾十二岁生辰那日,两人避了道贺之人,偷偷躲在房间里喝酒,李逾才终于下定决心要说一说自己的心事。
    “十一叔,你不是我亲叔。”李逾只喝了一口酒,眼神就有些迷离了。
    “我不是你亲叔,谁是你亲叔。”宁安王弹了对方一个脑瓜崩,随后又心疼的在对方脑袋上揉了揉,道:“疼么?”
    “我也不是你亲侄子。”李逾道。
    宁安王脸色微变,心道这乖侄儿喝酒喝傻了。
    “父皇可能要害我爹,你能不能帮帮我。”李逾道:“只有你能帮我,十一叔。”
    宁安王心道,你不是说我不是你亲叔么,你怎么还叫的这么热乎。随后他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抓着对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你胡说什么呢?你爹就是你父皇,他怎么会自己杀自己。”
    李逾闻言突然哭了,抱着宁安王哭了足足两盏茶的功夫。
    哭完之后,他拿对方的衣袖擦了擦满脸的鼻涕眼泪,道:“你见过覃帅的儿子么?那个叫覃牧秋的人,看着比我大个一两岁的样子。”
    宁安王使劲了的回忆了片刻,道:“他偶尔会进宫,我倒是见过。长得挺俊的,和你一样。”说罢捏了捏对方的鼻子。
    李逾吸了吸鼻子,看着宁安王作势又要哭。
    宁安王忙将对方抱到怀里安慰,然后脑袋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便听见怀里的人说:“十一叔,我是覃恒的儿子,不是你的亲侄子。”
    宁安王终于反应过来了,半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有酒,几口下肚神经便有些麻木了,不那么容易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的?”宁安王搂着怀里哭哭啼啼的侄子,倒在冰凉的地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李逾哭的很卖力,说话时还带着鼻音,道:“我又不傻。几年前第一次见到覃牧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长的面熟。后来我跟父皇提了一句,被他罚跪了好几个时辰。”
    宁安王闻言不由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膝盖,道:“还疼么?”
    李逾摇了摇头,道:“后来我见到覃恒我就明白了,他看我的样子与旁人不一样。”
    “是什么样子?”宁安王问道。
    “像爹看自己的儿子。”李逾道。
    宁安王闻言若有所思了片刻,问道:“那十一叔看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李逾道:“像父皇看母后的样子。”
    宁安王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了片刻,宠溺的揉了揉怀里的脑袋。
    “十一叔,我听说西南又打仗了,让我爹去吧,离开中都眼不见为净,或许父皇会饶他一命。”李逾道:“最不济,他若是在西南战死了,省得父皇动手,这样至少能保住覃家老小。”
    宁安王抱紧了怀里的身体,叹了口气,道:“在你的眼里,你父皇当真是那么绝情之人么?”
    “他是皇帝,没得选呀。”李逾道:“我越来越大,长得那么像覃恒,父皇绝对容不下他的。让他战死,或者驻守在边境是最好的选择。”
    宁安王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道:“兵部的人我倒是认识一些,到时候我会去走动走动,你放心吧。”
    李逾闻言在对方怀里蹭了蹭,不一会儿功夫借着酒力便睡了过去。
    宁安王将怀里的人抱到了榻上,索性搂着对方一起睡了过去。
    直到天色渐黑,屋里有人进来,宁安王才悠悠醒来。
    “睡着了?”来人探着头看了看宁安王怀里熟睡的李逾,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随即摆了摆手示意欲起身行礼的宁安王不必多礼。
    “皇兄,等一等。”宁安王犹豫了片刻还是叫住了转身欲走的那人。
    “怎么了,十一弟?”那人问道。
    宁安王犹豫了片刻,开口道:“逾儿都知道了。”
    那人一愣,随即不安的看向对方怀里。
    “放心吧,喝了酒,睡得很沉。”宁安王说着看了一眼怀中呼吸显然已有些不稳的李逾。
    “朕早就猜到了。”片刻后那人又问道:“逾儿对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帮忙将覃恒支去西南,说那样一来或许能保住对方的性命。”顿了顿,他又道:“最不济,既是覃恒死在西南,覃家的老小总是能保住的。”
    那人闻言沉默了良久,道:“不愧是朕的太子,堪当大位。”说罢便转身走了。
    宁安王紧了紧手臂,搂着怀里的人又倒头睡去。
    他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丝温柔的弧度,假装没有察觉怀中人早已醒了多时。
    身在其位,避无可避。
    可是总也忍不住想多提醒他一些,哪怕是亲自揭开血淋淋的真相,哪怕是让他对自己也生出避讳之心。
    宁安王觉得自己必须告诉他,身为帝王,只能冷血无情。
    哪怕那样的他,会让自己觉得心疼。
    十二岁的少年,本不该喝酒,宁安王一直为当年自己的莽撞之举而后悔。他当日不过是一时冲动,没想到李逾喝完酒之后病了整整一个多月。
    他又何尝不知道对方是因何而病,可是面上只能佯装不知,继续充当一个人畜无害好叔叔的角色。
    李逾自那以后,卧在床上整整一个月,不言不语,憔悴不堪。
    宁安王便日日陪着对方,对方不言语,他便不停的同对方讲话,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只是心里头觉得如果不开口,屋子里实在安静的可怕。
    李逾起初的几日不吃东西,宁安王便也陪着不吃。
    李逾不肯喝药,宁安王便替他喝。
    后来宁安王意识到那药自己喝再多于对方也是无益,索性自己喝到口中,亲自口对口的哺给对方。
    这法子想来是有些用处的,李逾虽然依旧不肯主动喝药,但渐渐的不再绝食了。宁安王避免了和自己的侄儿一同饿死的命运,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后来便变着法子折腾李逾,带着对方晒太阳,带着对方跑马,带着对方泡温泉。
    总之对方不言不语,也无力反抗,只能任他施为。
    终于,李逾在沉默了一个多月之后,突然开了金口。
    “王爷。”李逾道。
    当时宁安王正抱着对方骑马,闻言身体一僵,随即伸手捏着对方下巴强迫对方转过头看着自己,道:“叫十一叔。”
    李逾被捏着下巴看着对方,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宁安王心中一揪忙将对方揽在怀里。
    “十一叔。”趴在他怀里的小脑袋终于带着哭腔满腹委屈的叫道。
    “逾儿乖,十一叔陪着你呢。”宁安王心疼又欣慰的抱着怀里的小小少年,一时间心里生出了想要一直这样抱着对方的冲动。
   
    第56章 金鱼番外(下)
    
    几个月后,红枫营主帅覃恒阵亡的消息传回中都。
    李逾听说后表面上一时之间很平静。
    宁安王见对方不询问便也不提起。
    不过李逾终于还是年少,尤其是在宁安王面前,丝毫无力掩饰自己的心情。
    当夜宁安王将自己面前哭的一榻糊涂的少年抱在怀里,直到对方对方哭声减弱才开口道:“他没受什么罪,是我亲自动的手。”
    少年闻言又止不住哭了一会儿,问道:“怎么死的?”
    “我在箭上淬了毒,他中箭回到营中交待完后事才死的。”宁安王道:“只有他亲口说自己是中了散兵的伏击,红枫营的将士才会信。他也早就料想到了,所以那支箭的位置是他指着我亲自射的。”
    “疼么?”少年问。
    “抹了麻药,不疼。”宁安王答道。
    少年从对方怀里抬起头,欲言又止。
    “我都告诉他了,说你会安然无恙,他也一早就料到此行不能活着回来。”宁安王道:“他说你很好,将来定能成为大余最贤能的皇帝。”
    少年又抽泣了片刻,终于止住了眼泪,问道:“他没交待旁的事情么?”
    宁安王似有些犹豫,终于开口道:“他说,若是有可能,希望能让你父皇不要动赵家。”
    少年闻言沉默了片刻,执起宁安王的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十一叔,听说北郡很冷,我真舍不得你。”
    宁安王抬手在对方脑袋上揉了揉,微微笑道:“不怕,我离去就藩的日子还有两三年的光景,到时候若实在是不想去,就把常宁军的兵权卸了,在中都陪着你,做个闲散王爷。”
    少年凝视着他没有言语,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恨不能将对方的手与自己的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开。
    宁安王面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从少年的眼睛里读出了什么讯息。
    “你想让我现在就去北郡?”宁安王开口道。
    少年眼眶又红了,却忍着没哭,道:“依照先帝的允诺,我爹死了,覃牧秋会接管红枫营。父皇不会放心他留在中都的,可是他才十四岁,没带过兵,若是放任他去戍边,他一定会死在外头的。”
    宁安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现出一丝冷意。
    “十一叔,我求你,你带着他一起去北郡吧。”李逾道:“父皇不会阻止的,他巴不得你们都带兵离中都远远的,守在南边也好北边也罢。”
    “够了。”宁安王蓦地甩开对方的手,在屋子里来回走了片刻依然难以掩住心中的怒火。
    自己自小一手带大的好侄儿,亏自己还盼望能守着对方一辈子。可对方竟然为了一个几乎未曾说过话的哥哥,便狠心的将自己推到千里之外的北郡。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十一叔……”李逾上前牵着对方的手,想哭又不敢哭。
    “我不是你十一叔。”宁安王甩开对方的手大步流星的走了。
    宁安王既生气又心疼,既不舍又不忍。
    李逾既内疚又懊恼,既委屈又无奈。
    如果有的选,哪有人会舍得让在意至极的人离开自己的身边?
    命运将他们各自摆在各自的位置上,便没容许他们有第二个选择。
    宁安王待气消了后,拿着一个细长的木盒到了东宫。
    李逾打量着对方的脸色,不敢先开口,只能像个受气包似的看着对方。宁安王何曾受得了对方这幅委屈的样子,当即佯装生气道:“怎么,几日不见连十一叔都不会叫了?”
    李逾闻言面上一喜,口中叫着十一叔,伸手便去拿对方手里的木盒。宁安王刚欲开口说什么,对方便已将木盒打开了,里头是两截断箭,乌头赤羽。
    “这是……那支箭么?”李逾问道。
    宁安王一手搂着对方的肩膀,道:“他中箭后当场便折断了露在外头的半支,另外那半支是几日前我特意找了红枫营的人寻来的。”
    李逾眼眶红着半晌,终于没再哭,合上盖子将木盒收了起来。
    “就藩之事你父皇已经答应了,红枫营的事也没有异议。只是覃牧秋那少年倔强的很,不肯去。”宁安王道。
    李逾搂着对方的腰,将脑袋埋在对方胸口,感受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
    “赵家的长子叫赵清明,从前当过几年皇子伴读。”宁安王一手轻轻揉着对方的脑袋,道:“他与覃牧秋素来亲厚,或许可以从他下手。”
    李逾道:“赵家与覃家走的太近,终究会让父皇忌讳。倒不如借此机会,让赵清明进东宫。一来他与我走的近了,父皇对赵家便会放松一些,二来他进了东宫,覃牧秋没了玩伴,走的也无牵无挂。”
    是个狠法子,却也是个好法子。
    宁安王闻言叹了口气,道:“逾儿,你对所有人狠心都可以,十一叔唯独不允许你对自己狠心,记住了么?”
    李逾搂在对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埋头在对方胸前道:“记住了。”
    可惜,他终究是食言了。
    宁安王带着覃牧秋和红枫营去了北郡。
    李逾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也跟着去了北郡。
    对方走的第一日他就后悔了。
    可是没有人容许他后悔,他自己便第一个不容许自己后悔。
    后来,宁安王时常从北郡千里迢迢赶回中都看他。
    两人各自的心里,每每都悔不当初,每每都难舍难分。
    面上却都不说。
    后来北境的战事频繁,宁安王抽身的时候便少了。
    有的时候,宁安王猜想对方或许会关心覃牧秋的近况,便绞尽脑汁捡一些有意思的事儿说给对方听。
    李逾初时还听的津津有味,时间长了便听的不是个滋味。
    后来李逾的性子便越发喜怒无常起来。
    有的时候宁安王疲于奔命的赶到对方身边,对方却总是无理取闹的闹脾气,这让怀着团聚之心的宁安王痛苦不堪。
    久而久之,宁安王回中都的日子渐渐少了。
    李逾的性子也变得越发的喜怒无常。
    直到李逾登基的时候,宁安王来贺。
    夜里,酩酊大醉的李逾开口道:“十一叔,你将覃牧秋杀了吧。”
    宁安王有些责怪的道:“逾儿,你已经是一国之君,须知每一个决定都事关国体。覃牧秋是红枫营的主帅,哪能说杀就杀?”
    李逾冷笑一声,道:“十一叔是看上他了吧?”
    宁安王闻言心中不由失望至极。
    他以为他一向疼爱有加的侄儿心里能明白,自己对他一直以来的心思。
    他看着他长大,一步步登上帝位。
    心中无数次的生出想与他携手一生的念头。
    他提前去北郡就藩,接纳覃牧秋和红枫营,不知疲倦的穿越千里之遥来中都,为的是什么?
    可是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耍小孩子脾气。
    那一刻,宁安王突然觉得特别累。
    于是那次他离开中都之后再也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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