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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色倾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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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十二失笑,又道:“其实不仅仅造反,闯宫也是死罪。闯宫么,往小了说,可以说受了委屈想去找凤瑶皇后诉苦,往大了说也可以说是为了刺杀夏帝。动机就更简单了,像是那什么,被贬为庶民,又被抓进大牢挨了板子,夏景桐记恨夏帝皇后,这才起了杀意,之类的。”
    说得这么详细,小柒忍不住咕哝:“老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希望先生闯宫呢?”
    “没有,”花十二垂下眼帘,细碎的额发滑下来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遮掩了他苦涩的面容,“这其实是我最害怕的结果。我倒希望夏帝能早日下旨将夏景桐流放,像这样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小柒仰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可秋日斜阳下,花十二逆光站着,他看不清。
    这时铜钱儿抓着花十二的手,说:“不、不伤心……”他伸手,笨拙地想摸花十二的脸。
    花十二偏头躲过,一巴掌按住铜钱儿的脑袋,佯怒道:“再装乖巧懂事也没用了,我不会带你走的!”
    铜钱儿挣开,又指向路边的摊子,吐出一个字:“买。”
    “不买。”他淡淡道:“零嘴儿管饱,其他的什么都不买。”
    铜钱儿“哦”了声,头低了下去。
    却见小柒蹬蹬跑过去,回来的时候抱了一大堆小玩意儿,全递给铜钱儿。
    “给!”
    他倒是大方。
    铜钱儿全数接过,又推到花十二面前,也是一个字:“给。”
    花十二:“……”
    他挑了件垂着流苏的挂件,是因为觉得上面的玉坠子还值点儿钱,“花别人的钱拿别人的东西当人情,这精明劲儿,不愧是我花町阁的伙计。”
    一直到晚上,一大两小玩儿疯了,花十二背着累得睡成小猪的铜钱儿去大将军府,衣角拽着同样昏昏欲睡的小柒。
    快走到大将军府的时候,小柒突然松开了花十二的衣角,清秀白皙的脸上是不同以往的认真,他仰起小脸儿,很怀疑地问花十二:“老板放心不下先生,为什么还要走?”仿佛之前的昏昏欲睡只是错觉。
    花十二仍背着铜钱儿往前走,嘴里说:“夏景桐虽然是皇子但实在没什么心眼儿,要是有人算计他,依他的脑子只有被陷害的份儿。”
    “那你还走?”
    “我不想走,但不走的话会丧命。”花十二的声音听上去很冷淡,小柒盯着他的背影想了一会儿,又快步追上去,听他继续说:“我必须尽快离开金阙,走之前,我希望你能帮夏景桐。”
    小柒:“……”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是皇甫大人的意中人,你也不想皇甫大人伤心吧?”
    小柒的脸掩在夜色里,闻言愣在了原地,许久没有吭声。久到花十二以为他又闹别扭了,停下脚步,回头想劝慰几句,正看见小柒咧着嘴,稚嫩的脸在清冷的月光下笑得如同浓艳的海棠花,十分艳丽十分漂亮,他的声音压在嗓子里,听上去有点儿童稚的软濡与撒娇:“老板言重了。就算他不是皇甫哥哥的意中人,我也会帮他的,毕竟……他是我的先生啊,不是吗?”
    花十二也笑了,道:“你是个好孩子,皇甫大人会喜欢你的。”
    将两个孩子送还大将军府,花十二的心情是愉悦的。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没什么比鱼儿上钩更让他高兴的了。
    街道的尽头,皇甫端和抱着酒坛醉醺醺地倒在拐角处,看见花十二走过来,笑嘻嘻地指了指腰间的佩刀“莲姬”,说:“花老板,此路不通。”
    花十二沉吟不语,目光放在那头幽深寂静的街巷,那黑暗悄无声息地蔓延,像一张慢慢靠近的犬牙锋利的血盆大口,花十二经不住后退了几步,又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挪到皇甫端和的身上,道:“多谢。”
    皇甫端和扯开嘴角“嘁”了声,抓起酒坛灌了一口酒,随手一扔,酒坛撞上墙壁摔得粉碎。
    没过多久,街巷深处走出一个苗族装束的中年男人,令人惊讶的是他周身萦绕着一股诡异的气流,几只飞蛾围着他窸窸窣窣地飞来飞去。
    皇甫端和抬手打招呼:“苗疆王啊,这么晚了不睡觉也去逛花街?”
    “皇甫景明的胞弟皇甫端和,”苗疆王走出深巷,彻底暴露在月光下,那阴嫠的脸色布满了杀意,“也好,动不了皇甫景明,那就拧了他胞弟的脑袋暂时慰藉我苗疆的亡魂。”
    “可惜不能让苗疆王如愿了,”皇甫端和醉醺醺地站起来,嬉笑道:“这么晚了,我也不能空手而归,正好,把那天你将七殿下踩在地上的账来清算一下吧!”
    苗疆王脸色瞬间狰狞了下,突然大笑:“哪儿还有什么七殿下,如果你说的是蹲在重狱里等死的夏景桐,真遗憾,那天你要是再晚点儿,我就可以杀了他了。”
    下一刻,皇甫端和拔出“莲姬”,赤红的刀身在月色下反射出嗜血的红光,挥舞之处,像割开了一层血光。此时皇甫端和的双目蒙上了一层赤红,阴沉地像要溢出血水来。
    宝马香车富贵路,铁树银花玲珑玉。
    暗香销魂,仙人起舞,清影犹在瑶池;九重天阙,一舞倾城,人间哪得几回。仙人阁的舞,倾国倾城,舞楼阁主的舞,天上人间。
    仙人阁,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得佳人一笑。
    花十二踏进仙人阁,舞会还未开始,有管事的过来询问:“公子可要买坐牌?”
    花十二问:“什么坐牌?”
    “看舞会自然要买位子,越靠前的位子越贵。看公子衣着不俗,是要前排的坐牌?”
    花十二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金丝绸刺绣的短坎,金发绿眼,估计被当成了异域来的大财主。他轻轻哼起小曲儿,面前的青年立即像失了魂魄一样没有了反应,“舞楼阁主在哪儿?”
    青年木讷地回答:“天水阁。”
    等恢复清醒时,青年一脸茫然地抓了抓头发,疑惑地问自己:“我不是在发坐牌吗?——怎么突然站这儿了!”
    花十二摸进天水阁,让他奇怪的是楼下美人莺莺燕燕成群,这里却看不见什么人影,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眼角突然瞥见珠帘下一个熟悉的剪影。
    “那是……!”
    花十二疾步走过去,步伐凌乱,那人刚好撩起珠帘,露出一张绝色秀丽不可方物的姣好面容。
    “小桐!——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伸手去抓,那人惊讶地抬头望了过来,露出的神态异常妩媚,那双挑高的丹凤眼愣了一瞬,然后是如水般的从容。
    “不对,你不是小桐,你是谁?”
    这人一身男装,可身段纤细妖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气,分明就是个女子。花十二下意识抓住了那人的手腕防止她逃脱,刚要逼问,只见女子柔柔一笑,神态雍容华贵,比昭和公主过之而无不及。
    女子道:“哎呀,这么大的力气,怎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花十二闻言脸色变得古怪,这个时候,身后恰好响起开门声,然后是舞楼阁主一声气急败坏的怒斥:“——休得无礼!”
    花十二心里哀叹,放开女子的手,退后几步,撩起下袍跪到地上,诚惶诚恐道:“草民不知道皇后娘娘大驾,冒犯之处……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第43章 第四十三回    母仪天下
    
    凤瑶皇后冠绝六宫,为寰朝之母。
    世人皆知舞楼阁主的舞艺与天音坊主的乐技师承凤瑶皇后,凤瑶皇后时常到仙人阁走动,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也为了凤瑶皇后的安危着想,舞楼阁主都会在凤瑶皇后来访的时候将其他人支走。
    怪不得门外看不见什么人影,花十二恍然大悟,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微挑的狐狸眼不动声色地看向为舞楼阁主梳妆的凤瑶皇后。
    夜明珠的璀璨光芒下,那张与夏景桐七成相似的容颜柔和恬淡,垂眸浅笑的模样给人淡泊如水的感觉。那种与世无争的音容笑貌,花十二恍惚觉得,与记忆中拿着戒尺教书的先生渡景重合了。
    凤瑶皇后走过来,打量了他几眼,掩唇笑道:
    “你就是花兰卿吧,哥哥在信里提起的总是嚷着要当天下第一有钱人的学生?”
    花十二闻言,胸腔里瞬间掀起了一阵擂鼓般的跳动,喉咙发热撕痒,呛得眼眶跟着发红。他将手放到喉咙处,沉默了半晌,再开口的声音低哑地如同呜咽:“你认识我家先生?”
    这时舞楼阁主走过来,看见花十二红着脸隐忍的模样,眼神不觉多了些看不懂的幽深。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哥哥’,你家先生渡景是我的哥哥。”她柔柔一笑,尽是不可言说的妩媚多姿,“哥哥说得不错,你跟他很像,都是寂灭的眼神,都在寻找着让你们活下去的某样东西。”
    “……”
    “你俩不愧是师徒,一样可怜又可悲。都是天纵奇才,明明有指点江山的才学,却偏偏甘于平庸,一个隐居乡林当教书先生,死在亲子渡雪时的刀下,另一个满身铜臭混迹市井——”
    “——住嘴!!”花十二突然大声嘶吼,掀翻梨花木桌子,杯盘茶盏纷纷摔落地上成了粉碎。他喘着粗气,面目呈现出愤怒到发狂的狰狞,“你懂什么?!——像你一样站在金阙顶端,将万民视为蝼蚁,你的眼神映照出的又是什么?”
    瓷片在空中飞溅,一块儿碎瓷片像刀刃一般飞向凤瑶皇后,划伤了她的脸,一缕血丝蜿蜒,衬着她绝艳的面容更加惹人怜惜。
    “你说我的眼神寂灭,为什么你的眼神比我的还要绝望?”
    凤瑶皇后制止了冲上来的舞楼阁主,神色变得薄凉:“我没有说错,渡景死在他的儿子手上是如此可悲,而他的学生——比如你,花十二,因为他的死从此远走他乡,你不知道为了什么活着,又想活下去,你就像快要溺死的可怜虫一样寻找能让你活下去的救命稻草,所以你的眼神是寂灭的。”
    花十二的脸色突然变得惊惧,他被凤瑶皇后逼得连连后退,像被逼进了死胡同的野狗一样只剩下任人宰割,胸口像破开了一个大洞,能感觉到冰冷麻木的疼。
    活下去的……救命稻草,他想他找到了,他抓住了,可是救命稻草不属于他,它想逃走,他不想再回到冰冷的水里被溺死,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的眼神是绝望的,但是我有了我的孩子。为了他们,我会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可渡景呢?你呢?”
    他遇见了夏景桐,想活下去,可是小桐不要他,花十二想,要不要杀了皇甫端和呢?
    “我看不起渡景。因为他,他的妹妹远嫁异国终身回不到故乡,他的学生陷入仇恨永远痛苦,他的国家——雪国,连年战乱民不聊生,”素手纤纤看上去脆弱而无力,按着花十二的肩膀却让他无法承受地只能靠在墙上艰难地喘息,盈盈秋水脉脉多情,落在他的身上,却是寒彻骨髓。
    “你比哥哥幸运。你找到了,是夏景桐,可是你太弱了,你无法保护他,所以终有一天你会再次失去,”话音一顿,再次响起时,犹如利刃刺破了他的耳膜,凤瑶皇后说:“到那个时候,等待你的不是绝望,是死亡。”
    死亡……是谁?
    花十二缓缓回神,靠在墙上像是反应了很久,然后他仰头看着虚空的某处,很慢很慢地开口:“不会死,我会保护小桐。他不会死,我也不会。”
    “那么……就请你站在天下的顶峰,让世人无法企及。”
    让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花十二浑浑噩噩地躺在仙人阁舞楼阁主的闺房里,脑袋里乱成一团乱麻。
    楼下,舞台上擂鼓如春雷,舞楼阁主长袖轻纱,横波秋水,随鼓声一舞倾城,台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得如痴如醉。
    凤瑶皇后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说:“舞楼的过错我已教训过了,你身上的香痕我会命她解开。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就当是让她将功补过。”
    花十二能有什么难处,无非是金阙太小,小到没有他的归处。
    凤瑶皇后回到皇宫时,夏帝还未就寝。
    “你受伤了?”
    她从镜中看见自己脸上的伤痕,摇头,道:“我见到了那个孩子,跟哥哥真的很像,怪不得信上经常念叨他。”
    “是花兰卿?”
    “哥哥漂泊无依,半世凄苦,倒不如埋进黄土求得解脱,”凤瑶皇后对夏帝递到眼前的伤药视若无睹,站在窗前,明月皎皎圆若银盘,该是亲人团圆共享天伦的美好时光,“你有这万里江山,我有我的孩子,就连跟他想像的花兰卿也有了小七,唯独哥哥,什么都没有。”
    夏帝垂眸把玩着手里的伤药瓷瓶,扯唇似要说些什么,可渡景死了,还能够说什么呢?
    所谓安慰,在死亡面前显得太苍白,太无力。
    凤瑶皇后在这一刻无比思念她的孩子,她远在雪国征战沙场的景闻,还有最让她心疼的身子孱弱被汤药喂大的小幺,他怎么能受得了苗蛊的折磨?!
    最放心不下的景桐呢?
    ……他也不在,他被关了起来。
    凤瑶皇后神色恍惚地走到夏帝面前,冰冷的声音如同质问:“你要怎么处置我的孩子?”
    夏帝道:“流放。”
    “不,他受不了的。”
    “这是他自己作得孽,流放是要他赎罪。”夏帝走出寝宫,面对着像洪水一样倾压下来的黑暗,他的身影很快被吞噬了。
    凤瑶皇后听见他说:“我会给他最好的安排。”
    流放,最好的能多好?
    宫廷森森,人世凄苦,冷宫的圆月是冷的,刷陶罐的水也是冷的。
    昔年艳绝金阙的双姝凤瑶与摇光,凤瑶已贵为皇后母仪天下,摇光夫人却因犯下发错被贬入冷宫,一生不得踏出半步。
    这晚,圆月皎洁,洗刷陶罐的双手粗糙龟裂,她的长发随意扎起,有碎发散出来,蹭着一截细白的脖子,洗得泛白的麻布不合身地穿在妇人的身上,在秋意浓煞的夜晚显得格外单薄。
    深夜寂静时,枯枝断裂的声音惊动了妇人。她望过去,问了一声:“谁?”
    “母妃……”太子推开冷宫的铁门,走了进来。
    妇人憔悴的脸在听见“母妃”二字时露出不加掩饰的欣喜的神色,松开陶罐,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指节处红肿是冻伤又发作了。
    太子疾步走过来,握住妇人的双手,喊着:“母妃,母妃,儿臣想您了。”
    妇人反握住太子的手往屋里拖,“来,外面冷,里面有热水,娘给你倒水。”
    冷宫的屋子像四面透风的冰窖,一张简易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只发黄的水壶、一个边缘破损的茶杯,妇人翻起茶杯倒水,刚提起水壶,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她才想起来今天要刷的陶罐太多了,忘了烧水。
    “嗳,你看娘这记性。你先等会儿,娘这就去烧水。”
    “不用了,母妃!”太子拦在妇人面前,夺走她手里的水壶,闷声道:“我不渴,也不饿,就是想来看看母妃。您就坐在这儿,什么也不用做,陪陪孩儿就好了。”
    “好、好好,娘就坐这儿。”
    太子扶着妇人坐到桌前,说:“我想跟娘说会儿悄悄话。”
    “那……娘先把外面的人杀了。”
    “不用了。他们是父皇的眼线,杀了会打草惊蛇,咱们小点儿声说话就好了。”
    “娘听你的。”
    太子握着妇人粗糙的手,迟疑道:“舅父也来了,母妃要见他吗?”
    “我见过你舅父了,”妇人望向窗外模糊摇晃的树影,眼底一片苍凉,“你舅父要我诈死救我出宫,我没有答应。娘老了,出了宫还能去哪儿呢。”
    “母妃是舍不得孩儿,我知道,冷宫太苦,您不走只是为了、为了……”太子苦涩地摇头,突然像失去了言语一般将头埋进妇人的肩膀。
    妇人笑道:“我不苦,你舅父安排了人在冷宫打点,娘啊,只是觉得有点儿寂寞。”
    “那以后孩儿经常来看母妃。”
    “不了,让你的父皇发现就不好了。”妇人整了整太子的衣襟,在昏暗的油灯下,她眯眼端详着太子清俊秀雅的脸,突然欣喜地笑道:“我的孩子长得真俊,真想看你穿喜服成亲的样子。”
    “会看见的,等孩儿成亲那天,母妃还要坐在上座的。”
    眼前妇人苍老的脸不知为何变得模糊,太子抬手,只摸到脸上一片潮湿。
    他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妇人的眼睛也逐渐浮出一层水雾,或许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孩儿不孝!”
    太子突然扑通跪到地上,额头重重磕了三下,再抬头时,额头上一片青紫。
    “孩儿来此,是有事恳求母妃。”
    妇人也跪到地上,扶着他的胳膊要他起来。这时她眼里的泪水滚滚落下,满脸尽是哀凄之色,但她强忍着哽咽说:“孩子有事找母亲,不用一个‘求’字。”
    知子莫若生母,太子的来意,她又何尝不知。
    ……
    这晚,冷宫突然失火。
    这场火烧得悄无声息,等发现时为时已晚,整个冷宫化为了焦土,当值的宫娥侍卫们无一生还。后来,侍卫长在灰烬里发现一具焦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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