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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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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喜娘的声音响起,蒙茸和灼烁取过盖头盖在江离头上,扶着她走出门去。走到门前,江离撩开盖头回头冲姚溪暮道:“好弟弟,今日姐姐就要离开山庄了,晚舟性子不好,往后你在他身边,陪着他,带他玩吧。”
姚溪暮闻言快步朝前,扯住江离的袖子,徒然生出别离的愁绪来,鼻尖微酸,跟平日他一贯没心没肺的调笑迥然两异。
“姐姐……”他抿抿嘴,想到平日江离对他的好处,脱口道:“天元门的乔家小子若敢对你不好,我和晚舟哥哥不会放过他。”
“你们会怎么做?”
“打断他三条腿。”姚溪暮手掌下劈,比划了一个砍的动作。
蒙茸灼烁听得此言,只掩嘴而笑。江离去拧他的嘴,笑骂道:“你这坏小子,小小年纪,也不知哪里听来的粗话,羞不羞。”
姚溪暮还没开口,门外的喜婆不住催促,说是错过吉时就不好了,江离便不再多言,放下了盖头,拍拍姚溪暮的手,嘱咐道:“保重。”
姚溪暮扶着门框,看着江离离开的背影,红色的,多喜庆。他没有去送江离,转而回了后山药庐,初秋的天气很好,天高云淡,秋草依旧青绿,躺在草地上,掐过一枝衔在嘴里,有风远远的将喜庆的丝竹声传到他的耳中。
山下多热闹啊!这是他来落水山庄最热闹的一天。姚溪暮想到此节,“蹭”的站起身,跑到一处断崖前,遥遥看见来接亲的红色队伍,那么长,来了多少人?庄里的生活单调,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如此盛大的场景?他毕竟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那点离别的愁绪还没在他心中滋生壮大,便被鲜活闹腾的喜气冲的烟消云散。
他如野鸟一般飞下山,正好看见江离正在跟江晚舟说着什么,江晚舟表情微有动容,不似平常面瘫。
“离姐姐!”他挥动双手,飞奔而至,众人都回头看他。他攀住江晚舟肩膀,从怀里掏了一只玉白的小瓷瓶放在江离手中,气喘吁吁:“差点把这个忘了,我求了我师兄好久,让他新做了十二丸清玉雪花丸,刚从药庐为姐姐取来。”
江离收了小瓷瓶,紧紧握在手中:“好弟弟,还是你有心,这可是好东西,别处都没有的。”她一左一右牵着姚溪暮和江晚舟,将他们的手握在一处,只道:“往后你俩还在一起作伴……不要老是打架……”她欲言又止,抬头看见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江静深,顿时双目含泪,上前几步,盈盈拜倒:哽咽道:“爹爹,江离去了。”
江静深神情倦怠,眼中却满是不舍和怜爱,轻声道了一句:“去吧。”
江离起身,回头上了喜轿。乔德章也上前拜倒,冲江静深道:“庄主保重。”江静深重新将双手拢在袖中,又道了一句:“去吧。”
江晚舟和姚溪暮手牵着手,目送着迎亲的车队远去了。姚溪暮歪头去看江晚舟,江晚舟面色平静,垂眼看他。
“离姐姐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江晚舟松开他手,发现牵的久了,手心微微出汗,湿黏黏的不太舒服。
“左右不过是让我保重,跟对你说的是一样的。”他取过薄绿的丝帕将手擦拭干净,道:“今日四位尊使齐聚山庄,与我爹爹有要事相商。你回药庐去,不要来找我。”
“我知道了。”姚溪暮有些不快,但没有江晚舟面前表现出来。
江晚舟不让他去找他,姚溪暮就连着快半个月没有踏进落梅山庄。他没有这么长的时间不见江晚舟,有好多次他都强忍住想要往未消居狂奔的念头。他想:从来都是我找他,他都没来药庐找过我,他都不知道药庐是什么样子的,倒是我连他院子里有多少棵梅树都记得清楚。
后山的草在结着种子,风在悄悄地吹。姚溪暮以手为枕,躺在长草间,嘴里衔着一枝狗尾巴草,阳光洒下来,在他的眉骨处皱出浓重的影子。
“你在想什么?”林疏雨还是苍白羸弱的模样,坐在他的身边。
“我打算……呸。”姚溪暮吐出狗尾巴草,挺身坐起,将头搁在林疏雨的肩膀上:“师兄啊,我想下山去看一看。”
“下山?”林疏雨疑惑道:“师父吩咐你去办什么事吗?”
“没有啊。”姚溪暮站起身,“我来这里之后,就没下过山,好几年了,我都忘了山下怎么热闹的了。我练了这么久的武功,也不知道能不能报仇。”他笑了笑,笑容倒有些惆怅了:“师兄,话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我的仇人是谁。我有时候还会梦到那天晚上,我爹爹妈妈还有甄妈妈都死在我的面前,我要为他们报仇,可是我找谁啊?”
林疏雨闻言,也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姚溪暮拉过林疏雨的手,两眼放光:“所以我决定了!我这就下山,打听到谁是我的仇人,我就报仇!”
“你不要这么冲动,等师父回来问问他吧。”
“不问他,我自己的事我还不能决定么,再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回来也只会吓唬我不要我下山。”姚溪暮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室内,收拾出了一个小包裹,往背上一扔,朝林疏雨道:“师兄,我去了。”林疏雨拦不住他,让阿大去拦,阿大还没走到他跟前,他已经使出轻功,跑远了。
姚溪暮在庄里学习过奇门遁甲,梅花易数,山下的梅林已经不能阻拦他。他按照八卦方位踩着步子,不到一个时辰就走出了梅林。走到山下的门口,他回头冲着镌刻着“落梅山庄”四个大字的山门,用食指和中指按着嘴,“吧唧”做了个飞吻,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第13章 启蒙
山路曲曲折折,他走了近四十里才看到一户人家,此时天色已晚,前方依旧是连绵起伏的森森群山,姚溪暮决定在此借宿。
这是一栋位于一处山坳的两层小楼,靠山而建,庭前的篱笆上布满了斑驳的青苔。
“有人吗?”姚溪暮走近院门,慢步踱了进去。屋里屋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姚溪暮左顾右盼,嚷道:“有人吗?”
没人答应。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姚溪暮确定真的没人,便不再有所顾忌,推门而入。屋子里黑乎乎的,他摸黑取出打火石点亮了烛灯,四处瞧了瞧,发现门后有柴,缸里有米,桶里有水。灶上有锅,旁边还有碗筷。
“哈哈哈哈。”姚溪暮拍着手笑起来,“运气不错。”他给自己做了一锅米饭,一边吃一边想:这一带都没什么人家,这个地方可能是给过路人留宿的,修建房子的真是好人啊。
吃了饭他摸到二楼,二楼有几间空房,布置简陋,但角落铺有干干净净的稻草。姚溪暮摸了一把,觉得干燥柔软,便没有多想,躺在上面就睡着了,睡到半夜,却听到楼下有声音。姚溪暮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起,瞬间将破晓握在手中。他竖着耳朵听楼下动静,只道是有人进来歇脚,但声音却像打斗,又无兵器碰撞之声,倒像rou~搏,间或有几声似痛苦又似痛快的shen~吟,古怪之极。
姚溪暮在黑暗中眨眨眼睛,决定一定要去看个究竟——指不定能看到别人在练绝世武功呢。他蹑手蹑脚打开门,踮起脚,将脚步放得极轻极轻,缓缓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悄悄探头张望。
楼下有灯,灯半昏,不过已经足够看清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有两个男子,均为赤_裸,以奇怪的姿势交叠倒在桌上。下面那人肌肤如玉,此处删去33字,上面那人拉开他的手,俯身亲吻,辗转深情,啧啧有声。姚溪暮虽已是个半大孩子,但他平日在落梅山庄清静度日,最多和几个婢女扯扯闲篇儿,对于男女之事都是模模糊糊,一知半解,对这龙阳分桃更是闻所未闻。方才看了半晌,原本以为两人tuo_光衣服是为了练某种特殊心法,一上一下正是在搏斗,因为他在云纹楼里看到的武功心法上画的都是tuo_光衣服的人,那是为了确认穴位。可他看来看去,总觉得姿势不像练武,又看了良久,直到看到两人亲吻,才如恍然大悟一般,心中突突狂跳,本能的感觉到自己撞见的是一对野鸳鸯的欢_爱。他觉得羞耻起来,转身回了房,将房门栓好,重新躺在床上。
楼下的动静依旧,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听来格外清晰。姚溪暮的身体深处有些躁动不安,奇异而陌生,让人无法入睡。于是他坐起身,调理内息,半盏茶的功夫气息才一一归顺,他长出了一口气,闭眼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姚溪暮条件反射地醒来,翻身下床就要练剑。看到周遭摆设,方才记起如今没有在落梅山庄,不用早起练剑。但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还是起床穿戴整齐,准备下楼。
楼下如昨晚才来之时一般静悄悄,没人,姚溪暮半夜看到的好像是一场梦?姚溪暮撇撇嘴,看见他放在桌上的蜡烛已经被移到了炉灶上,已经快烧到底了。昨晚看到的才不是一场梦,肯定也是来此歇脚的人。烧了一锅热水,泡了一碗剩饭,唏哩呼噜吃了个干净。
吃饱了继续上路,弯弯曲曲的山路越走越宽敞,越走越平整,路过了两个小镇,到了一户农家借宿了一晚。到了第三天上路,没走几里就远远看见有高耸的城墙。路上人烟渐渐多,有挑担的、背筐的、提篮的、牵驴的……进城的人很多,路上越来越热闹。这时城门还未开,姚溪暮混在人群中,排队等候。
太阳升起来了,姚溪暮看见城门上的写着“昭城”二字,心道自己走的路是对的,再顺着往北走,就是去京城金陵的路了。
回了金陵,就要好好调查一番当年的事,为爹娘报仇。姚溪暮闲来无事之时常常将家里的事翻来覆去的琢磨,他记得当时他爹跟谁交好,谁来过家里。那时候他年纪虽小,但也偷听过父母交谈,父亲那是常说起过一个人,说那个人权高位重,心思极深,谁谁谁下狱,谁谁谁流放都是那人的主意。父亲还打算另谋出路,调离出京,谁曾想还没来得及,就出了事。
还有爹最后给他的那个信物,姚溪暮现在想来仍觉得蹊跷,他明明放在身上左右不离,怎么会到了落梅山庄就不见了?而且他从金陵走到皖南的落梅山庄不下千里,那时他只有八岁,关于这段旅程的记忆好像凭空消失了,无从想起,只有模糊一片,他记得从家里逃亡出来的那个夜晚,他先跑到了外公家,外公派了人连夜送他出城,然后呢?那段记忆仿佛凭空消失,他模模糊糊的就进入了落梅山庄的梅林,遇见了下山放炮仗的江晚舟。
金陵还有母亲的族人,一别经年,也不知外公他们如何。
姚溪暮抿着嘴,搔搔头,心里堵得慌。我还小呢,他想,为什么要做这些复杂的事?想想都这么难办,做起来就更麻烦了。我得先去打探清楚,可不能瞎胡闹,要是乱来,把命丢了就太不好了。还有那么多好玩的我都没有玩过,我连青楼都没有去过,花酒也没喝过,死了那才是大大的可惜。
他靠着城墙进行了一阵浮想联翩,没有注意城门已经开了,身后挑担子的汉子大声催他:“诶诶诶,小娃子,你倒是快走啊。”他被打断了思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这不是在走了么!”
昭城虽不如金陵繁华奢靡,但因处要道,来往商客众多,也算是热闹非凡。青石板的街道干净笔直,四周酒楼林立,房屋瓦舍,鳞次栉比,牌幡布幅在风中猎猎飞舞。姚溪暮多年未见这样繁华的城市景色,不住的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第14章 流浪
远远看见前方巷口排了一条长队,姚溪暮快步走上前,想看看是什么。走近了一瞧,原是家糕点铺,有松子糖、杏仁酥、桂花糕……各种各样,琳琅满目。姚溪暮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甜香,同时感到了饥肠辘辘,奈何兜里连一块铜板都没有,出门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问林疏雨要一点银子。他伸长脖子看着旁人提着用油纸包好糕饼,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快步拐进了小巷的尽头。
出来的时候,姚溪暮变了一副模样,他的头发蓬乱,浑身脏兮兮,脸上到处是污渍,也不知他从哪里弄到了一只破碗,拿在手里,活脱脱一副叫花子模样。
他扮成叫花子重新走到糕点铺前,他嘴甜,一路哥哥姐姐大妈大爷的叫着求施舍,倒了讨到不少糕点零嘴。点心的味道不错,离开之前,他抬头一瞧店铺名字叫吉永斋,心道记住这名字,往后还来。他想像刚才一般也进酒楼试试,但酒楼的伙计瞧不起他叫花子的模样,一把把他踹出门,呵斥道:“臭叫花子,这是你能进的地方么?”
姚溪暮有些恼火,挽起袖子要动手,但余光瞟见身旁不远是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心念一转,顺着伙计的推搡撞在那公子身上。他不敢起身,只弓着身子猛拍人家的衣裳下摆,连连说:“对不住,对不住。”公子的仆从一脚将姚溪暮踹到一旁,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滚一边去。”
姚溪暮在地上滚了几滚,爬起来跑了。他嬉皮笑脸的握紧手中沉甸甸的荷包,走到僻静处,打开一瞧,十多两!
够老子花了。
他大模大样的走进另外一家酒楼,这家店小二心眼好些,没有将他一推一个趔趄,只栏了他道:“你在门外候着,等人都走了你再进来吧。”姚溪暮斜睨了小二一眼,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手中:“小二哥,别看不起人,少爷我有钱,只是爱作乞丐打扮,自在。”他挤进门去,选中靠窗的一处空位,坐下道:“上菜!”
有钱就是大爷,小二当然不会跟他计较,只点头笑道:“少爷想吃点什么。”姚溪暮取过桌上的牙签叼在嘴里,报了一通菜名:“荷叶莲花鸡、桂花八角鱼、卷花里脊、水晶狮子头、石肚金丝羹、清油茄鲞、清蒸江瑶柱。”他笑嘻嘻盯着小二:“先上这些菜吧。”
“那个……”小二脸色微变,道:“小店没有江瑶柱。”
“这都没有。”姚溪暮摆摆手:“那便换成珍珠翡翠汤吧。”
“珍珠翡翠汤?”小二面带难色:“敢问少爷,这是什么菜?”
姚溪暮睨了他一眼,宽宏大量地说:“既然你诚心请教本少爷,少爷也不妨告诉你,这珍珠翡翠汤怎么做的。你听好了,鱼肉打成泥,捏成团儿,下入高汤,用小火煮沸。再选新鲜的嫩菜心,用鸡油炒过,待鱼丸熟后一同下锅。鱼丸白嫩,菜心翠绿,可不就是珍珠翡翠汤么?”
“原是这样。”小二忙不迭点头:“小的这就吩咐厨房,少爷稍等,这就来。”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姚溪暮没有吃完,捡了些干净的让小二用油纸包好,全部带走了。
出了门碰到一老一少两个乞丐,老乞丐双目已眇,小的那个年纪比姚溪暮还要小些。姚溪暮微微动容,顺手将食物都给了他们,小乞丐的撕开油纸抓住烧鸡,惊喜道:“爷爷!有人给了我们烧鸡!”两人转头要感谢姚溪暮,姚溪暮早已不见踪影。
天已经黑透,姚溪暮打着饱嗝,打算寻一处地方睡觉。他不愿去城隍庙之类地方跟别的乞丐抢地盘,也不想进客栈,便偷偷摸摸的进了一户看上去还不错的人家,滚到人家柴房里,将柴草都盖在身上,睡到天明之前就出来。他白日里装成乞丐到处骗吃骗喝,没钱就往那些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身上偷一点,晚上就在别人家里偷偷休息,竟也无人发觉。
姚溪暮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翻墙入宅和偷鸡摸狗的本领,做起来轻车熟路,仿佛天生就会。
他就这般偷鸡摸狗的北上,到了临水镇,这日正躺在一处墙根下晒着太阳懒洋洋地举着一只卤鸡爪子,啃的正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直冲而来,他心知不妙,忙连滚带爬地离开路面,才不至于落入乱蹄之下。抬头一看,尽是些黑衣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行色匆匆,不知所谓何事。鸡爪子落在地上沾满泥土,是不能再吃了。姚溪暮悻悻地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走到了垂柳河旁,掬水洗了一把脸。
脸上的污泥洗净,还原了他唇红齿白眉眼分明的本来面目。站起身,姚溪暮伸了一个懒腰,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株大樟树下,茂密的树冠遮住了午后的阳光。他躺下来,从身旁的布包里又翻出一只卤鸡爪啃起来。
“噗嗤。”树上传来一阵笑声。
姚溪暮抬了抬眼睛,也不起身,问道:“树上的朋友,想吃鸡爪子吗?”
“给我留一只。”头上传来一道清亮男声,接着是树枝微晃。一道人影闪到姚溪暮的面前,此人年龄方及弱冠,头戴方巾,身穿浆洗的发白的青布衣衫,干干净净,像个落拓的文士。他的身形颀长,长相却极为普通,若将他扔到人群中,眨眼就会分辨不出。
“在下李晖茂。”来人笑容疏朗,风姿隽爽,倒不似长相这般平淡无奇。
“你比我大,我就叫你晖茂哥哥吧,我叫姚溪暮。”姚溪暮站起身,绕着李晖茂转了一圈,才笑嘻嘻地抱拳还礼,接着弯腰从布兜里摸出一个纸包,又摸出一小壶酒。他一屁股坐在树下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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