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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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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溪暮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也望向了他。
  两道视线撞到一处。
  一位黑袍高冠的俊美公子坐在椅中,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姚溪暮片刻,之后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冲姚溪暮抬起酒杯,声音磁性,语气轻薄:“美人是想过来与本公子共赏名花吗?”
  “他叫我吗?”姚溪暮看着洛青,龇着龅牙,指着自己的脸:“我这个样子他还能看出来是美人?”
  洛青摇摇头:“不能。”
  “那就是叫你咯。”姚溪暮歪着头,一脸笃定。
  洛青瞪大眼睛,连连摆手:“这更不能!”
  姚溪暮握着椅子扶手,挺起身子,伸长脖子,看清俞星野身后的三个姑娘,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发现他那边的比自己这边的漂亮许多。
  “肯定是他认错人了。”姚溪暮对洛青说,洛青附和:“没错,是这样的。”于是姚溪暮转头对俞星野抱拳行礼,朗声道:“多谢兄台相邀,只可惜我们这边没有美人啦,辜负了兄台的好意,还是不同坐了,各赏各的吧。”他一气说完,将帘子放下。只听那头低不可闻的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嘲讽还是觉得有趣。
  心里没来由的突突两下,姚溪暮来不及在意,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台上——他的嫣梅姐姐上场了。


第37章 花中状元
  吴嫣梅芳龄十九,姿色清丽。幼时被当作扬州瘦马卖进欢场,学的是专门伺候士大夫的青楼传统才女路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其实姚溪暮对这类才女没什么特殊感情,至于为何在今晚吵吵的厉害,是因为金大乘给了他一项任务,那就是要将吴嫣梅捧进名花榜的前三甲。
  要捧人也简单,砸钱。
  往死里砸。
  金大乘之前给了姚溪暮一叠银票,一叠地契,还有一大盒珠宝,样样价值连城,就是让他有的砸。姚溪暮手里有钱,底气十足。当吴嫣梅双手执笔画完一幅雪中梅花图时,姚溪暮让洛青捧了一叠银票上台,报上的数额让全场哗然,大家都没见过姚溪暮,不知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巨富权贵。都猜测着他的身份,窃窃私语。
  接着千草姑娘的出现让全场先是静默了片刻,接着喧闹声几乎要将房顶掀掉。她戴着一张样式古拙的藤木面具,遮住了容貌,只露出双眼口鼻。
  姚溪暮不解,转头问道:“这也怪了,好好的把脸遮了干什么?”
  洛青捂住鼻子,鲜血不停的从指缝间蜿蜒而出。他无暇回答姚溪暮,光用手指了台上,含糊道:“看、看啊。”
  千草身穿深紫长袍,也不知长袍是什么材质,如水一般,极好的勾勒出她柔美的身段。虽然千草身材偏于纤瘦,但玲珑有致,并不至于如姚溪暮说的柴火棍一般,反倒如弱柳扶风,浮凸鲜活。台下之人看得久了,无不感到口干舌燥。特别是藤木面罩遮住了她的容貌,更让人起了好奇之心,想要知晓这面具下到底是怎样一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脸。
  姚溪暮盯着她澄澈如秋波的眼睛,也不是如何妖媚刻骨,可当她美目流盼,被那如水的眼波一扫,就仿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眼中只有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姚溪暮恍惚的看着台上,看着千草朱唇微启,轻轻地咬了咬丰盈鲜艳的下唇,齿如编贝。
  耳中响起她沙甜的嗓音,慵懒娇媚。千草唱了一支曲儿,姚溪暮的心跟着曲调忽高忽低,一会儿飘至云端,一会儿跌入海渊。沉沉沦沦间,那如水的眼波一直追随着他,令人销魂蚀骨。心跳变得越发奇异,忽而顿止,细丝般麻痒的感觉从心底缓缓升起,仿佛有一线蚂蚁爬过胸腔,爬过嗓子眼,直往脑中爬去。
  脑中忽然闪过江晚舟的脸,姚溪暮心中警铃大作,仿佛江晚舟的冰山模样真的出现在面前。姚溪暮猛然摇头,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扯过侍女手中的锦帕劈手撕成两半,揉成团,堵在耳中。又不再看千草的眼睛,凝神定心,运气抵御,心中麻痒之意顿时大为消解。
  一曲唱毕,姚溪暮掏出耳中布团,敲了敲洛青脑袋,“喂!”洛青毫无反应,一脸痴相,仿佛坠入最深的梦魇。
  隔了良久,众人才如梦初醒,高声欢呼,房顶又一次快被掀掉。姚溪暮看着众人蜂拥一般往台上撒银票,抛珠宝,不少男子泪流满面,哽咽嘶吼着千草的名字。
  场面几乎失控。
  “真是人如其名啊。”姚溪暮感慨,抓了一把蜜豆塞入嘴里,边嚼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摄魂术吧。”心里暗想:若不是我满心都念着少主,也许也会遭了道。少主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喜欢少主,那就是断袖了。洛青说俞太师父子好男色,那也是断袖,别的断袖会跟我一样反应吗?
  他这般想了,便不由自主的拿眼往隔壁偷瞄,果然看见俞星野不为所动。
  断袖嘛,当然不会对女子有所反应了。
  但是,不管自己是什么,今日的任务是要完成的。看这架势,千草姑娘这花中状元之位是岿然不动的,但让嫣梅姐姐当上榜眼或者探花也还是有机会的。
  榜上的十位名花均已出场完毕,不对,九位名花,还有一位是竹子,竹属草本,算是名草。名花名草们一字排开,争奇斗艳,又引起台下一片骚动。骚动完毕,美人们跟台下的金主们行礼致意,有小厮搬了椅子来,众花款款入座。座前均设有圆桌一张,各处管事已经将之前诸人送的银票,金银珠宝归置完毕,放在圆桌之上。
  千草姑娘面前的圆桌上的宝贝最多,堆积成山。其余美人也不遑多让,个个都盆满钵盈。
  要想将心中的美人捧上盛元坊名花榜上的高位,那就下死手砸钱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而且今晚,只要在自己看上的美人身上砸钱最多,美人就陪谁。
  这是规矩。
  平日里这帮花花太岁,往往花足了银子,才能得见美人一面,或者听曲儿一首,不被吊足胃口,哪能轻易的一亲芳泽。今晚就简单了,谁出钱多谁就是大爷,再也不会因为长得丑没有才,被美人拒之门外了。
  争榜开始,姚溪暮认定吴嫣梅,出手阔绰,送银票还不够,送宅子、送地、送东珠坠子、送翡翠镯子黄金首饰。诸位公子哥儿不服啊,纷纷掏出更多的银票、珠宝,力捧各家的花儿,眼睛都红了。这才是真正的挥金如土,金挥在美人身上,就如同那花儿种在沃土上,一个道理。花儿活的越滋润,那就越美丽。金主脸上也就更有光,更得瑟。
  盛元坊的管事头戴绿缎小帽,穿着绿衣白袍,此时看着一地的银票,笑成了一根揉烂的大葱。老鸨子戴了满头的花,颤的快要戴不住。
  名花榜上的美人,个个都是摇钱树。
  一番争夺,新的榜单出来了。
  名花从第十名开始揭晓,公布名花之后,会接着公布本次的十大公子,就是每朵名花背后最大的金主,由公子上台带美人离开,共度良宵。姚溪暮认真看着,一直到了第四,没有吴嫣梅的名字。想来是进了前三甲了,便松了一口气。
  果然,管事在台上公布了排名第三的探花之位,是吴嫣梅。接着公布了排名第三的公子,管事有些结巴:“金陵的小、小木公子。”
  姚溪暮听到这个名字,扔下洛青,大步流星地走上台,一直走到吴嫣梅面前,深情款款道:“素闻嫣梅姐姐才名,小生仰慕已久,今日能得一见,实是三生有幸。”
  两人见礼完毕,退到台后,有吴嫣梅的婢女前来引路,姚溪暮还不肯走,示意等会儿,他还要看接下来公布的榜眼和状元呢。
  榜眼是柳书竹,这杆风姿绰约的青竹,到底是被俞星野牵走了。
  最后公布就是花中状元了,千草姑娘稳住魁首宝座,毫无悬念,为了酬谢金主,她取下了脸上的藤木面罩,月牙眼秋波荡漾,酒窝深深,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尤物。
  台下自然又是沸反盈天。
  第一公子的身份很神秘,没有揭晓,想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不肯暴露身份也是有的。
  “走吧。”姚溪暮看够了热闹,这才跟着吴嫣梅的婢女去了。


第38章 迷乱
  姚溪暮作为今晚吴嫣梅唯一的客人,被带到了吴嫣梅的住处暗香别馆。馆内遍种梅花,时值中秋,梅花未开,被夜风远远送来的,是别处丹桂的香气。姚溪暮的记忆中没有桂花,梅花才是他最熟悉的。他走上前,手指抚过一株白梅的树干,心中想到的,却是江晚舟未消居里种植的那一株绿萼梅,价值连城,幼时不知其贵重,跟江晚舟玩闹,常常攀爬,冬日花开,总会被摇落一地梅花,落英缤纷。姚溪暮笑了笑,闻到一股特别好闻的熏香,像刚落在梅花的细蕊上的新雪,还未来得及消融。抬头看到门开着,绘着红梅瑞雪的屏风半掩,后面响起一道悦耳的女声。
  “公子,请进来吧。”
  吴嫣梅从屏风后款款走出,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不复方才盛装。她的长发随意约束,斜插了一枝白玉凤纹钗。身穿玉兰色纱缎襦衣,雪白的八幅湘裙。腰间只挽了一段水蓝色的丝绦,没有系玉佩或香袋压住裙幅。走路时,丝绦随风飞起,飘飘然。映照着朗月下婆娑的树影,当真清净如仙。
  姚溪暮随她进屋,本没有留宿的打算。可是吴嫣梅抿嘴一笑,低声道:“来之前,玄风使没有交代过公子吗?”
  “交代什么?”姚溪暮一头雾水,回想起当日,金大乘只让他将吴嫣梅捧进前三甲,其余的倒没有再说。他觉得有些异样,疑窦顿生,看着吴嫣梅,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不知何时,竟然只有他二人。
  吴嫣梅从桌上拿过一只酒杯,递在姚溪暮嘴边,用了哄骗的调子:“公子,喝下去奴家就告诉你。”
  “喝就喝。”溪暮满不在乎的一笑,就着她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让奴家先为公子宽衣。”吴嫣梅的纤纤玉手抚上姚溪暮的肩膀,姚溪暮侧身躲开,面上难得的露出窘色:“差不多行了吧,还要把戏做足吗?”他环顾四周,从桌前捞过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上去,自己倒了一杯酒,边喝边道:“嫣梅姐姐累了一天,就不必花力气想着还要来伺候我啦,若事后玄风使问起,我保证帮你圆过去。”他冲吴嫣梅眨眨眼:“你放心,早些歇息,我就在外间。”
  吴嫣梅从未遇见过如此直白的拒绝,错愕的盯着姚溪暮:“公子当真不知?”
  “不知什么?”
  “难道公子以为玄风使只是让你将嫣梅送入前三甲么?”
  “那不然呢?”姚溪暮更加奇怪,语气不满:“不就是他想捉弄我吗?还要拉你下水。”
  吴嫣梅不再言语,怔怔地看着姚溪暮。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热力从姚溪暮的丹田处升起,如冰雪消融,缓缓涌向四肢百骸。
  “不好!”姚溪暮捂住心口,惊道:“倒霉的金大乘!我……”热气蒸腾,浮上脸颊,姚溪暮戴着人…皮…面具,倒也瞧不见红成了什么样子。他再说不出话,只顾着运气抵御,那股热力和真气相冲,更加汹涌磅礴,简直要泼将出来。
  姚溪暮腰身顿软,双手撑住桌沿,大口喘气。
  “公子。”吴嫣梅上前几步,前来相扶。
  姚溪暮大喝:“不要过来!”他自觉凶神恶煞,怕唐突佳人,便放软了声音,缓缓起身,手指紧紧抠住桌子边沿,竭力让语气如常,却颤抖的不成样子:“不要过来……嫣梅姐姐,不要过来……要出人命了……”
  他的身体越发滚烫,急需找到一处出口,却强忍着,连滚带爬的跌出了暗香别馆。他不想碰嫣梅,那是不相干的人,不是他的解药。
  ……江晚舟啊,你在哪里啊!我要死了!
  热……热……太热了……
  姚溪暮的脑子近乎空白,呼吸滚烫,身子软成一江春水,无知无觉的向东流去。
  流不动了,瘫软着,即将成为生满漂萍的死水荷塘。风过的涟漪也会让他颤抖不止,人…皮…面具不知何时被他扯下,露出了如珠似璧的本来面目。
  江晚舟这一夜都在盛元坊。
  他本不饮酒,可是此时仰头饮下一杯又一杯。喝的急了,被酒呛得咳嗽。
  金大乘上前帮他顺气,絮叨:“少主啊,花开须折直须折,你看中哪个美人叫来不就行了。干嘛摆出这般为情所困的样子,还喝闷酒?”江晚舟的无动于衷让金大乘越发好奇,忍不住问:“我倒是奇了,咱们名花榜上的美人那般千娇百媚,你一个都没看上。又有谁会入您的眼。”
  “……”江晚舟没有回答他,又仰头喝下一杯酒。
  金大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走了几步打开门,指着外头,那是珠翠琳琅的人间,不住怂恿:“少主,你看,良辰美景,人生乐事。”他掐指算了下时辰,随口道:“偶尔放纵也不为过,小木此时想来已经是飘然欲仙,少主又何必苛待自己呢?”
  “谁?哪个小木?”
  “姚溪暮那个臭小子呀。”
  江晚舟已经半醉,听得他说姚溪暮,心中猛然一刺。他皱起眉头,苦苦思索些什么。
  是他吩咐金大乘送一个相好给姚溪暮,让他祸害别人去,不要祸害自己。
  江晚舟猛然站起身来,带翻面前的杯盏,美酒淋淋漓漓的洒了一地。他的手有点颤抖,是因为心跳的太快。
  不要有情,不能有情。只因情之一字,如洪水猛兽,如泥潭沼泽,越是挣扎,越是深陷其中。
  可又为何会放心不下?为何会在此喝酒?为何心中如刺?
  拨云见日一般,心中明朗,那人的面貌如日月般高悬于他心海。不能,今日不能让他在别人的温柔里飘然如仙。
  江晚舟跌撞追出门去。
  厅中人不见,各厢房已经关上,江晚舟不管不顾,一扇又一扇推开,一一寻找,不见姚溪暮,只收获一通讥笑谩骂,有那性子急的,被扰了兴致,追出来打人。金大乘跟在后面,一路安抚,却越发兴奋。
  少主醉的不轻啊,这般失态,到底是为了谁?
  寒烟绡,银红的、桃粉的、烟霞的……影影绰绰,如水一般的软烟罗挡住了视线,江晚舟挥开,一层又一层。
  最后一层,不需他动手,夜风轻拂,帮他撩起。
  他呆住了。
  姚溪暮斜倚在阑干上,长发已经散落,铺了一身。仿佛有所感应,他无意识的望向江晚舟,眼中一片波光潋滟。
  “少主……”他低声呼唤,像被江晚舟的剑光罩住的蝴蝶,没有退路,也没有归途,几近哀求:“救我……救命……”他挣扎着跌至江晚舟身前,伸手扯住江晚舟的襟袖,脸上酡红如醉,满是迷乱燥热的神情,红唇湿润饱满,宛如桃花在风中簌簌颤抖。
  江晚舟心动了,他看住他,无可奈何,无计可施也无路可退。
  看样子是还没有被人占了便宜去,幸而他没有来迟,江晚舟不再迟疑,解下外袍,将姚溪暮兜头兜脑的裹住,紧紧抱在怀里。胡乱闯进离此处最近的院落,踹开一扇门。
  随后赶来的金大乘看着这一幕,不可置信的张着嘴,孤高绝俗的少主居然是个断袖?断袖倒也罢了,居然是跟这小子有一腿。几年前和近来发生的事在金大乘脑海中过了一遍,清晰了然,难怪嘛,少主那样沉稳的性子,少有几次失态,都是因为这小子。金大乘将现场闲杂人等都请到别处,关闭院门,他摸了摸脸,觉得自己这么好看,少主居然没有看上,有点失落。
  浑然不觉自己的年纪足以媲美江晚舟的叔父。
  江晚舟对于金大乘那点子老牛吃嫩草的情义毫无察觉,他快被姚溪暮缠疯了,快感无休无止,让他认为自己遇到了妖精,只有要人命的东西,才会给予这样无边无际的快乐。
  “……你是要我的命吗?”他停下动作,汗流浃背,抬手捧着姚溪暮的脸颊,阻挡着不住那索吻的唇。
  “说!”
  姚溪暮脑子早就一片空白,除了□□叫喊,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得翻身骑在他身上,用积极的行动回复了他。
  玉兔灯下的小鬼狐终于长成了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大妖精。


第39章 心迹
  “你回癯仙楼去,以后不准再来这种地方了。”
  这是第二天一早,江晚舟对姚溪暮说的第一句话。
  姚溪暮睁着迷蒙的双眼,看清面前是江晚舟之后,大方的奉送了一朵如花笑靥,伸长双臂,抱住江晚舟的脖子。
  “少主……”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是很满足很欢喜。
  “听到了没有?”江晚舟将他从怀中拉离一点。
  “听到了,我都听你的。”姚溪暮咕哝:“我好困,再让我睡一会儿。”
  “你的身体怎么样?”江晚舟摸摸他的额头,关切道:“你昨晚很烫。”
  “还说呢,我是明白了。”姚溪暮兴师问罪:“我还说是我运气好,遇到你了,一想不对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再一想,就全明白了,你跟金大乘合起伙来整我!都怪你们,害的我被下药,差点被别人占了便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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