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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君子-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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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瑜看了他一眼。
  秦玉宝道:“你不记得我啦!我是玉宝!”
  怀瑜回想片刻,微微点头:“我记得你。你是明长宴的小师弟。”
  秦玉宝道:“是我是我!你叫我玉宝就好啦!你也是来参加大宴封禅的吗?”
  李闵君与剩下几人一同围了过来。
  怀瑜看去,打过招呼之后,秦玉宝又道:“看来; 大宴封禅果然名不虚传!吸引天下英雄,广招武林豪杰啊!没想到,连这么多年没见的人都看见啦!你现在过得好吗?”
  怀瑜眼珠子动了一下,道:“不错。”
  花玉伶最为感性; 方才听大家发表了一番“寡妇论”,此刻看怀瑜; 只觉得不甚唏嘘。
  他心中暗道:是啊,大师兄长得那么帅,武功又那么高; 人也那么好; 这么好的男人去哪里找。他死后,就连我们师兄弟都心痛万分,更别说他老婆了。想必这么多年; 嫂子一定过得很孤独吧,我一定要好好的宽慰一下他!哎,真是天妒红颜!
  花玉伶开口,学着秦玉宝叫道:“怀瑜哥哥,你不用勉强。我们都知道,这些年,你辛苦了!”
  怀瑜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花玉伶看来,只觉得怀瑜这一眼饱含了无限的怨怼与痛惜。他在心中感慨道:真是其凄凄惨惨戚戚,无言独上西楼!
  怀瑜问道:“你们因为大宴封禅来的,现在住在哪里?”
  李闵君先回过神,说道:“就在元和坊边上的一处酒楼里。只是今天我们师兄弟没空,若改日有空,一定请你来聚一聚。”
  怀瑜记下酒楼的名字。
  秦玉宝又关心地问道:“怀瑜哥哥,你住在哪里?我们可以来看望你吗?”
  花玉伶听罢,不由对秦玉宝眼神赞赏:说得好,玉宝真是长大了。我知嫂子痛失爱侣,想必一定肝肠寸断。我们做兄弟的,当然是有义务照顾好寡嫂的!
  燕玉南也道:“是的是的!怀瑜哥哥,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们开口,我们就算是、就算是赴汤蹈火,也一定帮你!”
  怀瑜微微笑了一下,道:“好。”
  三名少年听罢,心中都十分欣慰。
  李闵君道:“那改日再聚。”
  怀瑜点点头,不做多言,提着手中的药,往白鹭书院走去。
  他走后,燕玉南道:“看来,他的身体不是很好嘛,我刚才看见怀瑜哥哥手中提着药,那是什么药?”
  秦玉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可能是身体不好吧!我听说,有些女子生了孩子以后,月子没坐好,就会身体很差!”
  花玉伶则十分惊讶,道:“难道怀瑜哥哥的月子没坐好吗!”
  秦玉宝瞪大圆鼓鼓的眼睛:“什么!怀瑜哥哥难道有大师兄的骨肉吗!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李闵君狠狠给了他们脑袋一人一巴掌,三人被打得痛呼不已。
  李闵君道:“越活越回去了是不是!脑子没有吗!”
  秦玉宝眼泪汪汪:“我们只是开玩笑……”
  李闵君明明当年最爱开怀瑜和明长宴的玩笑,此时却义正言辞地教训道:“什么不得了的玩笑也敢开!当年没见识过他的脾气吗!”
  秦玉宝捂着脑袋,十分委屈:“所以特意等他走了才偷偷说一下……”
  李闵君又是一巴掌拍去。
  秦玉宝什么也不敢说了。
  白鹭书院,一个人,一头鹿,正滚在地上,滚得十分欢畅。
  鹿打滚,人也打滚。
  滚了几圈,人爬起来,说道:“不闹了不闹了。”
  此人就是明长宴。
  他抱着鹿头,小白鹿十分不愿,一直往后面挣扎。明长宴又从怀中掏出几块点心,喂它吃了。这白鹿立刻老实不少,前膝微屈,乖乖地趴在他的腿上。
  明长宴故态复萌,又开始觊觎白鹿的屁股。那处毛最多,肉最软和,摸起来十分舒服,拍起来那声音脆生生的,实在是一块风水宝地。可是这位鹿大哥十分讨厌别人摸它的屁股,除了怀瑜,谁摸都要挨踢。
  他一边喂鹿,一边伸出手——先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慢吞吞的,模仿着走路的姿势,一点一点朝着鹿屁股前行。
  乘其不备,猛地揪住鹿尾巴。白鹿猛地一抬头,明长宴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连忙揪住它的屁股,狠狠地抓了两把,白鹿顿时清醒,意识到自己受了“邪魔外道”的物质诱惑,最宝贝的臀部还因此受到了侵略,实在是有辱自己身为鹿的尊严。它十分嫌弃地抖了两下,两个后蹄子蓄力,出其不备,将明长宴狠狠一踢。
  明长宴被它这力气踢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一个人。
  他不用回头看,闻香识人。因此,当务之急是对白鹿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
  “你怎么回事!摸一下你的屁股怎么了!你是姑娘吗!”
  白鹿见了怀瑜,全然不理会明长宴的话,撒开蹄子就要往怀瑜身上扑。可惜,此刻明长宴正大摇大摆的占据着怀瑜,小白鹿左右跳了两下,无从下蹄。
  明长宴发现这一点,哈哈一笑,手手脚脚都罩着怀瑜,企图将怀瑜全部遮住。他嚣张道:“小蹄子,你不让我摸你屁股,我也不让你摸你小主人!”
  白鹿“呦呦”叫唤了两声,急得用头上的角狠狠地顶开明长宴。
  明长宴一把捉住它的角,教训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还是你的主人比较可爱!”
  说完,他回头道:“对吧,怀瑜!”
  怀瑜开口:“我在路上看见了李闵君和你的小师弟。”
  明长宴愣了一下,松开鹿角。白鹿如愿以偿地蹭着怀瑜。
  “他?一定是大宴封禅的缘故。他们住在哪里?”
  怀瑜道:“元和坊。”
  明长宴听罢:“不错。住得尚可,看来天清也不是很缺钱。反正现在离大宴封禅只剩一个月了,我找个时间,去偷偷地看他们一眼!”
  怀瑜按着他的手臂:“我带你过去。”
  明长宴笑道:“行,未尝不可。等晚上的时候,你带我去。”
  二人约定,天色将暗,便从白鹭书院出发,往元和坊走去。
  路上,明长宴许久没见师弟们,略有些紧张。
  等到了元和坊时,已月上中天。
  元和坊层楼叠榭,十分广阔。
  明长宴道:“想不到这元和坊这么大,楼房这么多,这下找起来就麻烦了。难道,要我一间一间的去看吗?”
  “这男子也就算了,若误入了姑娘的房间如何是好。不妥,我要想个法子。”
  怀瑜淡然道:“不用想了。”
  他指了指元和坊的后院。
  原来,这一处,有一间带院子的房间。约莫有四五间房挨在一起,而院子中,正有四个人人影,正是李闵君等人。
  多年未见,明长宴有些恍惚。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去,感慨道:“那个最前面的,是不是玉宝,竟然已经长得这么高了。我记得三年前,他好像才到我的大腿。”
  怀瑜道:“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明长宴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准备一下。”
  怀瑜挑眉。
  明长宴深吸了一口气:“怀瑜,老实说,我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些心里话,你可别笑我。事实上,本少侠有点心虚。”
  “你怎么称呼我的?”怀瑜突然道。
  听到这句,明长宴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说了怀瑜永远都是他哥,结果喊着喊着就忘了这个“尊称”,最近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这么喊了。
  “怀瑜哥哥,好,好,我记得!”
  怀瑜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问道:“为何心虚?”
  明长宴道:“如今三年一晃而过,我这时候跳出来,他们会不会怪我?又或许,他们认为我死了,我若突然活了,会不会成为多余的人?”
  怀瑜道:“你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明长宴叹息:“你不懂么。近乡情更怯!”
  怀瑜突然提着他的领子,将他往院子里一推。毕竟,再任由明长宴站在房顶上伤春悲秋,恐怕等到明天早上,他也许还在“情怯”。
  明长宴一个不稳,飞升而下。
  秦玉宝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出剑立刻剑尖指着他。
  “是谁!”
  明长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咳嗽一声,笑道:“好久不见啊!”
  四人看清楚他的脸时,齐齐愣住。
  明长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又说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啦,吓坏了吗!先说好,我不是鬼,我是人。不信,你们可以找个人来听听我的心跳。”
  现场,四人依旧愣住,没有动静。
  明长宴只能坐在凳子上,为自己倒了一碗茶。
  谁知,茶还没到嘴边,就被李闵君用手打飞。
  茶碗正好碎在明长宴的影子上。
  秦玉宝猛地反应过来:“二师兄……有、有影子!有影子!”
  明长宴笑道:“当然是有影子的啊,因为我是人嘛!”
  李闵君震惊至极,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你他妈没死!”
  明长宴正直地点点头,随即指责道:“好好说话。不要一见面就骂人。”
  李闵君尖叫道:“你他妈没死!你还坐在这里让我好好说话!你看我现在像能跟你好好说话的样子吗!明长宴!”
  明长宴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赔笑道:“别喊别喊,孩子看着呢。”
  他道:“你坐下来,喝口水,我慢慢跟你解释。”
  三个小师弟眼泪说来就来,但是碍于男子汉大丈夫,不可轻易流泪,于是抿着唇,皱着脸,努力的憋着不哭。
  明长宴十分对不起他们,一个脑袋上摸了一把:“没死呢没死呢!还哭啊!”
  李闵君冷静下来,问道:“你怎么活下来的?”
  明长宴长话短说:“三年前,我在龟峰山回来的路上就察觉到体内中了毒。没走到烟波江,毒就发作了。这时候,我已经几乎不能动弹,运功逼毒也不见好。我没有办法,只能先把柳况给我的虫蛊埋进身体,这才能勉强动弹。”
  李闵君立刻有了疑问:“中毒?什么毒,怎么中的毒?”
  “我也不知,发现的时候已经难以动弹了。后来,我已察觉不对,想要往天清赶。才半路上,六大门派便将我围在烟波江,此刻,我的武功所剩不几,无奈之下只能跳江,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言。这之间的事情,和民间传言没有差多少。只不过,我掉下烟波江之后,挣扎了片刻,力气渐渐消失。后来一直昏昏沉沉,等意识真正清醒的时候,是一对老夫妻在照顾我。”
  李闵君道:“老夫妻?你是被他们救上来的?”
  明长宴摇头:“这一段记忆,我记不清了。但是两位老人家老弱体残,也不知道是如何将我从江中救起。这对老夫妻,说话的口音十分重,但不是临安的话,而且,也不识字。所以,我几乎没办法和他们交流,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并且,武功全失,如同废人。等我能动的时候,我才向两人告辞。下了山,才知道已经过了两年。”
  前因后果一说,李闵君叹了一口气。
  突然,他又问道:“你武功全失?可我看你并不是同普通人一样,你恢复了?”
  明长宴点头:“确实。我遇到了贵人,得他相助,这才能恢复武功,不过,比不了从前了。”
  李闵君道:“这可是天大的恩情,谁救了你?你还记得他的脸吗?天清派知恩图报,此恩此德,一定要重重感谢。”
  “既然你一年前就醒了,为什么不回来见我们,为什么不回天清来。”
  明长宴摸了摸鼻子,又道:“我重伤未愈,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当时还传言我灭了那么多门派,万一让小寒寺知道我还活着。回天清,岂不是会拖累你们,让你们为难。”
  闻言,李闵君冷哼一声:“怕我们为难,你拿我们当外人吗?我们怕被你拖累?难道说天清连个残疾人都养不起吗!”
  气氛顿时僵硬了。
  秦玉宝想活跃气氛,连忙插嘴道:“哇,是哪位贵人帮大师兄恢复了武功呀!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明长宴脑子一转,哈哈道:“可惜了,他是一个男人。”
  秦玉宝干巴巴地“啊?”了一声,抓了抓脑袋道:“男的……也可以嘛!”


第78章 大宴封禅(九)
  明长宴笑了两声; 岔开话题道:“玉宝; 过来,我看看你长了多高。”
  秦玉宝自幼最喜爱黏着明长宴; 此刻一听他说话; 立刻撒欢似的往明长宴身上跑。几年前; 秦玉宝爱抱着他的腰,明长宴只要轻轻一提; 就能把他抱在怀中。
  可惜没见秦玉宝的这几年,小子跟狗似的,一天长一个样,现在只比明长宴矮半个头。因此; 秦玉宝还没来得及往大师兄的怀中扑,便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寒冷的视线,从背后传来。导致秦玉宝的动作突然一顿,姿势十分微妙。往后一看; 竟然旁边还站有一人,就是早上遇到的怀瑜。他礼貌地向怀瑜打了个招呼; 又退回来。
  李闵君道:“你干什么?”
  “没什么。”秦玉宝摇头,他也学着把话题绕回,道:“大师兄; 你还没说是谁在你京城这边救了你呢?”
  见这个话题岔不开了; 明长宴咳了一下,郑重地将怀瑜拉到面前来,介绍到:“当然是大家的怀瑜哥哥啦。”
  闻言; 众人眼里焕发出奇异的光彩,十分抬场地“哇”、“好厉害”、“怀瑜哥哥对你真好”,一时间,房间内嘀嘀咕咕的,花玉伶则最为活跃。
  明长宴拍了拍桌子,道:“安静一下。桌子够大,凳子够多,都坐下聊。我有很多的事情要问你们。”
  李闵君等人坐下,又看了怀瑜一眼。
  明长宴道:“不碍事的。有什么直说就可以。”
  他先问了一问天清的近况。李闵君实话告知。
  明长宴刚死的那几个月,天清派经过一次换血。因钟玉楼那件事情,外门的弟子能跑的都跑了个干净,李闵君再回来时,天清已经人去楼空。
  后来明月和华姑娘也消失不见了,当时门派上下乱得一团糟,一边要重新修正天清,一边还要寻找他二人。
  听到这里,明长宴挑了挑眉,问道:“华姑娘也不见了?”
  李闵君只道他是责怪自己没守住华云裳,摸了摸鼻子,道:“是我的错,当时情况太乱,或许华姑娘已经……”
  “详情和我说一下。”
  李闵君见他没有问明月之事,便也不多嘴,只挑部分回答:“当年,你掉下烟波江之后,六大门派逼死你不够,还上天清派讨要苍生令。无奈之下,我只能吩咐大家都偷偷地从冼月山的密道中逃走。华姑娘的身体较差,一直都在最后面,有时候,还跟不上我们的速度,要坐下来歇一会儿。”
  “不过,小阿拆会武功,华姑娘说要歇息之时,我也没有异议。毕竟她的身体实在不适合这么快的赶路。但我也不能不管其他人全都留下等,于是便让小阿拆留下来陪她,等三日之后,在金陵汇合。没想到,后来,我们一直没等到华姑娘出现。”
  “时间拖得越长,我越着急,也顾不得危险,索性又回了一趟冼月山。中途没有遇到过华姑娘与小阿拆,冼月山的密道中也没有打斗痕迹或是尸体。沿途一路打听过来,也没有被抓的消息。想来……也可能早就遭遇不测了。”
  明长宴沉默地听着,过了一会儿,才问:“她让你们先走,自己没来汇合。你后来还跑回去找她?”
  李闵君喝了一口茶道:“那当然。华姑娘是你最好的朋友,她和你的感情不言而喻,我怎么能不管她!再者,我不管,我良心也过不去啊。万一你阴魂不散,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回头找我索命怎么办?”
  事实上,那会儿天清走的走,死的死。明长宴的亲妹妹才离开她,若是挚友再身死天清,李闵君就是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明长宴。
  明长宴听到这里,抿了一下唇,与怀瑜对视一眼。他突然开口,说道:“你们在这里玩。我跟你们二师兄单独有话要说。”
  李闵君道:“你要和我说什么?在这里不能说吗?”
  明长宴道:“自然是在这里不能说的了!”他转过头对怀瑜说道:“怀瑜,你帮我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到处乱跑,我一会儿就回来。”
  秦玉宝还在和花玉伶嘀嘀咕咕地,他回头乖巧地回答道:“大师兄,其实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不用看着我。我会很听话的。”
  明长宴道:“听话什么?你现在就听我的话,跟怀瑜哥哥玩。”
  说完,李闵君便被他带到了另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
  李闵君站定,问道:“这里行了吧。别再跑远了,在远一点,等一下回来麻烦。你要说什么?”
  明长宴道:“华姑娘没有遭遇不测。”
  李闵君听罢,又惊又诧:“你怎么知道?”
  明长宴道:“一年前,我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她。”
  李闵君心中松了口气:“活着就好。”随即,他突然又问:“她这几年,过得如何,不管过得好不好,也该跟天清报一个平安。就算不是看在我们的面子,看在你的面子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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