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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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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陆长亭低低地应了一声。施显应当并不需要他的同情,而他刚才出言说话,本也并非为了视线,而是那何子友实在太惹人厌烦了。所以他也没必要端出什么恩人的派头来。
    施显尴尬地笑了笑,道:“那……那我便先过去了。”
    “嗯,去吧。”陆长亭说完,也就推门走了进去。
    纪紫蓝和纪韵立刻围了上来:“陆公子没事吧?陆公子的衣裳怎么脏成了这样?快、快脱下来换了……”
    说完,纪紫蓝的脸色还冷了冷,道:“这都是些什么读书人!”
    陆长亭示意她们将新的衣物放下,三子马上出去叫伙计打了水来。伙计刚得了打赏,这会儿正热情得很,忙去给陆长亭准备好了热水。
    陆长亭将他们都赶到了屋外,然后自己舒服地泡进了浴桶之中。
    其实还是流动水更为干净……花洒实在是人类的伟大发明啊!陆长亭感慨着在水里躺好。水拂动过了肌肤表面……就像是有一双手温柔地触碰而过。
    陆长亭闭上眼,脑子里不自觉地就浮现了朱棣的面孔。
    陆长亭的脸微微泛起了红。
    总觉得有些想念和朱棣肌肤相贴的感觉。
    陆长亭匆匆起身擦干净了身上的水珠,然后换上了新的衣裳。他怕自己再泡下去,待会儿得做春。梦了。
    换好衣裳后,陆长亭将伙计叫了进来,将水都抬了出去。没一会儿,那伙计却又回来了。伙计笑着道:“公子,吴公子为您点了些饭菜,小的这就给您端来?”
    “吴公子?”陆长亭微微一愣。这人是谁?他怎么不记得他认识个什么姓吴的。
    “吴公子,嗨,就是刚才在大堂里那位……那位穿蓝衫的,您还记得吗?”
    蓝衫?陆长亭脑子里灵光一闪。
    哦,不就是那个也识得金文的人吗?
    他姓吴?
    陆长亭问那伙计:“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知道的,知道的。”伙计笑着道:“那位公子啊,叫吴观玄。那位公子可了不得呢!”
    是很了不得。陆长亭暗暗道。他都能看出来那吴观玄在举子中的地位了。
    读书人都多是些自命清高的人物,若是王公贵族之后,未必能得如此拥护。但有种人是必然受到拥护的。那便是大家名师的学生,不然便是出自享有盛名的书香世家。概括起来,便是背后极有底蕴的人物……这跟你有多少钱没有关系,全看你在这个儒家圈子里的地位。
    看来那吴观玄应当是在这方面很有来头了。
    虽然陆长亭并不打算在应天结交什么朋友,但是别人送上门来的好意,他若是断然拒绝,倒显得不大礼貌了。
    做个孤臣很好,但不能做个傻子。
    于是陆长亭点了头。
    那伙计见状,登时眉开眼笑地退下了,没多久,他便带着饭菜来了。
    陆长亭扫了一眼,还都不是什么便宜的菜色。看来那吴观玄意在和他结个善缘了?
    不过他的善缘可不是那么好结的。
    陆长亭神色淡淡地吃了起来。
    伙计小心地打量了他一样,心中不由嘀咕,看来这位爷也是出自大家啊。
    之后两日,吴观玄都为陆长亭提前点好了饭菜,还都是换着花样地点,而更让陆长亭觉得惊奇的是,那吴观玄实在聪明得很,他定然是问过了伙计,什么菜自己吃得多,什么吃得少。吃得多的,第二回便再点上一道。而吃得少的,第二回便不再点了。
    是个心思细腻的人物啊。
    陆长亭暗暗咂舌。
    不过就算是如此,陆长亭也少有出门去的时候,因而也没能遇上那吴观玄。
    只是三子每日进来,都会和陆长亭说外头那些人的议论。
    “他们竟然敢说您定然中不了进士!一群无知之人……他们哪里知道您的本事!”陆长亭在三子的心中,不仅是有恩于他,使他有了大造化的人,还是本事强悍,等同于心中神佛一般的人物。若不是因着在天子脚下,而他又代表着陆公子的脸面,他便早已按捺不住一拳头挥上去了。
    这些人怎的这般嘴碎呢!
    陆长亭瞥见了三子面上的怒火,忍不住笑了笑:“我还没气,你气什么?”
    三子闷声道:“我为公子觉得窝火。”
    “这有什么关系?我何等本事,你难道心中不知晓吗?待到会试放榜时,孰高孰低自然一清二楚。”
    三子忙点了点头:“公子说的是。公子定然能金榜题名……不过,那个施显,他也能名列前茅吗?我担心他拖了公子的后腿!”
    陆长亭满不在乎:“这没甚可担心的。”说着陆长亭手指沾了点儿茶水,在桌面上画道:“这是什么,这是舟,这是水。你可知这有何寓意?”
    三子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陆长亭,等着他往下说。
    “乘舟破浪,听过吗?”
    三子摇头。
    “一帆风顺,听过吗?”
    三子依旧摇头。等摇完头,三子自己神情变得尴尬了起来,他小声道:“公子,我……我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
    “没关系,乘舟破浪,就是说人坐在船上,破开了巨浪。寓意人能解决一切艰难险阻。一帆风顺,这帆也是船上才有的,而一帆风顺的寓意便是无论何事都能顺利达到目的。我画此图,便正是这个用意……”
    三子睁大了眼,满脸惊奇:“这也能起到风水之效?”
    “能,但日子太短,效果恐不能太显著。”陆长亭刚说完,便有人敲门来了。
    “谁?”陆长亭冷声问。
    外头传来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在下吴观玄,陆公子可在?”
    吴观玄终于亲自上门了?
    陆长亭道:“在。”
    三子这才起身过去将门打开了来。
    三子对这客栈里的读书人都不大待见,哪怕是在众举子中名声颇好的吴观玄也是一样的不大待见。但陆公子都应声了,那便代表着他不得不将这人放进来了。
    三子冷着脸打开了门。
    吴观玄看也没看他,直接越过了他,走到了陆长亭的跟前来。
    陆长亭慢吞吞地起了身:“吴公子。”
    “陆公子。”吴观玄笑了笑。
    “请。”陆长亭这才请那吴观玄落了座。
    三子站在了一侧,犹豫之后还是给吴观玄倒了茶水。毕竟他是公子身边的人,可不能叫别人认为公子不会驭下,教出来的书童都没规矩。
    吴观玄将茶盏捧在手中,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陆长亭没有开口,他在大方地打量吴观玄。这还是陆长亭头一次完整地打量起吴观玄的模样。
    吴观玄的年纪应当不足三十,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年轻有为的行列了。吴观玄的相貌并不如何出色,但却五官端正。而他身上的气度尤为引人注目,温润、大方,叫人看上一眼,便觉得读书人便该是如此模样的,甚至本能地觉得这人该是个满腹经纶的。
    果然是个有来头的。
    这身气度便是旁人难以比拟的。
    看到这里,陆长亭也就没什么要冷待对方的意思了。瞧吴观玄这模样,名列前茅是定然的。那何子友和吴观玄全然就不是一个级别的,甚至可以说差得远。对于这短短几日里,吴观玄所表现出的为人处事来看,这样的人为友最好,若不能为友,那也不要为敌。
    陆长亭没什么和他为友的心思,那便不要为敌好了。
    吴观玄笑道:“我不比公子面若冠玉、芝兰玉树,哪有什么值得公子这般细瞧呢?”
    陆长亭这才收回了目光:“自然有的,吴公子气度非凡,丰神飘洒,自然值得仔细一瞧。”互捧而已,陆长亭张嘴便来。
    吴观玄脸上笑意更浓:“陆公子实在是极为有意思的人,可惜相交晚了些。”
    陆长亭心说没关系,毕竟现在我也不打算和你相交。
    但他到底嘴上没有说出来,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言语。
    吴观玄见陆长亭这回不接话了,还直白地表露出了遗憾之色。他转了话茬,道:“这几日的饭菜,公子以为如何?”
    “多谢吴公子,很是美味。”
    吴观玄见话题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只得起身道:“某前来,也只是为问候陆公子一二,会试之日便要到了,便先祝公子得以金榜题名。”
    陆长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吴观玄难道不是那些举子中的领头人物吗?怎么听这口吻,倒是颇为期待他去打脸其他举子似的。
    “那便会试时再见。”陆长亭压下心底的疑惑,将吴观玄送走了。
    吴观玄走出去后,屋门便立刻被三子关上了。
    吴观玄驻足在门外,并没有立即离去。他的书童有些惊讶:“公子?”怎么会出来得这样快?以他家公子与人相交的本事,应当能和那个陆公子相谈甚欢以后久久方才出来啊!
    吴观玄摆了摆手,这才挪动步子,低声道:“他能不动声色地截断我往下接话的一切可能。”
    那书童更惊讶了:“怎么会……”
    “偏偏他还丝毫不疏漏礼节。”吴观玄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我让你去查他来历,可有消息了。”
    书童低下头,道:“公子,家里还没来消息。”
    吴观玄轻笑一声,道:“没有也没关系。毕竟……他的身份也并不难猜。”吴观玄脸上的笑容更浓,口吻笃定道:“满室举子无一人容貌能与他相比。”
    “燕王有一义弟,今年应当正过加冠之年。听闻他生得面如傅粉,五官精致,乃是世间少有的美貌。”
    “他便应当是那燕王义弟了。”
    书童点了点头,满面惊叹:“这位公子确实生得好模样,小人从前从未见过比他更为容貌出众的人。”
    两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而他们也已然走到了大堂中。
    很快有个举子走上前来道:“吴兄,何子友请你吃饭……”
    吴观玄摆手拒绝:“不必了。”
    “这……为何呀?”
    “日后还是远着些为好。”吴观玄的脸色冷淡了下来。
    那人也不敢再问,只能自己暗暗记在了心中。
    很快,便到了会试这日。
    会试同乡试一样,同样是连考三场,每场三天。由翰林官担任主考官,礼部主持在贡院举行。
    会试严格至极,三子等人将陆长亭送过去后便被拦在了外面。而陆长亭在进去之后,便遭遇了搜身。陆长亭长得着实太过好看,这一点在他年纪渐长、五官愈发张开以后,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而他常年和朱棣、朱樉、朱标,甚至是洪武帝这样的人打交道,一身气质早就煅焠了出来,比起从前更多两分贵气。那搜身的人在见到他的时候,竟是有些不敢下手的感觉。
    不过这项检查是必然的,因而那搜身的人到底还是下了手。
    等检查完后,他便匆匆将三支蜡烛塞给陆长亭,打发陆长亭进门去了。
    陆长亭进入到了号房之中。
    外面有人立即将号门锁上,活像关犯人一般。
    而这号房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空间着实逼仄得很。
    幸而有了乡试经验,陆长亭倒也不怵,心中的嫌弃也没有那么多了。
    他坐下来,拿到了试卷……拆开,研墨,答题……
    这些动作由他做来,有条不紊。
    早在道衍面前演练过无数遍,怎会有疏漏呢?
    答完题后,陆长亭便立即用了食物,然后就躺倒休息了起来。这时候是必须要休息的,否则第二日便没什么精力了。
    就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陆长亭扛过了九天。
    待他终于能从那逼仄的小号房里出来的时候,双腿都不自觉地打颤了。在号房里,除了答题,便是吃喝拉撒睡。他倒是想要活动下躯体,比如打个拳什么的……但为了避免被认为是发疯,陆长亭最后还是忍住了。
    陆长亭走出贡院,三子和潇潇便立刻从左右扶住了他。
    陆长亭也没有逞强推开他们。也幸而他身体跟着亲兵们锻炼得强健了不少,不然……往后看看,多少考生在出来之后,晕倒的、呕吐的、大哭的……数不胜数。这简直不仅是在考验人的才学,还在考验人的身体和心理啊。
    纪紫蓝将马车赶了过来,心疼地道:“公子快些回去歇息吧。”纪紫蓝本身年纪便不小了,从前她在陆长亭跟前有那么点儿爱慕的心思,而如今……纪紫蓝便有了点儿为长的味道了,口吻和眼神都多是往长辈上靠了。
    陆长亭点了点头。
    只是他刚跨上马车,那头就有人走了过来,道:“陆公子可还好?”
    声音熟悉。
    陆长亭回头去看,就见吴观玄站在了马车边上。
    吴观玄也着实是个神人,竟然面不改色,看上去这场会试似乎半点痛苦都没给他带去,再和周围的举子一对比,吴观玄的表现简直是稀奇极了。
    “我还好。”陆长亭淡淡地应道。
    陆长亭注意到那头的施显也想要走过来,只是在注意到吴观玄之后,他就立刻顿住了脚步,似乎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来。
    这头吴观玄还待要说些什么,突然有一辆马车近了。
    马车里头钻出了个少年,那少年直直到了陆长亭的跟前,笑道:“公子,我们家主人在等您了。”
    这应天府里能有什么人等他,而再观跟前的少年,陆长亭很轻易地就分辨出了他的不同。陆长亭立刻会意,转头对纪紫蓝道:“你们回到客栈去等我,我不知何时回来,你们管好自己就是了。”
    纪紫蓝很聪明,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少年,就忙点了点头。
    三子有些不解,问道:“公子怎么……怎么要去很久吗?”
    纪紫蓝拽了他一下:“走吧,赶马车。”
    三子只得闷头坐到了马车边上。
    陆长亭下了马车,与吴观玄道了声:“吴公子再见。”然后还抽空往施显的方向看了一眼。
    施显忙冲他笑了笑。
    陆长亭点了下头,便上了旁边的小马车。
    这边的插曲并没多少人注意到。
    马车很快就远了……
    那头何子友由书童扶着站稳了,这才到处搜寻起了陆长亭的下落。
    他身边的书童笑道:“那姓陆的怕是出来时已经晕死过去了,让他家下人抬着往医馆去了,不然怎么这么快便没了身影……”
    何子友轻蔑一笑,随即看向了吴观玄的方向:“走,我们去与吴公子说话。”
    “是。”
    这厢吴观玄却先一步也上了自家的马车,速速带着书童往客栈回去了。
    吴观玄坐在马车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书童不由道:“公子,怎么了?”
    吴观玄满面震惊,额上甚至还微微渗出了汗水。
    “无事……”他哑声道。
    这话不能与外人道,只有他知道自己心底的惊讶该是如何的深。
    那个驾马车来的年轻人,若他没分辨错,那人应当是宫内的人。他前来接陆长亭,是……是将陆长亭接到宫中去?
    吴观玄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见何子友往这边走了两步,见马车动了就顿住了脚步。吴观玄突然觉得何子友好笑极了……
  
☆、第204章

请陆长亭入宫的是朱标。也只有朱标了。
    洪武帝繁忙得很; 哪会管他是否刚参加完了会试。
    入了太子宫; 陆长亭总觉得那些宫人对待自己,似乎更见热情了些。陆长亭觉得有些好笑,难不成他们还从自己的身上看出了什么文曲星来吗?
    走入殿中,朱标迎面走来; 脸上挂着浓浓笑意,还带着点儿长者的关怀。
    陆长亭对朱标这副姿态实在有些难以抵挡,忙道了声:“太子。”随即微微垂下了眼眸。
    朱标笑了笑,拍了下手掌。随即便有宫人端着美酒佳肴上来了……
    朱标道:“可觉得疲累极了?”
    陆长亭点了点头。他是真的累了,饶是铁打的人去经历一下科举; 出来也都变成铁水了。
    朱标捏了捏陆长亭的肩膀,突然将他往太监的方向一推; 道:“伺候陆公子沐浴。”
    那太监殷勤一笑; 对陆长亭做了个请的手势。
    身上衣服几日都没更换; 在那个狭小的号房里,吃喝拉撒都在一处; 更别提沐浴了; 陆长亭都觉得自己身上是臭的。朱标这句话倒是正正戳到了他的心坎儿里去。陆长亭丝毫没有推拒; 当即便跟着那太监走了。
    这是陆长亭头一次在东宫沐浴。
    不得不说; 朱标待他着实宽厚。想一想; 谁人敢在东宫沐浴?别说庶民了; 就连大臣也没这个机会。朱标此举,等同于表现出与他私交甚笃的意思来了。
    反正都上了东宫这条船了……
    陆长亭从浴桶里起身,擦去了身上的水渍; 又擦了擦头发。陆长亭穿上了新的衣衫。衣衫是东宫准备的,应当是朱标特地吩咐下去的,所以只是普通的遥溃氲忝挥性街频牡胤健�
    陆长亭安心地套上身,待走出来,便立刻有宫女上前服侍,生怕怠慢半分。
    陆长亭走到屋外,却见着了朱标等候的身影。朱标回过头来,将他打量了一番。笑道:“这么快便出来了?”
    “实在疲倦,若是再泡久些,怕是爬不起来了。”陆长亭道。
    朱标道:“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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