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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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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还是朱棣去战场上走一遭。这不仅是磨砺的好机会,更是建立起威信的时刻。日后靖难之役到来的时候,终究还是背后的军队拳头大才能有说话的机会。
    “先收起来吧。”朱棣淡淡道。
    陆长亭点头:“此物只能给近身几人用,依旧以风水物的名义。”
    程二咋舌:“这个风水物……是不是太大了些……”
    私下制造火器,私下将火器带上战场,无论如何都是违反规矩的。陆长亭和朱棣不过打了个擦边球,再加上图纸和东西都已经快递到应天府去了,之后自然可以免受责罚。
    所以陆长亭全然没放在心上,他勾了勾嘴角,道:“你且放心吧。”
    程二勉强点了点头,手指尖蠢蠢欲动,颇有些想要试试这个东西,只是他也知道这玩意儿动静太大,所以还是忍了忍,先带下去分发给了几个近卫。
    这时的火器并不安全,常有炸膛的。——没办法,工艺水平只能到这个地步。
    因而并没有多少人愿意使用这个东西。
    几个近卫拿到手之后并无多大兴致,他们功夫高,一手冷兵器使得好,在他们看来,这玩意儿并无大多大用处。但总归是王爷发下来,还听说是陆公子制造的风水物。
    他们对陆长亭的信任度还是比较高的。心想着这玩意儿应当总有用上的时候,所以还是乖乖的、好好的收了起来。嗯,若非个头大了点,他们便要挎在腰间了。
    这几个迅雷铳并不能瞒过其他人的目光。
    当然,陆长亭从一开始就没想要瞒过他们。
    几个老将对这等“小玩意儿”并不上心,倒是朱榑见了,还凑拢前来,指着迅雷铳问:“这是什么东西?怪模怪样的,像琵琶似的。”
    近卫们非常的实诚,当即便道:“这是风水物。”
    “风水物?”朱榑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嗤笑出了声:“陆长亭弄出来的?”所有人都知道陆长亭是风水师,这时候第一反应当然都是他弄出来的了。
    近卫点了点头。
    朱榑再度嗤笑出声,面上的嘲弄和蔑视之色变得极为浓重,甚至是毫不客气地道:“你们王爷就这么纵容他?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都被弄到军营里来玩儿了?他以为这是来做什么?过家家吗?以为靠着他那点风水本事,就能把残元扫个干净了?如此一来,还打什么仗啊?把陆长亭扔到战场上去不就成了!”
    近卫闻言,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了。他们都是朱棣身边的忠实拥护者,几年处下来,与陆长亭的关系也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别人卖弄风水本事他们是不信的,但只要是陆长亭,他们便是信的。然而此时这齐王将主子和陆公子一块儿损了……
    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
    因为只有闭上嘴才能将满腔的火气都憋回去。
    若非跟前站着的是齐王……近卫们对视一眼,又默默地低下了头去。
    朱榑看他们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模样,顿时心里好一阵没劲儿。就跟一拳头打到棉花堆上去了似的,朱榑总不能冲着他们撒火,最后当然只有偃旗息鼓,自己走一边儿去了。
    只是回了帐子,朱榑那张破嘴便将这事儿说了个遍。
    等陆长亭一个午觉睡醒,满营的人都知道他捣鼓出了个风水物,最好笑的是,居然还准备让燕王和燕王的近卫们带着一块儿上战场。
    老将们闻言,纷纷黑了脸色。之前他们是不管燕王身边都带了谁来,毕竟这是燕王自己的事,他们没手长到那等地步。但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自然也该过问一下,这陆长亭究竟是何方神圣。
    朱棣和陆长亭就这样被程二从床上叫了起来。
    陆长亭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接过朱棣递过来的面巾擦了擦脸,这才和朱棣一同走了出去。
    这一路,程二已然将事情用最简短的语言讲述清楚了。
    陆长亭暗自撇了撇嘴,心中虽然有些不快,但到底还是没将朱榑放在眼中。说他胆大包天也好,说他越来越嚣张也好……区区齐王,区区一个历史上结局悲惨的齐王,如何能叫他看在眼中?若是此时连这样的人都有所畏惧了,那日后他还如何站在朱棣这边,与朱标、朱允炆乃至洪武帝和洪武帝留下的一干能臣相抗衡呢?
    自从道衍都成了他老师之后,可以说陆长亭的心态已然成了无所畏惧。
    毕竟那帐子里的都是开国老将,个个战功彪炳,气势骇人。初时朱棣还忧心陆长亭心中不快,又或是紧张不已。他的手摸到了陆长亭的手,然后还轻轻挠动了两下。
    没有冷汗,没有过分发热,更没有颤抖。
    朱棣舒了一口气。长亭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虽然有些失望于自己似乎发挥不上半分作用,连个安抚陆长亭的机会都没有,但与此同时,朱棣心底还有了点儿自豪。
    ——这样冷静沉稳的少年,长在我身边。
    陆长亭原本正低头想着事情,见朱棣久久不语,他不由得转头瞥了一眼,便正好瞥见朱棣脸上的温和笑意。这时候还能笑出来?陆长亭疑惑地眨了眨眼。
    而这时候,他们已然走到了帐外。
    军营之中将军虽大,但到底位卑于皇帝的儿子、朝廷的亲王。所以当帐外士兵报:“燕王到。”里面的人便立即掀起帘帐走了出来。
    “燕王。”以蓝玉为首的三位将军见了礼。
    朱棣几乎是立即便躬腰还了礼。
    陆长亭此时心中一动,大方地见了礼,同时也大方地挺直背脊、抬起头,看向了跟前这位大名鼎鼎“蓝玉案”的主人公。要知道,在未来因他而被株连杀戮者达万人……
    而除却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蓝玉案外,这位老将身上还一身军功,领兵南征、北上破元,更有平定西南……桩桩件件都有他参与其中,手中军功和权势一日胜过一日。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而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此时穿着长齐膝,窄袖,内实以棉花的红色胖袄,外罩山字纹铁制铠甲,身上的气势登时就显得锐利冷硬了起来。
    许是因为精气神具在的缘故,哪怕蓝玉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他的身上却并不显老态。这个年纪的人,也说不上五官如何了。他人生得精瘦,脸颊上的皮也都有松弛。使得面相更加拥有威严冷酷不可侵犯的味道。
    这是个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打怵的人物。
    当然,其中并不包括陆长亭。陆长亭在打量尽兴之后,也丝毫没有腿软的意思。蓝玉是手握大权,在沙场上所向披靡,但说白了,对于陆长亭来说,也只是一个在历史书上早就被写定结局的人。陆长亭的眸光闪了闪,从容地站在朱棣身侧。
    蓝玉并不客气,在目光触及到陆长亭的时候,他的目光可以说是冷厉的、严酷的,若是换做其他这个年纪的人来,恐怕早已经吓到软倒在地面上了。
    陆长亭不仅没有软倒,甚至还冲蓝玉淡淡一笑,端的大方无比。
    蓝玉审视他的目光陡然有了变化。
    “蓝将军?”陆长亭对上他打量的目光,疑惑出声。
    蓝玉飞快地皱了下眉,因为这一瞬间实在太过短暂,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捕捉到这一幕。
    “请。”蓝玉转过身,请了他们进帐。不过以蓝玉的口吻和做派来看,倒是没几分尊敬的味道。
    也是。
    哪怕朱棣再出彩,此时也都不被蓝玉看在眼中。何况蓝玉性子本就桀骜,据说在洪武帝跟前都向来是直言不讳、肆无忌惮。这点真性情也正成了日后令洪武帝恼怒不快的地方。
    陆长亭掩下目光,规矩地跟着他们走到了帐内。
    等进去后,众人都一一落座了。
    以陆长亭的身份资历,自然是只有站的份儿。
    而很不凑巧的是,朱榑正坐在他的对面,还冲他阴沉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多少有些得意。
    陆长亭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就转开了目光。
    使得朱榑那一眼又如同一拳揍在了棉花上,顿时好一阵说不出的憋屈。
    “之前都未来得及问燕王,这位是?”郭英先开口了。
    陆长亭跟着扫过去,只见是个个头较高,面容……嗯,长得有些一言难尽的老将。而这位老将的对面还有着一位瞧上去沉默寡言、模样也很普通的老将,论起气势的话,还当属蓝玉和那个头高的老将更为慑人。
    陆长亭猜测这位应该是郭英,那沉默寡言的应当是唐胜宗。
    毕竟他记得有本书中记载郭英是:生有异征,沉毅多智。身长七尺,膂力过人,尤精骑射。
    应当没猜错吧……
    朱棣正待开口,那头朱榑倒是先笑着说:“这位陆公子乃是四哥的义弟。曾入过应天府,得过父皇召见,据说还险些入了钦天监呢。”这话看似是在捧陆长亭,但是从朱榑的口中说出来,就带上了满满的恶意。
    “钦天监?”蓝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脸上表情就显得有些复杂了。
    一个本该去钦天监的人却出现这里,多少是有些怪异,何况他还拿出什么风水物在军营中卖弄,这就让人有些不待见了。
    蓝玉目光锐利了几分。
    但陆长亭恍然未觉一般,淡淡道:“险些进钦天监?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呢。多谢齐王为我脸上添金。”
    谁往你脸上贴金了?
    朱榑被陆长亭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气得哽了哽。
    随即陆长亭又看向了蓝玉:“蓝将军,请问可还有别的事?”
    蓝玉见他的一副坦荡姿态,忍不住再度皱眉。陆长亭这副模样自然是无可挑剔的,但就是无可挑剔,才让人有了格外复杂的情感,一面是责怪不满,一面是些微的欣赏,一面是无从下手整治的恼火……这种交杂的情感放在蓝玉的身上,就太难见到了。
    蓝玉也不打算再迂回了,当即道:“听闻陆公子携了风水物入军营?”
    陆长亭大方点头:“从火器得来的灵感,想着要随燕王来战场,便就顺手带来了。”
    “军营中不可入这些东西,陆公子可知?”蓝玉面孔陡然严肃起来。
    “可我遍览明律军规,并无此陈条。”陆长亭依旧不卑不亢。
    蓝玉冷声道:“军中以军令为首,既然我说是如此,那便是如此。”
    陆长亭面露可惜之色道:“那实在叫人惋惜了,此前我还特令人将此物图纸、事物、并效用说明一共递交至应天府了。还想着此时正巧能试验一番……”
    蓝玉、朱榑、郭英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都没想到那个滑稽的玩意儿,竟然已经在洪武帝跟前挂了名。这自然就不好下手了……
    这会儿朱榑回过神来,也不由有些埋怨自己。
    下手太急了!
    

☆、第192章

胆敢往洪武帝跟前递的,当然不会是真如朱榑所说那般,滑稽可笑并无大用。若真如此,燕王岂不是早就拦下了这陆长亭胆大妄为的举动?
    蓝玉多少觉得有些颜面扫地。
    郭英也好不到哪里去。
    都是老将; 却这样急吼吼地将人叫来发作……哪里知道人家早有准备; 根本轮不得他们来教育斥责。
    这源头自然还在朱榑这里。郭英不好责怪朱榑什么; 蓝玉却没这么多的讲究; 他当即就转头看了看朱榑; 那一眼颇有些冷厉味道。朱榑脸色微微变了,但却不敢和蓝玉发什么脾气。毕竟他身在军营; 知道这位老将的脾气,也知道他的手段。
    陆长亭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没想到朱榑还会惧怕蓝玉啊。他还当朱榑除却洪武帝外真天不怕地不怕了呢。
    蓝玉这才又看向了陆长亭; 陆长亭淡定回视; 等着这位老将继续往下说。
    “既是如此,我想陆公子应当是分得清轻重之人; 不会在军中妄为……”
    蓝玉的话音才刚落下; 陆长亭就微微上前; 主动道:“此物不敢乱用; 必然是在危机之时方才祭出。”
    众人都并不知那是火器。
    蓝玉闻言,也没有要再追究的意思。
    而朱榑却是突然心生一计,不冷不热地插声道:“既如此,不如便给陆公子一个试验的机会,让他试一试他那风水物,届时在父皇跟前也好有个交代。”朱榑当然不信那真有什么本事,他只是想瞧一瞧陆长亭之后出了大丑,要如何收场。
    陆长亭哪能看不出朱榑看笑话的心思。
    但是朱榑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蓝玉的脸色立即就冷了下来,陆长亭听见他道:“军中岂能顽笑?”
    朱榑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在斥责他。接连颜面扫地,朱榑的脸色当然好看不起来,他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到底还是闭了嘴,不敢和蓝玉拧起来。
    蓝玉皱了皱眉,面露威严之色,似是在沉思些什么。
    很快,蓝玉面色恢复如常,道:“陆公子跟随燕王前来,定然也身负本事。”郭英在旁边点头,道:“今日将陆公子请来,也是为瞧一瞧燕王身边的能人是如何模样。”
    这话虽然说得假了些,但到底是给彼此都找了个台阶。
    毕竟这里几位将军都是位高权重的,谁会在乎燕王身边跟的什么人,谁会在乎那个风水师叫什么、长得什么模样。若非是当先受朱榑所误导,真以为这人要在军营中胡闹,加之这人偏是燕王身边的,他们又怎会特地将人请到帐中来?
    陆长亭装作不知其中含义,谦逊地道:“谢两位将军夸奖,实不敢当。”
    朱榑气得脸都快紫了。
    费尽心思把陆长亭弄过来,最后却让陆长亭得了一番夸赞,就此轻轻放过了……反倒是自己还得了个不好的脸色。这叫朱榑如何不气?
    蓝玉虽然不见得如何怕了这些王爷,但此时再面对朱棣时,他多少有些愧疚。蓝玉深深地看了朱棣一眼,一边让人送了陆长亭回营帐,一边却是将朱棣叫到了旁边去。
    陆长亭很识趣地退了下去。这个时候争个长短意气那就是傻瓜了。坑了朱榑一把,得了几位老将的台阶,那就够了。
    这厢朱榑看着朱棣随蓝玉离去,眸光闪了闪,不知为何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朱榑按了按胸口,勉强将那口郁气咽了下去。无事,还长着呢……这仗还没打呢。最后方才见分晓。
    想到这里,朱榑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晃动的帘帐,想到了刚才陆长亭掀起帘帐走进来的模样……然后隐去了眼底复杂的光芒。
    总有一日会落在他手中。不急。
    ·
    众人摩拳擦掌,欲拿元兵一解手痒。
    然而还没和北元打起来,他们倒是先迎来了大年。
    新年在军中度过,陆长亭这还是头一遭。
    军中过年自然没了那么多的讲究,只是在当夜摆了酒席,但他们也只是浅饮了几口。毕竟他们是在外打仗,而不是在喝庆功宴,这自然是要讲究规矩,半点也不能放纵的。
    陆长亭也就浅浅抿了两口,随后倒是填了一肚子的食物。随军之时,哪有什么美味珍馐?比从前在燕王府时一半也不及。不过正因为这几个月食物都不怎么样,此时吃起来倒是难得了。
    陆长亭吃了个饱,方才和朱棣一同早早回了营帐。
    等进了帐子,陆长亭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先倒了杯凉茶灌入喉中,这才转过身来去看朱棣。谁知刚一转过头来,便见朱棣定定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陆长亭喝了两杯酒,眼角难免带上了一点儿醉意。
    他微微眯起眼去看朱棣的时候,却没注意到自己此时微醺的表情,是何等的诱人。
    朱棣的目光缓缓从他脸庞上挪开,哑声道:“无事。”
    陆长亭点了点头,用水擦了擦脸,顺手还抓了本书坐在灯下看。朱棣原本还有话想说,见了陆长亭这般模样,倒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得统统咽了回去。还是得再等等……再等等……
    朱棣垂下目光,也顺手取来了书本。
    陆长亭捏着书,没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道:“过了今日,便是洪武十九年了。”
    朱棣“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陆长亭,一时间还没能拐过弯儿来这有何用意。长亭是想告诉他,他们又一同过了一个年吗?
    朱棣斟酌着正待开口,便听陆长亭道:“洪武十九年,我便年满二十了。”
    “……是,该、该及冠了。”朱棣猛地抬起头来,“不过长亭生辰还有一段时日。”
    陆长亭抿了抿唇:“那也快了。”
    朱棣低声道:“早些回去便最好了。我实在不愿你及冠礼却只能仓促在营中进行。”
    陆长亭被噎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
    谁跟你说这个了?
    当初是谁说的等及冠成年后便……咳。陆长亭颇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这开个荤,倒是比上辈子还要艰难得多……上辈子十八便成年。这辈子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陆长亭对上朱棣那张正经又肃穆的面孔,登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等等吧……反正,生辰还没到呢。
    陆长亭压下心头躁动的“火气”,继续低头默默看文。朱棣在那头盯着陆长亭的侧脸瞧了一会儿,不自觉地笑了笑,仿佛紧跟着即将到来的战场拼杀都不算什么了。
    帐中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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