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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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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如果事情败露,说不定可以推到飞鹰头上。这个飞鹰对陛下忠心耿耿,将来自己要有什么动作,保不齐他会给自己使绊子……
狡兔心意已定,不就是藏个东西么?他日日守在门口,这种事情好办得很。
☆、生疑
数九寒冬之后,天气一日日地回暖,窗前栽的两棵树发出了新芽,相询的一身伤痕也在慢慢褪去,只有那些怎么褪也褪不掉的疤痕,时刻提醒着他自己的肌肤曾经遭受过怎样的一段痛楚。
徐察见相询伤得厉害,一直忍着没对他下手,再加上名分的事情被搁置了,他总觉得此刻占有了他便是亏待了他,是以这些日子只是亲一亲摸一摸,从没有过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窗户微微打开了一个小缝儿,丝丝凉风漏在徐察拦住相询的手上,让人格外惬意。许久没人说话,相询正眯着双眼享受片刻的宁静,却忽地听见徐察柔柔的一句:“等天气暖和了,你的伤也好了,朕给你在军机处找个差事如何?”
相询以为自己听错了,军机处,那可是整个端阳城的军事中心,所有和用兵有关的决定都由皇帝和军机处大臣共同议定。现在边关安定得很,军机处里唯一的任务就是:打襄王。
而相询如果能在军机处谋得一份差事,不用是多么厉害的差事,只要能让他说上两句话,他觉得对自己帮助徐敬的大业也会大有裨益。
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相询反倒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臣又不怎么懂军事,去军机处能做什么呀。”
“不怎么懂,”徐察微微勾了勾唇角,“那还是懂一些了。襄王已经打出了襄地,他的兵力果真比朕想象的威猛,看来你说的四十万兵力只会多不会少。他练兵的事情你知道那么多,想必也有参与,你若了解襄地的军事,进了军机处,必然有相克之法。”
听徐察这么说,相询觉得自己不必再推脱,满面堆笑地应着:“既然陛下发话,草民就到军机处帮着侍奉文书也好。”说罢,他又觉得有些奇怪,随口补了一句:“陛下不担心草民于心不忍,不肯对襄王下手么?”
说完,他抬头望了一眼徐察的面容,却见那张清俊的面容上覆盖了一层冰霜。
“你还真的想进军机处。”徐察的话音不比他的面色好到哪去。
相询突然就明白过来,徐察说什么让他进军机处的话,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帮着打什么襄王,而仅仅是在试探他。
试探军机处对他的诱惑有多大,试探他有多想帮襄王。
连他自己都知道,如果他进了军机处一定会为襄王说话,他这些日子表现得这么明显,徐察难道猜不到?
没等相询想出该如何反应,徐敬就先一把捏起相询的下巴,硬生生将他的脸掰起来,逼迫二人的目光相对,厚重的怒气积攒在他的话音里,好似随时可能爆发:“朕不明白,朕那不争气的哥哥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对他如此死心塌地?朕已说了不会杀他,你还不知足,一定要朕把他的谋逆之罪一笔勾销,再给他加官进爵你才肯罢休么?”
“不……不是……陛下你先放开……”相询的下巴被捏得生疼,本能地开始挣扎起来,他的身子猛地一动,却忽然从衣里滑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相询愣怔地望着那张纸,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往贴身的地方塞过这种东西。
徐察见状,一把放开相询的下巴,捏起那张纸展开在眼前。
一阵阴凉阴凉的风吹过,相询被吹得浑身一哆嗦,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明明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徐察却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相询都想找个借口出去逛一圈了,他才状似随意地一动手臂,轻飘飘地把那张纸扔到桌子上。
“你记得挺清楚的,没白在宫里呆着。”
相询没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不知所措,只好一言不发地拾起徐察放在桌上的纸来看。纸上的字很小,像是有人为了能在一张纸上多写点字儿而刻意弄成这样的,相询将脸贴近纸面,费了好大力气才看清楚。
纸上记的是一些有关端阳城的事情,包括城里和皇宫里的格局、人口分布、皇帝的起居饮食,甚至连几处驻军的情况都有,还详细地绘制了草图。看到这个,相询只想到自己曾经骗荀相说在屋子里留了襄地的机密,他所设想的大概就是这样一份东西。
可是,这一份端阳城的机密,又是谁写的,又是谁放在自己衣服里的?
听徐察的意思,大概是觉得在他身上的东西便是他的了,而他擅自藏匿这种东西,是打算……找机会给襄王送情报?从徐察的角度来看,在他身上发现这么一份东西,足足可以怀疑他是襄地派来的奸细了。
所以,那个在他身上藏了这么一份东西的人,就是想引起徐察的疑心,让徐察怀疑他来端阳的目的!
但令相询不解的是,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挑拨他和徐察的关系到底对谁有好处?又是谁能轻而易举地在自己贴身的衣服上做手脚?
相询隐隐约约地想到了一些答案,却又无法将它们串联到一起去,他渐渐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等相询想出什么话来辩解,他便听见了徐察那清冷的话音:“相询,朕想来看错了你,从你来端阳的第一日,朕就不该把你留下。可是朕不仅把你留下了,还对你如此宽仁,任由你在朕宫禁里出入,甚至回到襄地去都不曾追究。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朕咎由自取,一厢情愿!”
说他从来的第一天就没安好心,说他背叛了徐察,对相询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最后那句“一厢情愿”实在太扎心,让他难以承受。
相询默默起身,径自在徐察脚边跪下,许久,才一字一句道:“陛下对相询有疑心,相询无可辩解,听凭陛下处置。若能让陛下安心,相询死亦无憾。”
风乍起,卷着还没化干净的雪粒,将窗户吹得大开,将冬日里最后一阵寒冷刮进了人心。
相询不是不知道如何辩解,他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凭他的精明,总有办法去试上一试。可他被徐察的话伤到了,不错,他是在做戏,可做戏做得久了,谁能保证没有两分入戏?不知为何,明明他接近徐察只是为了利益,但此刻他莫名地满心都是难过,赌气似的拒绝向徐察解释什么。
相询倒要看看,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他徐察肯不肯真的把自己当奸细杀了,是不是这几个月的努力无法对这位冷面皇帝有一丝一毫的打动。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片刻之后,徐察没有让相询起身,而是独自走到门口,用门口侍卫、狡兔和相询都能听见的话音道:“相询禁足此处,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出来。朕慢慢审他。”
就在相询和狡兔的错愕中,徐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对于相询来说,除了门口看守的人又增加了之外,禁不禁足其实没有太大差别,反正他平时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来也不怎么出门。只是他为着这事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却又说不明白原因,只好骗骗自己,说是在徐察跟前说徐敬好话的计划泡汤了,所以自己才如此难过。
已经好几日没见过徐察了,相询开始变得百无聊赖,床头挂着徐察给他画的像,他伸出手指在那张好像是自己又不太像是自己的画像上戳来戳去,也不知道自己送给他的那张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徐察生气了,就把那张画撕了……
天才将将黑下来,相询因为没事可做,早早就更了衣,将相思果在枕边安置好,打算熄灯就寝。正当他打算去吹蜡烛上的火苗时,寝殿的安静却被一阵脚步声打破了。
几个侍卫闯入了相询的屋子,而站在最前头的,正是狡兔。
相询身形未动,也未整束衣冠,而是挑了挑眉道:“怎么,来捉我了?”
几个侍卫想要上前,却被狡兔挡住,他垂了垂眸子道:“陛下让我来讯问相公子,得罪了。”
相询勾唇浅笑,“门口等着去,待我梳洗了随你去。”
“不必了,”狡兔撤回当着侍卫们的手,后头的人一齐上前,将相询从榻上抓了出来,“就在外头的屋子。”
相询眼疾手快地抓着相思果握在手中。想了想也是,对他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的秘密讯问,怎么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升堂,找个无人知道的屋子关起来问才是正常的。
虽然被两个侍卫架着,但是相询并没有感到十分压迫,想来狡兔也是叮嘱过他们的,他不禁对那个面目仍旧温润的男子投去感激的目光。侍卫们带着相询一路来到外头的屋子,把他安置在下首的位置上坐了,却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左右侍立在一旁,狡兔则坐在堂上主座。
相询也明白,这俩侍卫并非怕他跑了,如果他要跑,狡兔用堂上的一个砚台就能取他性命;如此安排,不过是做出个堂审的威严样子。
仿佛是怕吓着相询一般,狡兔只是在案上轻轻一拍堂木,肃然道:“相询,奉圣谕,有话问你。”
相询想要起身跪拜,却被两个侍卫一把按回了椅子里。他无奈地扯扯唇角道:“草民在。”
“为何来端阳?”
“仰慕陛下,特来投归。”
“那又为何返回襄地?”
“他人所掳,非草民所愿。”
“与襄王是何关系?”
“昔日君臣,今王谋逆,恩断义绝。”
“襄王谋逆,你为何替他说话?”
“王固有罪,然恐陛下不顾手足之情,自当谏言。”
……
不论是相询还是狡兔,都知道这样问来问去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相询早就编好了一套套的说法,专门用来忽悠他们。给不给相询定罪,凭的根本不是他的说法能不能说得通,而是徐察是否信任他罢了。
狡兔亲自把他的一个个回答都抄录在纸上,正在思索下面问什么,屋门却忽地被打开,进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折磨
“怎么——问出东西了没?”
飞鹰走进屋里的脚步不甚平稳,而是有些踉踉跄跄的,迈步子的时候好似十分吃力的模样,可他的话音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昂桀骜。
相询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即就扭过头去。而狡兔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到堂下去迎他,温和地回答道:“已经问了一些,待整理后呈给陛下。”
待他靠近,飞鹰用手臂戳了戳他,灵巧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狡黠道:“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狡兔面露难色,“这……还是要问过陛下。这样吧,你先帮我看着他,我去把已经问过的事由誊录下来。”
狡兔知道,如果相询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出了事,那么徐察要算账就只能找飞鹰,所以他才敢独自离开。
可是狡兔想到的事情相询也想到了,他想起身阻拦狡兔,却被侍卫再次按了回去,只好高声道:“狡兔,陛下让你讯问我,你便要负责我的安危,怎好丢下我一个人走?”
离去的脚步声稍稍停驻,狡兔转身过来,仍旧是那副平和模样,“相公子,怎能说是丢下你呢,这不是有飞鹰在么?他的身手亦厉害得很,你不必担心。”
飞鹰身手厉害,架不住他要对付的人是自己啊。相询总算是明白过来,这俩人合起伙来要对付自己,他再对狡兔说什么都没用。
脚步声渐渐消失,狡兔带来的两个侍卫也得了飞鹰的眼神离开了屋子,屋门被砰地关上,凉风被隔绝在了门外。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炭火燃烧又熄灭的声音,温暖的火光照亮了相询的脸庞,他心里却尽是森森寒意。
“原来无所不能的相大公子,你也有今日——”飞鹰一双亮闪闪的眸子死死盯着相询的面庞,缓缓围绕着他走了一圈,他的脚步不甚稳当,看出来旧伤还没好,身上却步步带着杀气。
相询向来看不起飞鹰的做派,此刻也是扭着头避开他的目光,冷冷道:“相询并非无所不能,今日如何也是陛下所赐,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飞鹰冷哼一声,一只手捏起相询的下巴,另一只手的指甲在他面庞上还未好全的伤疤间一下下地划着,“陛下喜欢你时,自然与我无关;不过如今陛下不喜欢你了,你还当自己是昔日那个相公子呢?既然落到了我手里,我便让你好好尝尝——一口一个‘陛下’的滋味!”
锋利的指甲在一道道伤疤间划动,相询疼得皱了皱眉,努力想要避开飞鹰的狠厉,下巴却被他死死钳住无法动弹。
一瞬间,相询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关于为什么他的衣服里会出现奸细才会写的东西,为什么狡兔刚才故意离去把他留给飞鹰,还有在襄地……
相询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他艰难地从牙关中挤出:“飞鹰……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对我……”
指甲陷下去几分,相询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旧伤轻而易举就被戳破了个口子,鲜血一滴滴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就想不明白,这张脸到底哪里好看。”毁了相询容貌的飞鹰,话音里有几分愤慨,几分嗔怨,“便是落了疤,陛下反倒更加青睐,当年我留疤的时候,陛下可不是这样看我的。”
“你到底有什么能耐,让陛下如此鬼迷心窍!”
“从我面前硬生生把陛下抢走——这还不算冤仇么?”
凌厉的话音弥漫一室,好似一把火折子,倏而将炭盆里的余温尽数点燃。相询蓦然抬头,死死盯着飞鹰马上就要烧起来的面容,忽地绽开一抹轻笑:“原来如此。”
他用手指摸了一把脸上的伤痕,点点鲜血染红了指尖,“所以,你奉命去襄地救我的时候,就先把我打了一顿出气,最好还能毁了我的容,这样陛下就不会再喜欢我。——飞鹰,你下手真狠。”
“所以,在你发现算盘落空之后,又写了端阳的秘密放在我衣里,好让陛下觉得我是奸细——不,不是你放的,你放不进来,那是谁?狡兔?”
“你是要清算我么?”飞鹰的话音阴阳怪气,“若要清算,当从咱们第一次见面开始——都让储珍阁走水了,陛下还要带着你来看我,即便我为了他受伤,只要我碰了你,他也不会放过我啊!”
他说到这事,相询忽然明白过来,储珍阁那一次实在太过蹊跷,皇家楼阁无故走水,飞鹰又刚巧在旁边抢救了徐察最喜欢的东西,那般高手竟然身负重伤……如今他又提起此事,这里面是谁搞的鬼,已经十分清楚。
伤痛阻止了相询的思考,他只得问出自己的疑惑:“我不明白,你如此狠毒,狡兔又为何要与你同流合污?”
飞鹰听他说完,得意又悲愤地干笑两声,“没错,你说得没错!若留你在陛下身边,不论是我还是狡兔,谁都没有好下场!陛下身边的人,人人都想除了你!”
“我下手狠么?你还没见过更狠的——如今你没了陛下庇佑,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清脆的“啪啪”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飞鹰已取来一把鞭子,耀武扬威似的在地上抽了两下。这两下好似抽到了相询的心上,令他一阵毛骨悚然。
那鞭下的狠厉告诉他,飞鹰完全有今夜把他打死在这里的气势。况且,就算他真的被打死了,凭着自己与徐察的那点情谊,徐察最多再责罚他两下,根本就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
阵阵绝望席卷了相询的意识,他捏紧手上的相思果,缓缓闭上了双眼。
如果今夜就此丧命,九泉之下,他也可以自豪地告诉徐敬,自己是为他而死的。
相询感到自己的衣裳被粗暴地扒开,这个感觉非常熟悉,就像那夜在襄王府外的山林里一样,连力道都不带任何遮掩。只是这次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恐惧,明白了来龙去脉之后,反倒多了几分从容。
飞鹰的鞭子专挑相询已经受伤的地方抽,伤上加伤的感觉比上次更加痛苦,相询可以不惧怕,却仍然本能地扭曲了神情,喉咙里也低低地叫唤着。飞鹰看到他的模样感到异常满足,将他的面上身上都抽了个皮开肉绽。
打了一阵,飞鹰有些累,又唤人拿盐水过来,从头到脚把相询泼了一遍。伤口破裂之后再沾了盐水,无疑是雪上加霜,相询疼得快要昏倒过去,又立即被一盆水泼醒,准备接受下一轮的折磨。
一把冰凉的弯刀抵在相询的下巴上,逼迫他抬起头,透过睫毛上的水雾望见飞鹰模糊不清的身形。相询也有点不解了,论样貌飞鹰并不比他逊色,又常年陪伴在徐察左右,他若果真痴心至此,徐察又为何不肯接受他,生生让自己占了先机?
“想求饶吗?”飞鹰戏谑的话音传来,“没用!若我饶了你,不论你去到天涯海角,他日陛下反悔了,开始思念你了,都要把你找回来。”
“所以,我只有一点一点地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最后,再杀了你。”
相询用残存的一点力气勾了勾唇角,无奈道:“飞鹰……不是你想的那样,陛下对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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