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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修改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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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烂东西,扔地上也没人拣!”
  …… ……
  余燕至像被鬼附了身,他拣起那东西看了看,没有认错,他不会认错。
  心开始跳动,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跳动,他缓缓扭头去看那爬行的背影,眼底怒火熊熊。他身手敏捷,两三步迈出便扯住了那人头发,他咬牙切齿地将簪子递向那人面前,沉声道:“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
  那人对他的质问并无反应,只是摸了摸胸口,接着动作一顿,突然发狂般挥舞双臂打落了簪子。余燕至松开他便去拣拾,那人竟也满地摸索,彼此的手无意间叠在了一起……
  余燕至猛地抽回手,冷漠地望向那人,望着他拾起簪子宝贝似的攥入了掌心。
  慢慢站起身来,余燕至感觉光线过于暗淡,那人的发又脏又乱像杂草遮盖了头脸,破烂的衣衫外皮肤积着厚厚污垢,一点儿也不白。他看了许久,像个冷血动物将对方拖到了火光下。
  那人仿佛不知疼痛,倚着牢门一声未吭。
  余燕至蹲下身,拨开他的发,捧起脸庞,一下下擦拭……然后擦出了人的模样。
  颤抖的手来到那人眼前,他左右摆了摆,黑色的眼瞳犹如湖水下的石块,冰冷坚硬。
  余燕至跪在了地上,仰头盯着洞顶发呆,半晌后颓然地垂下了脑袋。
  毫无征兆的,一滴泪跌落眼眶,他自言自语道:“终于……”
  他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终于找到了另一半魂魄,却比撕裂时更加痛楚。
  这两年,他没掉过一滴泪,因为他长大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因为最痛苦之时眼泪流在心底。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或许是紧绷两年的弦如今有了松动;他曾在师父面前立誓,总算不负誓言。
  不是找到了嘛……他把人找到了,他就找到了这么样一个人……怎么就找到了这么样一个人?
  余燕至坐了下来,将那人抱在了腿上,那人像个物件般任由摆弄。余燕至搂着他,也不嫌肮脏,抬眼静静望着他小扇子似的睫毛,心想若是曾经,这人一定不肯老实地待在自己怀里,如今乖多了,不声不响,听话得像个娃儿。
  “何英……”随着一声轻唤,眼泪一颗颗淌下,滴上了何英手心里的簪子,“你不记得我了?”
  何英摩挲着簪子,将它安安稳稳收入了怀中,然后双手放在腿上,一动也不动,不多久似乎是困了,东倒西歪地靠向了余燕至,仿佛对方是这阴暗牢笼里的土墙。
  余燕至让他枕在了肩头,一下下抚摸他脸颊,依旧是凉凉滑滑的感觉。余燕至渐渐平静下来,心头满溢幸福,什么都不重要……不重要……他终于找到了何英,不在天涯,在咫尺,在怀中。
  蓬乱的黑发旁是一头白发,白发人轻声呢喃道:“我来接你了,何英……”
  时光在沉默中开始倒流。清风明月,落了层白霜的崎岖小路上,何英搂着他脖子,在他肩头小声哼唱:“笑你我僧俗有缘三生幸,笑你我和诗酬韵在桃林,笑你我二八妙龄巧同岁,笑你我知音人不识知音人……”

  第七章

  在余燕至被抓不久,裴幼屏便带领圣天门弟子闯入了那对夫妇的住处,寻到他刻意留下的钱袋后便以此为由,要求男主人将他们领往巫医藏身之地。
  眼见对方阵仗,男子心知是有备而来,虽说附近村落有许多人暗中为巫医做事,但藏着掖着从未敢声张。如今,他被在家中被搜出了绣着药商姓名的钱袋,可他既交不出人又不愿惹祸上身,只好听命对方。
  途经两三村寨,皆有巡夜的村民上前询问。一群人中,唯该男子是当地百姓,然而裴幼屏早有预见,自石林带来位名叫阿瓦的青年,精通南诏方言。男人因牵挂着被“看守”家中的妻子,便也不敢耍小聪明,只道是领这些中原人穿行前方湿地。
  天蒙蒙亮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阿瓦和男子留在了附近。
  洞外无人看守,裴幼屏一声令下,同众人冲入了洞中。此洞朝下挖掘,每隔数丈,墙壁上便插着火把;火光幽幽,空气阴冷,恍如人间地府。
  那边厢,余燕至推算时辰,自缚腿取出了一把精巧匕首,灌以劈金断玉的剑气斩开了牢门铁锁。
  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何英,余燕至走出牢房,小心翼翼将铁链摆回了原先模样。握紧匕首,他脚步既轻且快朝前奔去,每远离一步,思念就更胜一分。他想时时刻刻守着何英,一眼也不愿移开,可不行、不行……他有必须要做的事,为了带走何英,为真正安全地解救这些人。
  如若计划顺利,裴师兄应已赶至此地,或在赶来的途中。
  余燕至需要摸清牢房到出口的路线,方便接应救援之人。他屏息凝神,戒备随时突生的意外,片刻后,他来到一处颇为宽敞的空间,这空间竟向外延伸出四条道路,不知通往何方。突然,轻微的脚步声打破宁静,他立刻躲入拐角的阴影下,背贴墙壁,牢握了匕首。
  当那脚步声的主人从南面通道现身时,余燕至大为惊诧,唤道:“裴师兄?”
  他少说行了盏茶功夫,一个巫医没碰着,竟是先碰着了裴幼屏。
  裴幼屏向他走来,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余燕至仍清楚地看到了对方忽然变得煞白的脸。疑惑只在心间停留了刹那,他即刻意识到,裴幼屏脸色骤变是因为与他一样震惊,他们都没有遇见应该遇见的人。
  不妙……
  念头刚刚升起,炸雷声便自另外两侧通道响起,整个山洞剧烈摇晃,投影墙上的影子忽长忽短,形异彷如鬼魅。
  中计了!
  在惊天巨响中,余燕至转身朝回奔跑!
  “余师弟!”裴幼屏大喊道。
  “师弟!”严丰随后赶至,他人高马大,一步跨出便是别人两步,抓住了余燕至就往外拖,“回头就是送死!”
  身在后方的师兄们已陆续沿原路返回,呛鼻的硝烟味不断窜出,土墙不堪爆炸的冲击,簌簌掉落碎块,这处空间眼瞧便要崩塌。
  余燕至挥起匕首直刺严丰,严丰面朝前方并未察觉,然而匕首终究没有落下,裴幼屏眼疾手快,立掌劈往了他后颈。严丰扭头望来,眼见此景又是疑惑又是恼怒,心想余易难不成疯了吗?!
  “快背他走!”裴幼屏提起余燕至腰带,在严丰弯下身的同时将人送上了他后背。
  余燕至并未完全失去意识,他感觉有东西不停砸在腰间……他睁着双眼,眼前却一片黑暗。
  有什么跟着这山洞一起塌了,有什么被埋在下面……
  一张一合的嘴巴发出了“咿咿呀呀”不成调的声音,悲伤得令人心碎。
  山洞在身后彻底坍塌,众人心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亦有任务失败的颓丧。
  余燕至清醒了过来,却变成了真正失魂落魄的人。他蹲在被掩埋的洞口外,一抔抔挖土;他想起曾做过的梦,美丽的四季画卷,夏天里的师姐和哑巴婶、秋天里的师父、冬天里的爹娘……他们生活得安详宁静,不容他去打扰。可他并非孤独一人,他还有何英……何英一定不想他走,所以又闹脾气了,看,惩罚来得这么快。
  眼看余燕至魔怔了似的只顾掘土,严丰刚想上前阻止便被裴幼屏拦了下来。
  “事关人命,不可轻言放弃。”拍了拍他肩膀,裴幼屏道。
  他们此行不仅为铲奸除恶,也为救人。
  裴幼屏转身走向阿瓦,对他低语了一番。阿瓦边听边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几名弟子自附近村落借来了工具。
  裴幼屏挑了把铁锨插入余燕至脚边的泥土中。余燕至瞥了一眼,拔了起来。
  二十余人开始挖掘,不眠不休整整一日一夜,饶是体格强健的习武之人也感觉到了深深疲惫。
  余燕至头脑已一片空白,无力想象任何事,他似乎有一口气便不会停下,虽然明明是活受罪。铁锨碰到硬物发出了叮当脆响,他立即丢掉工具徒手挖掘,刨出几把泥后,一点萤绿显现眼前,他加快速度拨开周围泥土,终于让那事物重见天光!一支碧绿的簪子,簪身裂开了道缝隙。
  呼吸渐急,心越跳越快,他仿佛是疯了,不顾土中碎石,十指埋入,一次比一次挖得快,一次比一次用力。而后,在那看似坚实的泥土背面,竟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急促的喘息糅合着疲惫、紧张、兴奋,余燕至在一日一夜的沉默后,发出了一道嘶哑的喊叫:“啊……”
  “啊、啊”的怪叫持续不断,几乎不像人声。
  严丰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感觉微微心惊,然而手中动作不停,帮忙将洞口挖得更大了一些。因担忧再次坍塌,当洞口能容纳一人钻入时,余燕至迫不及待地爬了进去。
  “师弟!”严丰阻止不及,只能在外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严丰眼尖地发现洞内有影子蠕动,连忙探身上前,一个辨不清模样的人被送了出来。接过手,他朝外拖拽,好不容易才将人拖出,那凄惨的形貌直怔得当场鸦雀无声。此时又一人被自洞口送出,与前者略有不同,他身上裹了件衣衫,严丰打量一眼,心知那是余燕至的衣服,便紧张地朝内唤道:“师弟?”
  余燕至随后爬出,留下一句话便急忙从其他师兄手中抱过了那人。
  严丰愣了愣,钻进洞中点燃火折子去瞧,确如余燕至所言……里面还有人。
  不过都是死人。
  原来这处地牢的顶部有一块巨大石板,石板塌下,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庇护所。只是若再迟些,这二人便不葬身泥土,也会活活窒息而死。
  裴幼屏将弟子分成四组,三组轮流继续挖掘,第四组则随同阿瓦将伤者带往附近的村落安置。
  严丰扛着工具走在余燕至身旁,越瞧越觉奇怪,虽说不该嫌弃伤者,但那些人散发的气味着实刺鼻,身上更是肮脏不堪。另一名师兄尚且将人被背在背上,他却是横抱怀中,抱得死紧,仿佛怕被抢走似的。严丰见余燕至的唇不停阖动,可却听不见声音,像在无声地絮叨什么,他时不时朝怀里望一眼,面带微笑,情形诡异极了。
  抵达村落后,他们借用了村民家一幢竹楼,并请来了当地一位大夫。那大夫治疗些外伤尚可,对巫医之毒却是束手无策。
  另一名伤者被安排楼下,有师兄们负责照顾。
  余燕至忙着烧水,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疲惫之态,他提着两大桶热水登上二楼,反手阖门,坐去了床边。
  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他可以仔细地好好地看看这个人。胸口像住进了只小鸟,吵得他耳鸣,他不得不用双手捧住、捂住,叫它安静一些,安静一些……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人脸庞,轻唤道:“何英?”
  那人气息微弱,还没有醒。
  余燕至抬手轻轻拨开他额上的发,郑重地将唇印在了眉间,一瞬的接触几乎辛酸,这是时隔近千日夜的吻,他失而复得,苦尽甘来。
  他像个偷偷藏起宝贝的小孩,心中满是雀跃,想有人分享,可又不舍当真给人看。他起身来来回回走了两圈,突然想起什么,又慌张地跑下楼去,他找到阿瓦,拜托他借来了梳子剪刀和一套干净的衣裳。
  等桶里的水不再滚烫,余燕至摆湿帕子从头到脚为何英擦洗,怕惊扰对方,所以动作十分轻柔。何英瘦骨嶙峋,摸着简直有些硌手,那样子不好看,洗去污垢显出原本的肌肤后便越发苍白瘦弱,犹如纸人。但余燕至既盲目又冥顽不灵,他认为何英仍是好着时的模样。
  擦洗完毕,余燕至给他穿了衣裳,藏青色的南诏服饰,上身短衫下身长裤,何英穿着略显宽大。余燕至静静看了会儿,心想这样式颇似亵衣,何英大概是不愿穿出去的。
  他手脚不停,倒出一盆水蹲放床头,沾了沾梳子,一点点梳理起何英的发,实在梳不开的地方便用剪刀剪去。其实这一头脏发藏污纳垢,实在该齐齐剪了才好,可余燕至想了想又自顾自笑着摇头,他几乎猜得出何英的反应,小时候还能找他打架,如今怕是气得发疯也只会占点口头便宜。
  他心里一直有爱意,此刻那爱意化为了情动,他俯身轻吻何英的唇,不同与眉间,这一吻轻怜蜜意,缠绵悱恻。
  一头发梳梳剪剪,最后,只剩到肩胛的长度。擦干湿发,余燕至用头绳整齐地束在了一起,接着又给何英剪了手脚指甲,一切收拾妥当后,他掀开薄被盖在了他身上。
  倚在床头,余燕至垂目看着何英,仿佛许久没有如此的平静。长久以来,无时无刻不紧绷在心间的弦,令他体会着魂不附体的煎熬,而现在他感觉到了塌实,实实在在,有血有肉。
  看得见、摸得着。
  “师弟。”严丰推门而入,带进的还有饭菜的香气。
  余燕至迎上前接过那五个竹筒放在矮桌,道:“有劳师兄了。”
  严丰正待开口,一旁忽而发出“嗵”的声响。
  不知何时清醒的人自床中滚落下来,竟寻着香味缓缓爬动。
  余燕至将他重新抱回床,拿过竹筒饭喂他。何英吃得很急,嚼都不嚼便咽了下去。余燕至一边吹着饭上的热气一边轻声哄道:“还有,慢慢吃。”
  一筒饭很快见了底,余燕至走到桌前又拿起一筒,他视线朝旁送去,发现菜中有一道烧鸡枞,这菜他吃过,味道十分鲜美,便于是夹了些放进了米中。此时,何英已等不及朝床边挪去,余燕至连忙走回,夹了米与鸡枞喂他,何英先是狼吞虎咽,片刻后微可不察地皱了皱眉。余燕至望了一眼便将鸡枞拨到一旁,他喂何英两口米,间或自己挑着吃光了菜。
  严丰怔怔立在一旁,一时有些理不清思绪。
  虽说余燕至心地善良,又很善于照顾他人,可跟对方同双筷子同个碗,甚至一个细微表情就猜透了对方心思,如此程度未免夸张。想着想着,严丰打量起那人。那人极白,眉目却浓若水墨,长长的睫毛下眼瞳仿佛笼着层薄雾,氤氤氲氲;他面无表情,然而眼角眉梢尽是哀怨之色,明明是个薄情的样貌,又反像在嗔怪对方无情。再瞧余燕至,简直像被勾走了魂,一瞬不瞬望着那人,除了那人便旁若无人。
  严丰这才发现,余燕至左手食指血肉模糊,他之前那样疯狂地挖泥石,连崩掉了指甲也未有察觉……
  联系前后种种,严丰心说,师弟与此人关系定然匪浅。
  仇人不像,那是亲人吗?还是朋友?
  可无论哪样都令人唏嘘……如今这人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是个中了巫毒的傻子,余燕至千辛万苦救回的,就是这么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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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条碍路,花香扑鼻,垂杨枝条轻拂屋檐;鸟鸣花飞,风吹叶落,景色赏心悦目几乎非是人间。穿过一座小亭,有架秋千,正随风轻摆。
  余燕至牵何英走过去,让他坐在了秋千上。
  朝后微微拉动绳索,送出秋千,极小的幅度也吓坏了何英,他发不出声,脸色苍白,左手紧紧握着绳索像是根救命稻草。余燕至固定住了秋千,他原本想哄何英开心,结果却适得其反。
  何英连忙站起身,慌乱无神地伸出了手。
  余燕至拉着他带入怀中:“不好玩吗?”
  何英害怕极了,软绵绵的手腕推拒着余燕至,他或许想要用力,可那模样就像脆弱的撒娇。
  余燕至无奈地禁锢住他,坐上秋千,将他抱在了腿上。
  秋千又荡了起来,何英无处依附,只能搂住对方脖子,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余燕至慢悠悠荡着,一手抓绳索,一手揽着何英腰身,轻声道:“别怕,我也在。”
  何英将脸埋入了余燕至颈窝,半晌后才缓缓抬起,他感觉轻飘飘的,没先前那么可怕,当试着松开胳膊时,余燕至却更紧地箍住了他:“不要乱动。”
  听闻这句话,何英又急忙搂紧他,又是害怕又是讨好,长长的眼睫垂下,显得十分温顺。余燕至从未见过何英如此表情,似乎是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自己,没有他便要活不下去。
  停下秋千,余燕至静静看着何英,然后吻住了他的唇。
  何英明显怔了怔,手臂无力地抵在余燕至胸前,他朝后退去,但摆脱不了束缚腰间的力量。
  何英的抵抗在余燕至眼里微不足道,只是明明以前常做的事,如今却像趁火打劫……余燕至放开他,只瞧他双唇已有些红肿,眼角湿润,仿佛受了委屈。何英抿着唇,他无处可躲,便又将脑袋缩回了余燕至颈窝。
  余燕至抚摸他垂下的发,微微偏首,唇贴着他额头,轻声道:“何英……你怕我……”
  何英眨着眼睫,似懂非懂。
  秋千荡漾,榆树钱纷纷飘落,庭院景色怡人,不输落伽山的风采,可这里并非真正的落伽山……
  一个月前,众人回转圣天门,另一名获救者被安排住进了别院,何英则留在了余燕至身边。如今派门上下皆知他们乃失散多年的兄弟,只是无论样貌气质,二人并无相似之处。余燕至容貌俊美,性情沉静温和,是会令女子心动的男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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