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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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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过一个戏子，胆敢在委员长面前这么说话？就不怕你整个程家班跟着遭殃吗？”那个军官也没有退步的样子，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好像是在示威。
”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以为谁都会怕你吗？我顾念笙不过贱命一条，死有何惧？不过你若胆敢在程家班放枪，我断定你走不出洛城半步！”顾念笙望向齐墨，带水的眸子里带着不舍，他不怕死，死对他来说算什么？他怕的是齐墨以后该何去何从？
”委员长，允许属下说一句。顾老板可是城中的名角，他的规矩没人能破。程家班也是城中深受百姓喜爱的戏班子，这要是……”齐墨拦在两人中间，把顾念笙护在身后，委员长还要顾及他在人民心中的形象，断不会过多为难他们。
”这是个误会，误会。是我管教不严，让顾老板见笑了，明日我等再登门拜访，听顾老板一出，告辞！”委员长看着周围百姓投来的目光，许是心虚了，带着手下的一行人找了个体面的借口离开了，还嘱咐齐墨安抚顾念笙和程家班众人的情绪。
顾念笙见委员长一行已经离开，长舒了一口气，忽然腿部一阵酸软，直接倒在齐墨的怀里。齐墨扶着他坐下，轻声安抚着他。别说顾念笙，连齐墨自己都有些后怕，委员长这个人阴晴不定，顾念笙让他丢了大面子，要是委员长报复起来，他该如何招架。
”我们顾老板刚刚好生有骨气，你看你把刚才那个军官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齐墨打趣着窝在他怀里喘着粗气的顾念笙，今日的顾念笙真让他刮目相看，真好，以后他要是不在了，顾念笙也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了。
”我都快吓死了，你还拿我打趣。”顾念笙转过头不理他，齐墨这家伙调情永远不分场合，这是在台下，周围可都是看戏的百姓。让有心人听了去，再传个谣，齐墨的仕途可怎么办。
不过这洛城的百姓也是识趣之人，知道齐墨与顾念笙交好，且齐墨要比顾念笙大些，便当作是长兄对小辈的关心和爱护了。至于像程班主和齐墨的警卫员这些懂得实情的人，也不会说些什么。齐墨和顾念笙自相识相知相恋以来，不曾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可能在这乱世中寻得本心，旁人又有什么理由说三道四的呢？
”念笙，答应我，下次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强出头，有我呢，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好，那你也要注意安全……”
第5章 漕帮会
委员长因为行程的缘故一直在洛城各个军营、工厂、民营国营企业视察，直到离开洛城的那一天才如愿听到顾念笙的一出戏。那天，顾念笙唱的是《四郎探母》。委员长听得滋滋有味，却也听出了些暗讽的意味。杨四郎身处辽国尚能思母，念母亲的养育之恩。而他却不念及全国百姓的爱戴拥护之情，置百姓于水火之中，是怎样的不仁不义。
”齐墨！”委员长临走前，齐墨将他一路送到城门外。警卫员恭敬的打开车门，委员长忽然叫住齐墨，”顾老板这出戏，倒是点醒了我……”
还没等齐墨回话，委员长就坐上汽车，扬长而去，留下一缕尘嚣。齐墨看着委员长远去的车队，暂时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就可以安心备战了，
”回军部。”齐墨现在的心思全在如何防备琉璃人上，在洛城这种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塞，城防部署显得尤为重要。
而这边，早早收了戏的顾念笙正躺在程家班后院摇椅上休息。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招呼着不知是谁家的下人把一檀木箱子搬进院子，不偏不倚的放在顾念笙面前。
”顾老板，这是漕帮会的龙爷请您去唱堂会的酬金。”那小厮一副谄媚的嘴脸，抬手让下人把箱子打开。露出来的是些珠宝首饰，下边还有些金条银元。
”兰鹤，让他们把东西抬回去。”顾念笙懒懒地瞟了一眼，又合上了眸，”我不唱堂会，这规矩你是知道的。”
”可是……龙爷给的价……”兰鹤有些吞吐，顾念笙侧过身不理会他的喋喋不休。兰鹤见顾念笙这般也只好将东西悉数退回，心里却狠狠记下一笔。
”顾老板我们唱戏的哪有看客将礼送来还退回去的道理？”兰鹤打发了下人，给顾念笙端来了他平日里最爱的茶，这次顾念笙却没有接过。
”你收了人家多少私钱？”顾念笙一改刚才懒散的模样，忽然严肃起来，”是我们是唱戏的，但我们也得有骨气，靠别人养和兔爷有什么区别？你不是想成角吗？品行不端难成大器！”
兰鹤被顾念笙说得哑口无言，果然是齐墨的人，这说话的口气都和别人不一样。不过漕帮会这场戏，他顾念笙还就得唱了。
顾念笙仿佛看透了兰鹤的心思，斜眼一瞪，兰鹤乖乖地端着茶出去了。顾念笙起身活动活动有些酥软的腰，抬头看看天色，这时候齐墨派来接他的车子应该已经到了。顾念笙理理因为小憩而变得有些凌乱的长衫，径步向门外走去。
等顾念笙到了门外才发现等在那的不是齐墨派来的车子，而是漕帮会的。顾念笙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就先动了手。带头的是龙爷的亲信，管家龙图。两三个漕帮会的手下不由分说的按住顾念笙的手腕就往车上带，顾念笙见局势于自己有些不利没有过多的抵抗，他得想办法通知齐墨才行。
”等等，停一下车。”坐在车上的顾念笙脑子快速的飞转，街边的小吃摊倒是给了他主意，”我想要吃松糕。”
”真是麻烦，爷给你买，等着。”龙图不悦的打开车门，被顾念笙拦住。
”就你这凶神恶煞的模样还不把人家伙计吓跑了，我还哪来的松糕吃。”顾念笙嗔笑道，”还是我自己去买吧，你们那么多人看着我也跑不了不是？”
龙图觉得顾念笙说的在理，再加上临行前龙爷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把顾老板请到，是请不是抓。龙图点点头，让顾念笙自己下车去，自己和手下就在不远盯着。
”老板，我要这个帮我包起来。”顾念笙故意提高嗓门让龙图和他手底下的人都听到，老板也是眼尖的人，也高声帮他应和着。顾念笙忽而声音一小，”麻烦您告诉齐帅，就说龙爷请我去唱堂会，今晚就不回了。”
”您请好，下次再来哎。”老板心下点点头，把打包好的松糕递给他。
没有发现异样的龙图一行把顾念笙”请”到了漕帮会的聚义堂，龙爷亲自在门外候着，上次码头被齐墨大清扫之后漕帮会生意一下衰弱了不少，龙爷和整个漕帮会看上去也没有往日的风光。顾念笙表面上堆着笑，实际上心里正盘算着待会怎么为齐墨争取时间。
顾念笙穿过正堂去化妆时留心一看，在这次堂会的嘉宾中便有琉璃人。顾念笙心下一紧，这是场鸿门宴，他若给琉璃人唱戏，那便是给齐墨安了通敌卖国的罪名。这戏，他万万是不能唱的。
”顾老板怎么还不扮上？”龙爷派来盯着顾念笙的人见他坐在镜前久久未动，心下不免疑惑起来，却又想不通顾念笙区区一个戏子能做些什么。
”不急，现在心神未定，这妆是上不看的。”顾念笙摇摇头，他在等，等齐墨。只希望现在齐墨已经收到了他的消息，正在往这边赶。
顾念笙以静心为由一直坐到天色暗了下来，龙爷的人在门外催了几次，屋内盯着他的人也有些不耐烦了。快步走到镜前拿起眉笔刚要强行帮顾念笙描眉，门就不知被什么一脚踹开了。那人骂骂咧咧地看过去，齐墨的枪正抵在他的脑门上，吓得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齐墨的面前，连连开口求饶。
”念笙，闭眼。”齐墨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轻轻一动手指头，血浆四溅。
处理完跪在脚下麻烦，齐墨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溅到手上的血渍。顾念笙透过镜子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到齐墨嫌弃的表情，忍不住噗呲一笑。齐墨将用过的手帕丢在地上，慢慢走到顾念笙面前，靠在镜子上，拿起被人胡乱丢在桌上的眉笔，捧起顾念笙的脸颊，轻轻帮他画眉。
此时的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幽幽的月光透过窗子洒了进来，洒在两人的身上，好一幅月下描眉图。两人四目相对，一眼万年。看着齐墨认真的样子，顾念笙不自觉的勾起嘴角，齐墨的温柔只属于他，真好。
画完眉的齐墨牵起顾念笙的手，一把把他拉进怀里。这几日都没有好好抱着他，再加上刚刚顾念笙还受了委屈，齐墨的心顿时拧成一团乱麻。感受着怀里人平顺的呼吸，齐墨觉得世间一切都比不上这一刻。
顾念笙被他抱了有些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了推齐墨，齐墨才舍得放开他。分开后的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漕帮会，路过正堂时顾念笙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摇摇头。一旁的龙爷和琉璃人被齐墨的亲兵押着，看见顾念笙跟着齐墨出来，气的牙痒痒。这出鸿门宴本来他们是项羽，顾念笙是刘备，现在戏唱反了不说，还成了齐墨的监下囚。那句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古话说的还真是在理，这次漕帮会是彻底的栽在了齐墨手里。
齐墨交代好下属把人押回去收监后，拉着顾念笙的手向车子走去。待两人坐稳后车子径直向齐府开去，没有半点停留。
回到齐府洗漱过后，顾念笙躺在齐墨的大腿上看书。齐墨的手有意无意的在顾念笙身上游走，撩拨着顾念笙的理智。顾念笙被他撩到不行，直接把书一扔，转过身把齐墨压在身下。齐墨怎么可能让他占据主动权，一个翻身就把顾念笙压在了身下，霸道地吻上他的唇。顾念笙一边腾出一只手关掉床头柜上的灯，一边回应着齐墨的吻。屋内一片春光涟漪……
第二天顾念笙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齐墨早早地去了军部，程家班那边齐墨也让管家替顾念笙告了假，说昨夜受了惊吓今日要好生休养不能登台。顾念笙下楼与齐墨的奶娘周嫂嫂打了招呼，周嫂嫂笑着帮他盛粥，说是齐墨特意嘱咐的熬的顾念笙最爱的瘦肉粥。
桌上恰好放着今日的报纸，头条便是漕帮会通敌卖国，主犯今日枪决。顾念笙仔细看了看，通篇报道只字未提他昨夜也在漕帮会的事，一定是齐墨动用关系拦了下来。
至于昨天本该来接顾念笙的司机，因为半路上遇到了漕帮会的人碰瓷。硬是说司机把他们撞伤了要上医院，检查来检查去的拖延了不少时间，才没能及时赶到。等司机赶到程家班的时候，顾念笙已经被漕帮会的人带走了。司机以为是齐墨派的人，打了个电话去军部询问才知道发生了大事。急得齐墨手头的电报还没看完就直接冲了出去，正好碰见来替顾念笙报信的小贩，才知道是漕帮会干的好事。
齐墨二话没说带着人就往漕帮会赶，到的时候龙爷正和琉璃人把酒言欢，齐墨气的直接砸了场子。漕帮会的人也不甘示弱，拿着家伙事就从里堂各处冲了出来，把齐墨一行围得团团转。可是，这棍棒怎么可能比得过枪？不到几分钟，漕帮会的人就倒了一大片，还没来得及反抗的人便乖乖的交了武器投降。
齐墨见那几个琉璃人有掏枪的趋势，直接让一人一枪打到了膝盖上，疼得他们直接跪在了地上。吩咐完手下的人处理现场的齐墨，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找顾念笙。还好齐墨来得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
不然顾念笙逼不得已唱的这出戏，真就成了他齐墨通敌叛国的铁证了。
”周嫂嫂，粥还有吗？我还要。”顾念笙在奶娘周嫂嫂面前就像一个孩子，顾念笙因为家庭变故失去了双亲，而周嫂嫂的儿子生下来不到5个月便夭折了。两个孤苦伶仃的人，心自然靠的近些。
”好，公子我这就给您盛去……”见顾念笙喜欢，周嫂嫂也是欣喜，除了齐墨也就顾念笙看得上她的手艺了。
”齐叔，老爷给齐帅来了信……”
第6章 变故
齐墨的家书，顾念笙自然不感兴趣，从管家齐叔的表情里，顾念笙多少也能猜到些端倪。齐老爷很少给齐墨来信，这次突然而至必然有隐情藏于笔墨。
结束了一天训练的齐墨回到家中接过齐叔递来的家书后，双眉微皱，这封信那是什么家书，分明是最后通牒。
吾儿齐墨：
展信佳。
自你离家到洛城赴任已而5年有余，期间偶有书信往来，知你平安，我与你的母亲也可安心。
而今，琉璃人大肆攻略我华夏净土，百姓流离失所，国之危难需我辈英才拯救。我和你的母亲固然希望你能安好，可你身为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所以，我与你母亲的期望便是你能尽忠职守，保护好洛城的百姓。
然，我们做父母的都有自己的私心。还记得离家前你母亲提起的那桩娃娃亲吗？几日前你穆伯伯携幼女来访，我与你母亲替你考察过后，觉得此女若能成为你的妻子，定是对你有极大的帮助。
所以，我与你母亲未经你的同意，答应了你穆伯伯年前完婚的心愿。与你穆伯伯商议之后，不日他与你的未婚妻便会启程赶往洛城。让你们有充分的时间熟悉彼此，希望你们以后能执手一生。
父齐渊
齐墨将信揉成团，胡乱丢在桌上。有未婚妻的事顾念笙是知道的，可他和顾念笙都没有想过这桩小时候以为是父母戏言的娃娃亲有一天会成真。他该怎么向顾念笙解释，他那父母钦定的妻子将会出现在顾念笙的面前。
”怎么了？周嫂嫂叫了你几次可以吃晚饭了，你愣是没听见。齐帅好大的排场还要我亲自来请不成？”顾念笙见周嫂嫂叫了齐墨几次都没有动静，担心齐墨有什么事情便上来看看，却发现齐墨在书桌前发呆。
”念笙……”齐墨的声音有些沙哑，把顾念笙吓了一跳。
齐墨把顾念笙拉到身边，把头埋进他的怀抱：”我和你说过小时候父亲给我定下的娃娃亲吧？”
”就是你那个指腹为婚至今未成谋面的未婚妻吗？”顾念笙轻轻抚摸着齐墨的头，心里却五味杂陈，齐父这封家书是来逼婚的。
”她过几天和穆伯伯一起来……”齐墨顿了顿，抬起头严肃地望着顾念笙，”两家父母的意思是，年前完婚……”
顾念笙一愣，果然他猜的不错，是要他离开吗？顾念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齐墨的话，却感觉眼泪不停地想涌出。齐墨被他的样子吓坏了，赶紧起身把他抱在怀中，柔声安慰。明明不久前才发过誓不让顾念笙再为自己流一滴眼泪，齐墨不知道该怎么去承诺。
齐墨多想告诉顾念笙，他不想结婚，可这是父母对他的殷切期盼呐，他不得不结婚。家中的父母从小对他格外严格，也格外宠溺，他不能辜负了父母的一片真情。
以前，他可以以在外任职为由，拒绝父母的请求，现在家人要把他的未婚妻送到他的面前，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推脱？他爱顾念笙，他想跟顾念笙清茶淡饭执手一生，可是于家他有了却父母延续血脉的责任，于他了未曾谋面的未婚妻他得为一个女人白白为了付出的青春负责。
而此刻的顾念笙想听的不是齐墨的安慰，他只要齐墨一句话。齐墨是违抗父命与他在一起还是为了帮齐家开枝散叶娶了他那未婚妻。顾念笙转念一想，齐墨不可能为了他违抗父命，再加上齐父齐母待人极好，齐墨又是孝子怎么可能让父母伤心。
”你先搬出去一段时间，我想办法和那姑娘说清楚，让她回去把婚退了，你看？”齐墨小心翼翼地看着顾念笙，他的脸色很不好，旁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受了极大的委屈。这种事摊在谁头上都不好受，再加上顾念笙本就冷清，家破人亡流落梨园，齐墨是他的光，现在他却没办法抓住。
顾念笙点点头，现在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他相信齐墨，一直都信，所以这次他也相信齐墨能解决好一切。
吃过晚饭后齐墨就一直在打电话，让手下去寻一座宅院，让顾念笙住的舒心。而一旁的顾念笙一直默默地收拾着行李，不知什么时候塞进柜子里折扇突然掉了出来，顾念笙蹲下身伸手去捡，却被齐墨先一步捡起。
”这位公子，这把折扇是你掉的吗？”两人同时站了起来，齐墨把折扇递到顾念笙面前，顾念笙微笑着接过，这一幕恍若初见……
1935年暮春
洛城
暮春的时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一年中花落的时节，顾念笙最喜欢。那时候顾家还是当地有名的乡绅，他还是顾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经常摇着不知哪家手工坊制成的自己胡乱在上头提了诗的折扇，悠哉悠哉地走在城外那片桃花林。
那时候齐墨初到洛城还没有那么大的威望，倒也难得清闲，忙完军中事物挑了个周末欣赏欣赏洛城的美景。
也许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齐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桃花树下的顾念笙。顾念笙闭着眼，轻轻摇着折扇，桃花落在他的肩上，是不是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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