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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低调的古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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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谷宸茫然地睁开眼。
  “我不杀你,日后我们还会再见。”剑光闪过,谷宸捂着右手大叫,容溯道,“此次只挑断你的手筋,今后莫要再犯。”
  狐王松了口气,让谷尤ブ紊恕�
  容溯试去枕惊澜嘴角暗红色的血,用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语气道:“师父,喝药了。”
  枕惊澜听见“药”字隐隐有些头疼,他无意识地紧闭牙关,药汤怎么都喂不进去。
  “如果他真是师父,就有些麻烦了,师父一贯不爱喝药,渡劫时宁愿疼死也不碰丹药,要不然……”狐王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容溯将碗里的汤药含在嘴里,一口一口渡给枕惊澜。
  那种不解的情绪再次弥漫在狐王心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师弟哭。
  没了心跳,没有气息,没了脉搏,没了……什么都没了。
  容溯颓然地抱着尚有余温的枕惊澜,眼神中满是不知所措。
  狐王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他也离开了,将场地留给他们。
  “玄霜剑徒儿找回来了,青狱碎片也快找齐了。”
  “师父,徒儿知道你没死,你回来了。若是不想认我,逐出师门便是,何须装傻充愣。”
  “徒儿学艺不精,总也不能像师父那样,一把剑斩尽邪魔。”
  “徒儿不后悔开启万灵禁术,也不怕天理报应,我只要你安然无恙。”
  “惊澜,不要再离开我……”
  ……
  苦涩的药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还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嘴里那啥,枕惊澜睁眼险些背过气去。
  “师……”容溯退开一步,起身太急一下子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我这便离开。”
  “逆徒!”枕惊澜有些气急败坏地道。
  容溯眼神暗了暗,转身正要走,袖子却被什么拉住了。
  “又给为师喝药,再有下次逐出师门!”
  “师父?”容溯仿佛经历了这辈子最艰辛的大起大落,守了半辈子的人,忽然间又回到了他身边。
  “你这什么表情?成了魔修就不认为师了?”
  容溯重新蹲下身,抓住他的胳膊,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奶狗:“师父,是你吗?”
  枕惊澜可不觉的那些话都是自己幻听:“你不都知道了么?”
  “我想听你说,师父。”容溯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含着笑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重复道,“我想听你说。”
  容溯那番话说的乱,枕惊澜却是一字一句都听懂了。看他这模样,他竟想起了容溯初入行云宗时的事来。那会儿他人小拿不动剑,被师兄师姐取笑后,天天拖着把剑来来回回,双手都磨出了泡。那几个小崽子焉坏,还特地挑了把重剑给他。枕惊澜见到他时,他正吭哧吭哧抱着剑尝试站起来。
  枕惊澜道:“小兔崽子,还不松手,等着为师给你挑块风水宝地拔草吗?”
  小容溯没听懂他话里的调侃,一双大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扔了重剑张着双手便向枕惊澜抱去。
  这不粘人的习惯到现在都没改,感情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后来还是枕惊澜一个一个将他手上的水泡挑了,容溯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打小就倔。
  枕惊澜也跟着一笑:“是我。枕惊澜。”
  他又被扑了个满怀,他有些无奈地拍拍容溯的背,想让他起来,话未说出口,嘴又被堵上了。容溯半磕着眼,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下落下一道道剪影,温暖急促的呼吸在枕惊澜脸上轻拂。牙齿被轻易撬开,夹带着掠夺气息的侵袭令枕惊澜的脸色一寸一寸的垮了下来。
  得寸进尺。
  搂着枕惊澜本就没使什么力的容溯被他一脚踹开。
  枕惊澜揉着嘴唇,满脸写着不悦:“一股药渣子味,滚去漱口。”
  容溯看着枕惊澜被揉红的唇,顿时眉开眼笑。
  他想:“我愿倾尽所有,你想做的,不愿做的,都由我来。万千骂名,我来担。”

  ☆、低调的第二十四章

  关于玉然涧的记载,翻遍各类史册也只能找到寥寥几笔。出入往往以特定的玉器为媒介,行云宗再次行云打破常规也许就是导致玉然涧暴露在外的因由。
  “玉然涧内无岁月。”容溯拉住他的手,“不查,谷族永远活在历史的洪流之中。查了,谷族不复存在。师父,你可想清楚了?”
  两人在谷族禁地之前站定,禁地之外感受不到一丝风的轨迹,禁地之内狂风嘶嚎。
  枕惊澜道:“你还知道什么?”
  “很多,我打听到了浮生的消息,一路追查到此。”
  “他就是浮生?”
  “我没找到浮生,师父说的应该是下山历练的二师兄——墨蔺。”
  “……”沐子疏将手中自制的“人物关系一览表”揉成一团,“我恨!”
  枕惊澜的思路没沐子疏那么乱,听容溯这么一说猜到了大半,他便不再问下去。
  “早已消失的东西,保存下来的也不过是海市蜃楼。”他回答的却是之前的问题。
  说着,便牵着容溯踏入禁地。
  如果说禁地之外是世外桃源,禁地之内就只剩残垣断壁。
  黑云蔽日,大地崩裂,沙石在风中滚滚而来,沟壑间是奔腾的血色,腥味扑面而来。
  狼烟四起,众人身穿铠甲,手持盾矛,厮杀、哀嚎、号角所有声音揉捻成一束,如潮水般涌来。
  枕惊澜见惯了生死,此时竟有种难以形容的悲伤,以及……害怕。
  “小哑巴,生死关头,还傻站着,拔剑呐!”
  声音是从身后而来,枕惊澜转过身,见到是一个熟悉的背影,粗布衣衫,身上已经挂彩。那人挡开一个向他袭来的黑甲兵,肩头不慎被飞来的箭雨射中,殷红的鲜血涓涓涌出。
  剑呢?
  他摸索着腰侧,什么都没摸到,剑呢?!
  他置身于两军厮杀之中,茫然四顾。两军交战之间,空出一大块地方,空地中间隐隐有雷电闪过,那是一把剑,半截剑身没入土地。
  “眼熟吗?”
  枕惊澜浑身一震,停下走向那把剑的脚步,眼前是挥之不去的景象。
  “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滋味?”一道雷打下来,正好落在剑身上,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眨眼间一个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拔起了剑,笑得猖狂。
  枕惊澜好似知道接下来必然会发生什么,开始焦躁不安,他闭上眼依然能看到……是心魔。是幻象。
  心魔已经能制出幻象控制他,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你原本有机会摆脱我。”
  “可没了我,你不过是个失去心智的哑巴。”
  “若焉真人已死,你还想怎么与我抗衡?”
  心魔像是为了折磨他一般,举剑的动作放慢了数倍。
  ……
  “师父?”“我不走,我哪也不去。”“好,我都答应你。”
  枕惊澜睁眼的瞬间还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看到容溯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抚上他脸庞,指尖都在颤抖:“溯闲。”
  容溯轻轻抚平枕惊澜眉间的褶皱,温和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眼神渐渐找回了焦距,恢复了漠然。枕惊澜收回手,问道:“我睡了多久?这是在哪?”
  容溯看出了他神色间的疏离,不动神色地松开他:“不久,也就两个时辰。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烨阎殿了。”
  容溯扣动柜子上的小玉马,暗门被打开,枕惊澜看了他一眼,容溯正想解释,却见他已经进了暗门。
  他还是想起来了……
  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听他说么?
  暗道中遍布机关,在玉然涧枕惊澜就是一介凡人,他从未想过原来遇到机关是要躲的。
  好在布机关的人,也无法使用灵力,布阵都会失效。闪避地很是吃力,脚步却没停下。七拐八拐地找到了地方,打开了残破不堪的牢门。
  容溯一声不吭地跟在枕惊澜身后,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那确实是个地牢,听着似野兽的吼声,枕惊澜放慢脚步。地上除了枯草,还有不知是什么的残肢,在这个阴暗逼仄的地方,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
  “道友且留步,”说话的人抓着牢门,一句话未说完便急喘几口,失血过多苍白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十指皆血肉模糊,“我曾与道友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友可否记得?”
  他将自己的脸从杂乱的长发里扒拉出来,好让枕惊澜看清。
  枕惊澜看了眼厚重的铁锁便移开目光:“不记得。”
  “在本源……咳咳……”那人太过急迫,干咳了起来,气若游丝,好似即将命不久矣。
  枕惊澜脚步未停:“后面来的傻子会放你出去。”
  容溯:“……”
  容溯无奈地顿了顿,拖动链条,想办法弄断。
  “多谢道友……你……”那比乞丐还落魄的道友一屁股跌倒在地,“你是……你是……”
  是了半天没蹦出个屁来,容溯绞断铁链,也不搭腔。
  现任魔君将来是要济世救人的。
  大惊小怪。
  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枕惊澜的踪影。
  心魔即将不受控制,枕惊澜必须尽快与沐子疏分离开来,否则心魔也容不下他。
  沿途的油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密道比之前宽阔了许多,越来越多的妖兽被困在笼里,再往前走,便见整整齐齐的一排排妖兽内脏装于罐中。灯火通明处,摆着个血迹斑斑的炼丹炉,丹炉旁笼里的妖兽各个在笼中乱撞,浑身被血染红也不肯停下。
  枕惊澜和以往不同,这次见到丹炉不是习惯性地避开,而是不受控制地贴着橱壁稍稍靠近些,原以为会闻到丹药味,没想到竟是一股子腥甜。一丝一缕传入鼻腔,勾起枕惊澜心中杀戮之意,心魔又在蠢蠢欲动。枕惊澜想退,可身后之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
  一人隐没在黑暗中,桀桀笑着:“天降大运,看我捕到了什么猎物?天妖转世?”
  枕惊澜曾是天妖,却不是转世,恐怕他的大运要大打折扣。何况天妖也不是说捕就捕的,如果没有心魔捣乱的话。
  “你就在此慢慢享受吧,对了,那些妖兽都是为你准备的。”
  枕惊澜不明白,三千年都过了,竟然还有人打他的主意,还是以这种方式。
  黑暗中的人没了声响,枕惊澜连调息与妖毒对抗的机会都没有。等等,妖毒!如果这是一种奇毒,那么奇毒三尺之内必有解药。
  沐子疏:“别想了,就算原来真有解药,现在也多半没了。”
  枕惊澜不想束手待毙,可这毒越是动的厉害毒中的便越深。枕惊澜靠在一边,干脆与心魔做斗争。
  沐子疏继续说着风凉话:“天道好轮回。你看,你往年突破跟喝凉白开似的,一朝失去天道庇护,全给补回来了。”
  枕惊澜不胜其扰:“您行行好快闭嘴吧。”
  心魔幻境中枕惊澜看到的,沐子疏也必然看到了,但他只字不提,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他们俩其实有一点是一样的,遇到不愉快的事,都会选择用其他事将其掩盖过去。自欺欺人地找手头所有能让自己忙起来的事奔波,哪怕明知是陷阱也会不顾一切地一脚踏入。
  沐子疏从不揭人伤疤,说他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却也不妥,比如现在,有事没事就给他添个堵,也不知是谁欠谁的。
  沐子疏:“这才哪跟哪啊,我这就一开场白,都没还没正式开始比比呢。你的IT导师即将对你的人生导航轨迹进行忏悔,你敢不听!?”
  枕惊澜:“……”
  于是沐子疏开始了他的自我剖析:“我觉得吧,这事做的挺操蛋的。都有个心魔了,还非要把你拉到一块凑热闹。热闹是凑到了,只是还没怎么热就要凉了。唉,愧对家中芳龄八十的老母亲。如果有来生……”
  不知是妖毒突然变异还是沐子疏的比比起了效果,枕惊澜再次昏昏欲睡起来。
  梦中回到了最初那个小村庄……

  ☆、低调的第二十五章

  “当年你慷慨留我一命,施以小惩大诫,就是为了今日来取走?”
  被踩着脑袋,不得不脸贴地面的的少年神色阴戾,由于常年照不到阳光,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所说的“当年”,在容溯眼里就是昨天的事。玉然涧内时间错乱,故而无岁月可言。正如枕惊澜所说,谷族只是外界投射进来的海市蜃楼,只要还有人坚信他们的存在,他们便不会消失。
  “谷宸,你可知这百年你害了多少人?”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小殿下?”谷宸闭了闭眼,又道,“听闻魔君素来心狠手辣,怎么看过一回湖生镜便当起圣人来了,还是说你只在他面前装圣人?”
  容溯不接他的话,加重了脚下的力:“你也照过湖生镜了?”
  “是。”谷宸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转过头,面色狰狞地瞪着始终平静的容溯,“我还知道,就是那些妖兽不杀他们,最后也会全部死在你的手里,不是么?”
  “是又如何。”
  不顾头顶不断加重的力道,谷宸疯笑起来:“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天道不收你,自有青逻执剑处……”
  声音戛然而止。
  黑色的污血从七窍流出,空气中弥漫着腐尸的酸臭味。谷族被灭族除了谷月黎,无一幸免。谷宸拖着一具腐朽的驱壳,以复仇为信念,足足支撑了三百年,直到他发现他劳心费神尽布的局,不过是另一人局中微不足道的局中局,一颗有点用处的棋子……
  “罪孽深重,死无归所。”他喃喃道。
  他眼里并没有恐慌,反而像是卸了肩头压的他喘不过气的大石般松了口气,终于——得以解脱。
  ……
  枕惊澜在花香中清醒过来。
  不是那种纯粹的花香,而是经过处理添料的香。
  “师父。”
  枕惊澜不知梦到什么,蜷着身子抖个不停,像是在承受巨大的折磨。容溯见他快醒了才将他从被搂在怀里的位置换到靠在墙上。
  枕惊澜眨着眼,在容溯收起手中东西后才算想起那个红色香囊里装的什么。
  “怎么还留着?”
  容溯:“师父送的,徒儿怎么好随便丢。”
  这话说的枕惊澜一阵惭愧,先不说他师父若焉送过他什么,就是容溯给他的那块暖玉也早不知丢哪去了。
  “贪徊虽不可入药,花香却可解百毒,师父可感觉好些了?”
  枕惊澜起身活动了筋骨,只觉得浑身舒畅,杀意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心魔都彷如被封印了。
  “你这衣角……”怎么有块黑斑,还有股骨腐臭味。
  容溯看了看:“许是方才蹭上的。”
  “为何又脱了?”
  “脏了,怕师父不喜欢。”
  “……”
  面对容溯,枕惊澜总是生不起气来。哪怕是行云宗那次,他气的也不是容溯,更不是苍火的一意孤行,而是自己。在行云宗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却只能扮演从前的自己,太过无能为力。一切已成定局之后,还给了心魔可乘之机。
  容溯一声不吭地任他打,仿佛错的那个人就是他。枕惊澜那时就在想,什么罪都往自己身上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徒弟。
  一声诡异的“杀杀杀”从前方传来,枕惊澜定睛一看,竟是个面目全非的修士。如那些妖兽般双目赤红,赤手空拳地向他们袭来,看手型似乎还掐着决。
  容溯不慌不忙,周身风灵席卷,分出一道风灵锁定了那修士,风链将他锁在石壁上,他才堪堪转身。他上前查看后道:“毒已入骨,无药可医。”
  枕惊澜虽好奇他竟然也能驱使风灵,却没细想,上前划开那修士的手腕。果不其然,一只个头不大的蛊虫从血管里钻了出来,被风灵一同钉在墙上。
  那修士顿时不挣扎了,像被抽去生机般,整个人迅速干瘪,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容溯探了探他的鼻息后,撤了风灵放下他。
  “是尸蛊。”容溯转向枕惊澜道,“师父可有被下蛊?”
  枕惊澜摇头,那人怕是拿他当天妖了,天妖也是妖,自然用不着下蛊那么麻烦。
  “修士在此毫无威胁,到了外界,后果不堪设想。”容溯道,“我去看看是否还有幸存者,师父先去殿外等我可好?”
  枕惊澜本想一同前往,一想到自己现在像个累赘,便改口道:“那人在暗,自己小心些。”
  没多久容溯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火把。
  “除了放走的那个,余下三百多修士皆被下蛊,所有妖兽无一幸免。”他沉声道,“师父,我想,放把火烧了此地。”
  烧尽这弥久不散的罪与孽。
  禁地之外,碧草如茵。
  六尾白狐一次次撞在禁地结界上,一次次倒飞出去,皮毛碰到结界顿时焦了一片。它厉声嘶鸣,张口吐出一枚玉镜来。玉镜腾空而起,在半空“啪”的碎成一片,在雾中化为水,遮了半边天。
  水镜中映出乱成一片的谷族境地,房屋在崩塌,一寸寸消失殆尽,仿如不曾出现过。族人在奔逃,却躲不过一同消失的命运。惊慌失措,措手不及。
  谷腿龆煌罚路鹬烙腥嗽诳醋潘牵只恿嘶印�
  白狐舔着伤,枕着前爪趴下,眼角湿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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