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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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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叫你阿爹他们过来吃饭,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练剑。”
这是……
梦珏似乎也意思到自己说的不对,改口道。
“小诀过来娘亲看看,又长高了不少,娘亲做了你最爱吃的——”
梦珏拉着迟清诀的手,皱着眉疑惑起来。
“幽儿他们父女俩,还没过来吗?”
迟清诀再也听不下去,用力抱住眼前的人。
“对不起,娘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我的错,我的错。不,我没错。
梦珏双神聚焦,拍了拍小儿的后背。
“小诀,娘亲不是说过让你离开,怎么还没走。”
“对不起,我……”
“小诀,你要记住,只有做错事了,才说对不起。”
“可是……”
“可是什么,因为这些事发生在你身上,所以就像他们说的那样,说你是灾星。若真是如此,娘亲不是应该早就死了。这些事,你也是受害者,怎是你的错。”
这也是梦珏说给自己听的,很多事情的发生,就像一个既定的结果,与“我”看似有关,却也无关。
“嗯,小诀知道了。”房间里,开始了一阵沉默。迟清诀松开手,小心试探着。
“娘亲,小诀答应你离开,你也答应小诀,一起离开好不好?诀儿不想再一个人了。”
看着迟清诀小心的样子,梦珏笑了,真是个傻孩子。
“嗯好,娘亲答应你。小诀,去带回你阿爹的骨灰,娘亲在这儿等你,我们一起离开。”
“好,小诀很快就回来。”
听到梦珏的亲口承诺,迟清诀开心不已。
先离开,再去找阿姐的下落,一定要找到,暗自下定决心着。
“嗯,去吧。”
梦珏目送小儿离去的背影,纵然不舍,但此生缘分已尽。
小诀学他阿爹哪里不好,偏偏学了这唯一的缺点,太实诚好骗了。
在雾山,阿幽没有出现的一年时间里,梦珏做了唯一一件事,提炼出了一种无人能解的毒药。
那时,她这样想着:若是那一天真的到来,阿幽一定已经成亲,而她会在被逼的那天,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梦珏安静地服用之后,躺在床上睡了下去,再也醒不来。
迟清诀在去拿骨灰的途中,与事情办妥了的姑末、苏和遇上。
“小诀,迟叔他已经……”
“嗯,我知道了。可有我阿爹的骨灰?”
虽然知道不可能会有,但如今只能是期待了。
莫宇下令处死迟幽清后,将其火化随风而逝了。
这节骨眼上,姑末不好再节外生枝。
“小诀。”
这一声小诀,彻底唤醒迟清诀,娘亲那样的一个人,坚定、勇敢,对阿爹的爱,她怎么可能不同我过来。
阿爹的骨灰,她应该比谁都看重,怎会甘愿留在那等着自己回去。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会有。我真傻,怎会相信……”
迟清诀用足轻功,飞快沿路返回。
夜很静,无风。
房间对比刚才离开前,更安静几分。
空气里,有淡淡的清香。
迟清诀看不见梦珏的身影,走过去看到她安静地睡在床上。娘亲绝冷的睡颜,会醒来的对不对。
“娘亲,小诀回来了。”
房间里,只有沉默回应迟清诀。
“娘亲,小诀答应你了,可你为何要骗人!骗人是小狗,这还是你说的。”
迟清诀不愿相信,除了下落不明的阿姐,再一次失去至亲。
“娘亲,娘亲,娘亲……你应一声,好不好?”
意识到被骗,所以着急赶回来,事实终归是事实,娘亲走了。
迟清诀自心底悲凉,怒火责怪却无人应,只好轻声哀求梦珏的回应。
“娘亲,小诀很乖的,你回来,可好?”
迟清诀的手,落在梦珏脸上,还是温热的。
这不是真的!
待姑末、苏和赶到时,迟清诀头靠在床上,已经晕了过去。而睡在床上的人,早已没了气息。
一人抱着一个,出了门。
夜风中,属于墨孤城的暖意,却让人一丝凉意,只有此时还在夜里奔走的人能察觉。
迟清诀在一片黑暗中醒来,他睁开眼睛,目之所及,只有无尽的黑暗,不知身处何方。
方向在哪,又该去往何方,他不知道。
黑暗中,有脚步声走近,有一丝寒意传来,迟清诀想走开,不论是何方向。
声音接近的同时,他动弹不得,只能让这股寒意侵入心扉。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贴近迟清诀的身子,在耳边低语。
“这个身子,归我了。”
“你什么意思。”
“呵,你说呢。用了十多年,看来需要我提醒。你不过是我臆造出来的人格,为了应付迟家,真忘了?”
“闭嘴。”
“即便我不说,你也醒不来。哈哈哈……他们都该死,你明白的。”
“哪里明白。因何而生,又因何而死。何而生,何而死……”
迟清诀在黑暗被禁锢的身体,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还有心跳声,而自己并没有心跳声。
“闭嘴,吵死了。既不知缘由,又何必强求,杀了问题的根源便是。”
“杀?”
“对,杀了他。我们恨的是同一人,那杀了他便是。”
迟清诀的意识,变得飘忽不定,模糊起来。
突然眼前有一道身影闪过,紫色的衣冠,神秘而高贵,笑起来却有几分无赖。
“不行!我还要等他回来。”
黑暗中,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他不会回来了,迟清诀你被骗了。他对你的那些追求,以前不知用在多少女人身上。你是他得到后,被抛弃的其中一个。”
“他不会。”
“怎么不会,你替他挡了一箭,他却从你面前消失,你爱上他了。”
“不,我没有。”
那个人站在了迟清诀的面前,说道。
“看着我的眼睛。”
四周皆是一片黑暗,却唯独看清了这个人。
“你……”
“真可悲,你是我,我却不是你。”
在雾山的那段时间,虽然被照顾的很好,但依旧是噩梦缠身。
不知从何时起,梦珏便发现他有双重人格。
自身的人格占主导,时间不长戾气很重,两种人格的记忆都记得。
另一人格每天出来的时间渐渐变长,性子温和,而且只有他自己出现的记忆。
迟清诀身体本就伤了根本,这样对身体的负荷更大,所以趁早去了墨孤城,私底下找了很多办法,直到无尘道长的出现。
戾气太重的人格,彻底被压制,陷入沉睡。
迟家出事彻底将迟清诀固守的心扉打乱,陷入沉睡当中。
“从今往后,这个身子归我了,他也是。”
莫岚睁开眼,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嘴角上扬自嘲地冷笑。
迟家给了你第二次生命,又亲手将它葬送。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你不需要醒来。
我们总以为,将深爱之人护在身后,便是最好的选择。却不知,并肩携手面对,才是彼此真正的需要。
但爱这一字,不就是想保护对方么。
就像一个矛盾的伪命题,怎么做都将回到错误的答案。
苏和、姑末守了一夜,总算看到人醒来。
对比苏和的着急,姑末要淡定许多。
看见人醒了,着急问道。
“小诀,你醒了?”
“嗯。”越过苏和,对姑末说道。
“在最短的时间内,攻下墨孤城。”
姑末迟疑三秒后,握拳道。
“是,殿下。”
苏和有些不解,眼神落在姑、迟二人之间,他们是何关系。
再联想过去,有一点可以肯定,迟清诀的命令,姑末从不拒绝。
这让苏和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是嫉妒还是其他,还说不上来。
墨孤城墙,被镇守在雾山的迟家心腹包围,城外人进不来,城里人出不去。
莫岚下的是死命,出城者杀无赦。
百年不变的墨孤城,如今陷入一片火海中。
唯一不受影响的,除了迟府,就是已经被包围的矣故宫。
听着长墨街上的哭喊声,莫岚没有太大的触动。反倒是与那晚的情景,有几分相似。
哭喊是没有用的,只有绝望和无助。心底的希冀,只能是被踩的粉碎。
莫岚、姑末带兵,此刻正在矣故宫宫门前,等着城墙开。
这里是母妃死去的地方,那个人今日必死。

“殿下,您快走吧。姑末的人已经打到了宫门前。”
“你说来的人是姑末?”
“正是镇守北城的姑将军。”
“太子太后他们可都安全离开了?”
所有宫里出去的人,几乎都死在了路的尽头,但现在没人敢这么说。
“嗯,殿下放心。”
“你们能走的都走吧,孤等着他们。”
莫宇走在后花园处,这里有许多记忆。
所有最美好的,都是在这发生的。
双生妹妹,他不想他死去,从小认定的人,最后越爱越深,可她却与相处不到一年的人,私定了终身。
真的好恨。
如今墨孤城的平静,矣故宫被攻陷,又该恨谁。
梦儿,孤从未后悔让你活着而一步步爱上你,只后悔那时去了北城。
一切,都来不及了。
莫宇闭上眼,再睁开,他要面对这一切,怎能轻易退缩。
这里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莫宇看着这儿的一切,最后视线停在了禁宫的方向。
那里也曾有一人,为了自己奋不顾身过。
向来独来独往的她,隐于黑暗的她,做出了许多改变,那时是真的有爱上。所以当知道他是东煌南宫家,派来刺杀自己的杀手时,才会那么恨。
身着黑衣,跳着舞的她,才更适合她,而不是一身素衣,困在这宫里。
所以,不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本人蠢哭了的行为,这一章被自己弄丢了,然后发现前面一章应该是这一章后面的内容。文档修复到凌晨四点还是没有修复过来,今天补上来的,实在是太难过了。





第38章 白衣少年
姑末在苏和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陪着莫岚处理墨孤城大大小小的事宜。
还活着的,是对莫岚绝对没有威胁的人。
一代旧城,被血染红之后,迎来了它的新生命。
墨孤城不再封闭对内,而是完全对外,只是有条件限制。不得带任何武器进城,没有身份证明的,也是进不得城。
每年的不同节庆,整个故驹上下,普天同庆,无差别对待。
新的生命不断涌入,墨孤形成了两个帮派:保守派和外来派。互不顺眼,却在姑末的兵力之下,互不打扰。
近十日以来,莫岚一直在菁华殿内,拟写故驹的诸多相关事宜。姑末在宫门、城墙附近巡视过后,便会过来看望一二。
迟府在莫岚的旨意下,做查封处理。姑末住在偏殿,等着苏和回来。
刚巡视完一圈的姑末,走至菁华殿内。
殿内的随从,已经被莫岚斥退,只在用膳时才敢出现。姑末进来后,看到始终手不离笔的莫岚,说道。
“殿下,你该歇歇了。”
莫岚未停下手中的笔,反问道。
“那件事查的如何了?可有她的消息。”
“那里查不出什么来,但那日跟着阿幽出去的所有人,包括埋伏在那的伏兵,均无一人生还,唯独阿幽不在,所以她一定还是安全的。据起岸镇传回的消息中,有一条比较可疑,阿幽在去往起岸镇赴任的路上,曾救了一名大夫,后来他一直以军医的身份留在阿幽的身边。那日一起不见的,还有他。关于他的消息,除了知道他叫霂雨,在起岸镇附近多年行医之外,却也查不到更多。这个人……”
“殿下,少主,肖骁楽求见。”
晓楽很少直接求见莫岚,看这样子,是有急事。听了姑末的一番话之后,莫岚这才放下笔,对殿外说道。
“进来。”
晓楽恭敬地低着头,说道。
“臣拜见莫皇,少主,宫门外有东煌使者求见。”一阵迟疑过后,继续说道,“来的人是,新任君煌君肆浅。”
莫岚的情绪,控制的很好,即便是姑末,也未能察觉到他此刻情绪的波动。
听到这久违的名字时,也难免有些情绪。
新任君煌?君肆浅。在茜水镇,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来做什么?”
“并未说明。”
其实是晓楽太过着急,什么也没问,就赶了过来。
“让他们进来。”
自君肆浅离开茜水镇,到此时洛旸正殿重逢,不过一月的时日,可为何,一切都变了?
他刻在骨子里的少年,去了何方。
他想要一生守护的少年,如何成为了宫殿上的那个人。
他毁了一切,只想换回一个,让少年身处其中,不被所染的盛世太平。
如今,他夺了江山,以此来护着他的少年,一生无忧。
他的少年,有了他要护的江山,已经护不得?
这是在错过,还是已经成为了过错。
君肆浅暂且不作回答,因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已经不是他的少年。
当君肆浅深情凝望高台上的那人时,找不到任何少年的方向。在哪?
那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睛里,印出来的,是冷漠。找不到昔日少年的半分影子。
心底深处传来的异样,可是疼惜?
莫岚看着台下之人的神情,身心一片冷漠。
“东煌国的皇,不该来孤的矣故宫。”
清冷,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从少年口中漠然说出。
清儿,吾的少年,怎能让人如此心疼不已。
没有华丽,代表故驹权利的玄金色外袍。白衣少年一身玄青肃衣,孤傲又冷漠地看着台下众人。
君肆浅双手紧握,将目光收回。
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不再是初见的白衣少年。
他是故驹国新任的皇,他叫莫岚。他不是他。
“还请莫皇原谅,肆少是代表东煌,来议和的。故驹与东煌,常年在起岸镇征战,如今是时候该停战了。”
肆少么,孤可不是你眼中的他,不认识你。
“东煌的皇,还是新任的,你认为你的分量如何?”
“如何不如何,莫皇一试便知。至于分量,煌城的地图,我可以双手奉上,如何?”
“哦?君煌倒也是个爽快人,只不过这地图如此轻易拿出,这其中心思实难捉摸,孤不能接受。请回吧。”
“莫皇,你该明白,我既来了。在目的达成之前,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请便。”
莫岚说完之后,走了出去。
君肆浅这才注意到,诺大的宫殿之上,除了分别站在莫岚身后的姑末和晓楽,没有更多的人。几番思量之下,除了暗影卫,其他人先回煌城,随时听候调遣。并且通过姑末这个强大的后台,同样在偏殿住了下来,而且是离少年最近的地方。
然后在每一个莫岚路过的地方,君肆浅都能恰到好处的出现。给莫岚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然后在他隐隐发怒的表情中离开。
“走开!”
君肆浅挡住莫岚继续前进,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少年的声音,之前都是在他动怒之前躲开,此刻他想听听声音,哪怕不带一丝柔情。
“清儿,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滚。”
从始至终,莫岚未看过他一眼。
擦身而过时,君肆浅终于忍不住,扣住莫岚的左手,揽入怀中。
还未曾感受到暖意,已经被推开,还赏了他一巴掌。
留下的是一个仓惶而逃的背影,以及不知所谓的身影。
脉象中,怎会没有中毒的迹象?
君肆浅不信,黎褚没必要骗他,更何况三弟已死。
难道墨孤城,有相克的药,如果是这样,那最好不过了。
只是,南宫家的药,在墨孤真会有相克的药?这件事还需查证。
在北城已经下雪的季节里,墨孤还是一如既往的暖意。
月色下,莫岚饮了点酒,在后花园的凉亭中睡着了。
你既然走了,又为何要回来。
“阿姐,你在哪?都是我不好,我没用,没有救出娘亲,你回来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那日过后,君肆浅依旧每日在距离莫岚的不远处,暗中观察少年的一切行动。
那时的少年,即便是有些孤僻,但多少还有生人可以接近的气质。如今的少年,谁也接近不得。一层又一层地裹紧自己,让靠近的人,离得越近,就只有灼伤的可能。
每晚这个时辰,都会在这里,独自饮酒。像这样睡着,还是第一次。
君肆浅走了过去,双手拂过莫岚的墨发,再到额头,掠过鼻尖,停在被酒染红的双唇之上。
自语道。
“清儿,我说过要护着你的,没能做到是我的错。没能在你最伤心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是我的不对。所以,你的眉目之间,松开一些如何?”
那时的少年,在睡梦中,梦见不好的,还知道蹭入有着暖意的怀抱。如今的少年,只在梦中压抑这一切,即使逃避,也不愿接受怀抱。
君肆浅抱着莫岚,始终低着头,看着眉目紧锁的莫岚。吻了下去,落在莫岚紧锁的眉目之间。
趁着怀中人的酒劲,君肆浅再次把了脉,他不信南宫家的毒,轻易能解。
脉象混乱,隐隐有堵塞之气,其中有一股相撞的气息,所以才会脉象时好时坏。
南宫家的毒,虽然难解,但若是一命抵一命来交换,倒也无妨。
清儿,我一定会救你的。在此之前,再接受我一次,如何。
吻着一片冰冷,君肆浅的吻停在了莫岚的唇上。刚喝完酒的唇上,还沾着酒香,让人痴迷。
君肆浅决定加深这个吻,要将怀中的人,柔进心中的火热处。仿佛如此这般,才足以弥补,这消失的一个月。
以及,已错过的所有事。
还落在唇上的吻,感觉到怀中人的苏醒。
清醒几分的莫岚,睁着眼也不吃惊,而是拔出短剑,刺向君肆浅。
刺过来的瞬间,君肆浅清楚地感觉到,莫岚对他的杀意,是真实而又绝对的。若不是反应及时,才勉强躲过要害。
抱着莫岚的手,还没有松开,怀中人开口说道。
“我不是他,放手。而我,真的会杀了你。”
此时,就算君肆浅还想抱着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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