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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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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夏政权交接时,有能力散布的人至少能对着皇位有一争之力。可是政权交接的极为平稳,而后多年也未曾有旁人前来夺权。晚生觉得,这人,必定是死了。”
  在那时候,死去的、身份权力远超常人的,只有一个。
  顾景的生父,南夏的先皇。
  程来晟在心底叹了口气,人道虎毒不食子,这南夏先皇的手段未免太过狠毒。在那时,顾景要是踏错一步,有的是人等着将他碎尸万段。
  而那些皇子,则确确实实为南夏的先皇所杀。
  可是这局竟维持到了现在,除却顾旻顾烨接手,背地里也有先皇的旧人在暗中。
  想想在那位统治下的南夏一度成为可以和西华东辰北漠平起平坐的国家,这怕是他临死前的手法太过仓促,以至于还给了外人为顾景翻盘的余地。
  不过南夏的皇帝手段跟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想顾景开口让他把腰支起来。
  太疼了!
  要撑不住了!
  程来晟的未尽之语顾景自然明白,程来晟确实有资格自傲。他父皇纵然仓促,却也不是寻常人能看破他的局。
  这般聪慧的人,怎么不是他手底下的?
  便宜白佑澜了。
  顾景遗憾地看向程来晟,就发现那人的腿在微微打颤。
  他都能想象出低着的脸是怎样的面目狰狞。
  “你倒是通透,坐下吧。”顾景欣赏了两眼,开了尊口,“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多谢王爷。晚生不才,还有功名在身。”程来晟僵着脸,他的腰好疼,“王爷连三番四次要杀了王爷的庆王都能容忍,怎么会对晚生一个小小的读书人动手呢?”
  抬眼跟顾景对视,程来晟没来由地有点心疼。
  顾景天生多病,又生的不错,病弱的美人总是惹人心疼的。又扯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传说中疼宠他的父皇也就是个传说。
  程来晟想象不到在自己还在家里读书的十五岁,顾景是怎么用同样的年纪,拖着病弱的身子,走过他父亲给他设下的满路荆棘。
  就当自己被美色所惑,多说点不该说的吧。
  “王爷,晚生又几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程来晟给自己鼓劲,加油,顾王爷肯定会听你说的。
  不当说!顾景强行将这句话咽下去。他是王爷,他要有风范。
  “但说无妨。”顾景微笑。
  “太子对王爷素有拉拢之意,南夏对王爷又刻薄至此,王爷何不借此机会从南夏抽身?”程来晟小心觑着顾景脸色,加快语速,“晚生知道南夏是王爷的故国,王爷于心不忍。但是王爷在太子手下,也可以保存南夏。”
  程来晟还以为白佑澜是想让顾景帮他夺取皇位。
  连珠炮似的将话说完,程来晟就将头低到完全看不到顾景脸色的高度。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达到顾景这样的高度。
  “本王知道了。”顾景起身,面无表情地吩咐,“送程公子出去。”
  等程来晟从视线里消失,莫谷尘的声音从顾景耳边响起:“王爷,莫谷尘效忠的,始终只有顾景一人。”
  “我知道了。”顾景抿抿嘴,“给白佑澜下贴,本王一刻钟之后拜访太子府。就说是去送回礼的。”
  “现在?”莫谷尘不解,“白佑澜怕是不在府上。”“我昨天说的话可不是白说的。”顾景挑眉,“白佑澜怕是已经推脱了事务,准备亲自见一见这个本王推荐的人才。”
  现在他肯定在太子府等着。
  可是本王怎么等级也得比程来晟高吧。
  白佑澜腾不出时间,不还是有沈长清么?
  不想现在见沈长清?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崇拜他。
  “要快,越快越好。”顾景叮嘱道。
  另一边。程来晟刚出去没走几步路就被人拉到小巷,说是太子府的人,太子爷要见见他。迷迷蒙蒙地被推上马车,还没走出去一半,又有人挑帘进来:“程公子,太子那边突发要事,太子着实抽不开身来。已经吩咐小的将公子送去沈御鉴府上了,沈御鉴是太子面前红人,见他跟见太子没什么两样。”
  刚刚还充满自信的程来晟听见沈御鉴三个字呆滞一下,刚想说没关系自己时间多得是就不用去见沈御鉴他回客栈就好,传话的人就已经出去了。
  意气风发的程公子顿时跟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地窝在马车的一角。
  怎么办,马上就要见偶像了,什么样的开场白会留下个好印象?
  程来晟:早知道最后的结果是这样,我干嘛费劲见顾景啊。
  太子府。
  顾景跟白佑澜简单客套后,也懒得再打哑谜,总归这太子府是白佑澜的地盘,肯定没问题。
  “太子应该知道本王来此的含义吧。”顾景直直地看着白佑澜,没分出一分心神,“太子也应该知道,南夏都说本王弑父屠兄,太子可信?”
  “无稽之谈。”白佑澜自然知道顾景来这里可能是要跟他摊牌,可是没能摸透这个问题的用意。
  应该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吧。白佑澜思忖着,毕竟相信的人还是很多的。难道是要看看我是不是跟那些蠢材一样?
  于是白佑澜摆出最嘲讽的态度,眼尾上扬,下颌抬起,拖长语调:“信的人怕不是都是瞎子,看不见两个活生生的人。”
  白佑澜力图让顾景相信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顾景抿嘴,点点头。“本王知道太子想一统四海,”顾景看着白佑澜发亮的眼,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本王希望,太子能放过南夏。”
  气氛骤然凝结。
  白佑澜张嘴想吐出一个“当然”,嘴唇上却像是挂了千斤重的锁,不让他说一个字。
  不就是骗个人么,对他来说,没什么难的。
  很简单。
  “太子可以再想想。”顾景起身,“只要太子答应,本王必定竭尽全力。”
  只要白佑澜明面上哪怕是假意答应,他都有法子让它便成真的。
  “本王就不叨扰太子了。”顾景居高临下,接着道,“太子想好了,告诉本王就是。”
  “我说你纠结什么啊,”许幸言推门而入,朝沉思的白佑澜翻个白眼,“不就一句话,骗一骗顾景么。”
  “我不想骗他。”白佑澜趴在桌子上,声音发闷。
  “那就不骗。”许幸言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丢人玩意。”
  “可我不甘心,顾景都送口了。”白佑澜接着闷闷不乐。
  “那就骗!”许幸言被他气得一拍桌子,“不是你到底怎么想?这么多事。”
  “我不知道。”白佑澜把头搁在桌面上,没精打采地看着许幸言,“我想收拢顾景,可我不想骗他。可是顾景已经把话摆在这里。”
  许幸言看他这样就来气,生生忍下跳着脚骂白佑澜一顿的冲动,耐着性子给他梳理:“你为什么不想骗顾景?”
  “我不想让他跟我翻脸。”白佑澜叹口气,“我要是骗他,等顾景将来发现,定是要跟我翻脸,视我为仇敌。我不想跟他走到那一步。”
  “你为什么不想跟他翻脸?”许幸言抚抚胸口,冷静,你是知道这玩意向来都这么个揍性的。
  “我不知道。”白佑澜耸肩。
  “你不知道?”去他的冷静,许幸言拍着桌子,“行,你不知道。白佑澜,由于一个不明原因,你不想骗顾景。我有一个解决方案,你要不要听?”
  说完也不管白佑澜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答应他,然后拼命对他好,好到顾景在知道你骗他后连翻脸都舍不得。”说完,许幸言爱怜地看向白佑澜:“这个方案可以么?”
  “我怎么做?”白佑澜思考一会,发问。
  “我教你。”许幸言声音已经极度温柔,“现在还有问题么?”
  “没了。”白佑澜直起身子,“谢了。”
  “那就滚去让长风把我的绕魂花还回来!”许幸言咆哮,“她少一片叶子我就拔光你的头发!”


第44章 
  顾景收到白佑澜的承诺已经是两日后,白佑澜还煞费苦心地写了一纸凭证,压上了太子大印。顾景捏着这张纸,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不应该是和自己反复扯皮,扯到最后么?
  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还让自己有什么需要遇到什么麻烦就张口?
  难道不是他一直把他拖进各种麻烦里面么?
  而且,顾景又仔仔细细看了眼一起被送过来的信。上面交代了白佑澜在他府上安插的人手跟京城各处的探听暗线,虽然没交代彻底,交代的都是自己已经查出来的。
  但是这行事作风完全不像白佑澜好么?
  有些事大家彼此清楚就是了,没必要白纸黑字的写下来吧?
  通篇还没提让自己用什么交换这些看起来很重要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的情报。
  是这两天他一直待在府内处理杂事的时候外边出了什么变故么?东辰现在提倡公开透明了?政斗都要过程明白细节清楚了么?
  迷茫的顾景:看不透。
  他攥着可怜巴巴的纸坐在椅子上思考,最终也没想出来个结果。“莫谷,你把这个好生收着。”不过怎么说,白佑澜肯立下字据都是好的。至于为什么这么蹊跷,顾景示意惜福跟上,他还是问一问吧。
  他现在有点担心白佑澜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问一问吧。
  其实白佑澜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许幸言。
  尽管初衷是为了拯救自己可怜的草药,但是许大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好了教白佑澜就要教白佑澜。于是次日他挑了白佑澜无事的时候,来到书房。
  “嗯?怎么了?”白佑澜刚处理完一堆事务,正懒散地瘫在椅子里打哈欠。许幸言乜着眼,将手中的纸拍在白佑澜面前:“诺,你把这份照着抄一遍,回头给顾景送去。”
  “嗯?什么东西?”白佑澜拽着桌子沿将自己从椅子里拉起来,拿起满是墨迹的白纸,“什么玩意?”
  “怎么说话呢?”许幸言的白眼能翻上天去,“我昨天翻了一晚上的书,才帮你写出来的。”
  那也得看看翻的什么书啊。白佑澜缩着头不再说话,快速扫了一眼。
  我是不是应该严格控制府里话本的购买数量了?
  这是被彻底洗脑了吧。
  我就是想跟顾景达成友好的合作关系,为什么还要花式说一遍自己的出身高贵和家产富足?
  “为了让他佩服你啊!”许幸言歪着头理所当然地说,“你看那些话本,要不然就是穷书生跟富小姐,这明显不适合你。要不就是男主角身份高贵家财万贯,女主角相对于男主角来说,肯定处于劣势。”
  “停、停。”白佑澜扶额,“顾景跟我比起来,哪里处于劣势了?”
  他不过是一国太子,顾景可是摄政的王爷。尽管南夏比东辰小弱,但是严格来说,顾景的身份还真高他半截。而且,他跟顾景炫耀自己富埒陶白,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啊。
  顾景可是生在膏粱锦绣之中的人。
  “他要保全南夏,可不就是有求于你?”许幸言奇怪地看了白佑澜一眼,“你先将自己夸赞一遍,然后在顾景惊叹的时候,他肯定会觉得这些有什么好的,他也可以。这时候你出手帮他,表现的自然大方不求回报……”
  许幸言滔滔不绝地跟白佑澜灌输这种霸道皇子的套路,白佑澜却是越听越迷糊。
  什么叫有什么好的,顾景也可以?顾景本来就可以好么?府上的话本果然是要控制的对吧。
  他先前只是以为这那些话本千篇一律文笔粗俗,没想到连情节都那么不可思议难以置信,还会把人变傻。
  听得头昏脑涨的白佑澜终于意识到重点。
  “不对,”白佑澜用力一拍手,“你这不是话本里追人方式么?我又不想跟顾景成亲,用不着啊。”
  “你不是要拉拢感情么?”许幸言狠力拍白佑澜的肩,恨铁不成钢,“人家成亲前不也要拉拢感情么?你最后别三茶六礼不就结了?”
  肩膀疼的白佑澜:好像没什么不对。
  可是总感觉别扭。
  在把热心帮助的许大夫送出屋门后,白佑澜看着许幸留给他的纸,一阵头疼。
  他要是这么抄送过去,顾景肯定以为他脑子坏了。
  头疼。
  “长风。”白佑澜将纸叠好递给出现的长风,“把这个给沈长清送去,在把长清的回信给我。”反正长风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往沈长清那里跑。
  沈御鉴在看完白佑澜的苦恼后沉默了一会,将纸给长风:“你看看,觉得怎么样?”
  长风三下五除二地看完,盯着沈长清的眼睛认真道:“特别好。”
  看来书房该清理清理了。沈长清揉了把长风的头,决定把那些乌七八糟的话本丢出府去。
  以后长风看的东西自己必须要要个把关。
  决定归决定,该给的主意还是要给。沈长清一边写,一边在心底感叹,本来前日那个程来晟是个不错的好苗子,留下来肯定会大有裨益。
  至少能分担点这些出主意的事。
  谁知道白佑澜要让人去六皇子那里做卧底。
  沈御鉴摇摇头,继续下笔如飞。
  白佑澜按照沈长清的建议,将改了之后的凭证给顾景送了过去。送完后整个人虚脱一样,伏在桌子上不肯起来。
  他的英名。
  果不其然,顾景邀他后日去千平山赏花。
  名义上是赏花。
  “你看,我没错吧。”许幸言将头凑过来,一目十行看完后非常得意,“等着,我这就给你翻书去,肯定能拉近你们的感情。”
  留下白佑澜注视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算了,傻就傻点吧。白佑澜自我开解到,人长得不错,再加上太子府的关系,就算性子暴躁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愁没人嫁的。
  傻人有傻福呢。
  千平山。
  “王爷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山上风大,仔细些。”白佑澜到半山腰的晴岫亭时,顾景已经将茶具一一摆好,石桌上放着一张棋盘。
  “左右无事,不如早些出来。”顾景从上到下飞快地打量一遍白佑澜,跟之前差不多啊,“太子请坐。”
  “王爷烹的茶,我上次回去可是念念不忘。”白佑澜坐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不过是茶叶跟茶具好罢了。”顾景拖了音调,颇有些漫不经心,“太子若是喜欢,本王明日让人送过去便是。”
  “使不得,这么好的东西给我怕是会糟蹋的。”白佑澜放下茶杯拈起颗棋子,“细腻光润,色法自然。王爷手中的东西果然都是极品。”
  “不过一颗棋子,太子这话说的。”顾景抬了抬下巴,“请吧。”
  “王爷可是邀我来赏花的。”白佑澜先下一子。“就当本王手痒,想手谈一局。”顾景双眼一弯,映着身后漫山遍野的杜鹃和随风飘进的几片淡粉色的杏花瓣,就这么撞进了白佑澜的眼底。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太子?”顾景见白佑澜盯着自己,颇为不自在。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不对啊,自己昨天在府里挑了半天了。
  还是傻了吧。顾景眼带着几分怜惜,干脆果断地落下一子。
  该不会突逢大变,导致心性不稳吧?顾景盯着棋盘,这条贼船还能下么?要不要自己去掌舵?
  “王爷棋艺高超,早晚都是输。”白佑澜研究一会,“本想看看哪里的花开的最后,没想到一时看迷了眼。”
  没想到花都压不过这位王爷的颜色。
  别说一年好景,怕是此生好景都藏在顾景含笑的眼眸了。
  “真好看啊。”白佑澜喃喃自语,顾景却只当他在夸花:“太子,这棋局刚开,用点心啊。”修长白净的手指伸过来,点了点白佑澜面前的桌面。
  一抬头,便是风景万千,撞入眼帘。
  白佑澜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被顾景笑得颤了两颤,都快化了。
  眼波流转,神态温柔。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
  想捂心脏的白佑澜:同样的都是男人,怎么顾景长的这么犯规?
  白佑澜这才下了一子,克制自己盯着顾景看的冲动。
  想把人带回去,藏起来,这么好看的人,只能自己一个人看。
  等等我在想什么?白佑澜骤然一顿,把顾景带回去藏起来?是觉得生活太平淡了么?这么干顾景怕是会彻底站到对面去吧?
  美色误国啊。白佑澜感叹一句,这要是历史上的那些妖妃都跟顾景似的,昏君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理解。
  怪不得顾景他父皇在遇见他母妃后跟着了魔一样,再无当初的雄图霸略,南夏开始渐渐衰落。
  一局终了,茶壶的水都添了七八次。顾景这才想起自己约白佑澜的意图。
  “太子既然答应了,本王也不会食言。”顾景想想自己看到的内容,内心抗争。
  “那不是我写的。”白佑澜想起自己写的东西,摸摸鼻子,“是许子声。他伴我多年,也是关心出乱。”
  顾景想了想许幸言来他们府上给他开药治病的场景,点了点头。
  “太子跟许大夫的感情可谓深厚。”能让人这么搞,还自己跑过来跟他解释。顾景有点羡慕。
  “毕竟是相伴多年,他也是好心。”白佑澜一笑,“再说了,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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