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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重生之武宗记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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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接连惊动了太子皇上,巡山给事中、巡城御史、锦衣卫巡捕官,五城兵马司几家联手破案。有了锦衣卫的雷霆手段,这些犯人一个咬一个,顺藤摸瓜带出一大片和这件事有染的大小官吏。这些官吏大多不是因这件案子被捕的,只是平时都有收受京西煤矿的孝敬。也怨他们倒霉,事情闹大了,谁也不敢替他们遮掩,平时正常的孝敬此刻便是受贿通匪的铁证。
上元节十五、十六城门是不关的,一些身在北京城中人曾经参与京西煤矿拐卖罪行的人听到了风声都逃了出去,一些京西煤矿中的人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官兵们正到处搜捕。十六日一大早,都察院就张榜告示,让犯人们自首,如果有所隐匿和再犯就枷号充军。
官兵进了京西煤矿,找到了两百多瘦骨嶙峋肮脏不堪的各色男女。他们吃的是猪食,被人当牛用,睡的是草棚,一身皮肤在煤矿中染得漆黑,身上臭不可闻,犹如人间地狱。又在犯人的指认下挖出枯骨不知几许。
朱佑樘看到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的奏疏,气的把自己的心爱狮头玉纸镇都摔了。他登基七年,最渴望的就是自己的付出有所收获,希望自己在青史上是千古明君。可是就在北京城里在天子脚下,这些刁民竟然明目张胆的做出这种事来,还让自己的稚子亲眼看见,让他如何不发怒。最可气的还是自己的这些臣子,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为这等龌龊事情保驾护航。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些人罪不可恕,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各自有所处理,当然那些顶大的大人各有其脱身之法,其中各有隐情,不为外人道也。
弘治八年新年伊始就遇到这样的案件让朱佑樘心里很不舒服,可是一封军报更是点燃了朱佑樘的怒火。
河套一直是中原和游牧民族的兵家必争之地。成祖在位时因为明朝兵力内撤,蒙古游牧部落便顺势占领了河套,并在此常驻频繁南下骚扰明朝边地及中原地区。
而元朝灭亡后,北元分裂形成的鞑靼部落的主要首领,被明朝人称为小王子,前后有多位小王子,他们也时常进犯明朝的北部边境。
弘治八年正月二十八,两方联合起来入侵凉州。总兵官都督刘宁带兵迎敌,斩杀三十余人,生擒五十余人。到了深夜,有贼寇再次入侵,被斩二十余人。第二天,左参将杨玉,副将陶桢,带兵赶到,贼寇才都溃败逃走。
在边境历史上这是很稀松平常的小摩擦,这样的事在边境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但这次极为不同。因为回乡祭祖的安定侯杜意德及侯夫人江氏被贼人掳至塞外,两人不堪受辱自尽而死,鞑靼人还将他们弃尸荒野,待到刘宁找到尸体时,两人的尸首已经被狼咬的看不出原样。
先说这位江夫人,她原是宫女出生。她的父亲是一个七品芝麻官,母亲是一个破落秀才之女,两人两情相悦,却不为婆母所容,只得嫁入姜家做了小妾。江氏的母亲极受宠,为了生下江氏难产而死。母亲死后,大妇不容,祖母也不喜欢她,她的父亲便托人把她送入宫中,交给同宗的在宫中周太后身边当嬷嬷做事的一位姑奶奶照顾,做个女官,谋求一个好出生。
这位姑奶奶未进宫时与江氏父亲十分要好,对这位侄女也十分照顾,就想法将她安排到皇帝内库去做事。在内库里时,尚年幼的江氏认识了弘治皇帝的生母纪氏。
纪氏是广西大藤峡叛乱的当地土司之女,在韩雍平定叛乱之后,她作为被挑选入宫的女子而被送到了京城。她先被送到浣衣局,后来因为做事稳当、人缘好被派去看管内库。虽然纪氏比江氏大了许多,但在内库时两人却十分要好。
后来纪氏与皇帝一夜风流,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万贵妃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就派自己的亲信宫女给纪氏送去了堕胎药,可是朱佑樘不仅没有被打掉,还顺利的生了下来。
这时正是朱佑樘最危险的时刻,万贵妃在后宫中一手遮天,孩子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江氏就想办法将朱佑樘的存在告诉周太后。周太后也不好与万贵妃直接相抗。便联合太监张敏,汪直欺骗万贵妃朱佑樘已死。又将朱佑樘交给不受关注的废后吴氏抚养,江氏也因为这个缘故离开内库,到吴氏身边照料朱佑樘。江氏就这样一直呆在朱佑樘身边和他一起走过最困难的时光,直到朱佑樘登基。
而安定侯杜意德更是朱佑樘太子府时的亲信。杜意德原籍凉州,早年丧母后随父亲升迁移居北京,加入锦衣卫后一直负责太子安全,为太子顺利登机立下了汗马功劳,朱佑樘登基后封他为安定侯,见他二十好几还没有娶妻,也不忍江氏孤独老死宫中,就为两人赐婚。
两人成婚后,安定侯调往羽林卫。夫妻两人都是和皇帝堪比亲人的人,更难得的是两人君恩深厚并不恃宠而骄,平日更是低调无比。这次夫妻俩携子回乡拜祭,哪成想就此遇难,丢下年幼孩子独留人世。
更何况两人也算为国捐躯。杜家祖坟远在塞外,两夫妻祭祀祖坟时,发现不明身份的数十人的一对胡人小分队,安定侯将妻子孩子交给家中仆人带回城内。自己独自去探。他发现两方胡人驻军之地,不想被胡人发现一箭射中。杜意德忍痛疾驰回城报信。这才有了第一次对胡人的成功抵御。哪想胡人贼心不死,对杜意德更是恨之入骨,当晚竟然勾结城内叛贼掳了养伤的安定侯和侯夫人奔出城去。只有五岁的孩子由老仆杜林带着躲在下人的床下才躲过一劫。
杜意德死了,朱佑樘将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夜。他想起了年少时这个男人宽厚的肩膀,他眉眼间隐忍的爱慕,还有自己有意远离他时,他失落的眼神。虽然自己对他无意,但是早已超越了爱情的这一份情谊还是如此让人忘记。
朱佑樘身边的蒋琮见朱佑樘有些哀毁过度之象,忙把朱厚照请来了,朱佑樘不好意思在孩子面前泄露这些,才暗自忍下悲伤,这才罢了。
按耐住内心的哀伤,朱佑樘下令厚葬安定侯夫妻,谥号“忠”。又因杜氏三代单传,怜悯杜氏幼子孤弱,收杜若为义子,令其安葬父母,养好身体后进京。同时僵持不定的马文升攻打哈密的计划,也被朱佑樘力排众议的通过了。
二月张皇后生辰后,三月朱厚照迎来了自己的冠礼。
冠礼是古代重要礼仪制度之一,是“五礼”(吉、凶、军、宾、嘉)中的嘉礼,冠礼是给即将成为成年人的男子加冠。冠礼来自“成丁礼”。西周到春秋战国,天子、士绅和百姓之家,都要举行冠礼。到了唐、宋,天子、皇太子、亲王、品官等,都有各自殊异的冠礼。元朝,蒙古贵族入主中原,皇室权贵不行冠礼,只在民间略有遗风。明朝建立后,太祖尽复华夏之制,冠礼也得以复兴。
洪武元年,太祖下诏制定冠礼,从皇帝、皇太子、皇子、品官,以及庶人,都有各自的仪式,冠礼遂成为明朝典章制度的一部分。
皇太子是法定皇位继承人,作为朱佑樘和张氏的长子,朱厚照既是嫡子又是长子,不出意外他便是下一个皇帝。行了冠礼就意味着太子朱厚照可以开始参与处理国家的政务。他的政治地位将得到巩固,所以冠礼意义重大。
冠礼后朱厚照终于不用每逢三、八让刘健去慈庆宫给他讲课了,他有了自己的学堂——文华殿,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学习。
朱厚炜小包子也一日一日的长大,慢慢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白胖包子。不谙世事的他就像弥勒佛似得一天到晚只知道笑。看见哥哥要笑,看见父皇要笑,看见母后更要笑,一天到晚笑不停。他还继承了哥哥的吃货属性,一天到晚要吃很多次。看着朱厚炜的几个奶娘,朱厚照只能呵呵呵。
☆、第七章 弘治八年
凉州的三月,肃穆而苍凉。远山上仍然是白雪皑皑,透着凛然的寒气;荒漠上一片冷漠的灰黄。路边的灌木还未感受到春天的气息,光秃秃的枝条在干燥冰冷的风中摇摇晃晃。一队穿着盔甲的兵士骑着骏马缓行于这苍茫的大漠之中,几架青顶马车置身中间。
待车队行到预订到达的水源时已经过了午时,队伍终于停了下来,就有人从较小的马车上下来在河边垒灶烧火汲水煮饭。
“少爷,下车透透风吧。”杜林是杜家的家奴,从幼时就在杜若的父亲左右。如今杜家遭逢巨变,小少爷还小,这些事也只有他出面张罗。
杜若扶着车辕被杜林抱下来,他今年四岁,父母刚刚去世,原本圆润的小脸凹陷了下去,脸色苍白,素色的衣衫在寒风中瑟瑟作响,整个人像要被风吹走了一般。女婢素荷见了,急忙取了厚厚的披风给他穿上。
杜若在朱厚照死后三年才来到这个世界。朱厚照出事那天,当医院拨通朱厚照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时,杜若的第一反应是是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昨晚自己的阿兆还生龙活虎的和自己怄气,怎么会躺在医院冰冷的太平间里呢。
当他直奔到医院时,只有遍体血污的再也不会在生气时叫自己杜小五的爱人。即使他的阿兆还是那样帅气,一直被阿兆抱怨的不听话的刘海依然充满生气的支楞着。
可是,阿兆,他的阿兆,杜若的阿兆,怎么会躺在这里冷冰冰的不说话呢。他后悔的直想要杀掉自己。
如果自己没有和阿兆吵架,如果自己再自信一点,如果自己选择相信阿兆,那么今早阿兆是否依然会在自己身边醒来,自己依然能听到阿兆充满生气的话语呢。这一切都没有答案,因为阿兆已经离他而去。
朱候兆家里本来就不十分同意他们在一起,他们更想朱候兆找一个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而不是杜若这种事业心重控制欲强的人。两人能在一起还是朱厚照天天死磨硬泡才求得了家里的同意。
如今知道朱候兆的死与杜若脱不了干系,朱厚照的哥哥弟弟对他很不客气,甚至不允许他参加朱候兆的葬礼。只有朱候兆的母亲对他尚算友好,宽慰他这只是意外。可是他知道,就像朱厚照的哥哥说的那样如果不是他,阿兆就不会有这样意外。他已经心如死灰了。
没有了阿兆,他只能怀抱着自己和阿兆的回忆过日子。他和阿兆的公寓,他和阿兆的公司,他和阿兆的一切的一切。
直到那一天,那辆货车撞向他。他想这对他可能就是最大的解脱。或许这样自己就能见到阿兆了吧,他如是想。
醒来时,他就重生到了江氏的肚子里。江氏夫妇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怀上这一胎,自然对肚里的孩子十分疼爱。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冷的石头在江氏夫妇的关怀备至下也该捂热了。 他只好暂时放下对阿兆的思念,全心全意去学习如何与他们相处。
可是如今这世界上自己唯二的亲人都去世了,在这陌生的王朝,他该如何活下去,而离他而去的阿兆又在何方?
因为皇帝收杜若为义子的消息已经确定,众人都不敢有半点轻视。护送杜若回京的锦衣卫也不敢怠慢,一切都以杜若为重。
炊烟袅袅,一会儿就有人拿着大块的肉干、馕饼出来,招呼军汉们就着热汤吃饭。杜若还在孝中,饮食清淡,同行的又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糙汉子,两边饮食只得分开。
一会儿婢女腊梅便端上一碗麦片粒降橛土沟墓凡恕U饴笃嵌湃艉徒弦黄鹧兄瞥隼吹模缃穸梦锼既耍湃粜耐酚职俑薪患S钟卸帕掷次剩欠裨阪湔韭浣牛故羌绦靶懈下返较乱桓龀钦颉O肝柿司嗬耄湃艟龆ㄖ苯釉阪湔韭浣拧�
“少爷,入京后是即刻入宫谢恩还是?”和朱厚照必须收敛不同,杜若年少时就做出了几件大事。阖府奴才下人皆不敢小看的,所以即使杜若的父母死了,安定侯府的大权依然被他牢牢地抓在手中。
“我还在孝中,也不好意思冲撞了圣上,到了京城再说,看宫中的宣召行事吧。”他知道这世的父母跟弘治皇帝私交甚好,却没想到好到了这个程度,好到弘治皇帝居然收他为义子。降生到这个世上,出身于侯爵之家,他也没有太大的抱负,只想做一个富贵闲人罢了。只是如今父母死于鞑靼之手,他是一定要报仇的。只是若是如此他还需早作打算。
凉州的四月,青草刚绿,梨花未开,命运之轮慢慢转动,久别的故人即将重逢。
素面粉黛浓,玉盏擎碧空。何须琼浆液,醉倒赏花翁。紫禁城里的玉兰花忽然就开了,深深浅浅,玉白中一抹浅紫。香气萦绕在紫禁城的上空。就在这香气中北京的四月到了。
朱厚照刚刚举行过了自己的冠礼,自己开始每日在文华殿上课。太监高凤也回来了,朱厚照就将他要过来伺候自己。高凤是宫里的老人,宫中旧事无一不知,宫中最近的新鲜事儿是也略知一二,朱厚照还小不好培养得用的人,高凤人脉也有手段也有,是朱厚照的重点培养对象。在朱厚照使了几个下马威后,如今已经被朱厚照收服,只对朱厚照俯首贴耳。
“父皇几日未曾上朝了?”朱厚照正在练字,行了冠礼之后,大家都不再把他当小孩子看。他的功课也从《三字经》《百家姓》进展到了《千字文》《论语》,每天的习字也由四张加到了十张。
“已经有三日了。”高凤自朱厚照上学时就伺候他。开始时也想太子年幼好哄骗,想要用些好玩的东西将股掌之中。谁知道太子年纪虽小做事却全不像幼童,反倒是一般大人都比不上他的机灵稳重,没将朱厚照这个太子哄好,反而被他收服。他也熄了讨好太子的心思,一心一意安守本分做好自己事。
“张道长这几日可曾进宫?”张道长是一个大太监李广引荐给朱佑樘的道士,人称张仙人。这张仙人号称有长生不老之术,一脸仙风道骨看起来极有欺骗性。他自称是龙虎山张天师后人,最善降妖除魔,还称长生之术只是末流。直哄的皇帝团团转。
“张道长今日被宣召进宫,如今还在乾清宫给陛下讲经。”
朱厚照驻笔停下,再看雪白宣纸上,一个“佞”字写得杀气四射。高凤见了,不敢直视,吓的马上低头。
“走吧,我倒要见见这位张大仙到底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朱厚照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无神主义者,他倒不信这个大仙儿能翻出什么花来。
“殿下,此事……”高凤不赞同朱厚照此举,皇上正在兴头上,如果朱厚照此时劝阻皇帝,必然惹得皇帝不喜。
仔细一想,朱厚照也冷静下来。古人不同于后世之人,鬼神之说在科技发达的现代虽没有被彻底证明,但各宗教长生的传说被已经彻底打破,可是还有许多人迷信各种所谓驱鬼、夺运、发财、生子的邪术。
如今这个张道长哄得弘治皇帝团团转,让弘治皇帝相信什么斋蘸烧炼之术可以祛除百病,延年益寿,恐怕也有几分本事。加上李广在朱佑樘面前是第一得意之人,朱佑樘对他特别信任,他必须一击即中,否则恐怕反受其害。
朱厚照来到坤宁宫时,见到张氏抱着朱厚炜小包子在那里晒太阳。看见哥哥来了就呀呀的要抱抱。
“你可来了,今天你迟了些,炜儿便闹脾气要抱着到处走走,一看就是想你了。”张氏戏谑道。
朱厚炜小包子才五个月就长得像个大白馒头。小脸鼓鼓的,胖胖的小手指一握一握,看见什么都要抓起来放到嘴里咬,不让他咬他就哭。照顾他的嬷嬷宫女们都把头发用布裹的密不透风,防止二皇子将头发吃到嘴里。
朱厚照人小力气小,不好抱他,只站在他一旁跟他躲猫猫逗他。朱厚炜乐的咯咯直笑,也学着朱厚照,拿手遮住自己的脸再一下子拿开。
“弟弟生病这几日,吵闹不休,母后近日睡得可好”北京前几天日忽然降温,小小的朱厚炜一不小心就感冒了。他身上不舒服就哼哼唧唧的哭,让人又担忧他又烦他。到了晚上,他是睡熟了,可到了半夜他又会自己醒来直哭,不见到母亲就不停,让人不得安生。
“这个小祖宗,让人好不烦腻。”张氏笑骂道。“你小时候不吵不闹,可比他省事儿多了。”
朱厚照在心中腹诽,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真像小孩一样,朱厚炜这样才是真正的熊孩子好吗?
“父皇今日过来了吗?”
“今天张道长进宫给你父皇讲经,就不过来了。”
“讲经?讲什么经啊。”朱厚照故作不懂。
“今日讲的是《高上玉皇心印妙经》,讲的是修炼之理,长生之道。这位张仙人可是龙虎山传人,经讲的好,丹也炼的好,不同于那些只知骗人的游方道士,这位可是有大本事大功德的仙人。”张皇后是佛道皆信,她对这位张道长也深信不已,只恨自己身为女儿身不能去听这位道长讲经。
“母后怎知他有真本事?”朱厚照到底不是古代人,他是不能理解古代人对宗教的那种狂热。
“张天师最善捉妖除魔,说那南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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