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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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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毅满脸迷惑:“需要乔将军的帮助?”
  因有乔逐衡这层关系,褚淮对左毅坦诚许多:“是,我宫里有些朋友,若这次远行有成效,说不定可以替乔家翻案。”
  左毅惊得说不出话,转而惊喜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绝无半句虚言。”
  左毅难掩面上喜色:“那可真是,真是太好了。”
  看褚淮有意帮助乔逐衡,左毅对褚淮瞬间亲厚起来,拉着他聊个没完。
  各处的人说说笑笑,看着火焰一处接一处熄灭,一切又归于平静。
  左毅现在守着长庭,不能久留,大家第二天就商量离开的事。
  走前乔逐衡却不知道去了哪里,没等褚淮去问,宋之峤过来找了他。
  “他去留雁山角下了,他应该是想好好给他的坐骑告个别吧。”
  “劳烦宋将军还来专程告诉我,那我就就在这等等他吧。”
  宋之峤眼睛还盯着褚淮:“你确定不留下来?”
  “宋谢宋将军青睐,在下确实留不下。”
  “哦,那算了,”宋之峤撑住下巴,侧开眼睛,“他还竟然还不知道。”
  “什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姓褚名淮,字怀之。”
  原来宋之峤还记得那晚喝酒乔逐衡的胡言乱语。
  褚淮默了片刻:“暂时还不到时候。”
  “他也真的傻,人就在眼前还认不出来。”
  褚淮在心里默默赞同,傻得纯粹,不等他回话宋之峤突然道:“你现在应该去的。”
  “什,什么?”
  “他失了坐骑肯定难受,正是需要亲近的人安慰的时候,你难道不该去吗?”宋之峤说时眼神严厉逼视褚淮,像是现在就要把人赶去。
  褚淮不知道为什么不好意思与宋之峤对视:“说的也是。”
  “他很重视你,你应该尽快与他坦白,省得他总患得患失,想些不切实际的事。”
  越听褚淮越觉不对味,干巴巴道:“宋将军说的有道理。”
  “我虽然很看不惯他,但也不至于不想他过得好,你以后可对他好点。”
  褚淮的脑袋几乎要炸了,宋之峤这语气,分明是……分明是看出些什么的意思。
  “我自小与他情同手足,自然不会放任不管。”褚淮选择绕个弯子,免得话题越来越奇怪。
  “褚淮,你原来也是个傻的。”
  宋之峤一板一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褚淮确定宋之峤肯定看出来他和乔逐衡之间的猫腻了,不过应该只是看出乔逐衡有情,没看出褚淮亦有意。
  “算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爱去不去。”宋之峤不再管褚淮,挥挥手离开营帐。
  褚淮一个人在营帐里木了一会儿捂额,没办法,乔逐衡表现得那么明显,看不出来才奇怪吧,何况宋之峤又和他十年交情,总会窥见端倪。
  算了算了,先不管这些,去找人再说。
  快到山下时褚淮已经望见一个背影,衣袂在风中飘摇。
  褚淮跳下马,把马儿赶开走了过去。
  坟墓很简单,因那时大火,找到的都是烧焦的骨头,整都凑不出来。
  褚淮没有说话,默默陪着乔逐衡,他和边漠雪的深厚感情绝对非三言两语能概括清楚,不言已是最大的尊敬。
  站了许久,乔逐衡摸了摸坟墓,深吸一口气:“走吧。”
  说完忽来一整大风,挂过留雁山间,缝隙过风发出奇异的声音,竟如马儿嘶鸣,逐渐远去。
  两人呆立片刻,俱是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嗯,一起。”
  原本褚淮应该转道去南方,不过因为还有一事挂在心上,必须去长庭问个明白。
  褚淮的同行让左毅很惊喜,三人一路也很热闹,左毅在军营十年,性子早和那些军营人混在一处了,时不时还会蹦出些粗鄙之言,简直要把褚淮惊掉下巴。
  不过想一想,自己当初要是成了乔逐衡的军师,在军营呆十年估计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路没什么颠簸,很快就到了长庭,因为外戚经过几次战事元气大伤,长庭也不像以前那么吃紧,几个监视长庭的外戚家眷也不知被送去了哪里。
  可以说从庆南到燕门再到留雁,这一路的战事已经取得了超乎人想象的好成果。
  左毅不知道这些事都是褚淮他们私下运作,只说难得几家联合抵御外戚,之后那群人不敢嚣张。
  在长庭设立的将军府别府因为乔家倾覆已经破败,被拆了做他用,乔逐衡路过时忍不住看了看,只瞧见楼上人来人往,早物非人非。
  “以后等我们正名,他们夺走的非要一样都不少地还回来。”
  乔逐衡却不像左毅这么愤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这些东西不必太执着。”
  左毅似乎有些惊讶地看着乔逐衡,想了想点头称是,乔逐衡是从巅峰跌落的人,到现在能看开的早都不再放在心上,那些年的气盛也逐渐归于沉静。
  褚淮听两人说话只低头欣慰地笑笑,乔逐衡确实已经成长了,不再是那个锋芒毕露非和别人硬碰硬争个遍体鳞伤的毛小子,也许……是好事吧。
  因为长庭是乔逐衡以前的地界,认得他的人多,一路都是遮掩面目回了营帐,现在长庭守卫的人不如以前多,好在当初留下的防御工事保养得很好,抵御外敌不至于太费力。
  安顿下来几人,左毅就开始替褚淮找他要找的乔梁留下的老兵,听褚淮说是要问一个要紧人,关系到乔家能否顺利翻案,这么一说自然不能耽误。
  乔梁的许多旧部早都所剩无几,找了两三天才终于从长庭铁匠铺子里找到一个年迈的烧火工,说是乔梁当初的一个校尉,隐姓埋名多年。
  对方来归来,但还是不愿露出面目,褚淮予以理解,安排就在铁匠铺里问些事,不用把人找来军营,免得被有心人看见。
  因乔逐衡现在不宜露面,褚淮独自去找人,打铁的铺子里热火朝天,褚淮在其中显得很格格不入。
  褚淮到烧火的地方见到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切入正题。
  “老前辈,老将军可曾有一名亲信叫梅亭泽。”
  那老者裹着脸,抬头看了看眼前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捣了捣火:“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他早死了。”
  褚淮并不意外:“那你可知他何时过世的?”
  老人想了想:“少说有三十多年,老将军半卸任前他就已经去世了,老将军还专门替他立了碑,不过现在……估计早都没了。”
  “半卸任前?”
  老人点点头:“对,他是为救老将军而死,这事我们记得还算清楚。”
  褚淮皱起眉,先谢过了老人慢吞吞离开,回去拜托左毅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旧部下,好相互印证。
  左毅似乎早有考虑到这层,派人出去又找到了两位,褚淮问过后回答差不多,这位叫梅亭泽的人早在乔梁安居皇城前就过世了。
  但燕门王明明说他去皇城拜访时还见到了这位叫梅亭泽的人。
  燕门王不可能撒谎,这些人也没法事前商量后隐瞒,但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又怎么会在乔梁身边待过一段时间
  莫不是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
  褚淮现在摸不透情况,只能暂时按下疑问,这事现在还不是关键,之后再详细调查。
  眼看已经快春末,褚淮不能继续耽误,必须立刻赶往南方与人接应,此外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褚淮——要带乔逐衡一起去吗?
  原本褚淮必然会和乔逐衡同行,但之后去了南方不再需要领军作战,而越往南越靠近外戚掌控的中心,乔逐衡被识破的概率会越来越高,相应而来的危险……
  越是想褚淮越是担心,乃至夜难成寐,不如,就算了……
  褚淮走的那天没有给任何人打招呼,天还没亮就悄悄离开了军营,没入还笼在黎明黑暗中的街道。
  天上下起了薄薄的雨,柳色青青,正是好时节。
  褚淮轻轻叹息,他还设想过和乔逐衡的分别,本以为会更热闹一些,谁能想到还是被自己搞得这么平静无澜。
  定好的船已经在等待,褚淮走上桥的一刻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奈何只看见朦胧的雾色,没有一星半点的人。
  甚至没有告别,褚淮无奈笑笑,又用步惊风的话安慰自己,又不是见不到了,告别做什么。
  踏上船的时候水边轻泛涟漪,船夫挑起帽子:“公子一个人?”
  褚淮点点头:“嗯,船家快些开船吧,我赶路去……”
  “褚淮!!!”
  褚淮一惊,回头看人已经破开雾气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才刚从梦中挣扎出来,头发还未束好,急匆匆奔过来。
  乔逐衡走进水里,衣摆被打湿,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刻意敛起了方才的焦灼。
  “你落了东西。”
  褚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包裹:“什么?”
  “我。”
  作者有话要说:宋之峤可是乔逐衡的好助攻,看破不说破,嘻嘻
  讲道理乔逐衡的恋情在常人看来应该是很奇怪的,不过宋之峤可不是常人啊,对此完全觉得关自己屁事,但看见乔逐衡单恋无果,人就在眼前还认不出来一时很同情,决定帮惨兮兮的乔逐衡一把,宋将军可以说非常口是心非了
  接下来褚淮将会经历我醋我自己,我绿我自己的诡异历程,唉,谁叫他那么别扭,把自己套进去了


第74章 隐世之人惊世舞
  乔逐衡上船没两秒就又睡了过去,眼底有些泛黑,也不知道昨晚去做什么了。
  褚淮看着乔逐衡的睡颜浅浅叹息,身子刚动了动却发现被扯着,回头就看见乔逐衡抓着自己的衣摆,生怕人跑了似的。
  “你让我可拿你怎么办才好。”褚淮轻声喃喃,眉眼低垂,把人往自己的腿上揽了揽,好让乔逐衡枕得舒服一点。
  自从遇见乔逐衡,褚淮的计划总是重复着打破再规划的循环,把人留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哪知道乔逐衡总是不顺他的意。
  不过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暗喜,褚淮有点无奈地揉揉自己眉心,我也是口是心非之人。
  许是因为船上颠簸,乔逐衡没睡多久就醒了,只觉下半身凉嗖嗖的,一看除了上衣盖着裤子都不见踪影。
  “醒了?”褚淮的声音就在肩膀旁边,乔逐衡一侧头就能看见人。
  “……裤子。”
  “你跳水里都浸湿了,我给你挂着外面了,过会儿应该才能干。”
  乔逐衡的表情很尴尬,褚淮掩唇以免自己笑得太明显:“乔将军总不会以为我趁人之危,污你清白吧。”
  “少胡扯。”乔逐衡羞恼地用衣服把自己盖住,似乎真动了气。
  褚淮心里早乐开花了,嘴上还是安慰:“乔将军勿怪,我就随口一说。”
  乔逐衡当然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不高兴,他气的是褚淮不告而别,若不是左毅恰好去找褚淮,这会儿人估计都已经没影了。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走。”
  果然,褚淮:“还有机会再见,告别徒增感伤。”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老毛病?有事只顾着一个人挑,我还想着你不像以往,到头来仍旧没变。”
  “乔将军可别把我说得这么好,是多方考虑后才决定独自上路。”
  “左毅都给我讲明白了,你不用藏着掖着,我在南方被认出的可能极高,确实容易遇见凶险,但让你一个人去完成之后的险事,不可能。”
  褚淮心头一热:“好好好,你现在不都已经赖上我了,我能怎么办,赶也赶不走。”
  “你……”但一看人,乔逐衡半句话都吐不出。
  只见褚淮已经笑开了,眉目舒展,眼中光华流连,毫无遮掩,这是褚淮从未展现过的一面,束缚他的某些个性似乎已经退散了。
  这模样竟然让乔逐衡生出熟悉的感觉,好像许久以前在哪见过这笑靥。
  “算了。”乔逐衡别开头,不给褚淮继续嘲笑自己的机会。
  他早该知道自己永远在口舌上争不过褚淮,这人平时正正经经的,突然说些无赖话哪个能接上。
  其实从留雁回来到现在,乔逐衡已经发现褚淮发生了一些变化,具体说不太上来,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以前这个人总是不轻易表露情绪,喜怒不形于色,只偶尔显出些少年气盛,但留雁一战之后,褚淮的锋芒愈发让人难以忽视。
  是因为这些事塑造了褚淮,还是褚淮不愿继续韬光养晦,乔逐衡分不太清。
  “不过乔将军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要走的?”
  “左毅昨晚和我长谈到近天亮,让我先去休息后去查看值守,守卫说你早上背着东西向河西去,左毅赶紧回来和我说,我就追出来了。”
  难怪见面时那么狼狈,褚淮有些过意不去:“原本我是想和乔将军商量一下的,不过……”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现在我已经赖到人了,原本的事就别说了。”
  “对对,乔将军说的是。”
  乔逐衡赌气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知不觉中乔逐衡也已经和褚淮不那么生分,时不时冒出些不为人知的幼稚毛病,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褚淮想不明白。
  各怀心事的两人闹了两句陷入沉默,不知不觉都迷糊睡了过去。
  在醒过来已经是晚上,船家贴心给两人送来了一盏灯,乔逐衡低头看见自己的裤子又妥帖穿上了,一时为褚淮熟稔的手法折服。
  另一边褚淮正借着火看着什么,乔逐衡探过头去:“你在看什么?”
  “步前辈走的时候给了我一样东西,现在得空了正好看看。”
  那时乔逐衡还在梦里和酒搏斗,步惊风和离烽什么时候走的半点不知道。
  “看出什么了吗?”
  褚淮摇摇头:“这图并不完整,画了好几处,但中间还有不少空白,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乔逐衡也凑近仔细看,如褚淮所说,不大的图纸上花了八小块图,并不连贯,或许中间的缺损能补上,但现在这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谈什么补足。
  两人研究了半天没搞明白,褚淮只能无奈地先收起来。
  原本褚淮是要在船上度过无聊的十几天,现在乔逐衡一来境况就大不相同,两人闲聊打发时间另说,褚淮还变着花样逗乔逐衡,简直乐趣十足。
  一路没什么风波,两人半月后顺利抵达岭水洲,岭水洲地处东南,为垣国珽峰、瑀山交界处,是块风水宝地。
  每值春夏,商队会途经此处贩卖货物,正是岭水最热闹的时候。
  两人下船时还碰上了水上集市,走走看看很快就到了晚上。
  乔逐衡不知道褚淮这么急忙赶来的原因,路上也忘了问,眼看天已经黑了两人还在逛,不免有些着急。
  “你这么着急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来找个人,进行下一步计划,我还以为给你说过了。”
  “但怎么到现在还没看见人?”
  “先走走吧,说不定就遇见了。”
  “说不定?你们难道没约好地方吗?”
  “这种事怎么敢约好地方,放心,肯定能找到的,我现在只是象征性找一找,让他心里平衡一点,岭水的人员动向他肯定清楚,说不定这会儿正盯着我们呢。”
  乔逐衡没遇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四周看了看也没见到可疑人员,不过褚淮既然这么说了,先走着看吧。
  河面上的渔火一盏一盏熄灭,只有路上的市集还留着最后的热闹。
  正在两人沿河岸漫步寻人时,河面上忽然传来明快的音乐声,这乐声忽近忽远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众人极目远眺,能看见一艘画舫渐近,船发出明亮的光芒,几乎能照亮整片河面。
  这画舫的造型不同寻常,船身仿佛被镂空,柔和的光从船身的雕花缝隙中透出,看起来像是船笼在光中,又好像船锁住了光芒,以光为自己的衬托。
  “来了。”褚淮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无奈。
  “来了?那个船?”
  “这种花哨又不实用的船,整个垣国我找不出第二个人能造出来。”
  说话间乐声一转,一个缥缈的影子出现在船头,隔得远看不清面目,只瞧那人衣袂飘飘,如同九天神祗落于此处,衣袖翻舞之间无数明亮的光点飘散,湮灭在夜空当中。
  伴随着光点飞散,这人飘落下船,在众人的惊呼中稳稳落在水面上,仿佛拥有水可拖起的盈盈之姿。
  伴随着音乐,这人在水面上开始舞蹈,水面澄净异常,可以看见两个影子同时起舞,一个拥有实体,一个时不时泛起涟漪,虚幻与真实交相辉映。
  这人间难见的舞姿很快吸引走了大家的目光,所有人都光顾着看这动人舞姬,全然忘记周遭。
  褚淮则漠然看着,眼中没有一丝惊叹,抱臂在身前,用食指敲打自己的臂膀。
  一舞终,那影子一跃,轻轻飞了起来,大家已经惊得合不拢嘴,看着那个舞姬跳上船没入船舱,船又继续慢慢驶去,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等船完全看不见了,乔逐衡才慢慢回神:“刚才那个……”
  褚淮偏了偏头:“走。”
  “哦……好。”总感觉褚淮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两人往全然相反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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