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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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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淮无言,证据,他能给燕门王的证据都给了,能给乔逐衡的也给了,现在还能让他拿出什么证据,对这两人,他一直都是全然信任的。
  燕门王见褚淮不语长叹:“险些着了你这小人的道,如果不是李将军同我书信往来,这全盘都要败在你身上了,果真毒辣的计谋。”
  “乔将军在哪里,我要见他。”
  “若你是说乔老将军,我自然可以现在就送你去见他!至于仲衡,知被你欺骗后已是彻底不想再与你有什么瓜葛!”
  褚淮一愣,张了张嘴,竟然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脑海骤然已空,四肢和躯体一点一点冻结,只能听见自己似有非有的心跳。
  “怎么这会儿不会说了?”
  褚淮收好信件,默了片刻,稳住语气:“那之后的计划就拜托燕门王了。”
  “你还要什么计划继续设计我们?”
  “非也,是夺回乔家军的详细计划,”褚淮看了看周围,淡淡一笑,嗓音干涩,“可惜我也无法写下就直说了。”
  “徐满为人刚愎骄奢,若李将军愿意帮乔将军自可借他军队使用,首战乔将军不可胜徐满,退而藏锋,徐满定然不会放过乘胜追击,之后乔将军和其信得过的手下联系,在关外争斗,于隐蔽处方可绞杀徐满,随后可借口外族争斗,徐满波及其中,乔家军得后暂时藏于燕门王手下,待日后再用,李家可称为反攻乔将军长留燕门,如此以摘出纷争顺便卖徐家一个面子,这计划我还未想完善,若是高家参与或许还会有变……当然,现在我这么说确实难以取信,只希望燕门王记住这点,高家很有可能插一腿进来,万望小心。”
  燕门王沉声:“没有了吗?”
  褚淮认真想了想,尽可能把所有能想进去的事都考虑到,可惜此刻心如死灰什么都想不出,最后摇摇头:“燕门远,外戚主争还是在皇城,不敢远涉冒险,周围那些被贬的官员都是可用之才,务必收揽。”
  燕门王满脸恨其不争:“你就不解释一下三皇子的事吗!”
  “三皇子,”褚淮喃喃,摇摇头,“没有什么解释的。”
  “你今天便是死在这里了,连点遗言都没有吗?”
  想给说的人不在,便也没什么可说的。
  褚淮仍旧摇摇头:“没有。”
  “你……”
  “燕门王,我确实不是高家的人,如果你是想要高家给我的命令,我着实不知道。”
  褚淮笑得有几分凄然,直挺挺站着连挣扎都觉得费力,其实他知道自己不该这般,三皇子托付的事尚有许多未完,只是乔逐衡的避而不见实在让他始料不及,再加上燕门王的猜忌,褚淮全然没了力气再做任何事,他一心一意为乔逐衡,还是落得此般,最后的支柱也崩塌不复。
  至于三皇子那里……总会找到能代替他的人。
  “燕门王未折辱于我,已是万分感谢。”
  褚淮深深作揖,轻轻合目,束手就擒。
  只等了片刻,疼痛骤然袭来。


第32章 知合者方得坦途
  疼痛袭来。
  褚淮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茫然地摸摸脸,看着痛殴自己的人。
  乔逐衡几乎是暴怒,他以为褚淮能辩解些什么,平时那么能说,那么能说……
  “你他妈平时那么能说,怎么这会儿就哑了!”
  乔逐衡一把拎起褚淮的衣服,面目几乎贴在一起,紧紧逼视着褚淮:“万一这是真的,你怎么办!你怎么办!”
  “你是不是谁都不信!你不是说信我吗!你就没有一丝怀疑吗!褚!淮!”
  乔逐衡一直在暗处看着听着,想褚淮一直聪明,这处处破绽的设计总会被看出来,未想褚淮却这般束手就擒。
  褚淮茫然地看着乔逐衡,终于显露了一丝的脆弱,像是认错的孩子一样,嗫喏道:“我信你,只是……”
  乔逐衡看这人此般,心尖竟觉一疼,他以为自己用这蹩脚的方法反过来诈褚淮一次根本不会成功,甚至可能被这人识破嘲笑一番,但他成功了,因为褚淮确实全身心惦记着护住自己这个乔将军,惦记着三皇子给他的大业。
  乔逐衡只觉怒气被一点一点抽空,化作满腔无奈:“可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辩解……你……哪怕再坚持一会儿,让我们拿出更多的证据来……”
  乔逐衡没见过褚淮这个茫然脆弱的样子,未料自己能把人逼成这样,话音到一半再说不下去。
  褚淮苦笑一声,他怎么告诉乔逐衡一直以来他就是这么过来的,在深宫根本没人管什么对错是非,若认了你有罪就是有罪,多说无益还会越说越错。
  乔逐衡喃喃:“我们都在这里,你为什么不能依靠我们一次?我们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你,希望为你分担这沉重的负担,你是不是想着最后要是有什么万一,从头到尾都自己担了,一点都不让我们挨?”
  这话说到的点子上,褚淮确实抱这这种想法,一直都是,他清楚自己是一枚棋子,以至于做棋子久了连旁人都识作与自己一般,从没想过与乔逐衡之外的人真有交心的机会。
  大家都不过是这棋盘上一子,何必再浪费心力。
  看褚淮这样燕门王叹息,不知道这深宫到底怎么把一个好好的少年变成了这个心思深沉的样子。
  “这有多难我们都知道,褚淮,信我们一次。”燕门王伸手放在褚淮肩上,“我也唱了一回黑脸,你可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我们被你诈得一愣一愣的时候是什么样了吧。”
  褚淮空落落看了一眼燕门王。
  燕门王:“我知道你有难处不可说,但既然是合作当共进退,你不要一个人全扛在肩上,总想着代替我们去当那个坏人。”
  褚淮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木讷地看着众人。
  见褚淮到现在还是这个傻呆呆的样子燕门王一阵忧虑:“仲衡你不会把人打傻了吧。”
  乔逐衡一惊,作势要去看褚淮的状况,褚淮挡了一下脸后退半步,结巴道:“那李家的事,也是骗人的吗?”
  闻言燕门王真是又想气又想笑,这个时候他最关心竟还是这个。
  “傻小子,李家当然愿意帮我们,仲衡他也见过,那天护住李家两个崽子的事一并同他讲清楚,加上徐满屡次得寸进尺,他早等这个机会不知多久了。”
  乔逐衡补充:“我们回来第二天我就直接去了李家找李老将军把事都说清楚了,连带燕门王也在场,之后我们三个人,咳,联起来骗了你一回,原本我以为你不会着道,谁知道你自己什么都不辩解,还这般认命。”
  说到最后乔逐衡有几分咬牙切齿:“万一到时候真有人忽悠我们把你编排成高家的人,你也不辩解吗?”
  “我当然有辩解,但你们不是不听吗?”
  “那你也不反抗?”
  褚淮这会儿脑袋清醒了,郁闷地不说话。
  “算了,本来也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要学会相信我们,有事一起商议,”乔逐衡看褚淮的脸有肿起来的迹象一阵愧疚,“褚淮,我们不是你那深宫里的奸人,更不是需要你抱在怀里的娃娃,你要放手让我们一起干,别都一个人揣着,在西夷的时候不就挺好的,怎么到了关里反而这般谨小慎微。”
  “关里人多眼杂,你们都是功成名就的人,站在哪里都扎眼,我就不一样了,没人注意到我,要是有事也无妨。”
  “你觉得无妨就罢了,凭什么认为我们也会觉得无妨你要是有个万一,没想过我们怎么想的吗?”
  褚淮张了张嘴,最后有些颓然:“我这种角色哪里都能替代……”
  “褚淮,你……”乔逐衡都无奈了,“你这怎么在宫里养的,这般妄自菲薄,你听好了,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和燕门王这里没你不行,就算你真没法出谋划策算计别人,我们也得把你养着,绝对不会让你只身犯险。”
  燕门王:“唉,等等,要养你养,我不养。”
  “我养就我养,难不成我乔逐衡还养不起一个男人。”
  褚淮:“……”你们难道没发现你们重点开始歪了吗。
  “我们先别说这个问题了,”褚淮汗颜着把手压了压,生怕这俩人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先说要事,先说要事。”
  “说什么要事,仲衡你看你把人家打得,还不先带人把伤收拾了。”
  “我当然会收拾,这不正准备说。”
  “赶紧叫大夫去啊。”
  “大夫来都什么时候了,回去有药先敷一下。”
  “药顶什么用,褚淮还一没娶亲的小伙子,破相了你负责”
  “我……”乔逐衡梗了一下,“我负责就我……”
  “且住,且住。”你们聊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褚淮意识到这一刻自己完全没有话语权,只能让步:“我那还有药,都没用,先处理一下再去找大夫成不?”
  三天前买的药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褚淮真是哭笑不得,是该说燕门侯王先见之明吗。
  还有我受伤你们到底在争什么玩意你激我一下,我激你一下的,还好意思说什么放手让你们出去,我倒是想啊!
  乔逐衡给褚淮上药的时候紧张得要命:“你疼不疼?”
  “不疼,乔将军,我没那么脆弱。”
  “我原本没想下那么重的手。”乔逐衡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
  “乔将军那时心里急,我理解。”褚淮翘了翘嘴角,他姑且擅自理解为乔逐衡关心他好了,事实上,也确实是关心。
  “唉,我到底还是把乔将军带坏了。”
  乔逐衡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乔将军要是以前哪里会考虑这些曲里拐弯的事,还联合李老将军和燕门王一起设局,不是被我带坏是什么?”
  “我这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哪里是被你带坏了,再说了,我又说不过你,不只能找个能压住你的吗。”
  “是是,乔将军聪明。”
  “你少来,现在心里不知道怎么埋汰我呢。”
  褚淮没忍住笑了出来,脸一扯疼得他抽了一口气。
  “你还笑,到时候真破相了我可不管你。”
  褚淮佯装委屈:“乔将军你这可就太不厚道了,方才还在燕门王面前信誓旦旦说要养我,怎么这么一会儿就不认了。”
  “我那是,那是一时情急!”
  看乔逐衡急了褚淮赶紧“安慰”:“好好好,乔将军尽管放心,就算我真出什么事也绝对不会赖着乔将军,可不敢和你那个心尖上的人争将军夫人的位置。”
  这是乔逐衡最不能挨的话题,脸陡然就浮起来红色:“才,才不是将军夫人,你别乱说。”
  褚淮“大惊失色”:“什么?乔将军,你不会是要委屈他给你作小的吧。”
  “才不是!这,这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别胡说,才不会让他做,做小。”光挤出来这几个字就费了乔逐衡老大的力气。
  “你不是说你们早都私定终身,就等着乔将军你回去娶他吗?难不成乔将军还要学那陈世美,始乱终弃”
  乔逐衡这次是真的着急,鼻尖冒出了亮莹莹的汗珠:“我才不会始乱终弃!只是还没完全商量好。”
  “那……嘶——”
  乔逐衡终于忍无可忍,上药的手狠狠摁了一下褚淮的脸,这下褚淮老实了。
  两人总算安安静静把药涂好了,乔逐衡是认识到了,和褚淮是最不能耍嘴皮子功夫的,要想要褚淮服软就要用最擅长的办法叫他直接闭嘴。
  看乔逐衡在那里背对着自己收拾药,褚淮心里暗笑,果然是经不得逗,这么大的人了,风月都聊不得。
  “乔将军莫生气,褚某一时嘴快,该罚该罚。”
  乔逐衡紧紧闭着嘴,打定主意一句话都不说。
  见逗不出来了,褚淮转移了话题:“乔将军,你给我说说你和李老将军都谈了些什么吧。 ”
  乔逐衡转过头一板一眼道:“就直接告诉他我回来了,你去他府上是为了打探情况,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就这样?”
  “嗯。”
  够直白,褚淮佩服,武将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
  “之后还聊了先前李休言和他妹妹遇见的变故,他谢了我。”乔逐衡想了想,“李尚公现在这个样子比我之前见他差远了,五年前战场上他同我合围敌人,那时他意气风发坐在马上,年过半百仍气势逼人,怎的就落到了今天这个田地,就算说是因为害怕重蹈我家的覆辙,也不至于畏首畏尾成这般。”
  “徐满肯定有什么他的把柄,虽不至死,但足够让他难受。”
  乔逐衡若有所思,褚淮本欲再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下了。
  他仍不那么相信李尚公,不过现在合作已是定局,走一步看一步小心提防就是了,免得再惹燕门王和乔逐衡生气。
  想清楚了这层褚淮暂且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燕门侯和乔逐衡安慰褚淮时候褚淮的心境变化应当是这样的:
  茫然——无措——不解——感动——懵逼——窃喜——心累
  褚淮:请把感动还给我谢谢,还有,乔逐衡记住你说的话谢谢。
  燕门侯不管和谁好像都可以凑一台相声,笑趴
  话说一个月了,哇⊙?⊙!


第33章 迷踪旧事藏杀机
  既然话已说开,主打这事的褚淮少不得要去李家赔罪一番。
  等褚淮的伤好了些燕门王就领着人上门赔罪去了,见了李尚公,褚淮乖乖作揖道歉,数落了自己一顿。
  “这小崽子宫里来的,也不知道我那侄子怎么教的,天天想着办法诈别人,你别放在心上。”
  李尚公呵呵笑着:“无碍无碍,宫里波诡云谲,小心点是应该的,而且当时他同我说话的时候很有胆色,我欣赏着呢。”
  “可别给他戴高帽,谁知道是不是哪天又来戏弄我们。”燕门王轻哼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如何,事情想清楚了没有?”
  李尚公捋了捋胡子:“这事,明着来太难。”
  “我也没说明着来。”
  “李家出面,亦很难。”
  “那你是不帮喽。”
  褚淮心中叹息,之前明明说谈好了,到头来还是哄他。
  李尚公默了片刻:“也并非不帮。”
  “你这人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般无趣,我又不是来强你的。”
  “燕门王说笑了,”李尚公露出些愁苦的神色,“实在是李家没法正面去和这徐满硬碰硬。”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若能帮忙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李尚公长叹一口气:“这事说来话长,诸位也别嫌弃。”
  “那就长话短说,本王可不喜欢听那些家长里短的。”
  李尚公笑了笑,有些哀伤:“燕门王可还记得舍妹?”
  “你妹妹?”燕门侯眉头一皱,“她不是三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吗?”
  李尚公短暂回忆了一会儿:“对外人,自然是这般说的。”
  “那就是说你妹妹还活着?可这和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
  “只能说生死未卜,她如今怎样我也不清楚,”李尚公揉了揉额头,语气艰涩,似乎很不想回忆这事,“要说原本自然是没有关系的,但当初我们家同徐家曾有过婚约,对象就是徐满的亲舅舅。”
  褚淮也没想到听到一桩密辛,凝神听着,辨别话里真假。
  “这事……”燕门王沉吟细想,他比李尚公没小多少,按理应当有些映像,只是时隔久远现在回忆不起来多少。
  “我好像是有听说过一些,听闻那人很是浪荡,因害了花柳病亡于美人榻,后来你妹子因为这事心伤郁积而亡。”
  李尚公苦笑:“我那妹子性格同男子一般,难道是会为一个登徒子心伤的人吗?”
  燕门侯王细想一下,李彤凝的面目都不甚清晰了,性格如何自然也记不起了。
  李尚公轻声续道:“那徐满的舅舅实是我妹子所杀。”
  李尚公刻意轻描淡写地说出此话,但震撼程度绝非一般。
  众人顿时一凝。
  这事发生在乔逐衡和褚淮出生以前,要说感受主要还是惊讶,毕竟他们都不识得李彤凝情感疏离许多,对于燕门王就不仅如此了,他虽不熟悉李彤凝,但毕竟是身边人,一时震得不知如何是好。
  “为何”
  “这事也是我的错,谁能知道一步错竟然到今日才露出狰狞险境,”李尚公黯然垂眸,“舍妹自小耳濡目染李家武学,学的不是女红女戒而是那刀法兵书,昔日我出征她化名李临归伴我左右接应谋划,样样不输男子,燕门王应当记得当初西夷南下,你我前线抗敌,西夷王退时忽遭奇兵埋伏,打头的就是舍妹。”
  这下燕门王想起来了,哑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李临归是你妹妹!”
  “正是,她身为女子不宜上战场,只能女扮男装。”
  “怪不得,”燕门王喃喃,“果真厉害。”
  李临归性格豪爽大方,一举一动如男子作态,除了身形比起他们要娇小之外还真看不出半点女儿模样。
  “家父离去早,我身为长兄自然也会操心妹妹的婚事,那时舍妹已二十好几,提亲人寥寥,我心中着急万分,徐家彼时已有意拉拢我们,闻此事上门向我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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