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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科学发展观-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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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详情?”陆炳讶异道。
  “对,”虞璁笑了起来:“会农桑之术,懂庖丁之艺,会什么就记什么,凡是务农经验深厚者,一律整理出来,移送簿子给张璁大人,让他挑些能人,之后定有他用。”
  “陛下的意思是,这三千人中,先摘一部分出来?”
  “一点点来,总会给他们找到新职的。”
  “对了——黄锦!”他侧身长唤道。
  “老奴在!”
  “从今以后,朕的起居膳食,交由司礼监处置,不再由光禄寺承办。”
  皇帝摸了摸下巴,心想给自己开个私灶,也算是小小的爽一下。
  光禄寺做饭到底好不好吃,他不知道,但是太监们做饭好不好吃,那可是历史闻名的。
  在嘉靖万历之期,司礼监接下了御膳的活计,开始单独给皇帝备膳。
  要知道,这帮太监们被俸禄和金银打点的脑满肠肥,在自家小厨房里都可是养了私厨的。
  宫里的活计大多是跑腿应承,没有庖丁炊火之类的麻烦事情,往后这事儿归了司礼监,也肯定是太监们再寻厨子们来精心烹制。
  黄锦忙不迭的应了,又退了下去。
  陆炳屏息凝神的候在一边,等着他随时差遣。
  虞璁望了眼日薄西山的天色,又开始琢磨些事情。
  这从古至今的改革者,大致都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为什么呢?
  张居正王安石之流,大概是动了某些利益集团的蛋糕,被下狠手报复了回去。
  他啧了一声,开始庆幸自己是个皇帝。
  如果这种改革,励在为每个百姓谋福祉,提高平均生产力,让每个人都提高收入和生活水平,阻力就小得多。
  也正是如此,过去几年的庄田清理还算顺畅,毕竟王亲少而百姓多,就连文武百官也拍手称好。
  那些便宜亲戚们被夺权的夺权,手头的兵力也被控制的死死的,自然敢怒不敢言。
  但是接下来的每一次改革,恐怕都会如同在缅甸边境行走一般。
  搞不好哪天就要踩雷碰壁,回头吃一鼻子灰。
  虞璁想到这里,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一切,对于自己而言,都如同幻梦一场。
  之所以穿越过来以后,没有混吃等死,没有得过且过,想些法子变革施政,也只是希望,未来的中国,可以更好一点。
  鸦片战争,不平等条约,还有八国联军什么的……都吃粑粑去吧。
  “对了,那些宫规细则,各宫可都各抄了一份?”
  他想起了什么,又抬眉看向陆炳。
  宫中的妇孺向来闲着没事情做,如今得了皇令,也算生活里多了些新东西打发时间。
  “听旁的太监说,各宫各殿都已装裱张贴了。”陆炳回道:“有的娘娘还亲自给掌事嬷嬷和宫女再三讲解,生怕哪里不够周到。”
  虞璁勾唇一笑,心里放松了一刻。
  回头还得多去看看那帮小孩子们,得仔细照顾着陪他们长大。
  要说最能够给新生儿提供免疫力的东西,那肯定是母亲的初乳。
  可惜眼下这帮妇人没读过书,孩子也净扔给那帮不知道体质如何的奶娘。
  这古代买不着叶酸跟维生素D的药剂,也只能吩咐往后备御膳的时候,多给皇嗣奶娘们准备些菠菜蛋黄还有牛乳。
  他真想把她们都拎到太阳底下,央个太监在旁边催她们多走两步,起码晒上半个时辰再放回去。
  虞璁越想越觉得扼腕,指节在桌上敲来敲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陆炳。
  “这宫外的女人,裹脚么?”
  陆炳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问这么一茬,颇有些支支吾吾。
  这女人的脚,他哪里见过……
  按理说,他应十五六岁便娶妻生子,但家中至亲这几年接连西去,他还要守孝一年才可以。
  虞璁眉毛一挑,明显懒得再等:“嗯?”
  “听说,有些富贵人家,是裹的。”陆炳慢吞吞道,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磨砂般的质感,倒听得人心里舒服:“京中近几年才时兴这个,还不算特别多。”
  果然还是有啊……还好不算很多。
  虞璁愣了一刻,心想得,明儿上朝得搞事情了。
  他一想到这殿内殿外甚至广场上跪的乌泱泱一群人,就有点虚。
  但是虚归虚,不能怂。
  他要是怂,这乱七八糟的风尚就会慢慢滚起来,祸害更多还未出阁的幼女。
  缠足这件事情,必须肃清才行。
  还好自己年轻了许多,又回到二十出头的年纪。虞璁垂眸一笑,心里稳住不少。
  事情一样样做,理想一点点落实,总是有盼头的。
  陆炳正屏息等着他吩咐,突然瞥见这皇帝又笑了起来。
  如今的他虽然着了龙袍冠冕,仪态威严不凡,可笑起来依旧像当初那个昂着脸喊哥哥的少年一般,露出两颗小虎牙出来。
  虞璁也明显反应过来了这一点,抿着唇强装正经的清咳了一声。
  陆炳识趣的低头,继续当一个安静的木桩。
  原主虽然说是藩王出身,是接盘当的皇帝,但自打进宫之后,就兢兢业业,想着法子跟太祖看齐。
  当年朱元璋天天凌晨四点多起床上朝,这十五岁的小皇帝也跟着效仿,跟工作狂似的提前上班时间。
  他四点起,那大臣们就得三点起。这入朝要从左右掖门那儿排着队进去,在金水桥南再清点一遍尊卑品级,听着鸣鞭声再缓缓往里头走,速度之慢不亚于春运安检排队。
  这一晃五年过去,嘉靖六年的时候,终于有人熬不住了。
  『是固励精图治之心,第圣躬得无过劳乎?』
  一帮文臣们本来就身子骨弱,折腾久了也叫苦不迭,只能想着法子跟皇帝求饶。
  你们这届不行啊。
  皇帝心里虽然嫌弃,还是大发慈悲的准了,往后他多睡半个时辰,上班时间以日出时间为准,逢大风大雪天气还放个假,免得把广场上的几百个臣子都冻病了。
  如今的虞璁虽然业务不熟,但身边的黄锦是个得力的老太监,什么事都能帮衬一二。
  到了起床的时候,一方热帕子就递进帷帐里,擦两下脸便眉清目爽,只让人觉得周身都暖烘烘的。
  虽说是日出而朝,但起床的时候还是夜色微冥。
  虞璁在簇拥中坐轿子去了奉天门,在金台上缓缓就坐。
  这里视野开阔,不仅能看见微微升起的太阳,还能将御道上的两溜官员尽收眼底。
  金台旁侧布置着军乐团般的钟乐司宫人,不远处还陈列着明铁甲胄以示皇威。
  皇帝左右瞥了眼身侧的五六个团扇、伞盖力士,又打量了眼御道左右持刀布列的校尉们,颇有种自己在演舞台剧的荒诞感。
  真想打哈欠啊。
  明明三四天前还在熬夜写文稿算数据,今儿倒是跑到宫里来安心当皇帝了。
  “入——班——”鸿胪寺司仪高声唱道。
  下一秒,文武诸官顺着御道缓缓前行,文官北而西上,武官北而东上,一众人重新排班如方阵,伴随着鸿胪寺官员的再次喝令,一齐行一拜三叩头礼。
  整齐的跟做广播体操似的。
  鸿胪寺官在确认诸官起立之后,按照前日排好的次序,开始依次点名奏事者,各衙门的人一个个从队伍里轻咳一声走出来,大声诵读这奏折里的内容。
  碰着些普通话不太好的官员,鸿胪寺的人还得代读。
  虞璁撑着睡意听了全程,中途一度打了个盹但无人发觉。
  就是发觉了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这古文总是说话含蓄隐晦,哪怕当年太祖发脾气改革了文体,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直到这太阳都蹿老高了,汇报工作的人才终于到头。
  虞璁抿了口热乎的峨眉白芽,看着最后一个诵读奏章的大臣,随口问道:“文章写的不错,叫什么名字?”
  他隐约记得,这是个国子监祭酒来着?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不仅眉目俊朗,声音清润,写的折子也表事清楚,让人听得很省心。
  “回禀陛下,臣名徐阶。”年轻人恭敬的开口道。
  皇上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被呛得猛咳了两声。
  “徐——徐阶?!”


第7章 
  年轻的国子监祭酒尚未明白皇上为何惊愕,但本能告诉他,这个时候什么都别多问,屏息凝神观察事态便可。
  倒是旁边的太监和侍从见了皇上的反应,不由得纷纷多看了徐阶一眼,以为他是个厉害角色。
  其实震慑到虞璁的,倒不是徐阶本人,而是他的这个年纪。
  未来的徐阶,将目睹夏言与严嵩的斗法,再隐忍数十年,将那个大奸臣一举拿下。
  明朝第一首辅张居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如果没有徐阶和严党的一番抗衡和撕逼,张居正不会那么快地通晓政治险恶,从懵懂书生迅速成长,学会更多驾驭人心的技巧。
  但是……既然徐阶这个时候,都还年轻而又籍籍无名,那张居正果然还在襁褓之中,恐怕连爸爸都不会喊吧。
  虞璁叹了口气,吩咐他先下去,心里又记了一笔。
  这么说来,现在这情况,就跟唐僧还呆在长安城里,连孙猴子都没见到。
  他之前问了陆炳,得知京中并无严嵩一人,心里动的杀意都没处安置,只得悻悻作罢。
  在下朝之后,三千余闲杂人等的簿子被递了上来。
  按照虞璁的要求,其中能言善辩、会读书写字的被分作一拨。
  通晓农桑之术,会养殖牲畜的,又分作一拨。
  会奇淫技巧的,搁在备用的一册里。
  好在这三千人里,确实有善于整理分册的人手,不仅效率还算快,连字迹也相当工整,令人满意。
  虞璁吩咐了宫女一声,往后每日都寻不同的茶叶过来,一面看着簿子上的名字和介绍,一面唤黄锦把张璁和夏言唤过来。
  没过多时,两位大臣匆忙赶来,神色各异。
  “成立经部的事情,两位大臣商议的如何了?”他抬眉瞥了他们一眼,慢悠悠道。
  张璁沉吟片刻,再度行礼道:“臣觉得,此事需从长计议。”
  “为什么?”
  “于礼制而言,并不妥当。”夏言接话道:“这千百年来……”
  “千百年又如何?”虞璁反问道:“张大人也看见了,如今冗官冗职数不胜数,倒不如进一步优化官僚体制,加强行政效率。”
  他在上朝的时候就想过,这农业改革如果单交给工部的屯田司的那号子人,只会事倍功半。
  可惜了,这帮老臣是圣贤书读坏了脑子,什么事儿都畏畏缩缩。
  “臣明白皇上的意思,可是这文武群官……”张璁畏惧道:“恐怕难以服众啊。”
  虞璁用指节敲了两下椅背,突然想起来这两人未必能让其他人闭嘴,挥袖道:“开会吧。”
  相较于西方的圆桌会议,上议院下议院会议制,其实在中国古代的政制里,也有‘集议’、‘廷议’制度。
  但这些会议兴于西汉,流于明朝,到了最近几代,几乎就是官员之间的一个形式,并没有多少实际的用途。
  集议制往往是宰相召集群臣开会,再把决策报给皇上。
  ——如果是早朝开会,恐怕没等大臣们争出个结果来,外面的一众小臣就得冻死在广场上了。
  皇上左右一琢磨,吩咐黄公公去寻个大些的屋子,再将一溜长桌拼起来,把龙椅搬到首处,再放个惊堂木。
  他有预感,等会要是一吵起来,指不定得多乱。
  六部尚书、内阁学士都聚集场中,待虞璁挥袖示意平身之后,再各自使着眼色,略有些慌乱的一一坐下。
  虞璁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不设名牌的长桌旁,他们是如何选定位置的。
  这位置的分布和每人的神情,都代表了不少的东西。
  陆炳被唤到了他的身侧佩刀而立,神情肃穆。
  在一众中年人的谦让中,一个老者神情淡然,待拱手一礼之后,便施施然坐上了皇帝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这是……首辅兼兵部尚书,杨一清。
  虞璁瞥了他一眼,心想果然长了副老狐狸的模样。
  这老头儿比张璁还年长许多,看起来一派斯文,不言不语,可在历史上,他熬过了三个皇朝,亲手布下了刺杀当时大宦官刘瑾的局,挽救明王朝于危难之中。
  老头儿虽然皱纹都沟壑纵横了,但仍然精神矍铄,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气。
  虞璁抿了口茶,眼瞅着一堆人终于坐下,清了清嗓子道:“从今往后,朕将不定期的举行集议,一来探听民间动向、朝政实施情况,二来发布政令,与诸君同商共议。”
  杨一清眼睛一眯,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神情。
  “这会议往后,由朕来主持,凡是要发言者,必须举手示意,在得到朕的同意之后,再起立发言。”虞璁说到这儿,总觉得自己跟高中生班长一样,说话一板一眼的,仍严肃了神情道:“会议期间,不得相互推诿攻击,也不得谈无关之事——违者杖责二十。”
  既然是君主专制,就不用太民主。
  他是这帝国的皇帝,也是未来整改的执鞭人,他们只需跟紧步伐便是。
  十来位大臣面面相觑,齐齐应了一声。
  “很好。”虞璁淡笑道:“张卿,先由你来解释一下,这新立七部之事。”
  张璁愣了下,忙不迭起身作揖,说话虽然略有些间断,但还是把从前他嘱咐自己的那些,都一一讲了清楚。
  这一说不要紧,其他的一帮老臣神色一个个跟走马灯似的变起来,还没等张璁讲完,有的人就明显想拍桌子跟他理论一番了。
  虞璁含着笑看他们憋着想说话的模样,等张璁句子一顿,七八只手就纷纷举了起来。
  “张卿,坐。”虞璁放下了冰裂纹杯盏,慢条斯理道:“在诸位爱卿发表言论之前,朕有话要讲。”
  “从今往后,治国方针改为‘实业兴邦’。”
  他缓缓站了起来,年轻的身姿却绽露着令人敬畏的气魄,语气沉稳而又强硬。
  “朕知道,这过往的历朝历代里,都兴礼制,重儒学。”
  “礼儒不可荒废,但实务亦不可荒废。”虞璁加重了语气,目光看着众人,没有任何的畏惧:“一味追求诗书礼仪,无法抵御鞑靼外寇,无法克制洪涝山火,也无从为百姓们谋福祉,振兴天下。”
  此话一出,连方才还沉稳淡定的杨一清也变了脸色,群臣都憋着想嘀嘀咕咕的心思,奈何帝王的气压和打板子的威胁在那,没人敢出头被揍屁股。
  “桌上已为各位备好了纸笔,这次会议的内容,请各位详实的记下来,回头写一份感想报告,往上抄送一份,再往下诵读一次。”虞璁双手按在鸡血木长桌上,不紧不慢道:“实业兴邦,第一要旨就在于振兴农业,这也是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成立经部,新设农、商、财、贸四司,着重发展相关产业。”
  “关于实业兴邦,诸位有什么想问的”
  其实作为一个冒牌皇帝,他现在大部分人的脸都不认识。
  除了张璁和明显是杨一清的杨一清,其他的学士和尚书,在他过去读过的历史里,也全无印象。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普通人,其实虞璁也并不懂火药手枪的制备,或者化肥沼气的化学公式,但他拥有的,是更开阔和先进的格局,以及当初被政治书支配的恐怖记忆……
  别说是科学发展观了,托应试教育的福,他不仅会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连八荣八耻都记得。
  眼下虽然不能上来就搞个人民代表大会,或者建立啥民主制度保障人权,但有一点不会错。
  农业,是当今大明国的基础。
  为什么中国在明清时期,都一味的重农抑商?
  因为政府的主要财政收入,都来源于农业的赋税。
  农业生产力不上来,商人便无货可居,也无从交换。
  想要力挽狂澜,想要让这个国家崛起,就必须重视这几亿人的耕种大业。
  “臣以为,此乃实属颠覆祖宗之训,不可取也!”其中一位学士在得了他的肯定之后,一脸痛心疾首的沉声道:“诗书礼法乃国之根基,不可动摇!”
  所以写诗能让百姓们多吃口粮食,还是能多有一份工作,能让两三个流民找到生存的出路?
  虞璁盯着那个满嘴之乎者也的学士,沉默了一刻,开口道:“你想说的,到底是此举前所未有,固不可为之,还是畏惧诗书从此失了地位?”
  那个山羊胡子大学士愣了半天,左右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同僚,不确定的开口道:“祖制——祖制!”
  “祖制?”虞璁挑眉道:“那朕问你,从郡县制改换至如今的行省制,算不算坏了祖宗规矩?算不算有辱先帝?”
  “商纣时三公九卿,如今三省六部,是否是乱了礼法纲纪,目中无人?”
  这话一出,刚才还跃跃欲试的想起身争辩的臣子,一时间也被噎住了。
  既然你们都想讲道理,那咱们就来盘逻辑。
  虞璁脑子清楚,也知道他们不是顽固不化,是被旧有的思维给限制了思考方式。
  他颇为耐心的示意那位大臣先坐下,从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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