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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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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天青呐呐道:“也是姓吴吗?”似乎有什么旧时的记忆在脑中一闪而过,想再回忆时已经消失无踪了,他怔了一下,低头把剩下的馄饨吃完了,掏出钱准备付帐,晓秋忙道:“不用了,算我请你的。”
  路天青没有坚持,起身告辞道:“明天,我可能就离开这里了。你自己多保重。”
  晓秋点点头笑着把他送出了店门,一直目送他离开。
  可是,他们两人谁也没有发现,店中一扇通向内屋的门不知何时悄悄地隙了一条缝,门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满脸皱纹、身形微瘘、目光阴沉地窥视着他们。
  如果路天青看到这张脸的话,他立刻就能记起这个人来——吴良才,当年就是这个人把只有十三岁、流落街头的路天青骗回家卖进了妓院。
  路天青也不会知道,他走的那天晚上。晓秋喝下一碗汤之后就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
  他的房门“吱”得一声开了,那老者带着三个男人走进了房间。
  当中的一个面皮白净,眼中闪烁着阴冷狡猾的目光,赫然是江北盟蒋震安的二儿子蒋承志,他身后则是两个短身打扮的随从。
  如何更得父亲的欢心赢得江北盟盟主的位置,自然是蒋家两子一直明争暗斗的原因。蒋震安表面正经严肃,私下却偏爱男风,更是喜好性虐,时常将一些小馆(虐)死在床上。
  于是,颇有心机谋算的蒋承志就多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经常为父亲四处寻找容貌漂亮、身体健壮的男宠。
  听说,吴良才手中有个好货色正在和镇上的妓馆讨价还价时,他主动找上门来表示,只要人让他满意,价钱一文不少。
  吴良才立马答应下来,当晚就对毫无防范的晓秋下了药。
  此时,他低头哈腰地冲着这位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公子哥,道:“公子,人就在床上。您看看还满意不?”
  蒋承志上前一看,微微一愣,他认出了晓秋。
  三年前,在姑苏分舵,蒋震安的寿宴上他见过,当时他也想点这个小倌,却被大哥蒋承英抢先一步,并挑衅似得当着他的面把人上了,这个男孩子当时就被(干)哭了。当看到他流着泪含着蒋承英的……时,蒋承志当场就硬得不行,拂袖而去。
  蒋承志想起那一次,忍不住伸手摸上了晓秋的脸,拇指抚过他的眼、鼻、唇,慢慢地往下移去,由于两年辛苦奔波讨生活,晓秋的皮肤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白皙,而是变成淡淡的健康的小麦色,干净而阳光。
  蒋承志的手划过他的劲部,伸进了衣襟里,他发觉自己硬了。
  蒋承志在晓秋的胸前揉捏了一阵,回头对吴良才道:“货物我很满意。现在你把他弄醒,我还要再验—验—货。”他重重地说出最后三个字,眼中闪着□荡的笑意。
  吴良才忙哈着腰,笑道:“用冷水一泼就行。我这就去。”他乐颠颠端来冷水就往晓秋脸上一泼。
  晓秋被冰冷水一激,从昏睡中醒来,模糊间只觉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衣襟,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想坐起来,就发觉自己的衣衫被整个撕开了。他惊叫着坐了起来,看清了眼前的人,“你,你是谁?”
  蒋承志已经骑在他身上,开始脱掉自己的衣服,道:“把钱给他,你们都出去吧。”
  晓秋被面前的情景惊呆了,转头看到吴良才,下意识地求救道:“吴老爹,救救我!”
  吴良才双眼发光地接过一叠银票,塞进了怀中,连眼神都没给晓秋一个,笑道:“公子,您慢慢验货吧,小的出去了。”说着,跟蒋承志的两个随从一起朝门外走去。
  晓秋猛然明白了什么,挣扎起来,叫道:“不,不,吴老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吴良才走到了门口,听到这话,回过头来,往日温和的假象已经荡然无存,目光尖锐而狠毒道:“你卖给谁不是卖!留你白吃白住了这么久,总要收点利息吧。”说着,他反身关上门。
  晓秋哭叫道:“不,你不能卖我!你不能这样做!”
  蒋承志顺手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把晓秋打倒在床上,狞笑道:“不能卖?小(贱)货,你本来不就是出来卖的?”


第13章 茗剑庐
  路天青离开了拐角的馄饨店,一转弯就看到站在路口的司明宇。
  他站在灿烂而明媚的午后阳光下,耀眼的光芒在他面前瞬间变得黯然,只是在他身后晕染出淡淡的金色光圈,姿容无双、飘逸如仙。
  路天青怔愣地望着他,如同街上的其他路人一样,远远地惊艳而敬慕地远望着。
  司明宇看到他怔怔地冲着自己发呆,微一扬眉,淡淡地眼神中微有波动,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路天青被蛊惑似得不由自主地朝对面走了过去。
  倏然,集市中传来一阵喧哗,在人们纷乱的避让声中,一匹快马从街道尽头极速地飞驰而来,转眼间就已经到了路中央,等路天青有了反应寻声望去时,快马已如雷电般急速向他冲来!
  刹那间,马上的人看到了路中央有人,大惊失色地猛拉疆绳,无奈速度太快,在怒马狂嘶中,前蹄临空而立,直直朝路天青踏去!
  路天青一下子懵了,呆呆地站着似乎毫无反应,但他心中却忽然微弱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就这样死了好象也不错。
  在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刹那,他已经不由自主地挺起背,微微侧身直面迎向狂啸中的怒马!
  倏得,他觉得腰上一紧,他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等他清醒过来时,司明宇已经抱着他站在了路边。
  路中央的快马也停住了。马上下来的是个白净漂亮的青年人,柳眉星目,玉鼻红唇,如果不是喉头微微凸出,真会让人误认是一位美娇娘。
  那青年略带诧异地望向司明宇,眼睛闪过一抹亮色,但目光落到到他怀抱着的男子时,微微眯了眯眼睛,忽而开朗一笑地抱拳道:“对不起,在下急着赶路,差点误伤了阁下的……朋友。实在抱歉!”
  司明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只是松开了怀中魂游天外的路天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受伤。
  那个被忽视的青年人神情微有尴尬,忍不住扬声道:“在下青城洛亦轩,不知公子高姓大名,若是贵友有什么不适,尽可前来青城找我。”
  司明宇面无表情道:“不必了。”说着,带着路天青转身就走。
  那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第一次遇到如此出色的人,也是第一次被人完全不放在眼里,能对江湖中一流的大派——青城派置若罔闻,这个人却绝非寻常。
  如此深不可测,如此孤傲清冷,又是如此风采无双,天下似乎只有一个人能当得起这样的形容——云梦山、茗剑庐。
  那青年倏地脱口而出道:“阁下莫非是云梦山的司庄主吗?”
  司明宇脚下稍顿,眉间轻蹙,无论多低调仍会被人认出来的无奈感,让他只得回首淡淡地应酬了一句:“青城的洛少主,久仰了。”话毕,他不再多言,带着仍惊魂未定的路天青转身离去。
  我,一定会再见到你!望着两人的背影,那青年暗自发誓。
  深夜,路天青仰躺在床上,腰下被垫着两个厚厚的柔软的枕头,将他整个下身高高抬起,一览无余地展现在男人的面前。
  下午回到客栈时,路天青便觉得今天司明宇似乎有些不高兴,就在他差点被撞之后。是不是觉得,他真是个麻烦,一次次让他不省心。路天青暗暗自付。
  从早早地吃过晚饭后开始,司明宇已经足足要了他三次,却依然火热而持久。
  ……略356字……
  等到司明宇从他身上下来,走出门外后,已经连手都抬不起的路天青仍强撑着爬起来,给自己稍作清理。
  当司明宇拿着药膏和纱布重新进门时,就看到抖着手、软着腿的路天青正在整理乱成一团糟的床铺。
  他剑眉轻蹙,几步上前从他手中拉过脏乱的床单扔到一边,又顺手将干净的床单辅好后,就把他按倒在床上,路天青怔愣间只是下意识顺从地躺下,只以为男人还没有满足,当久违的清凉舒适在下一秒轻轻地抚过自己的大腿内侧的旧伤口时,路天青才惊醒到男人又在为自己上药,那样小心而温柔。
  路天青心中泛过一丝甜意,安静地闭上了眼睛。等司明宇为他重新包扎后就发现,他已经累得睡着了。
  司明宇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如孩童般的熟睡样子,轻轻地伸手抚过他的眉眼和脸颊,忍不住低头吻上他微凉的嘴唇。郁闷的心情恍如散去的乌云一般,了无痕迹。
  第二天,天色朦胧间,路天青就被叫醒了。当酸软着腰腿、十分疲惫的路天青走出客栈时,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司明宇一步跨上马车,转身向他伸出手来。
  怔忪间,路天青被他拉进了马车,在他四下打量时,马车稳稳地动了。马车很宽畅,也很舒适,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在一大摞宗卷边翻阅的司明宇,心中悸动不已,难道是为了他的腿伤才换乘马车的吗?他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又忍不住偷偷地这样想着。
  带着这样舒心的想法在晃动的马车上,路天青又沉沉得睡去了。司明宇明白昨晚把他累到了,没有打扰他的补眠,为他披上薄毯,低声吩咐骑马跟在车边的言,把车驾稳些。
  路天青一觉醒来,马车也渐渐停下,听着外面有人声喧哗应该是在某个驿站歇息,仍在翻阅宗卷的司明宇微微抬头:“醒了?”
  路天青点点头坐起身,休息好了,人也精神不少。
  司明宇又低下头继续阅看,好些日子无所事事,各种需要处理的事务积了不少。
  “你想下去吃饭,还是让言帮我们买些回来?你喜欢吃什么可以让言去买。”手上正有几个急件要处理,司明宇准备呆在马车了。
  “不用,我下去吃就好。”路天青忙道。指手划脚、随便差遣实在不是他现在这种身份应该做得。
  路天青下了马车,晌午阳光正艳,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热辣的空气,朝驿站走去。
  这是个挺大的驿站,堂中吃饭打尖的人还不少,路天青在角落寻了个空位,一身黑衣、硬朗冷然的言赶上几步来到了他身边,轻声吩咐了上前询问的店小二几句,回头对路天青微一行礼,道:“路公子,庄主不下车了,让属下过来陪同,希望您不要介意。”他虽然言语恭敬、举止端正,但神情间仍带着淡淡倨傲和不屑。
  哪怕是这样,对于路天青来说已经是受宠若惊了:“不要紧,其实不必陪我,我一个人可以。”
  言没有答话,只是在旁边站下了。菜上得很快,旅途中的驿站自然没有什么精致豪华的餐色,但菜色干净,量也足。路天青和言两人相对沉默地用着午饭。
  旁边的大桌子又换上了一批人,五六个带着刀枪的江湖人,一坐下就开始大声高谈阔论起来。
  “王大哥,你一向走南闯北,见识多,又有什么江湖见闻,让我们开开眼界啊?”
  “呵呵,的确是有件大事要发生。”那声音是个粗短打扮的汉子,他卖着关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快说说,是什么?”身边的人立刻催促起来。
  “听说,落隐山庄要和青城派联姻了。”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落隐山庄的那位天下第一美人?传说,她只钦慕茗剑庐的司庄主吗?”
  “能配得上天下第一美人,好象真得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剑。虽说青城派的洛亦轩和楚家堡的楚凡也都是英雄出少年,并称江湖双杰,但比起云梦山、茗剑庐来还是差了一大截啊。”
  “是啊,北有茗剑庐,南有落隐山。所以,要是落隐山要与青城联姻,应该不会是要下嫁,而是招赘吧,毕竟落隐山庄可只有这么位大小姐……”
  那个粗短打扮的汉子连连罢手,道:“错了错了,你们都搞错了,不是落隐山庄的大小姐要出嫁,是落隐山庄的少庄主要迎娶青城派的二小姐。”
  “什么!落隐山庄什么时候冒出个少庄主?”
  “似乎是多年前流落在外的,两年前刚刚找回来。听说,这位少庄主原是被收养在一个官宦人家,家道中落后流落乡间……”
  路天青听得渐渐入神,甚至连身边的言对他说,要先离开一步为主上送餐时,他也只是模糊地应了一声。心思都飞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他情不自禁地听着,不由自主地觉得仿佛与自己相关似得,下意识站起身来往旁边走了几步,不慎正好撞上在准备为旁边这桌上菜的店小二。
  一阵“咣当哐啷”声,店小二手的托盘翻倒在地,碗碟四碎、菜汁飞溅,那几个江湖人士都冷不丁被溅到不少,纷纷跳起来叫骂道:“妈的,长不长眼睛啊!溅了老子一身!”
  “你什么意思?故意找麻烦啊!”
  路天青也被这个意外事故惊吓到了,连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注意,对不起……”
  那粗短打扮的汉子被溅得最厉害,很是恼火道:“对不起有个屁有用!没长眼睛就别出来瞎跑!操!”
  路天青只得连连陪不是,道:“对不起,我赔,我会赔的……”
  “当然要赔!要翻倍赔!还有爷们的衣服裤子,都得赔!”吵嚷间那几个江湖人已经围了上来。
  这样的阵式顿时让路天青心惊胆战,手脚哆嗦起来。


第14章 云梦山
  “各位!”突然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一身黑衣的言从驿站外面走了回来,站到了路天青的身边,凌厉迫人的气势瞬间镇压了全场。
  那些江湖人士个个都是成精的老油条,立刻不约而同地禁了声。相比一看模样就良善可欺的路天青来,冷面威势的言绝对是不好惹的。
  言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我家公子已经道过歉,撞翻的东西、弄脏的衣物我们都会按价赔偿。各位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当看到他随手取出了一个挂着一柄小小玉剑的钱袋时,那第一个跳起来的汉子就如被当头棒喝般钉了地当中,瞪着那柄不起眼的小玉剑,结结巴巴地颤声道:“茗,茗,茗剑庐!云梦山,茗剑庐!”
  他不大的声音却犹如炸地响雷一般炸闷了驿站中的所有人。
  那汉子的脸上怒气刹那就变成了绝对的恭敬和讨好,连连抱拳行礼,道:“小人真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这位公子,还请多多包涵。”
  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神色不变地从钱袋里抽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递到那个粗短打扮的汉子面前,道:“这些应该足够了。”
  一桌最多二两银子的饭菜加上几身半旧不新衣衫,绝对是只多不少,若是之前由路天青拿出来,他们心里早就笑开了怀。
  此时此刻,这银票却像个绝对烫手的山芋一样,他们哪个敢收?
  那汉子一脸惶恐,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怎么敢收您的钱。这实在是个误会!”
  言没有多话,随手将银票放在了一旁的桌边,伸手向路天青做了请的姿势。
  路天青被这急转直下的境况搞晕了,一时间他头脑空白,心中的震憾绝不在那些江湖人士之下,朦胧恍惚间他下意识又轻声向那些人说了句“对不起”就朝门外走去了,围在一边的江湖人立刻神色恭敬地纷纷让开,言也转身跟在他身后。
  身后,传来那个汉子不住地道歉声和一片窃窃私语声
  “公子您言重了,不敢当,不敢当!请慢走!”
  “王大哥,这两位真得是茗剑庐的人!”
  “茗剑庐又有玉剑山庄之称,凡是门下之人都有玉剑为标,剑有七环,剑身两面刻有“茗剑”两字。七年前,我曾见过一次,那柄玉剑绝对错不了!”
  “后面那位倒是气势非凡,但前面那位公子看上去实在是……”
  “人不可貌相啊,而且茗剑庐一向行事低调。”
  ……
  路天青坐上马车,听着言对司明宇的禀告述说,他看着面色微沉的司明宇,坐立难安。
  以前,他跟着赵令时,从来都是以听话灵巧、不惹事端而讨人喜欢。现在年纪上来了,姿容更是谈不上,连头脑、手脚都开始变得笨拙而迟钝。
  这样无用、又到处惹麻烦的自己应该很快就会厌弃吧,他面带愧色地轻声道:“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司明宇挥手让言退了出去,沉吟片刻,从手边的小抽屉中拿出了一柄一模一样的玉剑递给他,“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你尽可把这玉剑拿出来,江湖中,多少都会给茗剑庐几分薄面。”
  路天青笨拙而小心地伸出双手托过玉剑,有些结巴地问道:“您,您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剑吗?”
  司明宇淡淡地笑道:“一个虚名而已,不用太在意。”
  尽管已经能够猜测,但真正得到了肯定回答的路天青仍然双眼倏地睁大。
  三年前,他被困在江北盟的那几日中,无意中曾听到过这个名字。
  当日,已经是过了寿宴的第三天,他正在床上被蒋震安折磨得死去活来,只剩半条命时,突然他的次子前来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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