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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和魔王的幸福生活-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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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面对凌玉城已经完全不掩饰的好奇眼神,元绍嘴角微微上翘,装作漫不经心地盯着冰洞中心的水面,“这开年第一条鱼,本来就是要朕亲手猎获,弄一大群人跟在边上伺候着算什么?——还是你觉得,朕连区区一条鱼都收拾不下了?”
  ……要我现在跪下喊陛下威武陛下万岁陛下无所不能么?
  “臣只是好奇,据说太宗皇帝继位的时候只有五岁,世宗皇帝更小,只有两岁……”据说这鱼是祭祀用的,所以非要皇帝亲自动手?
  “皇帝年纪太小当然就是太后动手——不然你以为呢?不但冬天打鱼放鹰,秋天猎虎射鹿,冬至杀羊杀马也是一样,都得皇帝亲自上阵,不然何以服众?”
  凌玉城瞬间兴起了高山仰止的感觉。北凉历代掌政太后还真不是好当的,非得能文能武,马上马下都来得,非女中丈夫不能为之……这么说起来,皇帝想要亲政,至少武力得达到一定标准,不用太后代打才行?
  说话间冰洞里已经翻花沸滚一般起了波澜。这帐中的冰洞并非如凌玉城所想的只有一个,而是总共凿了四个洞眼,当中一个凿穿,旁边三眼留了极薄的冰层,透过冰面,可以看到下面鱼群挤挤挨挨,时不时就有细细的冰裂声传来。
  冰洞中浪花越滚越急,渐渐有小鱼往上弹跳起来,开头还只是手指长,到后来越挤越多,竟有尺把长的鱼儿慌不择路地跳出水面。凌玉城生长南方,平生所见鱼儿最大也就一臂多长,各种著名嘉鱼,如鲈鱼、鲑鱼、鲥鱼等不过盈尺,到这时候看到一尺来长的鱼都自己跳了出来,不免频频扭头望着元绍,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动手。
  元绍一手挽了绳钩,站在冰洞边凝神望着水面,动也不动一下。等待良久,见冰洞里如同滚开了似的冒起无数大大小小的气泡,旁边三个洞眼里更无小鱼向上乱撞,笑道:“来了!”手一扬,半尺来长精钢打就的弯钩牵着长绳破水直下,入水之时竟是无声无息。
  水面一静,随即大片大片的水花直扬起来,泼得帐内地面湿滑到无处站脚,雪浪里更翻出丝丝缕缕红色。多股马尾掺着牛筋绞成的长绳一忽儿软软弯垂下来,一忽儿绷得笔直,一头紧紧握在元绍手里,没入水中的另一头绕着冰洞团团打转,两人站在洞边,只听得脚底冰面被撞得砰砰直响。
  但凡大鱼性子都是极长,凌玉城自己虽然没钓过鱼——他也没那个闲工夫,也听人说过,钓一条鱼往往有磨个大半天的。再看水底下这条鱼撞击冰面的威势,隔着一尺多厚的冰层都能感到震动,忍不住猜测今天要多久才能钓上这条鱼来。或许他其实应该出去一趟,拿根鱼叉过来帮忙?
  元绍脚下稳稳踏在冰面上,手里的绳索跟着大鱼去势或收或放,还有余暇招呼凌玉城:“哎,你倒是动一动步子,留神靴子给冻在冰面上!到时候朕可不帮你敲冰——”一边说一边踏前两步,趁着大鱼游近冰洞的时候,吐气开声狠狠往上一拉,那绳索登时又在手臂上多绕了两圈。
  过了一顿饭时分,下面渐渐安静下来,元绍手里的绳子也再次放下去五六尺。凌玉城刚凑近了弯身去看,冷不防听得一声招呼:“让开——”眼前一片水花溅起,不假思索,立刻照着元绍的命令纵身倒跃。
  电光石火间元绍一声叱喝,手中长绳狠狠一抖,随即双手握住绳索往上急挥。内力透入,那条水淋淋的长绳蓦地往上一扬,带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飞出水面。
  这条鱼——凌玉城的视线反射性地追随过去,三尺、四尺、五尺……眼见得升出水面的鱼身已经超过了一人高,鱼尾居然还在水里,他不得不咬了一下舌头,才能让自己的下巴不至于掉下去冻在地上。
  不是吧……看着元绍凌空虚击一掌,打得那条足有几百斤重的大鱼顶开帐帘直飞出去,听着外面欢呼声如雷响起,凌玉城实在忍不住甩了把冷汗。
  皇帝这活儿,在北凉真心是个体力活!
  跟着元绍踏出大帐,凌玉城第一眼就看到那条身长丈许,尖鼻阔口的奇形巨鱼在冰面上挣扎。整整一小队的金吾卫面对面排成两排,各执□□长戟,交叉着死死把那条大鱼按在冰面上,各个咬牙切齿,满头大汗,两条腿死死扎成马步或者弓步,在湿滑的冰层上微微发抖。
  凌玉城宁可相信他们是害怕滑倒——十来个人对付一条鱼,还收拾不下来也太无能了。不过……
  “走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臣在找铲子……”
  “嗯?”
  “他们按得这么用力,待会儿那条大鱼会不会直接冻在冰上?”
  这一刻,元绍无比庆幸他们身边一丈都没有人,而凌玉城又尽量压低了声音。
  会有这种匪夷所思想法的,真是他的皇后么?
  那条鱼在断气之前会不会冻在冰上,以至于需要铲子铲下来,显然不是皇帝和皇后需要关心的话题。两人在卫队簇拥下回到寝帐,换下钩鱼时穿的皮弁,穿上和冬至日当天一模一样的隆重祭服,还没出帐,连绵不断的欢呼声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五百二十三斤!”一个充满喜悦的大嗓门用足了力气喊着,“头鱼重五百二十三斤!渔获过十分,卜得今年雨水丰足,收获无虞!天佑我朝!”
  “天佑我朝!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声雷动,由御帐周围远远蔓延出去,凌玉城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忍住了。天晓得一条大鱼和雨水之类有什么关系……瑞雪兆丰年,有年底年初一场雪打底,今年的收获就已经定了一半,需要靠皇帝千里迢迢来打一条鱼占卜?再说雨水太大了难道是好事?还得备着防涝防洪好吧!
  元绍看他眼珠四下乱转,神情古怪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又在胡思乱想。然而头鱼祭是北凉开春最重要的祭祀之一,可以腹诽,却万万不能胡乱说话——所幸凌玉城最终闭紧了嘴一个字都没有说,也省得他开口喝止。
  举行祭祀的地方离御帐颇有些距离,凌玉城在元绍的眼神示意下与他并马而行,走了一盏茶功夫才到。展开在眼前的却不是屋舍殿宇,甚至连就着岩石雕出的神像也没有看见,视线所及,只有一片郁郁苍苍的树林——或许冬天都不能用郁郁苍苍这个词来形容,每棵树都落光了叶子,枝条上冰雪裹满,正是一片天成的玉树琼林。
  那树林并不是密密匝匝的一大片,而是如同双臂环抱,当中空出一大片地面。空地中央,当先两棵高度、姿态都相差仿佛的大树相对而立,犹如一对旗门在面前展开,穿过旗门,就是一棵格外高大挺拔的巨树,巍然耸立,气势万千。旁边所有树木都低了它不止一头,微风吹来,树梢轻轻摇摆,犹如朝拜这树中君王一般。
  天神地祇的神位,以及北凉历代先帝牌位就设在巨树之后。凌玉城跟着元绍下马,穿过大树组成的旗门,还在左右转动眼珠,等着看供品往哪里放,就看见那条大鱼被放在爬犁上一路拖了过来,然后——咦,用一根儿臂粗的绳子穿过鱼鳃,吊上了正中巨树?
  礼官赞拜声中,凌玉城一丝不苟地跟在元绍身边,焚香、奠酒、下拜起身。三拜之后向前走去,越过巨树,凌玉城只道还要再磕一遍头,不料元绍脚下转了一个弯,向左行去,带领浩浩荡荡跟在后面的诸臣工一起,绕着正中巨树和相对而立的旗门双树转了三圈。
  “绕树三匝……”凌玉城暗自咕哝了一句,到底没敢出声。旁边元绍已经扭头狠狠瞪过来一眼,意思非常明确:你敢把下面一句说出来试试看!
  绕完三圈以后站在一边,看着臣子们继续绕着那些树再转四圈,头鱼祭的所有仪式就此结束。回帐换回便服,河面上已经沸反盈天地闹腾起来,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凿冰声,杭育杭育的号子声,以及惊呼喧笑、赌勇斗胜……一条一条或大或小的鱼儿,也肩挑手抬、筐子装爬犁拖的,接连不断从冰面上拖了下来。
  炊烟远远升起,而金顶大帐之中丝竹交作,百戏杂陈,隆重的头鱼宴终于拉开了序幕。
  虽然早一个月就被元绍告知过“今年带你去吃鱼”,凌玉城却着实没有对北方的鱼菜存在半分期待。但是除了从秋天窖藏到现在、或者用暖窖特意培植的绿蔬鲜果之外,奉到席前的獐狍鹿兔、熊掌驼峰,元绍都看也不看一眼,更不示意从者取过来,至于旁边是不是有人饿得肚子咕咕乱叫,好像也没注意的样子。看来看去,一门心思就等着那条鱼了。
  ……到底有什么好吃啊喂!
  热气腾腾的鱼肉到底端了上来。凌玉城坐在高处向下一望,这烹饪风格实在是……一如既往的粗犷。能一次性喂饱十来个人的行军大锅里翻花沸滚,一块块鱼肉小的少说也是巴掌大,大的目测能有一两斤。侍者给帐中每个贵胄连汤带肉满满盛了一碗,却没人动手,元绍在上座悠然举了举杯,就看见所有人避席立起,整齐划一地拜倒在地。
  “蒙陛下圣恩,臣等得飨此巨鱼,感铭五内!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卿免礼!”
  “谢陛下——”
  拜舞山呼之后各自归坐,凌玉城低头看了眼碗里沉沉浮浮的鱼肉,低声询问:“这么说,今天能有这顿鱼吃都是托陛下洪福?”
  “还真是——”元绍含笑望着下方,目不斜视,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往后几天不说,头鱼宴吃的必定是朕打到的那条鱼,你不知道?”
  “臣还真、不、知、道。”扫了一眼,底下就座的怎么着也得有大几百人,“这万一陛下打到的鱼小了,那岂不是不够分?”
  “所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谢得这么用力了吧?”
  “……”对于这种厚到戳都戳不破的脸皮,凌玉城终于无言以对,低下头捞了块鱼肉,泄愤似地切成小块送进嘴里。天晓得那鱼肉真心一点都不好吃:至少两寸见方的大块,吃到嘴里一股鱼腥味,鱼肉死拍拍的跟木头一样,皮下面还有至少一寸厚的肥油。“……他们就不肯多加点葱姜?或者倒点酒进去也好啊!”
  “不好吃就别吃。”元绍也不过意思意思动了一小块,“头鱼宴第一道必然是江水煮白鱼,这是历来的规矩,纪念当年先祖在冬天断粮,靠着天赐大鱼才撑过一冬的往事。饿得急了还管好吃不好吃……等着,待会儿有好的给你吃。”
  “当真?”虽然没说出口,满满的不信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元绍笑而不语,只一会儿,勾魂摄魄的鲜香气味就飘满了大帐。这一次端上来的菜肴正常了很多,鱼肉切成寸半见方、三分厚薄的肉片,红烧、醋溜、油煎各色做法,满满当当摆了一案。凌玉城每样尝了一两口,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过于油腻,不太计较的话也能吃了。只是……这也值得显摆?
  元绍继续笑而不语。接下去端上来的倒是让凌玉城着实猜了一下:半透明的手指粗细,一根一根透着焦香,咬在嘴里咯吱咯吱的颇有嚼头,感觉挺像以前吃过的寸金软骨,只是哪里来那么大的?
  “猜不出来了吧?这是鱼骨——我们吃的是鱼头上的软骨,下面那些人,”下巴往下点了点,“就只能吃它身上的大骨头了,好在也有软的能凑数。用油炸过,干嚼也挺好吃的。”
  最后一道鱼菜那就真是珍稀货色了,看上菜的架势就知道,除了元绍这边和前面几席上的是盘子,其余不过一人一小盅而已。凌玉城夹起一片低头看了看,不是鱼肉,看纹理也不像鱼皮鱼筋,微微透明带着些弹性的大块,浇了酱汁勾芡,绵软滑润,酥糯香浓。不知不觉连吃掉三块,还是没想出来这是什么,不免将探究的目光再次投向元绍。
  “这次上的是鱼唇……”见凌玉城终于被难倒了,元绍嘴角微微翘了一翘,颇有些得意“你就算吃过也是干货发开的吧?新鲜的可只有这儿能吃到,一条鱼就这么几斤分量,要是捞上来的鱼小了,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一丁点而已,尝个味道就没了。”
  “意思是臣该山呼万岁叩谢皇恩了?”
  “当然,鱼再小,喂饱朕的皇后还是足够的——”
  “陛、下!”为什么跟他说不了几句就想把盘子掀他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为一个魔都人,查鲟鳇鱼的做法真心累死了……
  幸好还有值得显摆的菜,不至于让南方人专美于前的……


第86章 隔座送钩春酒暖
  虽说元绍高座首席,但是头鱼宴的主客——或者说主要的炫耀对象——却不是丁零、渤海两部的族长和族长世子,以及飞骑卫、白山卫和黑水卫的将军和副将,而是领着千儿八百户人家,一辈子也走不出几百里地的中等酋长,乃至下面的小酋长们。尤其是那群穷的叮当响、裹树皮啃草根,冬天和猪猡滚在一起的海西野人,不让他们开开眼界,还真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
  身为皇帝,把九重宫阙搬到这冰天雪地来当然不可能,也完全没那个必要。但是金碧辉煌明光耀目,十里外就能看见的金顶大帐,大冬天里鲜嫩碧绿的蔬菜瓜果,比少女肌肤还要柔滑的丝绸锦缎,以及,当然,七彩流离镂花镶宝的金碗银盘,这些都是拿来震乡巴佬的……
  主人如此盛情,当客人的自然也不能不有所表示。是以头鱼宴上,除了皇帝手获巨鱼以飨臣僚之外,还有一个牢不可破的习俗,就是有幸参与宴会的臣子各出花样,或放歌,或起舞,或角抵为戏,或比武较技,总之想尽一切花样,就是为了取悦高高在上的君王。
  “所以我们就要坐在这里听他鬼哭狼嚎?”凌玉城倾身为元绍满上杯中美酒,借着倒酒的动作向他俯过身去,低低细语。不是他说话刻薄,而是此刻正在下面扯足了嗓子放歌的那位——凌玉城认得他是乌罗护族的一个小酋长——唱得实在难听到死。
  走调不走调且不去说他,反正这支曲子从没听过,可那把嗓子就跟拿了把锉刀在锅底上刮灰似的,听得人寒毛都要耸立起来。当事人偏偏没有自觉,还非要时不时扯个高音,更像一只被踩住了嗓子的公鸡,要不是坐在上位不能失礼,凌玉城简直向叫人把他轰出大帐。
  现在想起来,元绍真是有一把好嗓子啊,那次当着各国使节,一首《敕勒川》唱得那叫一个精彩……
  被“我们”两个字小小取悦了一下,元绍含笑回视凌玉城一眼,高高举杯,在那个小酋长最后一个拉长的高音里轻啜了一口,点头道:“赏!”一个眼神,旁边伺候的侍者立刻过来,从他面前的桌案上撤了一盘羊肉捧过去,小酋长立刻满脸通红,跪下叩首谢恩不迭。
  “哎,这会儿听的就是个身份,谁指望他们唱的好听了?”明知凌玉城也懂得这个道理,元绍还是慢慢悠悠地解释,“话说回来,声音那么难听还敢上场,也正好说明他够忠心,为了讨好朕出丑也不怕么?”
  “陛下知道他在唱什么?”
  “谁知道?无非是颂圣之类的——年年人人都一样,塞外小族的话本来就拗口,唱起来本来听得懂的话也辨不出了,哪个耐烦去听。”元绍又灌了一口酒——嗯,今年风调雨顺,果然马奶酒也比去年的醇厚香冽。凌玉城却像是被下面的鬼哭狼嚎刺激到了,不依不饶地非要抬杠:
  “那万一他的歌词里有不敬的话呢?”
  “那样啊——回头自然有想讨好朕的人偷偷来说,现在自己劳心费力去听做什么?喝酒、喝酒!”示意从人给凌玉城同样满上,看着他捧起酒杯小口小口啜饮,一笑转头,继续看下一批人上来献艺。
  这次上来的两人身份却是悬殊,左边一个窄袖团花锦袍,腰缠金带,一身写满了“我有钱,我很有钱”的打扮,上前下拜自报姓名官职,乃是白山卫的一个参将。右边那人却是一身豹皮袄子,豹尾缠在腰间就当了腰带,脖子上挂着一圈尖牙,长长短短,看上去都是猛兽的獠牙。
  “这个是臣的人。”凌玉城向下微微点头,神色庄肃威严,矜持淡漠,在元绍听来,声音里的得意之情却是昭然若揭,恨不得把那根豹尾装到他自己背后,再竖起来摇上几摇。“去年抓到的海西战俘之一,当时死闹着不肯降服,臣亲自出手跟他斗了一次,把他打趴下了才收服的。”
  “哦?那现在?”
  “这家伙在青州干了小半年苦工,又跟着臣走了一次剑门关,臣看在战功份上给了他自由身,结果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所有赏赐,买了粮食往家里赶。陛下请看,他们部族的规矩,男子佩戴的兽牙都得出自亲手猎取的猛兽,这家伙就凭脖子上的长牙,在方圆千里之内也足够耀武扬威了。”
  说到一半,下面两个人都行过了礼,甩掉外盖长衣,下面赫然都是紧身短打,牛皮大带勒得紧紧的,摆出一副准备摔跤的架势。元绍点手叫过白山卫的参将过来,勉励了两句,解下一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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