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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夜带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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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正值夜深,街面上难以寻见一星灯火,唯独安置伤患的明善堂亮如白昼。大院内,诸位医修忙碌的身影清晰可见。阮霰一掠而过,向着先前路西归藏身的山谷而行。
  路西归已经死在山洞内,那个地方僻静隐秘,大抵是当下龙津岛最安全之处。
  阮霰在临河的密林间落脚,四野阒然,他掏出一张符纸,无声点燃。
  现如今已经确定独明草与赤虺骨凰功对他无效,那么此时该做的,便是联络阿七,探明阮家情报楼找到的另一种可修复神魂的神器下落。
  火苗腾起,今日阿七未曾向他发来消息,因而没有任何文字浮现或声音传出,阮霰简明扼要地将自己的要求告知于它。话音甫落,竟是一阵幽风袭来。
  素白衣袂被吹起,翻飞在月色下,似是一抹流动的云烟。阮霰不动声色熄灭符纸上的火焰,敛眸静立原处,垂在身侧的手手指轻屈,若有人袭来,下一刻便能锁喉。
  前面有某种微弱气息淌过,紧接着,轻柔的女声入耳来:“这位公子,多谢你救了我……和黔山老祖路西归。”
  阮霰赫然抬眼,见得清幽月光下,飘浮一道浅浅的、半透明的倩影。观其面容,是那个路西归心心念念想要复活的女子阿遥无疑。
  一缕魂魄,还是一缕快要消散的魂魄,阮霰眸底的警惕淡去,松开手指,问:“前辈何出此言?”
  “我本该在三百年前便往黄泉转生,但西归想要复活我,将我的魂魄困在躯体中整整三百年。这对一个逝者,对一个渴望忘却前尘转世轮回的人,无疑是种折磨。”
  阿遥秀眉轻蹙,声音低婉,说着,竟泫然欲泣。
  “这三百年,西归为了复活我,研究世间各类禁术秘术,渐渐的,竟踏上了邪路。我并非不知晓外界情形,又或者说,我眼睁睁看着他走上歧路,却是什么都做不得。所以,我一直渴望着能有个人出现,结束这一切。”
  言及此,她抬了头,一双朦胧泪眼望定阮霰:“多谢你们出现,多谢你斩断这份冤孽。但同时,我要向你们、向龙津岛上的百姓道歉,若非因为我,西归不会去碰毒尸,更不会想着引出鬼月之力,让我活过来。”
  “他的所作所为,并非你的意志,与你无关。”阮霰反驳道。
  “谢谢你。”阿遥伸手擦拭眼角泪痕,“你看上去虽冷淡,却真是个温柔的人。”
  阮霰第一次被人这样形容,眉心微微一动,倏尔过后,又听得阿遥道:“我方才听你说,要寻找能修补神魂的神器。”
  静立在月下的人与飘浮虚空的影对视,未答此言。
  “先前你们同西归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说你神魂有恙。”阿遥浅浅一笑,并不在意阮霰的冷淡,“可巧,我们辛夷族曾拥有一件法宝,名唤‘永无之灯’。亲手点燃此灯者,可保神魂一生一世不受侵害。”
  阮霰眼皮不甚明显地一跳,立刻沉声问:“永无之灯现在在何处?”
  “这……我便不晓得了。辛夷族已灭,我族诸般法宝,皆流落于红尘,难以寻觅踪迹。”阿遥又一次蹙起眉头,眼底流露出浓浓歉意,“对不起,还是没能帮上你。”
  “不,前辈之言,实乃雪中送炭。”阮霰摇头,“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在下,永无之灯的特征。”
  阿遥笑起来:“当然。”
  阿遥将她所知晓的一切关于永无之灯的信息皆告诉阮霰,甚至还指点阮霰画出一幅与其有八九分相似的外形图。
  待月上中天,女子的身影渐趋于透明,她以恋而不留的目光缓缓环顾周遭,最后冲阮霰轻轻点头,道了声告辞,带笑离去。
  又是一阵风过,带走林间似有若无的浅香。等风定了,月光徐徐缓缓,照林间清影,花繁叶葳蕤,不沾丝毫痕迹,仿佛方才一切未曾发生过。
  阮霰把手里的图收好,放眼四望,最后目光定格于西边,金陵所在之处。
  寻物,乃是金陵阮家情报楼的拿手好戏。
  又要麻烦阿七了。
  阮霰取出第二张符纸,可还没点燃,又听见一道声音。
  这声音由上而下,破开长夜,直直坠落到面前。
  “主人——我可担心死你了——”
  伴随着这声音,一团光点乍现于月色,飞速逼近至阮霰面前,继而白芒化开,落地成犬。
  来者乃是天字七号,作为一条狗,脸上竟然全是忧色,表情非常丰富:“主人,阮家一直监视着你,今日龙津岛上出现毒尸,他们打算将计就计,将你给弄死在毒尸手下,但你一直和花间独酌、牧溪云他们在一块儿,没找到机会!”
  阮霰平平“嗯”了声。
  阿七拿头不断蹭阮霰,“他们还打算调派人手过来,搞你们几人——尤其是花间独酌,因为他好像有方法救你。”
  “这是自然。”阮霰语气格外平淡,“你怎么来了?”
  “我紧张你,所以来了。”阿七甩甩尾巴退后几步,蹲坐在地,仰头注视阮霰,“而且,青冥落派出到三地寻找独明草的人已陆续撤离,他们锁定了另一件可修复神魂的神器方位。”
  阮霰心头有了个猜测:“什么神器?”
  阿七:“辛夷族秘宝——永无之灯。”
  “位置在何处?”
  “东海,瑶台境。”
  来得过于凑巧了,巧得像是阮家故意放出消息,让阿七带过来。
  但即便猜出这一点,阮霰亦不能不去,因为若是让阮家得到了永无之灯,那世上便再无永无之灯。
  思及此,阮霰取出飞行法器,阿七忙过去催动,但启程前,阿七倏地回头,问:“需要同牧溪云与月不解说一声吗?”
  阮霰极轻地瞥了这条雪白巨犬一眼。
  “他们助你良多,就这般走掉,似乎不太礼貌。”阿七刨了刨爪子,垂着眼,想说得理直气壮些,但又不太敢,是以语气很怂。
  “你懂礼貌,你去。”阮霰面上出现一丝冷笑。
  阿七站起来,绕着阮霰走了一圈,拿尾巴卷他的小腿:“诶,那我修书两封,告诉牧溪云与月不解,你同我离开了龙津岛,不说去往何处。”
  阮霰没说好与不好,阿七仰头瞅了瞅他的脸色,提爪子写下两封信,随后同这此地的精怪一番交流,叫他们帮忙送出。
  话分两头,客栈内。
  原箫寒盘膝坐在厢房中央,一缕月芒穿透菱花窗上缝隙洒落在地,细如眉钩。他盯着这细微亮色,心绪复杂。
  他一向是个清醒的人。圣书让他南下寻找命定道侣,那时候,其实无甚特别的想法,他不求与那人能够情深似海,但求可以相敬如宾。
  但那夜竹林初遇,阮霰神情太过隐忍悲伤,令他不由自主想去哄一哄。当时想着,毕竟这个人会同他成亲,那时,就成了他的责任。若道侣不开心,那么自己定然是失职的。
  于是一路粘着哄着逗着,想要把这个人拐回去。
  这个人一直拒绝他,甚至还在他之前,便已同旁人定亲。
  他不惧,更不想避讳什么,哪怕最后背负骂名,都要将此人带回山庄。
  但后来,这个人面具掉了,他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是阮雪归。
  春山刀阮雪归。
  青冥落的第一刺客阮雪归。
  曾和他数次交战,但始终没争出高下的阮雪归。
  冰冷无情、心狠手辣的一生之敌阮雪归。
  等价交换,付钱就走,果真是阮雪归的作风。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讨人厌的果真是讨人厌。
  但再讨厌又有什么办法?为了圣书的那则预示,就是把人给敲晕了,也要将他带回去。
  ——过不了多久,这尘世必出大祸,寒露天是能平定这祸患的刀。而这把刀,天底下唯有一人能拔出。
  原箫寒叹了声气,垂着眸站起身,挥袖撤去设在此间的结界,缓步而出。
  因毒尸之患,客栈内住客多数选择退房,仅剩一些来龙津岛上游玩、无处可去的人在此,他们紧缩门户、安静如鸡,昨夜里的鼾声连连,此夜愣是寻不见丁点痕迹。
  原箫寒走到长廊尽头,抬手推开窗,刹那间月光如水漫入,照亮纹路细细的地板,兀自静淌。
  他一步踏出客栈,倏尔过后,紫衫翩然落于长街。
  ——他要去把阮雪归追回来。
  熟料这时,长街尽头,有一人红衣烈烈,手持骨刀,迈着诡异步伐,朝客栈行来。
  骨刀灰白的刀锋紧贴地面青石,一路走,一路拖出刺耳声响。
  这个人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分外奇异,红衣在宵风里飞舞,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血。原箫寒登时心生警惕,捏住玉笛,对上这人望来的视线,沉声道:“你是何人?”
  “一个已无归处之人。”红衣人抬起头,冲原箫寒挑了一下眉,月光下,他眼眸幽蓝。
  怪异的回答,怪异的神态,原箫寒心中疑惑不减半分,又问:“来此地作何?”
  “来找阮霰。”这人声线低哑,却不难听,反而透出些许韵味。
  此言罢,他勾唇笑起来,兀自摇头,眼眸中闪烁点点光华,绮丽又诡谲,“哦,不对,你们对他的称呼,应当是阮雪归。”
  原箫寒微微眯眼:“你到底是何人?”
  “哎呀,问题可真多。你又是什么人?不会是和阮霰有牵扯的人吧?”骨刀被抬起,这人语带笑意,缓慢说道,但话至末尾,声音渐重,爱恨交织,“那我可得好好向你自我介绍一番。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深爱阮霰的人。爱他至深,爱他至死!”


第三十章 枯骨成欢
  红衣人说着; 刀风凌厉而出,直往原箫寒面门袭去,气息生冷冰寒又万分诡谲; 仿若从漆黑深渊、血海泥沼里飞出的杀刃。
  原箫寒以玉笛格住这道气劲,继而利落侧身; 将之挥开。刀风击碎街墙,杂乱一片中,原箫寒手腕翻转; 以笛为剑; 弯起一朵剑花; 猛地递出。
  耀白剑光在长街上炸开,动荡风云; 逼退月色; 红衣人横刀相挡; 待得剑意消散,跃地而起,骤然出刀; 沉击原箫寒玉笛。
  “要打可以; 可敢报出名讳?”原箫寒负手而立; 单手握住玉笛; 架住骨刀锋刃; 对上那双幽蓝的眼睛; 唇角似勾非勾。
  “春山复无情; 误我心魂散。不斩梦中人; 枯骨不成欢。'1'”红衣人凛着眉目,却是低笑幽幽,“在下斩梦人雾非欢。”
  说完倏地撤力,旋身折转,虚晃一招,再抬手,便是封喉一刀。
  斩梦人雾非欢,大名鼎鼎,而他方才使的这一招,更是颇为眼熟。原箫寒“啧”了一声,拖长语调道:“你就是阮雪归的那个徒弟?”
  雾非欢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不对,是阮雪归的——弃徒!”末尾两个字咬得极重,竟是嘶声厉吼。
  “爱恨交缠,正是令人不忍侧目。”原箫寒漫不经心道。他已然明了这之间的关系:雾非欢昔年被阮雪归逐出师门,此人怀恨在心,如今阮雪归出世,此人便闻风而动,找上门来。
  不过未免找得太精准了,连阮雪归暂住于哪条街哪间客栈都知道。这不由令原箫寒皱起眉头。
  对方又是一击猛攻。雾非欢出招同阮霰很像,但意、境、势迥然,若说阮霰是高高在上、无心无情冷漠睥睨人间的神祇,那么雾非欢,则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浴血修罗。
  玉笛格住骨刀,这一瞬,原箫寒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和你师父,修炼的是同一种功法吧?”
  熟料雾非欢竟“呵”了声,没做回答。
  原箫寒又是一“啧”,不再多言,直接运转赤虺骨凰功,借着相接的玉笛与骨刀,渡去一股气劲。
  却见雾非欢面不改色,抽刀回旋,再落一斩。原箫寒指间玉笛一转,握定之后悍然迎上,激荡元力,逼得雾非欢后退数尺。继而错步追击,旋身袭向他后背。
  雾非欢以诡谲身法逃脱,说时迟那时快,空荡长街上,忽起一阵黑雾,遮蔽天地、掩盖月色,让雾中之人如堕混沌,再无法辨清方位。
  原箫寒一声冷笑,玉笛换为长剑,抬剑一划,便挑出藏身浓雾的雾非欢。后者抬刀迎上,骨刀切破沉雾,一斩似若圆月。
  剑锋刀刃相撞,在雾气弥漫的长街上落下激越声响,数回合后,雾非欢识出原箫寒身份,冷声道:“原来是你,孤月剑主原箫寒。”
  “有点眼力。”原箫寒漫不经心一笑。
  雾非欢:“呵。”
  双方暂且停止缠战,各立一方,漆黑雾气中,唯余刀锋与剑刃淌着光。原箫寒弯起眼,但眼底不染半分笑意:“你困住我,却不杀我?”
  此街被雾气笼罩之后,雾非欢无论身法还是出招,皆提升不少,但他并未向原箫寒下死手,与其说想要击杀原箫寒,不若说这人在试图玩猫捉耗子的游戏,想将原箫寒气力耗尽。
  但很可惜,原箫寒不是耗子,雾非欢也不是猫。
  雾非欢微微侧身,手腕偏转,低声道:“因为我要你告诉我,阮霰在哪。”
  原箫寒拨弄剑穗,偏着头,眼尾自下而上一挑,幽幽望向另一头的雾非欢:“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告诉你?”
  “若不告诉我,你走不出我的雾阵。”雾非欢道。
  “看来当年你师父没把你教好,对前辈说话,应该用敬语。”原箫寒嗤声一笑,语气分外悠然。
  言罢,剑柄坠着的剑穗当空一晃,暗紫光华瞬闪,长剑再起。
  迷雾深黑,长剑深黑,一时之间难分彼此,但剑锋偏转刹那,浩浩光芒如涟漪扩散,溢往四周。顷刻,街面气流仿佛旋涡狂涌,黑雾被强行破出一个缺口。
  雾非欢冷冷一笑,刀光瞬开成花,凌厉招呼原箫寒面门。
  原箫寒亦勾唇笑起来,在雾非欢招式袭来之际,轻轻侧身。
  雾非欢瞪大眼。
  按照常理,原箫寒聚力破阵,是无法这么快应对的,但他偏偏——将剑落了下来。
  耀白剑光,仿若天穹垂虹,不偏不倚打在他刀上,接着一挑,将他掀翻在地。
  “我从从来没想过要破阵。”原箫寒慢条斯理开口,“诓你的呢。”
  闻得此言,雾非欢赫然抬头——长街之上黑雾甚浓,根本不存在什么缺口。
  下一瞬,原箫寒兀的倒提手中剑,以剑柄狠狠砸上雾非欢胸口,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原箫寒趁雾非欢抬头,翻平剑身,猛拍其头部。
  雾非欢怒急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与此同时,弥散在街面的雾阵,因着阵法主人受创,无法分出心力维持,迅速破碎。
  “记住了吗?”原箫寒站在他身前,似笑非笑道,“以后对待长辈,要有礼貌。”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雾非欢大吼。
  原箫寒不再理他,抽身而去。
  这个时候,钟灵从街角冲出来,手捧一封仓促而成的信件,急吼吼地对原箫寒道:“大人,前辈刚才差人,呸,差精怪往明善堂去了两封信,其中一封是给你的!”
  “咦,他竟给我写信?”原箫寒挑眉,觉得颇为不可思议。他取过钟灵手中信件,展开一阅,却见其上字迹分外丑陋,像是爪子刨出来的。
  原箫寒又蹙起眉。
  钟灵焦急道:“信上说,前辈走啦!”
  原箫寒面不改色,把信塞回钟灵手上,此乃意料中的事,他并不如何惊讶。
  但钟灵不知,他万分着急,踱着步,险险就要把石板踏穿:“大人,你还不去追?你到底行不行啊!”


第三十一章 瑶台仙境
  沉夜,龙津岛一片寂色; 唯独明善堂灯火通明; 但烛光背后; 幽影弥生。
  树影绰绰; 高墙深深; 嫣红春杏探不出头的院落内; 两人肃然相对。
  其中一人苍蓝衣衫,腰佩长剑,月光之下锋刃雪亮,赫然是镜云生。他突然被叫来此地; 见到对方; 疑惑发问:“你是何人?找我来此有何贵干?”
  对面人坐在花架下,面容略有些显老,但腰背笔挺,风吹起他玄色衣衫,如同招展的一双翼。闻得此言; 他笑起来:“我是阮东林。金陵阮家,家主阮东林。”
  “呵,你来此; 是想为阮雪归除掉仇人?”镜云生霎时变了脸色; 手按上剑柄; “你们阮家; 可真是护他护得紧呐。”
  阮东林丝毫不惧镜云生释放出的杀气; 笑容依旧; 语气依旧:“镜云生,你错了。我来找你,是想同你联手。”
  镜云生仿佛听见了笑话,讽刺笑道:“联手?”
  阮东林点头:“没错。”
  镜云生眯着眼注视阮东林,几息后,再度开口:“联手杀人?”
  “聪明。”
  又是片刻沉默,镜云生垂下按在剑柄上的手,跨到石凳前坐下,同阮东林平平对视,语气肯定:“你想杀阮雪归。”
  阮东林眼底的笑变得幽深。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镜云生抱着手臂,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春山刀’这三个字,你们向来百般维护,连当年他入邺城、屠尽全城人这样的杀孽,都想方设法把他洗了个干净,让他在江湖上唯存美名,不见骂声。现如今,却是要与我联手,一同杀掉他。”
  他完全不信阮东林的话,微微一顿后,又道:“我很好奇,你这样做的原因。”
  阮东林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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